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橙意 > 东厂妻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东厂妻目录  下一页


东厂妻 page 7 作者:橙意

  略显乏力地维持脸上微笑的弧度,符子燕小小声地摄嚅,“督主……可以别画我了吗?”

  “当然不行。”亭中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

  “你、你就不能只画荷花吗?”要她一整个上午维持着不变的姿势兀自傻笑呆坐在这里,简直是快憋死她了。“我长得又不是什么花容月貌,哪里比得上这一池子的荷花。”

  “在我看来,你比这些荷花都美。”

  虽是漫不经心的口吻,但话一出自那张俊颜,还是教人情不自禁地脸儿羞红,心跳紊乱。符子燕才叮咛自己别受到他的影响,无奈就是管不住一颗心,总因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悸动。

  她到底也只是个不识情滋味的年轻姑娘,听见他这句赞美,还是忍不住羞红了秀丽的小脸。

  不,不对不对!她怎能因为这句无关痛痒的赞美就这么轻易的把心倒向他?

  成亲后这两日以来,他对她虽谈不上有多坏,却老喜欢要她做些莫名其妙、让人害羞的事。就好像当初他夜夜要小符子到他房里帮他捶肩捏背,还老是要她爬上他的床铺帮他揉腰捏腿一样。眼下他这些举止不也是和那时相同?莫非他真的认出她了?

  “别乱动。”

  心情忐忑间,她听见文承熙淡淡的命令。

  “督主,我的手好酸,嘴角也僵了,我们能不能歇一下?你画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我不累。”他立刻回绝了她的建议,嘴边扬着一抹笑,瞟一眼她敢怒不敢言的恼样。

  他就喜欢找尽各种花招闲来无事逗逗她,戳破她努力装出来的贤慧温柔,因为真实的她有趣也可爱多了。

  可恶,这个大魔头究竟是不是在整她?瞧见文承熙脸上的笑容,符子燕咬咬唇,只敢在心中抱怨。

  “督主,请用雪莲茶。”小六子端上一壶沏好的热茶,特意搁在长案边角,就怕一个不留神会洒到绢纸上。

  原本一片雪白的纸张,如今已绘上满纸的荷花,当中一个手持一朵紫莲、浅笑盈盈的美人也勾勒得栩栩如生,比先前锦衣卫奉上的人像画还要来得更逼真。

  跟在文承熙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小六子头一次见到主子描画人像。

  再说以主子的性子,一向饶恕不了他人的欺骗,一经查获便立即严加惩治,通常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妄想瞒天过海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一回主子非但没有派人拿下符子燕,反而睁只眼闭只眼放任她代替董喻芳嫁进来,光凭这一点便足以印证符子燕在主子心中,肯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以成为东厂督主笔下所画的第一人,犯了罪该万死的天大过错还能活得好好的,每日在东殿过得舒舒服服并被谪水不漏的保护着,符子燕可以说是备受主子的宠爱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形看来,这个胆子极大的姑娘好像并不晓得自己有多么受到东厂督主的疼爱呢。

  小六子退下之前,不禁多觑了笑容僵掉的符子燕一眼,嘴角扬了扬暗自偷笑。

  符子燕的眼角余光察觉了小六子这抹窃笑,以为他是在笑她这副傻样,面颊顿时红若桃花,在心中将文承熙痛快地骂了好几遍。

  只是骂归骂,大魔头照样画他的,她还能拿他怎么样呢?

  符子燕无奈地接受现状,为了让自己好过些,她决定转移心神,别专注在维持姿势这件苦差事上,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

  “督主,我可以说话吗?”

  “准。”

  嘿,幸好,总算这个魔头还有一点人性在。什么都不怕就怕闷和无聊的符子燕,只要能说话便来劲了,她只想着快点打坏他作画的心情,免得自己继续傻坐在这里活受罪。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作画的?”

  “记不得了。”文承熙换了一支画笔,继续悠哉地画着。

  “我听小六子说过,督主不只会画画,还精通各种乐器,而且饱读诗书,我就好奇了,督主是怎么学到这些事的?”

  对他的事起了好奇心,是否代表着她对他也开始上心了?文承熙抿唇勾笑,手里描画的步调随着心情大好稍微快了些。

  “是前任的督主教会我的。”既然已认定她此生是他的人,有些事也没必要再隐瞒,她早晚都该知道。

  “前任的督主?”她诧异的睁大眸子。“这么说来,你从小的时候便一直待在东厂?”

  “怎么,很惊讶吗?”他口气不咸不淡地反问。

  “是有一点。”她老实的话,没有特意隐藏心中想法。

  “前任督主是个能文能武的奇才,他很早便入宫当太监,宫外也没有留下子嗣,所以视我如己出,将一身绝学都传授给我。”

  “原来是这样啊……”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不过,他为什么会年纪小小就入了东厂?也是因为家境不好的关系吗?这些话她能问吗?会不会触怒他?

  彷佛猜透她的心思,文承熙接着主动说:“我一生下来就被扔在东厂,据前任督主所说,我的生母是个与人私通的宫女,在一些人的帮助下,她偷偷生下我,不过却仍被人发现,惨遭极刑处死。一个跟她素有交情的太监没有听从指示将尚在襁褓中的我杀死,而是将我偷偷抱入东厂,交由前任督主养肓。”

  符子燕怔怔地听着,没想过性子残酷无情的他竟然有着这样令人鼻酸的过去。

  更教人心疼的是,他说出这些话时口气淡然,神情波谰不兴,犹如置身事外,但这样的平静想必是吃尽辛苦换来的。

  “所以,你懂的一切,都是前任东厂督主教会你的?”胸口泛着丝丝的疼痛,她不自觉得捏紧了手中的荷花,眼底稃上一层水气。

  “不只这样,他还将督主的位置传给了我。”黑眸一抬便对上她盈满怜悯的目光,文承熙笑了笑,想不到他的夫人这么好拉拢。

  “啊?”符子燕疑惑的眨着眼。“我以为督主的位置是由皇上决定的。”

  “按理说是如此。”文承熙俊颜浮现一丝冷笑,令人浑身发凉。“不过当今皇上身子衰弱,连上早朝都很吃力,哪里还有多余心思管这些?东厂督主的位置主理内政、外治逆贼,比起无能的皇帝更要来得有用。”

  她闻言骇然,“你疯了不成?!怎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他骂的可是堂堂九五之尊,话要是传到皇上耳里,那可不是好玩的!

  他停下笔,含笑抬眸。“怎么,你怕了?”

  “当然怕!”

  “是怕我被砍头,还是怕被牵连?”

  “是你被砍头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会被牵连?”

  “这么说来,你是担心我被皇上砍头?”

  听出他话中隐含的嗳味,符子燕不禁红了脸。唉,这个魔头还真懂得占她便宜!

  “我才不是担心你,你少自作多情。”她羞赧的娇嗔,嘴里虽是这么说,却没发现自己心里早已越来越在意他。

  “既然你不担心,那我就可以尽情地数落皇帝的不是了。”他挑起眉说。

  “欸,这里是皇宫,你怎么可以说皇上的不是?你当真不想活了?”她因他的话着急地蹙起眉心,就怕他又对皇上出言不敬。宫里人多嘴杂,难保他说了什么有人到皇上面前告状,到那时,即便皇上再怎么重用赏识他,也绝不会轻易饶恕他的。

  “你不是不担心我的死活吗?”她神情越着急,他心情便越好。“既然这样,又何必在乎这些,我说了再多皇帝的坏话又如何?”

  符子燕闻言气结。这人怎么这样!命是他自己的,他自个儿不爱惜,竟然还拿来要挟她,真是莫名其妙!

  “总之,不准你再说那些大不敬的话。”反正横竖都说不过他,到最后她只能又羞又恼的命令道。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他一脸好笑的斜睨她。

  “就凭……我是你的妻子,你当然要听我的。”她深吸口气挺起胸膛,一派正经地说。

  “你似乎忘了我是什么身分。”看着她大胆与自己顶嘴的模样,文承熙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他的心情已经很久没这样好过了,跟她在一起总可以勾起他满腹的兴味,不再觉得周遭一切令人烦腻。只要有她在,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别有乐趣,甚至只是静静地与她相对而坐,他的心也能感到平静安宁。

  “我可没忘。”她脑筋一转,机灵的笑了。“有外人在时,你是不可冒犯的东厂督主,可是这会这里没有外人,只有你我两人,这时的你,可就不是东厂督主了。”

  “喔?”俊颜稃现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幽深的眸光凝定在她神辨飞扬的俏脸上。“这时的我不是东厂督主,那会是什么?”

  “你只是我的夫君。”她笑盈盈的说,为这反过来占他便宜的感觉窃喜。

  “只是你的夫君?”瞧着她沾沾自喜的神情,他不免莞尔。

  “是呀,当我们两人私下相处时,你只是我的夫君,而我是你的夫人,彼此之间不分尊卑,你不能以督主的身分吓唬我。”嘿,她真聪明,想出这个法子来制他,否则老是被他这个魔头吃得死死的那还得了!

  “这可有趣,想不到我娶进门的夫人是这么胆大包天,还敢反过来要求我?!”

  他挑眉看向她。

  第5章(2)

  “夫君说错了,这不是要求,这是夫妇之道。”她笑眯眼的说。

  “夫妇之道是吗?”他也笑了,眸光转回手边的绢画。

  在那一头,她笑容灿烂的望着他,画中的她,同样笑意盈满娇容,只是眉眼间多了抹爱慕之情。

  他满意一笑,搁下画笔,起身走向兀自笑得开心的符子燕。

  “好一个夫妇之道,我就准了你。”长指勾起她的下巴,不一会,两朵红色霞云稃上她的面颊。他定睛凝视着她,两泓深谭似的黑眸犹如要将她整个人卷入其中。

  符子燕被瞅得全身发臊,不由得嗫嚅,“督主……”

  勾着下巴的长指点上她的红姜小嘴,他将俊颜欺近她,若有似无地朝她脸上轻吹一口气。“我已经准了你的夫妇之道,你不该喊我督主,该喊我夫君才是。”

  “夫君……”啊,真是羞人!方才这样喊他不过是为了挫挫他的锐气,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将肉麻当有趣,还真的要她这样喊。

  “夫人真乖,我这个当夫君的该怎么奖赏你?”

  “奖赏?”

  语音方落,他低下头,吻上她讶然微张的小嘴。

  她脸一红,耳边顿时只听得见自己急喘的声息……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这么大剌剌的在亭中对她做出如此羞人的事,也不怕有旁人撞见,这种不顾世俗礼教的行为,天底下也只有他这个大魔头做得出来。

  不过,她该如何是好?她对这魔头的碰触似乎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适应了。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真的爱上他,到时候岂不是……

  似是发觉她的分神,他大掌扣紧她的下巴,覆盖在她唇上的力道陡然加深,重重与她唇齿相磨。

  符子燕面颊酡红,浑身娇软无力,很自然地闭上双眸,掩去眼底的害臊羞意,静静地承受他的吻。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夫妇之道哪……

  “啊!”蓦然传来的惊呼声,打断了这一刻的旖旎。

  符子燕赶紧推开文承熙,手中那朵无辜的荷花也被她吓得捏断,硕大的花苞落在裙上。

  闺中之乐被人扰乱,文承熙不悦地转过身,俊颜冷凛地望向亭外。

  一名样貌出众、衣着华贵的妇人身边带着管事婆子和随行丫鬟,三人分列而立,虽然不识文承熙便是东厂督主,可见他气势凛然、一脸睥睨地眯眼望过来,她们也不由得悚然生畏。

  “是谁准许你们进来的?”文承熙口气森冷的问。

  这一听,那妇人立即猜出他的身分,赶紧使了个眼色,让管事婆子和丫鬟一起和她福身行礼。

  “督主请息怒,我是硕郡王的嫡夫人,承蒙皇上厚爱,特地恩准我进宫探望小女诗芮。”

  原来这名容貌端庄的贵气妇人便是郡王妃,也就是郡王府上的主母,亦是虞诗芮的生母?望着眉眼尽是得势的盛气’架子颇大的郡王妃,符子燕想起一辈子在侯府磋跎青春却不得宠的娘亲,心中不禁生出叹息。

  这世上能专情只对一个女人的夫君怕是怎么找都找不着了,现今富贵人家有三妻四妾已是常理,若是高官世族之家而无妻妾成群,那才是真的稀奇。

  “小六子。”文承熙面无表情的唤道。

  “督主有何吩咐?”

  “为何没人为郡王妃领路?”

  “启禀督主,可能是守门的侍卫一时不察,才会疏忽了。”

  小六子这句话,自然是替郡王妃留颜面,毕竟规矩比皇宫还要森严万倍的东殿,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疏忽发生?稍微一想便可推敲出肯定是郡王妃摆架子,不让太监随行带路。

  文承熙眼神一冷道:“东厂容不下这种连守门都做不好的废物,把今日当值守门的侍卫砍去手脚。”

  砍去手脚?!郡王妃与随行的丫鬟婆子一听,面色全都刷白,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砍去手脚还能活吗?就算没死,也是重残,这般毒辣的处罚手段真教人心惊胆颠。

  “不行不行!”符子燕惊惶失措的跳起身,上前一把拽住文承熙的衣袖。“罚他们一天不吃饭也就罢了,何必砍去他们的手脚。”

  从来没人胆敢左右主子的命令,小六子见状不禁替她的莽撞捏了把冷汗。不料主子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勾唇一笑,令小六子诧异不已。

  “既然夫人心慈,愿意替不中用的废物求情,那就暂且留下他们的手脚,换成各削去两人一根指头,一天不准吃饭,以示薄惩。”

  “属下这就去办。”小六子即刻复命,带着满腔的惊诧退下了。

  “夫人?敢问督主,这位是?”郡王妃一行人的目光全往符子燕身上瞟去。

  由于郡王府与董家并无私交,女眷们私下也互不往来,是以郡王妃自然不认得董家千金生得什么模样。

  “郡王妃不会是忘了吧?董府千金与令千金一同嫁入东厂,两位夫人同列平妻,地位相等。”文承熙冷淡的说。

  不敢再惹怒他,郡王妃赶紧陪笑道:“当然不敢忘。督主是何等身分,自然得有两名夫人左右服侍,才能事事周全。”

  然而站在郡王妃身旁的管事婆子,一双眼睛却瞠得好似牛铃那般大,像是要将身形单薄的符子燕整个人看穿一样。

  符子燕也察觉了,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恶寒,暗暗打了个冷颠。

  文承熙早在她之前便已发觉那婆子的眼神不善,他眯起黑眸,神情阴冷,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含笑道:“郡王妃带来的人,似乎对我的夫人有什么不满?”

  他此言一出,饶是见过许多世面的郡王妃也当场吓得浑身轻颤,就怕今儿个自己走不出这座活地狱。“苏嬷嬷,你冒犯了东厂夫人,还不赶紧跪下赔礼?!”她一个扭身,狠狠斥责起随行的心腹。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