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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沾夫运 page 14 作者:七巧

  “老头子?”齐舒妤一愣,听他的语气,彷佛是仇人。

  “我血缘上的祖父,名义上什么都不是。”

  “你祖父?我以为……你对生父没记忆。”她轻声说。一直以为他避口不提父亲,是因父不详,她也不好多探问什么,就怕他觉得难堪。

  “对生父是没记忆,对老头子却是记忆深刻。”想起那自傲且无情的男人,他眉心一拢,难掩对那人的愤恨情绪。

  即使是向舒妤诉说往事,他也不屑以祖父尊称对方。

  “在我九岁那年,我妈因检查罹患血癌,不清楚自己的身体能撑多久,才向我坦白我的身世,为了能保障我将来的生活,她只能忍着跟我分离的痛苦,带我去找老头子,求他答应让我爸收养我……”尽管当时他年幼,那时的记忆仍历历在目,不曾淡逝。

  “当初,我爸妈相爱,却因我妈出身平凡,且是台湾人,令有种族歧视、非常排外的老头子极力反对,不仅拆散两人,甚至连我妈腹中的我都不肯留。”

  “你祖父这么冷血?”齐舒妤不免惊诧,也是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他是中日混血儿。

  “是我妈一再哭求他,放过无辜的生命,保证会就此跟我爸断绝联系,不再见面,这才能将我生下来。

  “想想他当初连未出世的我都不能接受,怎么可能在多年后,在我爸早已奉他之命,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为妻,还让我爸认我、养我?”范翼冷笑了下,抬眼望她,神色忧伤的说:“我妈担心万一她的病症无法撑到扶养我长大,怕我将来成为孤儿,不惜下跪哭求老头子收留我,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齐舒妤神情紧绷,摇摇螓首。

  “杂种。他说,他不要杂种。伊藤家的本家继承者血脉,必须是纯正的日本血统,而非我这个混了一半外来种的杂种。”

  她的心猛地一震,因范翼的说法,她才想开口辩驳,却听他接着道——

  “就算我妈再三申明,不是要我跟正妻将来的孩子瓜分家产,只求一个能让我平安长大的生活环境,老头子还是容不得我踏进伊藤家。对他而言,我是见不得人的污点、杂种。”

  “才、才不是。你一定听错了,你是混血儿!”齐舒妤忍不住大声驳道,纠正他太过不堪的词汇。

  因他一再强调的字眼,令她心口刺痛,难受不已。

  范翼对她扯了抹苦笑的说:“从小我妈就教我日语,我不会听错老头子当时一再冷讽的话意。”

  她抿抿唇,眼眶一红,替他感到生气、难过。

  他的祖父,怎么可以这么残酷的伤害他?对一个才九岁大的孩童,说出这么难听的字眼。

  “你是混血儿。”她再次澄清说词,“你知道混血儿多吃香吗?你长得这么有型,若让人知道是中日混血,一定会招来更多女性迷恋的。”

  “你在安慰我,为我难过抱不平?还是,真希望我被更多女人包围注目?”范翼伸手将她揽靠向自己臂弯,揉揉她的头,反过来安抚她的情绪。

  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激动,竟因他气红眼了。

  “我不在意是杂种,还是混血儿。我就是我,别人想怎么说都无所谓。”对他而言,老头子只是外人、仇人,从来不是他想认的亲人。“他不认我,我更不屑认他,也不稀罕认未曾谋面的父亲。”他说得洒脱,对身上流有一半血液的那家族,确实没半点情感牵绊。

  一直以来令他心疼的、活得最苦的,一直是母亲。

  “之后我妈带我回台湾生活,她在市场摆摊做小生意,靠着药物治疗,病情一直稳定控制,直到我十七岁那年,老头子竟派人来台湾找我们,表示愿意认我。”

  “为什么?你祖父后悔了,其实他没那么无情对不对?还是你爸的关系?”她追问,希望他仍有被父亲和祖父所在乎。

  “是我爸的关系。”范翼有些无奈的轻笑。“不是因我爸勇于向祖父表态想认我,刚好相反,他因车祸意外身亡。”

  齐舒妤一惊,也替他感到无比遗憾。他连父亲的一面都还没能见到,就与父亲天人永隔。

  “讽刺的是,我爸没有其他儿女,当初老头子所指婚的对象,家世也很雄厚的正妻,在结婚十年后没能生育,老头子为了香火延续,以此理由要求媳妇娘家允许儿子再娶二房,但过了好几年仍无所出,而我爸一死,等于没人能继承老头子的事业,及他在家族的本家权势地位。”

  “因为这样,他才想到你,才要你回去认祖归宗?”齐舒妤讶异这背后缘由,他变成是他祖父不得已下的最后选择。

  “当初鄙夷我、弃嫌我这个日本血统不纯正的杂种,却成为老头子唯一的直系血亲,唯一跟他最有血缘相连的孙子。如果不认我,不让我继承家业,他奋斗一生,努力挣来的一切,全要被旁系的堂弟、侄儿跟媳妇那方的姻亲所瓜分剥夺。

  “别说伊藤的本家将断绝世代延续,伊藤家族超过百年累积的产业,将会落入不同的分家不说,更会落入外姓手中。等老头子眼一闭,一堆人便会争权夺利,四分五裂。

  “衡量得失,他宁可委曲求全,让我回去当他的继承者,就算我有令他扎眼的外来血脉混入,但至少是他的直系血脉,足以让其他人心服,能保有本家的权势财富,得以完整地传延下去。

  “老头子派人找来台湾,找到我们的落脚处,向我妈提出要求,当时他派来的人,态度还很不可一世,是因代表老头子来传话,他表示可以勉强接纳我踏进伊藤家,但我必须听命他的安排,先接受三年的英才训练,等我满二十岁,他会替我挑选合适的未婚妻人选,之后按部就班,走上他的接班人之路。”

  “简直不可理喻!”齐舒妤愤愤道。愈听愈觉得他的祖父不仅冷血无情,更可恶透顶!根本是活在封建制度的古代权贵,思想迂腐顽固,自私自负的大男人。

  “管他冠上伊藤姓氏可以拥有多少财富权势,我都不可能用一生的自由去换取。”范翼轻嗤道。“我妈曾要我别怨怪我爸无情,她说我爸曾为了护她而跟老头子起过冲突,但老头子在整个家族的威势,是没人能反抗的,我庆幸当初他拒绝收留我,我的人生无须被他掌控。

  “我妈把选择权交给我,她没代我一口回绝对方,竟还要我好好考虑。我一度气她以为我会见钱眼开,舍下她去依附老头子,后来我才明白,也许那时的她,已知道自己的病症开始出现变化,怕是来日无多……”说到这里,他声音一沉,眸色黯然。

  齐舒妤拉起他的手,摸摸他手背,表达无声安慰。

  他于是缓缓再道:“我妈拖着日益消瘦的身体,一直硬撑到我念大三下学期,在一次昏迷送医后,再也无法离开医院,只能长期住院治疗。我为了赚医药费,除了原有的好几份打工外,甚至瞒着她去参加纨裤子弟举办的飙车竞赛,屡屡赢来的报酬奖金,让我足以应付医药费,甚至能辞掉几份工读,顺她的期望,继续兼顾学业。

  “几个月后,老头子竟又派人来跟我谈判,我应该一口就拒绝,没想到他提的条件令我不禁陷入两难。”

  “什么条件?”她不禁追问。他连金钱权势都不为所动,会因什么而动摇?

  “他说,他可以找到骨髓捐赠者,让我妈接受手术便能康复。”

  “真的吗?”她惊讶后又觉得不对,“你祖父是骗你的?”若真的接受了骨髓移植,他的母亲应该还活着。

  “他说,只要半年时间,以他的权力和财力,有把握找到适合我妈骨髓配对的捐赠者。”

  “只是有把握,但不是绝对?”

  “当时的我,只能赌一把,我妈那时情况很不乐观,而我唯一能报答辛苦半辈子养育我的她,只有用自己的自由,去换取她活命机会。只不过,老头子有但书,我得先去日本生活,接受他安排的正统教育。我随之提出要母亲跟着去日本就医,好能随时探望她……

  “但老头子拒绝了我的条件,因他认为捉到我的弱点,容不得我有谈条件的余地。他只表示,母亲仍留在台湾住院,他会负担这边的医药费,同时会积极向日本及海外的骨髓库寻找母亲的骨髓配对者,一旦找到,便会将她带到日本进行移植手术。

  第10章(2)

  “我只能接受他的条件,在升大四时,选择休学前往日本,接下来是每天从早到晚密集的英才教育课程……每天,我只有不到四小时的睡眠,也只能偶尔打通国际电话给廖阿嬷,向常去医院探病的她,询问我妈的状况。

  “我妈的情况愈来愈差,昏迷时间比清醒还多,我要求老头子让我回去看她,他却告诉我,已找到骨髓配对,正在做联络安排,我信了他的话,继续留在日本受训。

  “以致我连我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卧病在床的最后半年,我却每天穿华服、吃高档饮食,接受一堆专业课程,在上流社会露脸装清高。”他拧眉,痛恨那段时间虚伪的自己,对母亲的亏欠,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我该死的被老头子彻底欺骗!他除了替我妈付些医药费,根本没认真替她找捐赠者,老头子从没在意我妈的死活,我却愚蠢到把他当成我妈的救命符,像傀儡被操弄!”他咬牙切齿,双眼紧闭,大掌捂着脸低头。

  内心埋藏的、深沉的愤恨痛苦,在向她详细陈述的此刻,再次被全盘挑起,心绪悲恸。

  “我该死的错得离谱!该死的不孝!竟抛下辛苦生养我的母亲,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病死在医院床上……”他声音一哽,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凄凉景况,心口再度撕扯,自责悔恨不已。

  “不,不是你的错。”齐舒妤伸手搂住他,哽咽强调。

  他痛苦的模样令她心口揪痛,眼眶湿濡,替他好难过、好遗憾。

  难怪他会在母亲病逝后,整个人转变,放纵自己荒唐过日子,一再去挑战极限想麻痹自己,连命都不顾……

  范翼冷笑一声,又说:“可笑的是,发生这种事之后,老头子还有脸想说服我再回日本。这几年,他隔段时间就派人来游说,随着他年纪大,身体开始出状况,代表他的委托人,对我的态度就愈来愈谦卑,提出的条件也愈来愈宽容。

  “今天,对方提到老头子若不是因之前中风,已不良于行,他便要亲自来见我,请求我回去。

  “他甚至说只要我认祖归宗,继承家业,不仅让我有婚姻自主权,还能保有我想要的生活方式,更陈列出一迭财产清册,那难以计数的财富,将来都会过继给我,只要我跟我的孩子姓伊藤。”

  当年,老头子认为让他冠上家族姓氏,是污辱家风;而今,竟换成老头子想求他,求他跟将来的孩子继承那个姓氏。

  “他就是给我一个王国,一个王子的头衔,也弥补不了我失去母亲的痛,跟对他难以原谅的恨。我绝不可能认他,就是没亲没故,成为孤儿,也不可能认他。”他强烈表态,完全断绝两人的关系。

  “对,那种人不要认!”她神情激动,哭着附和他。“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不是你的亲人。”

  她才不要他跟那个复杂守旧的权贵家族有牵扯,不要他再成为那个老头子的棋子。

  “你不是一个人孤零零,你有廖阿嬷,还有阿泰他们,更有我。还有我的爸妈跟哥哥们,以后我会让他们真正接受你,关爱你,当你的家人。”她向他信誓旦旦的承诺。

  “家人?”他因她的话讶异,摊开覆在脸庞的大掌,一双眼殷红地望着她。

  “对,等将来我们结婚,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不会成为孤儿,你会有很多亲人。”齐舒妤仰脸看他,认真强调。

  因范翼的眼神太痛苦、太孤单,她不由得脱口说出结婚诺言。

  她不要他认为自己无依无靠,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才一再去玩不要命的危险游戏。

  范翼伸手轻揩她眼角凝结成珠滑下的热泪,心口暖热,因她的话撼动。

  此刻,听舒妤提到结婚字眼,他没有心生负担想逃避,反而心生冀盼,想跟她承诺未来。

  他想跟她关系更亲密,想跟她将来成为家人,想要她给他一个家,他想跟她生养孩子……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瓣。她好柔软,好温暖,教他很想贪婪地拥有她,永远不放手。

  今晚,范翼应邀来齐宅吃晚餐。

  其实,两个月前,当父亲结束出差带母亲从美国回来,得知她交男友,父亲一听对方职业,眉头轻皱,似有异议,倒是母亲笑笑地表示,对方肯定有优点特质吸引她,还要她找个时间,约对方来家里吃顿饭。

  因父母之后没再刻意提起,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跟范翼开口,那感觉太过正式严肃了。

  直到前几日,大哥带准大嫂提早结束长假返台,因二哥不小心让于俐姊怀孕,将提早结婚,而本该先举行婚礼的大哥,也只好将婚事提前,预计跟二哥同一天举办婚宴,双喜临门。

  庆幸她在完成准大嫂的婚戒首饰系列后,便接着着手准二嫂的饰品制作,再不多久就能全部完成,可以赶上他们提前的婚礼。

  父母跟两位兄长于是要求她带范翼回来,跟大家正式介绍认识。

  范翼没特别穿着正式,惯常的T恤、牛仔裤,泰然自若与女友家人共进晚餐。

  几句客套话后,齐家男主人齐广扬开门见山问:“你跟舒妤也交往半年了,有考虑结婚吗?”

  “爸——”闻言,齐舒妤神情尴尬,忙要打断父亲问话。“你不是说今晚只是轻松吃顿饭,干么提到那里去?”这又不是要提亲的正式饭局。

  “爸会这么问,自有他的道理。”齐旭已神色淡定,冷静打量面前的范翼,内心似在盘算什么。“这不是逼婚,你不用穷紧张。”

  对妹妹慌乱羞窘的神情,他不免感到好笑。

  齐旭已转而看向一旁的弟弟,又笑说:“除非,范翼跟你二哥一样做错事,否则不用担心被赶鸭子上架。”

  “干么扯到我这里?”齐优人白了大哥一眼,微恼。

  他心知肚明,大哥因他不小心让于俐怀孕,必须先结婚,只能跟着把自己的婚期提前,被打乱原有的时间规划,不免对他心生芥蒂。这几天一逮到机会,就借故对他训示。

  心性高傲的他,一旦面对大哥,气焰就自动消散大半,今晚他都没开口对范翼表示意见,竟还被牵扯进去。

  他撇撇嘴,无意跟大哥争论什么,选择继续吃食。

  “我才没有怀孕。”齐舒妤大声澄清,脸一热,不禁更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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