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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心里苦(下) page 12 作者:简璎

  就在各人各怀心思,一片静默时,紫妃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道:“皇上,臣妾知道这个贱婢为何要刺杀臣妾。”

  看来这紫妃深谙后宫生存之道。言少轻心里倒有几分佩服,宁静是太后的人,而皇上是偏宠她的人,是以她只对皇上一人喊冤,视在场的太后和她这个皇后不存在。

  也是,人在后宫,只要有皇上的恩宠,其他都不重要了。

  “你知道宁静为何要刺杀你?”宇文珑语调不轻不重的反问。

  紫妃忽然瞪向言少轻,“这贱婢是受皇后指使!”

  言少轻一凛,事情怎么会毫无脉络的兜到她头上来了?

  她看着宇文珑,就见他不痛不痒、缓缓地说道——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爱妃不可造次。”

  “臣妾说的句句属实。”紫妃指证历历地道:“这贱婢在臣妾奋力抵抗的过程中,目訾尽裂的说,只要臣妾死了,皇后娘娘就可以恢复往日的笑容,只要臣妾死了,一切都会好转,只要臣妾死了,皇上和皇后就会像往日般和美恩爱!试问若不是受皇后指使,又会是谁?”

  言少轻有些意动的看着宁静。宁静真是为了她才来刺杀紫妃的吗?为什么要为她冒如此大险?

  若说宁静看着皇上长大,对她这个皇后爱屋及乌也说不通,就是最疼爱她的祖母也不可能为了她杀人,宁静又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宁静,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要置紫妃于死地?若是你不说个清楚,皇后将蒙受不白之冤。”宇文珑这时的语气也有几分严厉了。

  宁静垂着头,双眸无神。“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这么做……”

  “谁会信你?!”紫妃下了床,她赤足走到宁静面前,就像宁静是跪在她面前一样。“你当真以为本宫是傻的?本宫感觉得到,你就是为了皇后来刺杀本宫。皇后谋害一等宫妃,失德失格,大云的律法须得要被废位……”

  “你这个贱人!你住口!”宁静忽然双眼暴睁的瞪着紫妃。“皇后没有指使我,是我自己要为民除害,你是妖女,你必须死!”

  “皇上您听听,这象话吗?”紫妃哀婉的低呼,“这个贱婢居然说为民除害?如此荒谬,难道臣妾是公认的恶人吗?臣妾差点死在这贱婢手上,皇上一定要为臣妾作主,还臣妾一个公道!”说着,她对宇文珑跪了下去。

  宇文珑一时之间却是没有把她扶起来,只看着言少轻道:“皇后,你怎么说?可有话为自己辩白?”

  言少轻摇了摇头,“没有。”

  “皇后这是承认指使宁静刺杀紫妃吗?”

  言少轻点了点头,“是我指使的。”

  “皇后!”宇文珑脸色铁青。

  “皇后!”太后气急败坏。这丫头不就是听到可以废后,索性就将罪名坐实了吗?

  宁静也忒糊涂,怎么可以一时冲动铸下大错……唉,都怪她,她不该让宁静知道皇后怀了身孕,以至于她会急着要为皇后清除障碍。

  “皇后已认了罪名,失去后宫之主的资格,也失去母仪天下的资格。”紫妃大义凛然地道:“皇上,您该下旨废后了,以免皇后做的争宠丑事传出去,连累了皇上的圣名。”

  事情的发展出乎她意料之外,宁静慌了。“娘娘,您为何要承认罪名?根本不是娘娘指使奴婢的……”

  言少轻打断她道:“是本宫指使你的,本宫该当被废。”

  宁静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眼见跟言少轻说不通,转而向宇文珑道:“皇上,真是奴婢自己要刺杀紫妃,跟皇后娘娘无关,绝对无关!”

  宇文珑脸色阴沉得像快下暴雨,少轻就这么想离开他吗?

  她对他的信任,当真就那么薄弱吗?没想过他的变化可能深有隐情,就不能再耐心的等等,等待时机到来,真相大白……

  他索性赌气道:“不是皇后指使你,那好,不要空口说白话,口口声声是你自己想做的,这无法取信任何人的,你必须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否则朕也只好按律法废了皇后,到时你再想说实话也无济于事了。朕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若再说得不清不楚地想蒙混过去,朕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口气十分狠厉冷绝,大有鱼死网破的味道。

  宁静面如死灰,她哀求的看着太后。

  “这就是你冲动行事的后果,如今可不就要自食恶果了吗?”太后长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就说出来吧!哀家相信皇后能理解你的。”

  紫妃气势汹汹地道:“不错!贱婢快把皇后是如何指使你刺杀本宫的始末供出来,皇后肯定能理解你为了自保也只好出卖她了。”

  可惜,她这一番曲解之语没人听,言少轻立刻大感意外地往太后看了过去。

  为什么扯到她?难道此事真与她有关?

  宁静颓然的垂下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衣上,她颤抖着声音,缓缓道出,“皇后……皇后是奴婢所生……”

  第十九章  食而不知其味(1)

  寝殿里一时落针可闻,连紫妃都住了口,不敢再贸然插话。

  言少轻掩饰不住自己受到的震惊,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宁静,虽没有开口质问,但她脑中不停地转着念头。

  从她进宫之后,宫里陆续出事。

  梦妃、芊妃的毒点心疑云,究竟那毒点心是怎么来的,出自何人的手笔,至今仍是个谜。

  梅嫔滑胎后暴毙身亡,起因于绣线之毒,接着云妃打入暴室引发的东豫王垮台。

  不明原因的暗夜恶火,死了秀嫔和她腹中胎儿,揪出了芊妃和假太监的奸情,芊妃被休,遣送回大越。

  现在,紫妃又受到刺杀……

  种种祸事加起来,受益的人就是她。

  宇文珑担心的看着她,她是想到什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他烦躁的转向太后,“母后——”

  他不信宁静,但若是他母后为证,就无可怀疑了。

  太后也明白这时候让宁静说话是没有公信力的,再说一切都是她促成的,她有必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皇后先坐下来,哀家定会说个清楚。”

  少轻丫头怀有身孕,要是受了打击,不知会出什么事,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还不怪死她这个娘亲了吗?所以,还是让她坐着稳妥些。

  言少轻并没有坚持,竹桑扶着她,她缓缓坐了下来,只是脸色也益发苍白了。

  所有人都在等太后开口,连事不关己的紫妃也屏息以待,太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当年,宁静出宫探亲,却遭遇劫难,她被人劫走,回宫三个月后,她发现有了身孕,哀家安排了太医秘密给她诊治,但胎儿已经成形,打不掉了。”

  才听到这里,言少轻已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所以,她的生父是一个来路不明,随意掳奸良家妇女的恶徒?

  “哀家安排宁静到宫外待产,而言尚书的夫人韩氏,与哀家本就是闺中密友,哀家深知她成亲多年,一直为了无法生育而苦恼,便告诉她宁静之事,她和言尚书、言老夫人商议后,决定收养宁静的孩子。

  “于是,韩氏也去了乡下的庄子,她和宁静一块儿住在那里,言家则对外说韩氏有了身孕,但身子不太好,回安州娘家静养了。宁静生下孩子之后交给了韩氏,韩氏将孩子带回京城,便说是她生的孩子,因此也无人知晓孩子不是韩氏所生。

  “后来,宁静调养好身子,又回到哀家身边当差,同在京中,她一直关注着少轻你的动向,少轻三元及第那日和封相那日,她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而皇后被太上皇指婚给皇上那晚,她则是忧心得辗辗难以成眠,担心皇后进来险恶的后宫只能任人宰割,担心皇后不是其他嫔妃的对手。”

  言少轻慢慢冷静下来,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宁静。

  “所以,你就用毒点心陷害芊妃不成,再用毒绣线谋杀梅嫔来嫁祸给云妃,使云妃被打入暴室。你还放火烧死了秀嫔和她腹中的胎儿,同一场火又揭穿了芊妃和假太监的私情,令芊妃被送回大越,甚至,你还杀了锦绣?”

  当时她问过宁静,当宁静说不知道锦绣那么长的时间都不在寿安宫里时,她就略觉蹊跷,只是万万没想到,宁静就是凶手……

  “不错,这些都是我做的。”宁静并没有否认,她凄然一笑,却是温情的看着她。“轻儿,你果然冰雪聪明,这么快就能联想到这些。”

  太后极度震惊,“宁静,你居然瞒着哀家做了这些……你怎么能……怎么能把锦绣也杀了……”

  提到锦绣,宁静突然哀泣不已。“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才会对锦绣下手,她听到奴婢和郭司正的对话,知道是郭司正把册子交给奴婢,奴婢潜入玉扇房里按手印。她要把这事情告诉娘娘,奴婢才会对她痛下杀手。”

  “郭司正为何帮你?”言少轻奇怪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办案”?还是,这不过是因为她不想面对,想让自己分心罢了。

  “郭司正和我是同乡的旧识,我的事也没瞒她,我会遇到那恶人,也是因为她托我在回宫前替她送银子回家,绕了那条陌生的路,才会遭遇劫难,因此她一直对我很内疚。”

  言少轻微一沉吟,问,“只有郭司正,不可能诬陷得了云妃,落梅宫的香草,是你收买的吧?在云月宫搜出的西域夕花香粉,也是你的手笔?”

  宁静竟是宽慰的一笑,“我的轻儿太聪明了,什么都猜到了。”

  言少轻对她的反应蹙眉。“香草又为何肯受你指使,替你冒这么大的险?”

  “香草的性命是我搭救的,她刚到落梅宫时犯了个小错,梅嫔要把她打死,是我求太后出面保下了她,且她一直对梅嫔怀恨在心,自然愿意替我办事了。”说完,她慈爱的看着言少轻,“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尽管问,为娘都会告诉你。”

  言少轻对她最后那一句却是置若罔闻。

  所以她误会皇上了,皇上并没有狠毒到为了拉东豫王下马,而将梅嫔和其腹中胎儿当做棋子,只不过太后与皇上母子一心,太后深知太上皇给皇上的密令之一就是除掉作威作福、强抢民脂民膏的东豫王,因此趁机帮了皇上一把,刻意不查真相,把罪名给云妃坐实了。

  “本宫办案向来力求透澈,自然还有想知道的。”言少轻目光深沉,情感不带一丝半点动摇。“毒点心一案里,青枫是否为你所杀?你勒死了她,再伪装成畏罪自杀?”

  宁静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娘是杀了青枫,还收买了玉荷,那小丫头打从进宫,娘就对她照顾有加,她把娘当亲娘似的言听计从,自然都照我的话做了。

  “我从白玉宫偷了食盒再装进毒点心交给玉荷,故意挑梦妃刚吃饱的时候叫玉荷送去,让她怂恿梦妃去喂鱼,一切都如我所料,只是没想到,因为皇上不想伤了云越两国的和气,并没有严惩芊妃,是以我只好再次对她下手了。”

  言少轻从她话里听出了某些端倪,“为何从来不动梦妃?”

  宁静朝她一笑,笑容很是灿烂。“梦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我也是看着梦妃长大的,知道梦妃因何而入宫。梦妃和皇上未有夫妻之实,不会生下对你有威胁的皇子,而皇上对梦妃也只有兄妹之情,对你构不成威胁,是以,梦妃被我排除在必须铲除的名单之外……

  “轻儿,梦妃性子单纯,不会耍心眼,你没有手足,以后就把梦妃当姊妹吧,这深宫的岁月漫长,皇上也不知是否会对你长情,总得有一、两个知心又绝不会相害于你的姊妹才好过日子,听娘的,娘不会害你。”

  言少轻慢慢的闭上眼睛,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不会害她?这不已经害苦了她吗?为她杀了那么多人,她的手虽然没有直接染血,但她不杀伯仁,伯仁却是因她而死,她能安心吗?

  她祖母说过,宫里除了皇上,唯二能信任的人是太后和宁静……原来,意思是她们两人皆知道她的身世,宁静甚至是她的生母;再回想过去宁静对她总是过分的关照,可见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了。

  然而,纵然是她的生母,纵然她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为了她,但她无法原谅她,也无法坦然的喊她一声娘,若是以爱为名,那这份爱也太沉重了,她实在承受不起……

  “皇后,你也无须太过自责。”太后缓缓地道:“眼下你虽无法谅解宁静的所作所为,但等你当了娘,你或许就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了,她只是……只是方法走偏了……”

  言少轻想到祖母跟她分析过的人格犯罪,或许她的生母在惨遭玷污还怀上身孕的那一刻,心理已经偏执了,是以多年来也累积了许多怨恨无法宣泄,才会下手如此残酷。

  她没法去爱她,可也没法真正的恨她,她,也是个可怜之人……

  沉淀过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语凝喉间。

  环顾室内,竟没有一个在此刻能给她力量的人,她原本所倚靠的人,如今和紫妃是同一阵线,她也无法投入他的怀中,尽情地哭个够……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太后道:“母后,我回府一趟,我去看看祖母,去去就来。”

  太后自然明了她是要回去求证的,看来只有言老夫人亲口说了,她才会接受事实。

  “你去吧!不必赶着回来,就陪言老夫人多坐一会儿。”

  太后在心中叹息一声。言老夫人早说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少轻丫头的身世早晚会揭穿,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宇文珑心痛的看着她,她打击一定很大,可这关键时刻,若他陪她走了,就功亏一篑了……

  他只能狠下心,让她独自去面对了。

  “陆霜林。”

  一身黑色劲装身影从窗而入,单膝跪地。“卑职在!”

  宇文珑目光沉沉。“你陪同皇后出宫,皇后尚未摆脱谋害紫妃的嫌疑,须得寸步不离,不得有误。”

  陆霜林一丝不苟地道:“卑职遵旨。”

  就是要她好好保护皇后娘娘嘛!她都听懂了,虽然不明白皇上这些日子以来宠爱紫妃算是个什么破事,但她瞎了也看得出来,皇后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至宝,那紫妃啥的,不过是浮云,早晚会过去。

  第十九章  食而不知其味(2)

  夜已深沉,整个京城似乎只剩打更的声音,言府同样的安静。

  言少轻不想惊动府里人,便让陆霜林翻墙而入,开了角门让她进去,两人直奔枫叶满楼。

  她祖母的作息一向跟别人不同,即使现在年纪大了,也跟一般老人不一样,她经常晚上不睡,熬夜在看案卷,睡白天的,说这叫做夜猫子。

  “大姑奶奶这么晚回来?”蓝嬷嬷正巧蹑手蹑脚地关了寝室的门出来,见了她们十分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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