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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花原来是个宝(上) page 23 作者:千寻

  一大早,厨房里,卢氏开始指挥小夏、小暖和小冰忙着,新货在开店前必须一一上架,铺面上有钟子文领着小春、小秋和小冬,人手够用了。

  钟凌把她娘打包了好几日的箱笼再清点一次,送上马车,陪着弟弟回秀水村。

  谁能想得到,世事这般巧,当初周玉通替朝中大官买地,这位大官是谁?就是潜山先生。

  周玉通在举荐钟子静时,提及这个买地的小插曲,潜山先生听到一个小村姑竟有这等胆量与见识,不禁对钟子静起了兴趣,并让钟凌来见自己一面。

  前几日,在周玉通的陪同下,潜山先生已经考校过钟子静,他的学问尚可,但可喜的是性子稳重得不像个九岁孩童,乖觉懂事、体贴善良,长得粉妆玉琢就不在话下了,这样的孩子任谁见着都会喜欢。

  钟子静拜了师,就得搬进潜山先生的宅子里,卢氏不舍,已经哭过好几回,还是钟子静懂事,安慰道:“往后每旬放假,我都会回来看娘。”才让母亲收拾了眼泪。

  钟凌掀开车帘,让外头的风吹进来,她静静看着窗外,像是给自己鼓吹打气似的,心里想着:不一样了!这一世与前辈子已经不一样。

  前世的阿静没有潜山先生指导,更没有考上秀才,他成天往后山跑,抓鱼、采果、拔野菜,想尽办法替母亲和姐姐加餐饭。

  前辈子的钟子芳和母亲天天在灯下熬着,做绣品、做衣服,做所有能够挣小钱的事,她们的手指扎满针孔,身上全是王水木的施暴痕迹,他们母子三人无力反抗,只能诅咒王水木,希望他死在外头……

  但现在所有情况都已经改变,王水木没有进钟家当赘婿,阿静考上秀才,他们有了赚钱铺面,他们一家人不再因为几文钱伤脑筋,而娘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容貌比过去显得更年轻,他们和大房维持良好的关系……所有的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不一样了,所以她再不必担心,今年母亲会生病死去,阿静将会好好长大,感激徐大娘的势利,她会顺利嫁给徐伍辉,而贺澧……他也能顺利的建功立业、风风光光回到秀水村吧?

  后面这个想像,让她心情飞扬。

  恣意了,她把头伸出车窗外,任由暖暖的微风在脸上吹拂,深深吸气、深深吐气,吸吸吐吐间,再对自己确定一次——这辈子,大家都会活得好好的!

  马车进入秀水村,几个小顽童在村口追逐嬉戏,看见马车行来,追逐着马车一路奔跑,有人认出钟凌和钟子静,挥着手大声喊叫。

  “阿芳姐姐、阿静哥哥!”小童们欢乐的笑声逗得钟凌姐弟心情晴朗,钟凌让车夫停车,拉开车帘,向孩子们打招呼,几个孩子挤到车厢旁,钟子静打开荷包,一个人分两块糖,乐得他们嘻笑不止。

  “阿芳姐姐,徐秀才在贵人家前等你们。”

  徐伍辉也去了潜山先生家里?微愣后,她失笑,可不是吗?徐伍辉是周玉通的学生,自然要过去拜会,何况秋闱在即,能得先生几句指点可是胜过一切,潜山先生等同于现代的考前解题大全。

  马车再次前进,钟凌看着分明坐立不安却故作冷静的弟弟,笑着挪了挪身子,坐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坐着。

  他羞赧地向姐姐投去一眼,道:“阿静不稳重了。”

  她摇摇头,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阿静很紧张吧?”

  “是。”

  “上次先生不是已经考校过你的功课?”

  他点点头,“先生不太满意,给了功课让我回家做。”

  “这几天你埋头苦读,是担心先生对你不满意吗?”

  “我怕先生嫌我笨,不肯教导。”

  “阿静一点都不笨,何况……姐姐看过一本书,书上的故事很有趣,你想听吗?”

  “是从王记书铺借来的书吗?姐姐抄下了吗?如果抄下,我自己看就好了。”他心疼姐姐喉咙沙哑,她的风寒还没好完全呢。

  “故事很长,姐姐这阵子太忙,没时间抄。姐姐说给阿静听吧!”

  “好。”他点头,把怀里的薄荷糖递一块给她。

  钟凌伸手接了,含进嘴里,凉凉的感觉瞬间窜进喉咙。

  “从前从前有两个人,一个浓眉大眼、资质鲁钝,没有爹爹养大,只有寡母帮人牧羊为生,他的名字叫作郭靖,另一个叫作杨康,他是王府的小王爷,从小聪明伶俐,懂得忖度时势,是大家捧在掌心的宝贝。

  “当时江湖上的高人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约定,他们各自挑选一个孩子教养长大,十八年后,再让两个孩子互相比试,一较上下。

  “郭靖笨,加上江南七怪性子古怪,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不知道要怎么教导孩子,动辄打骂,幸好郭靖性子纯良,一心敬爱师父,江南七怪再恨,最终也真心疼他、教他。

  “相反的,杨康运气好得多,不但能得丘处机亲自教导,王爷还给杨康请最好的师父指导武艺,而他结交三教九流,竟让他碰到令江湖人士闻名色变的梅超风,习得九阴白骨爪。阿静来猜猜,到最后谁会成了武林一代宗师?”

  “当然是杨康,他又聪明,运气又好。”钟子静答得斩钉截铁。

  “不,是郭靖,他虽然笨,但勤能补拙,他虽然运气不好,但他有一股傲然正气,而杨康自恃身分与运气,处处投机,到最后落了个惨死的下场,世间事终是要盖棺方能论定输赢,输在起跑点不要紧,输在半途也不害怕。”

  “只要赢在终点,便是真正的赢?”钟子静兴奋地接下她的话。

  钟凌摇头,回道:“不,就算在终点处还是输了,也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他不解。

  “是没关系,只要你一路跑得尽心,只要你细细观赏了沿途的好风景,只要你无愧于天、无怍于地,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生命,在人生最后一段旅程时没有遗憾,那么便是赢了。”

  “没考上进士、没出人头地、没有当人上人,怎么能够算赢?”

  她揉揉阿静的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是赢,一山还有一山高,天底下哪有什么第一,人上人又是以什么做标准?大伯父种田是第一把好手、四哥哥却是经商的好手,你能分得出谁赢谁输吗?

  “每个人都有优于旁人的地方,但不可能十全十美,何况这个‘第一’就是最没意思的话,徐大哥是咱们秀水村的头一份儿,到了城里还是吗?进了京还是吗?就算他考上状元,也不会是第一,你先生还是三元及第呢,这种比较只会让人失却本心,失去最原始的真善美,半点意义都没有。

  “阿静,姐姐让你来跟着先生读书,是要你学会做人做事的道理,不是要让你来争强斗胜,抢那个莫须有的第一名。考进士、当大官,为朝廷国家贡献你的能力,若是你最大的梦想的话,你便按部就班,慢慢努力,但千万别以为有了先生这个光环,自己就是神仙,更别以为多读了两本书便瞧不起人,天底下最真实的道理就是谦逊,你瞧,越是结起饱满颗粒的稻禾头越低……”

  钟子静明白了,接下她的话,笑道:“阿静懂,这就是姐姐常说的,人类所有道理都是从大自然里学习来的。”

  两姐弟说得高兴,竟不晓得马车已经停下来很久,直到车厢外掌声响起,他们才发现早已经到达潜山先生家门前。

  钟子静撩起车帘跳下车,转身扶钟凌,姐弟俩就这样出现在许吉泰面前。

  好个姿色明媚的丫头,眉眼如画、五官鲜活,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人物似的,但教他吃惊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那些让人心胸豁然开朗的话。

  唉,难怪那小子这般看重她,非给他这个老人家找麻烦不可。

  许吉泰在审视她的同时,钟凌也在观察对方,五、六十岁的老人,却没有半分龙钟老态,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完全找不出因病致仕、退隐朝堂的理由,他和贺澧一样,有双能看透人般的眼睛,光是被他这样看着,她就觉得自己身上快要烧出几个洞了。

  都说能够三元及第的男子是文曲星降世,就算他不是,大概也差不多,那是个饱藏智慧的老人家,阿静能跟着他学习是他的运气。

  短短片刻,她便给许吉泰作出评语。

  “先生好,徐大哥好。”

  她看一眼许吉泰身边的徐伍辉,他调皮地朝她眨眨眼,她低下头,微微笑起。

  两人的眉来眼去尽落入许吉泰眼底,他心头微叹,都名花有主了,真不晓得那家伙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钟姑娘,你方才说,所有的道理都是人们从大自然里学来的,这话可有根据?”烁厉目光望向钟凌,他想追出她另一番道理。

  “不是吗?老祖宗们从蜘蛛身上学得结网捕鱼,从老虎锐利的牙齿、爪子学会制作刀具,从动物厚厚的御寒毛皮上学会穿衣,从蜜蜂身上学得群居,从蚂蚁身上学会分工合作,因为天有不测风云,所以人们学会预做准备,因为四季分明,学会春耕秋收……哪样道理不是从大自然学来的?”

  钟凌的话让许吉泰捻须而笑。这丫头不容小觑!

  “说得好!小丫头,你想不想跟着老夫读书?”

  心动,能跟着这位智慧长者,肯定能够学到不少东西,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拒绝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必须完成。

  “如果有机会,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只是家中还有母亲和铺子要照顾,不过弟弟能受先生教导,返家后阿芳定要他将从先生身上学得的道理传给我,我便受益匪浅。”

  好个进退有度的丫头,她这模样分明是大家闺秀,哪里是什么乡野村姑?只是,可惜了……他看看钟凌再看看徐伍辉,心头一阵轻叹。

  “小子,回去有没有好好备课?”目光一转,许吉泰的视线落在钟子静身上。

  钟子静顿时不自觉地挺胸站直,见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许吉泰心想,有这种姐姐,这绝对不会是株歪苗子。

  “回先生,有!”钟子静恭谨回答。

  “好得很。阿忠,让人把这孩子给安置妥当了,再带他到书房去。”

  “是,老爷。”阿忠唤来下人,把满车子的东西全张罗下去。

  第十三章  从大自然里学来(2)

  眼见弟弟就要跟着人进屋,钟凌心头一酸,从穿越到现在,阿静跟前跟后,总在她身边团团转,现代的她没有兄弟姐妹,而他给了她浓厚的亲情。

  握住他的肩膀,她弯下头对他说:“你长大了,娘和姐姐不在身边,你要学着独立,好好听先生的话,念书这回事尽力就好,别过了头,若三年后考不上,咱们就六年后再考,身子要紧,知道不?”

  “知道。”他乖巧地点点头。“姐姐,娘性子节省,常想着连药钱都省下,你得盯着她。”

  “我会注意。月底,姐姐再来接你回去。”

  “好,姐姐也要保重身体,赚钱重要,身子一样重要。”

  几句再家常不过的话,让许吉泰和徐伍辉看见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许吉泰叹气,在京里待久了、富贵久了,什么东西都见识过,反倒是这种再真切不过的亲情少见。

  送走钟子静,许吉泰又和钟凌聊过几句。眼见对方不打算请自己进屋里坐坐,钟凌心里觉得奇怪,脑子里跑出一堆网路上虐童、强暴儿童的画面,可认真想了想,不禁失笑,她的心思很不纯正啊。

  门关上,许吉泰负着手,缓缓往大厅走去,还没到呢,身后一阵风吹来,贺澧已经站在他身后。

  “为什么不让她进屋?”贺澧冷着脸问。

  他穿着一身黑,脸上的大胡子不见了,露出一张漂亮得近乎张扬的脸孔,若不是那双泼墨似的大粗眉和深邃黑眼,多少带了几分英气,根本就像个女娃儿。他快步跟在许吉泰身后,脚也不瘸了,行走如风。

  “为什么要让她进屋?”

  许吉泰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这小子,分明是一张出色绝尘的好容颜,偏偏生出一副比石头还硬的臭脾气,要不是那身分,他能有安生日子过?

  “这不是待客之道!”

  呵,还同他讲起规矩了!

  “我让她进来做什么,让你偷偷看她几眼?还是光明正大的让她认认你现在的新样貌,然后呢?那丫头有主了,你没看到伍辉那双眼睛,一看到丫头就黏上去,拔不下来,她也是含羞带怯,一脸春意,人家是郎有情、妹有意,你就是想横插一脚也插不进去。

  “省省吧!趁现在皇上对你有补偿心态,想替你赐婚,你赶紧找个实力雄厚的好岳家,将来能够帮衬你,也能帮帮四皇子。”

  贺澧低头,沉默,心里顿时压上千斤重石,沉得他说不出话。

  看一眼贺澧,拍拍他的肩膀,许吉泰叹道:“现在不是看重男女之情的时候。”

  贺澧闷声回答,“阿芳心思细、想法多,你不让她进门,她会想像这宅子里藏污纳垢,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不应该把阿静交给你。”

  藏污纳垢……许吉泰脸色顿时黑了。他堂堂的宰相大人,被皇帝赞誉品性端方、温良恭俭的许大人,居然说他藏污纳垢……

  眼看许家大宅的门当着自己的面关上,钟凌暗暗骂自己一声胡思乱想后,转头看向徐伍辉。

  甜甜一笑,她明年才十五岁呢,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就要嫁给这个男人,结婚生子是多么重大的责任,她真能扛得起来?

  “同先生谈得怎样?”钟凌问。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九月就要参加乡试了,紧不紧张?”

  “还好。”

  嘴上客气着,但目光却是笃定,钟凌看出来了,也难怪他笃定,明年的他就是誉满京城的探花郎呢。

  “听起来信心满满呢。”

  “有吗?还好吧。”

  “这么谦虚?”

  “天底下最真实的道理就是谦逊,越是结起饱满颗粒的稻禾头越低嘛!”

  几句话说得钟凌脸红。“你们到底偷听了多少?”

  “不少。”

  “从哪里开始?”

  “从‘只要你一路跑得尽心,只要你细细观赏了沿途的好风景……那么便是赢了’开始。”

  “还真的是不少。”她敲了自己的头一下。“我在做什么啊,怎么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下,你怎么就不出声提醒我?”

  “你喜欢训阿静,而先生喜欢听,让你多说个几句有什么关系?”

  他满脸骄傲,阿芳再不久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瞧!他的眼光多好,那番话可不是寻常女子能说得出的,连先生都折服不是?

  “可是……我想挖洞了。”钟凌捂起脸,再让她说下去,她大概连“全世界最有钱的人也不能把财富带进棺材中,夜晚入睡前能为自己达到的美好成就喝彩更重要得多”这类贾伯斯名言都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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