首页 > 作家列表 > 春野樱 > 地主家的奶娘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地主家的奶娘目录  下一页


地主家的奶娘 page 8 作者:春野樱

  女儿嫁得不远,就在邻城,来往只要两日时间,以往她要回娘家前,总会先遣人送信,她便能先派人将她以前的房间打扫一下,这次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怎么?”傅文豪睇着她。“是不是跟你夫君吵架了?”

  “我才不跟他吵。”

  “你那傲气也该改改。”傅文豪说,“看看你嫂子,多温顺。”

  傅文仪不以为然的轻啐,“要温顺,不如养条狗。”

  “瞧你说那什么话,让你嫂子听见可不好。”古氏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说吧,究竟怎么了?”

  “他想纳妾。”她说。

  傅文豪冷哼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也真是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我就是不乐意。”

  “你不想想,咱俩的娘也是侧室,你挑剔什么?”他此话一出,古氏一脸尴尬。

  “你不懂,他是要收那个女人为平妻,跟我平起平坐。”傅文仪气呼呼的。

  “我就是不准!”

  “文仪,你也别耍性子了,多担待些。”古氏劝慰道。

  “是啊,也不想想你一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小心他休了你,让那女人扶正。”傅文豪不安慰便罢,还补她一刀。

  “哥,你!”

  “好了,你们别闹了。”古氏沉沉叹了口气。“你刚回来,也累了,先去梳洗歇息吧。”

  傅文仪没好气的瞪了哥哥一眼,起身离开。

  花园里,傅文豪的女儿娴儿正跟傅文仪的两个女儿玩耍,陆绣娘在一旁悠闲的跟李丹娘啜着热茶,吃着糕点,几个丫鬟嬷嬷则随侍在旁。

  突然,娴儿哇哇大哭,原来是傅文仪四岁的女儿丽心不小心撞倒了她。

  听见女儿哭,陆绣娘立刻起身上前。“怎么了?”

  娴儿才两岁,不太能表达,丽心便老实承认,“舅母,是我撞倒妹妹的。”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陆绣娘不高兴的瞪着丽心。“走一边去,别跟我家娴儿玩。”

  “舅母……”丽心被责骂,马上红了眼眶。

  嬷嬷见状,心生不忍,好声道:“二少夫人,我看娴儿小姐没事……”

  “我家娴儿细皮嫩肉的,瞧,让她撞得都破皮了。”

  陆绣娘昨儿无意间听见小姑说“要温顺,不如养条狗”的那句话,深深觉得被她给羞辱了,今天便拿她的女儿出气。

  “她娘真是的,都嫁出门了,居然只因为丈夫要娶平妻就闹回娘家来。”陆绣娘说得刻薄,“嫁到那边这么多年,连生了两个丫头,却生不出带把的,还不准人家娶平妻吗?”说着,她骄傲的摸着隆出的肚子,只因大夫跟她保证这一胎铁定是个男丁。

  “二表嫂这胎肯定是个男丁。”李丹娘马上附和道。

  她跟陆绣娘背景相似,向来投缘,陆绣娘是古氏那边的亲戚,也是得叫傅文豪一声表哥,一心想嫁给傅文绝的她,把陆绣娘当是一个指标。

  丽心跟三岁的妹妹兰心一脸委屈的看着凶巴巴的舅母,紧抿着小嘴,不敢说话。

  这一幕,全让出来找孩子的傅文仪看见了,她气,可犹豫着该不该现身替孩子们出气,但她终究是大小姐脾气,想忍却忍不下,就在她要上前理论之际,有人拉住她的手,她狐疑地转过身,竟是和秀敏。

  昨天晚上她去向祖父问安时,便见过了和秀敏,也从祖父口中得知傅文绝最近发生的事,她真的很难过,她虽是侧室所生的女儿,从小跟傅文绝也不太有互动,但她一点都不嫉妒厌恶他,因为她永远记得她出嫁前的那天晚上,傅文绝跟她说的那句话——

  到了那边受到委屈,尽管回来,你的娘家在这儿。

  这句话,在因即将出嫁而感到不安彷徨的她听来,无比温暖,而这句话,连她娘都没跟她说过。

  和秀敏见她一脸困惑,对她和善的笑了笑,接着摇摇头,将她轻拉到附近的树丛后,自己往前走去。

  傅文仪因不堪丈夫想娶一名青楼名妓为平妻之辱,愤而带着两个女儿返回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如今的立场已够尴尬,若又跟兄嫂起冲突,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再说,陆绣娘可是她兄长的妻,她娘亲的媳,若她与陆绣娘撕破了脸,恐怕也会使她与母兄的关系变得紧张,这对她及两个女儿来说,绝非好事。

  可和秀敏不同,她没有这样的顾虑及负担,加上傅定远及傅文绝爷孙俩又挺她,傅家上下恐怕没人敢跟她闹上,当然,她从没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去欺人,只不过这样的得宠让她在此时可以抬头挺胸,大声说话。

  “二少夫人,表小姐。”

  听见她的声音,几个人同时回头,就连原本正在哭的娴儿都停住了。

  陆绣娘跟李丹娘一个鼻孔出气,看见和秀敏总没有好脸色,不过因为傅文绝之故,她也不敢得罪和秀敏便是。

  “丽心小小姐、兰心小小姐,你们过来。”和秀敏轻唤着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刚刚捱了舅母一顿刮,如今见了和秀敏,虽然陌生,却迫不及待的想逃向她。

  突然,李丹娘伸手拉住了兰心,挑衅地道:“和秀敏,你是表哥的奶娘,怎么这会儿管到这儿来了。”

  “表小姐,欺负两个孩子算什么大人?”和秀敏毫不客气地回道。

  李丹娘气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这两个孩子了?”

  “没有最好,快把兰心小小姐的手放了吧。”她气定神闲地道,“你吓着她了。”

  李丹娘下意识的看了兰心一眼,而她已扁着小嘴,掉下眼泪。

  “表小姐还是赶紧放了她,让我把她们带回她娘亲那儿吧。”和秀敏说。

  “凭什么?”李丹娘不以为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

  “表小姐又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呢?以你的身分做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难堪的是你。”和秀敏不卑不亢。“孩子表达能力差,要是回去后跟她娘说你欺负她,你觉得文仪小姐能跟你善了吗?又或者文仪小姐到老爷子面前去说,你又认为老爷子会怎么看你?”

  “和秀敏,你……”她说的都是道理,就因为都是道理,李丹娘更是恼怒。

  和秀敏也懒得和她多费唇舌,大步趋前,一把拉开李丹娘的手,然后一手牵着丽心,一手拉着兰心,掉头便走。

  李丹娘气不过,当下又想拿东西丢她,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和秀敏连头都没回,就开口了——

  “表小姐,你可别又拿你的绣花鞋丢我,否则这次你可不是提着一只脚跳着去捡鞋就能了。”说完,她挺着胸膛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躲在树丛后的傅文仪看着这一幕,不只一吐怨气,更对和秀敏充满感激及崇拜。

  知道傅文绝重拟跟佃农的租约,还增修了年节的慰劳金,和秀敏既惊又喜。虽说比起其它地主,傅家对佃农算是宽厚的,但若能重拟租约,降低田租、减少收成上缴的数目,佃农们的生活一定会更宽裕。

  他十二岁时,傅定远未将傅家事业交给他打理,是因为认为他还是个孩子。可如今,傅定远因为生病之故而不得不将此事交由心智回到十二岁的他处理。她想,傅定远怎么也料想不到十二岁的他可以将租约重拟得如此尽善尽美,皆大欢喜吧?

  当然,当新的租约公布后,有不少人有意见,甚至觉得这是个等同丧权的契约,但因为有傅定远的全力支持,傅文绝便将此契约交给佃农管事们去执行了。

  第5章(2)

  江东虽暖,还是有一个月极冷的时期,而且就在年节前后。

  年节前,傅定远给了和秀敏两天假,让她回家探望家人,为免傅文绝发现,她还是趁着他去练功时才偷偷溜了。

  回家跟许久不见的家人聚首两日,她心满意足的回到傅府,还带了她亲手做的饼。她的饼不用木模子压,全是手捏出来的,样子不美观,但口感扎实,是用家里自己种的米、麦跟瓜做的。

  一进小苑,安安静静。她来到傅文绝的房门前,只见他躺在床上动也没动,她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少爷!”这才发现他两只眼睛充满怨愤的瞪着她。“少爷,你醒着?”

  傅文绝翻身坐起,气恼地道:“奶娘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呃……”她没一声不吭啊,她有留信,而且傅定远跟老舒应该也都有跟他说她有事告假吧?

  “老舒说你有事告假,有什么事?”他质问。

  “是、是小事。”

  “小事得告假两日?”傅文绝表情严厉,续问:“去哪办小事?”

  “呃……不远。”和秀敏被问得辞穷了。

  傅文绝不悦的瞪着她。“不远是哪里?”

  “就是……是附近。”

  “奶娘。”他声线一沉,直视着她。“你别以为我现在只有十二岁孩子的心智就想骗我,我不是傻子。”

  “没没没,没说你傻。”她急忙澄清,顺便吹捧他一下,“你若傻,还有谁是聪明的呢。”

  “你明明觉得我傻,不然不会不告而别。”

  “我哪儿不告而别了?我有留信呢!”

  “所谓的不告而别,就是没当面说一声,留几个字算什么?!”傅文绝不以为然,耍起孩子脾气。

  正当和秀敏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之际,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和缓一些,高挺的鼻尖抽了抽,问道:“咦?什么味道?”

  她先是一愣,旋即想到应是她袋中的饼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喔,是饼。”她将袋子搁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袋分装的饼,再从里面取出一块饼递给他。“尝尝看。”

  她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时,她也送了他一小袋饼,他还因为觉得好吃而跑到她家要她替他做饼,如今他失了那段记忆,肯定忘记那滋味了。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丑。”傅文绝嫌恶地皱起眉头。

  “是我自己做的饼。”和秀敏笑说。

  他疑惑的看着她。“奶娘什么时候会做饼了?你连煮颗蛋都不会,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吃你在行,做却是一窍不通。”

  和秀敏干笑一声,只好随便胡扯,“喔,是我上回回老家探亲时学的。”

  “你这次又回老家吗?你的老家不是在中州?”

  她不知道中州跟江东究竟来回要多少时间,但她确定的是,中州真的有点远。

  “我不是回老家,是去……喔,去探视一个生病的老友。”她得意着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既然是去探视老友,何必支支吾吾,鬼鬼祟祟?”傅文绝不以为然。

  “奶娘是怕……怕你不开心啊。”

  “你不告而别,我才不开心呢。”他说着,又斜瞪了她一眼。“下次不许。”

  “成,没下次。”她咧嘴一笑,暗自松了一口气。“你快吃呀,好吃呢。”

  知道是她亲手做的饼,别说难看了,就算是难吃,他都会吃下去。于是他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咀嚼。

  和秀敏仔细瞧着他的表情变化问,“好吃吗?”

  他没空回答她,一口接着一口,吃完了一块,又跟她要了一块,连吃了两、三块,他才心满意足的笑道:“奶娘,这饼太好吃了!虽然样子不好看,却很可口。”

  “是吗?”看他吃得欢喜,她也相当高兴,看来不管是十二岁的他还是二十四岁的他,都喜欢她做的饼。“那奶娘以后都做给你吃。”

  “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傅文绝问,“饼里一颗颗的是什么?”

  “你吃的这个里面和的是麦、糙米,还有腌瓜丁。”她说,“还有别的口味呢。”

  “长这么丑,居然这么好吃。”他打趣的说,“就跟奶娘一样,哈哈哈。”

  他是在说她丑?不知怎地,她觉得好在意。

  “我帮奶娘的饼取个名字,就叫丑饼。”

  和秀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啦。”

  和秀敏做的饼在傅家深受好评。

  一开始是因为傅文仪经常带着丽心跟兰心到小苑串门子,吃了她的饼,母女三人吃得欲罢不能,于是央求她再做一些好让她拿回去给古氏吃。

  不知怎地,后来老舒吃了、老张也吃了,然后傅定远也尝到了。

  傅府的丫头嬷嬷、护院小厮,老的少的,全都私底下来问她还有没有得分一点给他们尝尝,为了皆大欢喜,她索性花了一天时间在厨房里烤了几大竹盘的丑饼,好分送给大家。

  “姑娘,吃你的饼有一种好温暖的感觉啊。”

  “在这冬日里,你的饼再配上一壶热茶,那真是太幸福了。”

  每个吃过她的饼的人,都有着相同的感觉。

  从前她也会跟母亲做饼到市集上卖,可从没像现在这般有成就感,听到大家的鼓励跟赞美,她打心里觉得欢喜及感激。

  过年后,下了一场雪,身体一直没太大起色、时好时坏的傅定远又病倒了。

  大夫说他年事已高,禁不起天气骤降,才会卧床不起。

  和秀敏记得从前冬天,母亲总会煮杂烩给年迈的祖父母吃,杂烩里满满的是家里自种的蔬果,还有几样在野外才能采到的药草及果实。每当老人家吃了杂烩,胃暖了、心暖了,身体也暖了,因此,和家在冬日里经常吃杂烩以维持体力。

  她自从来到傅府后,傅定远不只信任她,还待她极好,为了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她跟傅文绝请了一天假,亲自到野外寻找药草跟果实,顺道也回家去要了一些自种的蔬菜。

  知道她要为卧病的祖父做杂烩,傅文绝不但一口答应,还满心期待,因为,她肯定也会帮他做一份。

  于是,和秀敏带着食材,借了厨房,花上两个时辰慢慢炖煮杂炝。

  当她正认真守着灶火,丽心跟兰心跑到厨房门前来探着。

  “奶娘。”为免傅文绝有太多联想,所以傅文仪不让她们叫她姊姊,而是跟着喊奶娘。

  “丽心,兰心?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文绝舅舅说你在厨房,所以我们来找你玩。”丽心天真地道。

  “我现在不能玩呢。”她一脸抱歉。

  “一下下就好。”丽心跟兰心恳求着。“上次奶娘教我们玩的盖皇楼,我们还想再玩呢。”

  盖皇楼是一种游戏,规则是在地上画出固定的格子,层层迭迭,然后每次以不同的、越来越具难度的步伐跳跃前进,然后抵达最上层的格子,这是她教两个女孩玩的,如今她们玩上了瘾。

  拗不过她们,又想距离开锅的时间未到,于是她便带着她们到附近的花园里玩。

  陪她们玩了一会儿,她又返回厨房,正是起锅的时间。

  于是,赶在晚膳时间之前,她将热腾腾的杂烩送到傅定远房里,然后再盛了一盅回小苑给傅文绝尝尝。

  “哇!”打开盅盖,窜出的浓郁香气让傅文绝忍不住惊叹,他惊奇的看着她。

  “奶娘,你现在不只会吃,还会做了呢。”

  “你可别又给我的杂烩起个什么丑烩之类的名字,不然以后不给吃。”和秀敏故作凶狠的警告。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