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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鲜相公 page 4 作者:晴天娃娃

  “这……”话说得没错,但总觉差了那么一点点。

  “大宋有多少人想偷学还不成,你有机会却仍挑三拣四。”

  “好吧,好吧。”穆咏喜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就照你的意思。”

  “看你表情好像有多吃亏似的。我话还没说完,你想旁观还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才行。”

  “什么?还要三个条件!”

  “怎么,你要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吗?”谢希梅悠闲的喝口茶,“你没多少时间可以考虑。”

  这男人!

  穆咏喜咬牙切齿的问:“哪三个条件?”

  谢希梅勾起笑容,弯曲的弧度性感得要命,害她一颗心顿时又怦跳起来。

  “第一个条件:你必须将脸洗干净,不许再将污泥涂在脸上。”

  他非常想看在污泥下那张容颜,不知是否像她的个性那般灵秀可人?

  “第二:若遇到任何算命问题,我不会回答,一切凭你自己领悟。”

  穆咏喜觉得合理,点了点头。

  “第三:将你的生辰八字拿出来。”

  前面两个她没多大异议,但后面这一项……真的太困难了,她的脸垮了下来。“我真的不晓得。”

  她的生辰一说出来不吓死人才怪。

  “不拿出来就算了。”谢希梅黑眸倏地闪过一丝狡色,“这样没办法学到东西。”

  这……

  穆咏喜两相为难,最后决定用“拖”字诀。

  “给我十天,若让我在你身边看你算命十日,我就告诉你。”

  她敷衍的态度没有逃过以看人维生的谢希梅的眼睛,但他不想说破,“好,别忘了你所说的话。”

  “好,好,我不会忘记的。”穆咏喜打哈哈的混过去。

  “快回去梳洗。”

  “是!”她领着命令快步离开,没有注意到他原本紧抿的嘴唇,弯成讳莫如深的弧度。

  他亟欲知道污泥下那张脸长得如何?

  不论是丑是美,他就是想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好在煎熬的等待终于有代价,当她从门外走进来时,谢希梅一瞬也不瞬的凝睇着她。

  她的下颚线条圆滑,天仓饱满,骨隆貌丰,鼻型小巧圆润但不露孔,耳垂有肉且颜色红润,双眼清澈有神、黑白分明,一望即知是个头脑灵活、善于掌握机会的女性,是个既帮夫又好命的福相。

  这种面相的女子,娶回家做妻子最好。

  谢希梅发现自个儿心里竟冒出这样的念头,不由得扯出若有似无的笑容,黑眸幻炫着神秘光彩,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怪。

  “没什么!”他急忙否认。

  “师父,是不是我脸上没洗干净。”穆咏喜摸摸自己的脸颊,要不然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说过我不是你师父。”这字眼像犯了他的禁忌似的,“还有,别再摸你的脸,你的脸干净得很。”她那般动作如小孩子般天真无邪,让人也想摸上她的脸颊。

  谢希梅手掌握紧成拳,压抑一探玉颜的念头,指间感觉掌心沁出湿热戚,他对自己那股强烈的欲望骇然。

  “那我要叫你什么?”

  “随便,只要不叫师父,什么都行。”

  “好,这是你说的喔!那我叫你小梅子,梅子酸甜,夏日炎炎,来杯冰镇酸梅汁会令人暑气全消,还生津开胃,我最爱吃梅子了!咦?你的脸怎么变得那么红?我看看是不是发烧。别跑啊,小梅子,我带你去看大夫,别跑。”

  谢希梅风驰电掣的奔出门外。

  他要算一个人的命运易如反掌,偏偏却算不出那张小嘴所吐出的话语与自己的……心。

  第四章

  “公子,林主簿已经来了,他要测字。”孙睦看主子走进来,赶紧上前说道。

  “知道了,把字拿过来吧。”

  接过孙睦递来,写着一个大大的“也”字的纸,谢希梅仔细端详一会,才说道:“这个字不是你写的,而是出自尊夫人之手,是吗?”

  追赶上来的穆咏喜也听见了这句话,但不论她怎么瞧,也瞧不出宣纸所写的字跟平常人所写的有什么不同。

  林主簿心中称奇,口中却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对,我也想问这句话。第一次看人算命,穆咏喜点头,心中附和着。

  谢希梅不疾不徐的说道:“焉、乎、哉、也都是语助词,由‘也’字推断出自

  你内人的手笔。”紧接着又说:“尊夫人年方三十一吧?”

  “这……”林主簿口中虽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透露许多。

  穆咏喜眼史止刻冒出崇拜的光彩,不知他竟然如此的神。

  “林主簿,我有没有说错?”若说错,测字就到此为止,不用再算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林主簿终于答道,真不敢相信一个字能瞧见这么多玄机。

  谢希梅回答,“也字上为‘卅’下为‘一’因此推断尊夫人年方三十一。”

  对方听到这席话,赶紧问道:“谢神仙,今天我来问卜,是因为内人怀孕数

  月,不知是何缘故,一直无法生下,我心中焦虑不已,所以特来请你指点,看看究竟如何?”

  谢希梅略一沉吟,才说:“尊夫人想必怀孕已经十三个月。”瞧对方一脸惊讶,他解释,“也字中有‘十’,两边共两竖,加上下边的一画,一共十三,故才知已怀胎十三个月。”

  “那……能否顺产?”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也字加入‘人’字就是‘他’现在只见也不见人。也字加上‘土’则为地,现在见也不见土,这胎儿恐怕与你无缘。”落土才知八字,没八字的人想必夭折无疑。

  “你是说……”接下的话林主簿已说不出口。

  谢希梅点到为止,叹息的说道:“你回去吧!回府就知道我话中之意。”有时还真希望自己算错。

  示意孙睦送林主簿出去,他稍息片刻,喝了口茶。

  “我现在突然有点不喜欢这个行业了。”看见来问卜的人失魂落魄的走出去,穆咏喜皱着小巧的鼻子,发表她的感想。

  谢希梅别有深意凝睇着她。“每个行业都有辛苦的一面,算命师也不例外。你跟此无缘,看看可以,要靠此图温饱,可没这个命。”

  他一下子就点破她所打的如意算盘。

  “我……”微红的脸颊诉说被人道破心思的尴尬,“我要……生活。”

  “咏喜,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要将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愿意供你一辈子生活无虞。”话中有话,只要有心就能听出他弦外之意。

  偏偏他遇到的是未来人,就是有心也没办法听进去。

  穆咏喜嘿嘿的讪笑。“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吗?”她的生辰不是不能给,只是给了也算不出来。

  “希望你不是在敷衍我。”谢希梅将话挑明。

  “我哪敢。”她立即打马虎眼回应。

  他怎么一直索求自己的生辰八字,到底有什么寓意?

  穆咏喜抬眸与他的眸子相对,想瞧出一些端倪。

  只见他那双黑眸闪了下,本就深幽的黑瞳变得更加深沉难懂,眼波流转间竟是炽热光焰。

  穆咏喜赧然地急忙低下螓首,不想直视那双会电人的眼眸。

  见她一副小女人的娇态,谢希梅突然兴起逗弄她的念头,那双柔软的唇瓣贴近她的耳畔,彷佛催眠似的低喃着。

  “敷衍也没关系,因为你逃不过的。”

  他的声音如同电流一般窜过全身,她顿时感到一阵酥麻,双颊一片潮红。

  “我房里有东西忘记拿了。”匆匆抛下一句话,她像有人追赶似的逃离,躲避他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逃回房里,穆咏喜赶紧用冷水轻泼发烫的脸颊。

  从铜镜的倒映中,她瞧见自己眼神迷茫,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自己是怎么搞的,竟然出现学校同学看到偶像才有的花痴表情。

  穆咏喜在房里踅来走去,想从纷乱的情绪中厘清一些头绪。

  她没有注意到心底暗藏的角落,爱慕的情愫有如落英,掉入平静不生波的心湖,搅动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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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好纷乱的情绪,穆咏喜又若无其事的回到谢希梅为人算命的房间。

  孙睦正好领着今日的最后一人进来,是个衣着寒酸、一脸倦容的书生。

  “我要占梦。”他一进来就开门见山说出要占卜的项目。

  “请说。”谢希梅泰然自若的说道,神色没有依对方身份高贵、贫贱而有所不同。

  穆咏喜也竖起耳朵听,有了刚才的经验,顿时发觉自己太单纯了,中国的算命之术博大精深,不要说偷学,即使拜师学艺也要花费许多年才能成,短短十日怎么能学到一门之技?

  “我好几日前梦到有人将竹片放在一颗青灰色的狗头上,并把这狗头置在几案上。我问过好多人,都没有人知道梦的意思,请先生帮忙解梦。”

  尽管他才高学富,苦思冥想仍不得其解。直觉梦到狗头与身分离,并不是好梦,甚至有点害怕这个梦在影射自己赴京赶考的结果。

  谢希梅笑得非常开朗,拱手道:“竹片押青犬,正是一个『状”字,狗头放在几案上,凑成‘元’字。这分明在说先生你大魁于天下,必得状元好兆头。”

  这句话说得士子心花怒放、乐不可支,顿觉眼前团花似锦、前途无量,本来不必给卜金,却硬要塞点银两答谢他的解析。

  孙睦将客人送出去,房里又只剩两人。

  穆咏喜故意鸡蛋挑骨头的说道:“想要钱也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席话,有可能让他认为不努力也能考取状元,你不怕招牌被砸,也要为别人想一想。”

  “你在关心我?”要不然为何说出担心他招牌被砸的话语。他露出一抹魅人笑靥。

  被人看穿心事,她蓦地一窘,满脸红霞嘴上却口是心非,“谁开心你了,我是怕你误人前途。”

  “是吗?别担心,命里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气他的命不会因我的话而有所改变。”

  “若不经过努力,有命也无用。”

  “放心,依他的穿着就知道家世贫穷,贫穷能催促人奋发向上。他来这里只是下安,现在安了心,书必定更能读得下去。”

  谢希梅看她沉静思索自己的话,内心突然很好奇,想知道她有什么感想。

  “咏喜,今日三位中你旁观了两位,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受?”

  “是有些感想,但一说出来……”穆咏喜抬眉觑他,惟恐他没度量接受自己的话语,“你可能会生气。”

  “我不是这种人,你尽管说。”

  瞧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她慢慢说道:“其实你的推断还是有迹可循,像第一个人所写的字,从字迹秀气就可以推测是女眷所写。”

  瞧他一脸赞赏,她顿时信心大增,继续说:“字若写得老练持重,其性格稳笃;字写得龙飞凤舞,其人性情急躁;若写得软绵绵的,不是生病就是性情萎顿。所以说从字迹就可以算半个命。”

  她在大学里修过字迹学,课程里提到字迹如其人,所以警方办案也会依犯人所写的字迹,侧写这个人的个性。

  “你猜得没有错。”谢希梅饶富兴味的看着她,“看人脸色、评断字迹是算命本钱之一。”

  这位佳人,深得他心。

  “别以为你看得出来,别人就看不出来。”听到他的赞美,穆咏喜乐得就要飞上天了,话匣子顿时打开,“其实要学点算命的皮毛并不太难,只要有闲工夫加上悟性聪慧、口齿伶俐,就可以混口饭吃。”若让她学几年,保证会小有成就。

  谢希梅眸底跳跃着毫不掩藏的激赏火光。“没想到你懂得那么多,是谁教你的?”

  “看书。”穆咏喜反射性脱口而出。

  “不晓得是哪方人士的着作,能否给我过目?”他状似无意查问,实际是想知道她生长的背景。

  “这……在家乡,我没带出来。若你有空来我的家乡,那一箱书全送给你也无妨。”只要能回去,不要说书,连钱她都愿意奉送。

  “那好,明日我们就起程到你的家乡去。”

  放眼大宋,哪一家父母不是恪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条,只强调个性要温顺谦恭、逆来顺受。

  这样的道德教条,使得大宋女子死气沉沉,他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女子,一点生气也没有。

  而穆咏喜聪颖慧黠、机伶却不滑头,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如冬天的太阳温暖却不刺人,令人亟欲亲近。

  大江南北,深宫别院绝没有这般女子。

  他想了解她所有的一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育出这样的女孩来。

  发现自己说溜了嘴,穆咏喜忙不迭的挤出讪讪笑容。“我家乡很……封闭,不喜欢外人进入。”垂下眼眸,她心虚的找理由拒绝。

  “只要住久一点就不是外人了。”

  谢希梅直视她的眼眸,一抹坚定悄然溜出他的唇边。

  他要她,即便他俩八字不对盘,他也不改变心意。

  他第一次对天命生起反驳抗拒之心,执意要顺自己的意。

  “我……盘缠尚未筹到,要回去还有一段时间。”她再次打出拖延战术。

  “这简单,旅费由我支出,你只要带路就好。”这样没理由再拒绝吧!

  “我……”穆咏喜脑筋猛转,就是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来搪塞。

  “咏喜,抬起头来看我。”见她千方百计要拒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才不看你。”只要一对上那双电眼,脑袋都会变成空白,“你会催眠。”

  “催眠?”这什么意思?谢希梅问道。

  “就是蛊惑人的思想,让人不由自主照着他的话去做。”

  他闻言失笑。“我从不会那种把戏。”她的小脑袋瓜子都装些什么?怎么会有千奇百怪的念头。

  “谁说没有,明明你就是……”

  穆咏喜猛然拾眸与他对望,果不其然,又像坠入一汪深潭,无法自拔。

  “怎样?”谢希梅缓缓的问。

  被他柔软如春风的嗓声吹袭得昏昏欲睡,她全身使不上力,连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

  瞧着她娇憨的凝视着自己,他心底生起一股莫名感受,难忍心痒的低下头——

  蓦地,穆咏喜感觉脸上有一股温热气息,虽不在唇上,但肌肤的碰触仍拂走她的呼吸、弄乱她的心跳、撩拨她的心神。

  他亲吻她,扮作男性的她!

  想不到闻言天下的神算师竟然喜欢——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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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尴尬!

  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情形,用这两个字形容不为过,穆咏喜每每想到那一天,心就会怦怦跳,猛烈得像是要从喉间跳出来。

  虽然跟往常一样在一旁观看他替人算命,但她不敢独自跟他相处,若避不了也会像他身上有瘟疫般躲得远远的。

  但眼神却常常随着他的身影打量而不自知,独处的时候脑海也常常浮现他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有时嘴角还会如上弦月般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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