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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蝶 page 10 作者:梦漪

  “你还有威信可言?”唐炽不疾不徐地移动脚下步伐,轻而易举躲过唐竞天突袭的暗手。

  “人人都知你这掌门之位是使计强夺而来,只有你自己还在故作不知情,企图粉饰太平,不觉得丢脸吗?”斜瞟向他,挑衅地讪笑:“再者,你根本就从未被正式承认为掌门,却一直自以为是地以掌门自居,不觉得心虚吗?”

  第7章(2)

  唐竞天不由得一窒,为了那招被轻易躲过的暗算,亦为了对方口中所陈述的事实。

  自执位以来,他虽坐拥掌门之名,却从未真正拥有掌门之权,即使他大力排除异己、让不利于己的言论全数噤声,还是改变不了事实一一

  代理,他,不过就是个“代理”掌门。

  这个词,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如今却被刻意挑出来,摊在众人面前放大检视……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只要秋蓉那女人一天不现身,这个位置就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无权置喙!”杀意逐渐积蓄于眼底。“看样子,为父真是对你太放纵了,竟敢当众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反叛蠢事,若不给你个教训,要我将来如何服众!”

  “哦?”面对眼前的危机,唐炽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记得门规有记载,以下犯上者,应当是杖十棍,除门籍。”

  “你勾结外人,是为反叛,必须就地正法。”唐竞天冷眯了眼下方那群认真看戏的姑娘们。

  闻言,唐炽忽然狂放大笑,“我记得,意图杀害掌门者,亦属反叛罪,对吧?”

  “没错。”唐竞天眯起眼,心底陡升戒备。“不论你再如何狡辩,依旧改变不了你莽撞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然而,唐炽却是轻呵了声。

  “别弄混了,这话可是对著你说的……”只见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高举在众人面前。

  底下的人群,瞬间起了骚动。

  “我记得,前任掌门曾经这么预重地叮嘱过:见牌如见人,认牌不认人,是这样没错吧?关长老。”

  一旁被点名的关岳,立刻附和地点头。“没错,我和其他大位长老全是见证者,只有拥有掌门令的人,才是紫阳门唯一的门主。”

  得到答复,唐炽对脸色铁青的唐竞天露出得意的笑容。

  “现在,‘代理’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故意强调那刺耳的两字。“现在持有掌门令的人,是我,而犯下叛逆之罪的人,是你。”

  为了得到这块破牌子,可真是让他费尽了心思啊。

  “……以为随便拿出个假货诓人,就能以掌门自居了吗?别开玩笑了!”唐竞天吹牙恶声道:“你要再不懂得适可而止,本掌门便要教你后悔莫及!”

  “是真是假,由七位长老一验便知,至于够不够格以掌门自居……”晒笑。“原来您老的耳朵已经不中用,连话都不会听了吗?”

  语毕,他将手中的令牌朝关岳抛去,七位长老立刻聚集向前仔细一探真伪。

  “寻回佚失的掌门令,本就是前任掌门所安排的最终试练,连这一点都悟不出,也难怪您老这些年来一直都只能是个代理啊。”面对脸色愈发铁青的唐竞天,唐炽依旧毫不留情面地极尽嘲讽之能事。

  不一会儿,七位长老已有了结论共识一一

  “这确实是咱们紫阳门历代流传的掌门令没错。”

  “在有生之年再度盼到掌门令回归,实为毕生之幸。”

  “总算不负前任掌门所托。”

  唐炽挑衅意味十足地回视。“现在,你怎么说?”

  那一字一句,都如同尖刺般直插入唐竞天的理智中。

  他当初之所以会让这七个老头留下一口气,为的就是让他们替自己做见证,好让自己的掌门之位能坐得名正言顺,不被他人猜忌质疑,岂料一念之差,反让这七人成了最大的绊脚石,更未料到他计划己久的夺权霸业,竟会毁在自己向来无视的儿子手中。

  “认输吧!老头。”唐炽凑近唐竞天面前,笑觑他泛出血丝的双眼。“你也该功成身退了。”

  带不留情的一爪,以迅奋不及掩瓦之势直袭向唐炽胸口,却仍是落了个空。

  “真没想到,竟然连七位长老都是勾结外人的叛党……既然如此,本掌门今日就要清理门户,以告罪历代前辈在天之灵!”一阵咆吼,蓄满劲力的数掌已连续击出,毫不顾念血亲之情直攻唐炽空门,“就先拿你这孽子开刀!”

  凌厉凶狠的攻势,却在唐炽奇异的步伐下一一避过,令唐竞天越攻越是心惊,不敢有丝毫松懈。

  怎么会……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学了这样的功夫?

  “你这不是本门派的武功!”唐竞天指责道。

  唐炽嗤笑。“这岂不是废话?本少主向来被严格看管禁止习武,是要怎么学习紫阳门的招式?”

  “你这话可是承认你的反叛意图了?竟敢私下另习它派招式,是存何居心?!”

  对于他的指控,唐炽仅是撩起一笑。

  “存何居心啊……”瞬间骤现的杀气,在唐竞天来不及换招之际,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直没入他胸口,令他立刻颓然倒地。

  “唔!”一股烈火炙烧的痛楚瞬间沿著气血脉络朝四肢百骸漫开,令他顿时动弹不得。

  这、这是……

  “这毒,您应该不陌生吧?”唐炽居高临下,冷睇著浑身冒汗、脸部渐显扭曲的他。

  唐竞天猛地抬头,直瞪著面带得意的唐炽。

  “你……”他手中怎么会有赤阳?

  这毒应当被他严密锁禁在密室之中,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

  思绪一闪,他眸光瞥向倒在下方的朱香琦一一

  ……本是为了以防万一,反倒被将了一军吗?

  “如何?有无青出于蓝的欣慰感?”唐炽灿笑道。

  为了这一刻……他忍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就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纵然他非女子之身,也能够确实掌控赤阳之毒,就只是为了证明这一点。

  一切的努力,毫无意义的坚持至今,就只为得到眼前这人的认同。

  然而,如今终于达成目的,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兴奋之情,内心徒感阵阵空虚……

  没错,只有空虚。

  认同啊……这种虚渺之情,他大概一辈子也得不到吧。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头老狐狸要的并不光只是女子身分,还必须是能够任他操纵的听话傀儡,好在继位后能让他继续顺意摆布,就像朱香琦那笨女人一样。

  明摆在眼前的事实,他却非得要走到这个地步才愿意去正视、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是多么愚蠢无用。

  除了空虚之外,他什么都得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唐炽举起一掌,缓缓逼近唐竞天面前。

  “现在,你该彻底明白,紫阳门的掌门之位,不是你这庸才所能坐得起的吧。”

  唐竞天瞪大双眼,动弹不得的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催魂令般直朝他逼来……

  “不行!住手!小织!”

  焦急的女声打断了紧绷凝僵的气氛。

  突如其来的呼喊,令唐炽乍然一怔。

  就在这当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郭梅突然冲向前,护在失去反击之力的唐竞天身前。

  “你怎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他是你的父亲啊!”

  唐炽怔忡睇著眼前护夫心切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只要没了他的存在,你就能从长久的痛苦中解放……既然如此为何你仍旧愿意不顾一切地护著他?”

  “就算他有诸多不是,他还是你的父亲,你有再多的理由都不该对他动手!”郭梅美眸含泪地凄声控诉:“小织……你太让为娘的失望了!”

  严厉的指责,令唐炽浑身一震。

  失望?为什么?只因为他大逆不道吗?

  在此之前,难道她不曾看过这位该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欲对亲生子不留情面痛下杀手的一幕?

  还是说,就因为他占了个父亲之名,所以子女性命都得任由他宰割,反抗不得?

  ……失望,是吗?

  杀虫那间,唐炽冷冷一笑。

  “我也对你感到失望,母亲。”敛笑,杀意立现。“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们俩一块儿相伴上路吧。”语毕,一掌随即拍下一一

  “不行!”

  刹那间,一抹黑影及时冲出,挡在郭梅面前,待唐炽看清来者时,已收不回击出的掌劲,所有的力量全数硬生生打入眼前的纤细身躯中一一

  一道血箭迎面而来,唐炽却是毫不闪避,紧抿著唇一动也不动。

  面色苍白的凌蝶满怀哀愁的双眼凝视著他,沾染殷红的艳色唇瓣却是扬起一弯弧形,轻声道:“不可以意气用事,主子……不能做出会令自己后悔的事……”

  她知道,梅夫人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对所有人都能无情的他,只渴盼那自小就被剥夺、怎样也得不到回应的亲情……

  所以,不行。

  他心底长年累积的怨气,要对谁发泄都可以,就是不能对梅夫人……

  “去死吧!”

  骤起的一声咆吼,伴随看暴雨般的银针从背后突袭而来一一

  眼见长久以来的计谋就这么功亏一篑,吞不下这口怨气的唐竞天,无视肢体四处传来一波波难耐的烧灼痛楚,在最后一点内力遭毒性封锁前,藉著前方之人替他遮挡唐炽视线的这一刻,发狠地将身上持有的所有暗器一口气全数朝唐炽放出,全然不顾站在前方护他之人是否会遭受波及。

  他脑中的意念,只剩一个一一就算要死,他也要将这孽子拖著一起下地狱!

  “小心!”

  察觉异状的凌蝶,顾不得自身伤势,立即上前直接以身护住唐炽一一刹那间,数朵白花乍然落入银针暴雨中,虽挡掉了部分攻势,却未能全数拦截。

  身中数针的凌蝶再也撑不住地合上双眼,倒靠在唐炽身上。

  “身为一门之主,却耍这种小手段对待自己门下之徒,不觉可耻吗?”寒著一张脸的白荷不知何时已跟著上前,挡在唐炽前方。

  “如此器量,岂有资格带领众人?怕是就连紫阳门这短短数十年基业,也会因此染上昭彭恶名而毁于一旦吧?”

  眼见大势己去,唐竞天顾不得气息攻心,拧眉怒斤:“区区外人,没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白荷双手插腰,忿忿不平道:“这出闹剧,连外人都看不下去,本姑娘要替天行道!  ”

  另一边,唐炽对眼前的况乱恍若未闻,一逞地面无表倩,睇著静静俯在身上的人儿。

  ……为什么?为什么挡在他身前?为什么要护著他?为什么……

  因为我是主子的暗卫啊!

  瞬间,他仿佛听见凌蝶这么回应看。

  “你还楞在那里做什么?”白荷气急败坏地朝身后吼道。“还不快带小蝶儿离开!再不替她施救,可就为时已晚了,你真舍得?”

  救……他还能怎么救?

  凌蝶被他那掌重创内肪,现在又身中数毒,他还能做什么……乍然间,一道身影闪过他脑中。

  唐炽猛然回神,起身将一息尚存的她抱起。

  “这里的残局有本姑娘替你收拾,放心吧!”

  唐炽眯了眼倒在一旁垂死的母亲,看了眼面目挣狞的父亲,再望向势在必得的白荷一一

  他淡然朝她颔首致意,随即抱著凌蝶消失在众人眼前。

  待唐炽离去,白荷朝下方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随即大声喝道:“来吧!本姑娘景仰紫阳门大名已久,今日特地前来讨教啦!”

  第8章(1)

  抱著气息渐弱的凌蝶,唐炽全力施展轻功,一刻不停地向前狂奔。

  为什么会这样?他所等待的结果,不该是如此的……

  一直以来,他之所以会毫无顾忌地将背后交平她,就是想她会趁自己不备之际,自他身后给予致命的一击,好让自己能够名副其实地怀恨而逝……他以为,这对是唯一能让自己解脱的方法。

  他清楚自己扭曲渐深的心思,不论这卑劣的个性究竟是与生俱来抑或是后天形成,都同样面目可憎。

  尤其在遇上凌蝶后,更是变本加厉。

  她毫不反抗的顺从,彻底激起他的劣根性,她越是隐忍,他越是步步进逼。

  几次在她的神情中发现迷惘和抗拒,让他更是再接再厉地欲将她逼至反弹,可惜从来未能如愿。

  然而,在那一连串企图激她发狂的行为里,却令他在偶然间莫名发现一一几度欲狂的人不是她,而是自己。

  他不甘心!不甘在这场较劲中,只有他独自一头热,而她只是一逞地默默承受。

  至此,他转而改变了方式,利用想接近她的慕容宵做为催化剂,想藉机让她体会,还有其他更多更好的主子人选可以追随,根本无需屈就于他,不需要一天到晚担心受怕……

  可在亲眼看见她面对慕容宵所产生的动摇和犹豫时,却又令他七里感到极度的不平和愤恨不满。

  倘若她真离他而去……倘若她真的就此离去……

  不想放人、不愿放人,却又不希望让她继续逆来顺受地待在身旁日渐凋零,矛盾的心思拉扯著他的理智,让他几近疯狂。

  ……想自他身旁离开,就先杀了他吧!

  没错,这事不是常有的吗?身旁最信任的亲信,为了投奔更好的前程,因而背叛了旧主……

  所以,杀了他吧!

  想从他手中夺走掌门令,就杀了他吧!想要易主而侍,就杀了他吧!只要他一死,所有的事都能迎刃而解,只要他一死……

  他也就能从这反覆不断的折磨中解脱了。

  该是如此的……本该是如此的……

  谁来告诉他,为何结果会变成这样?

  为何该是负责站在背后捅他一刀的人,竟是站在他面前挡下一切?

  他明明就在她和慕容宵的密谈中,看见了她的迟疑和动摇啊!

  既然如此,为何如今奄奄一息躺在他怀中的人会是她?

  这一切该死的到底是为什么?!

  “撑下去……你得给我撑下去,你还欠本少主一个解释,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某座与世隔绝的山材间,座落著一栋被竹林包围的清幽小屋。

  一名白衣女子手提竹篮,里头装满了从屋后药圃中摘来的各式药草,正准备进入屋内,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令她神色一凛,随即戒备地转身望向前方一一

  本该不会有人打扰的清幽之境,如今意外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

  唐炽站在通往屋舍的小径上不停喘息,双眼错愕不解地望著站在屋前的白衣女子。

  怎么会是她……那人呢?到哪儿去了?

  两人静默对峙了会儿,待唐炽缓过气,正打算开口之际,一阵朗声吃喝自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娘子一一红儿娘子一一为夫的回来了一一”

  闻声,白衣女子面色瞬间馗尬地僵硬,唐炽则是蓦然一愣一一

  那个正朝这儿前来、笑得一脸呆样的家伙是哪位?

  难道是他记错地方了?

  “红……”愉悦的呼喊声在见到小径前方的不速之客时立刻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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