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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是妾(上) page 11 作者:陈毓华

  独彧睐了老九一眼,这人哪,就算他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会颔首称是。“不如你替本王想想该给她个什么好?”

  给赏啊,老九的脑袋一热,“殿下的侧妃之位还是虚悬着。”

  独彧连一瞥都收回来了,眼暗这回是真的阖了起来,权当老九的话是放屁一般。

  老九那个急啊!

  他是个太监,注定一辈子没有后代,殿下是他一手带大的,和他的孩子没两样,可殿下都年过二十了,许多像他这般年纪的男子,屋里早己充满小娃娃的笑声,殿下和正妃却夫妻感情不睦,都大婚两年多了,夫妻别说同房过一个晚上,就连说话的时辰都不曾超过一炷香,这怎么生得出孩子来?

  子嗣原本就是大事,尤其在皇家,女人最大的责任就是绵延子孙,若连孩子也不会生,这女人再能干再漂亮,皇家要着也没用。

  何况殿下连挨都不愿挨王妃一下,他这老人想抱软绵绵的娃,,逗就会咯咯笑的娃,这希望注定要落空。

  既然正妃这条路不通,正妃身边的几个媵妾也都有沉鱼落雁之貌啊,平时巴不得殿下能施舍她们一眼的企盼目光可比熊熊烈焰,偏偏殿下真问她们话了,又吓得跟鹌鹑没两样。

  殿下整日都在朝阳院,要不是处理公务,要不就带着长史去看看治下各地,这些美女们摆在府里,形同摆设。

  “要不用宣姑姑的名义请褒姑娘入府来游玩也是好的。”

  那位姑娘起码不像府中那几位,看见殿下又怕又惊的,这些人看见的只有殿下的外表,却看不进他的内心。

  最重要的一点,殿下似乎对这位褒姑娘是有印象的。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连王妃,殿下也花了两年才大致记住她的轮廓,所以说,这位褒二姑娘肯定是非常非常特别。

  第七章  北越喜相逢(2)

  独彧不是不知道老九那点心思,对于他想把女人往自己身边塞的心态也有几分明白,他忽然想捉弄一下这个像他父亲又像娘的老人。“大冷天的,外头的雪积得比人还高,她那个子没得没入雪里连人都看不到了,府里更是乏味,有什么可玩耍的?”

  “殿下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像她们那些小姑娘们八成没有看过这么富丽堂皇的王府,恩赐她进来开开眼界,这机会也不是寻常人能得的。”

  “你去处理吧。”对于能再见到那个似乎和他一样重生过的女子,他也有了几分期待。

  搬到骈州城将近一个月了,天候虽然冷得滴水成冰,但是家家户户都有火盆和地龙,只要窝着不出门也不是什么坏事。

  新来乍到的褒家人当然比不上这边当地的居民,这里的居民民族性强焊,这种天气并不算什么,在褒家人左裹三层右裹三层的时候,府中雇来的仆妇只穿两件厚袄子,脚底趿着木屐和厚袜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不勉强。

  也不是天天的天气都这么冻人,放晴的时候,关不住的孩子纷纷出笼,堆雪人、打雪仗、打冰球,有的拖着自制的爬犁,又叫冰床,由着更大的孩子带着去到护城河里面玩耍去。

  这样的冰嬉在这里随处可见。

  褒曼在看过这边的溜冰鞋后,让工匠给她打了一双由铁条改为冰刀,比较接近现代化的冰鞋,然后也由褒姒和丫鬟们带着去了护城河。

  护城河结冰尺把厚,不少少女小子坐在冰床上,疾飞如梭的由高处往下滑,密密麻麻的人点,在一望无际的雪白世界中望之,俨然像幅图画。

  褒姒是头一次尝试这么剧烈的活动,闺秀生活嘛,总是静态的居多,这回让褒曼怂恿着出门,起初有些不习惯,但是看着那么多和她相近年纪的少男少女毫无芥蒂的游玩,这才放下小姐架子,由着褒曼牵着她的双手在冰面上慢慢滑行,丫头们见主子玩开,也穿上冰鞋你一组我一组地互相练习。

  褒曼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主子,她改良了古代的冰鞋,试着能行,丫头们想要,自然也依着她们的脚型各打了一双冰刀鞋。

  有人看着她们的冰鞋新奇,又见着她们是新面孔,其中两个更是长着天仙似的脸孔,粉妆玉琢,美得不似凡人,加上衣着不凡,众人好奇,可推来推去就是没有人敢上前攀问。

  褒姒在同安县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来到骈州后,领略了这里的风土人情,慢慢收掉拘谨谨慎的性子,这回褒曼提议要出来溜冰,她难得爽快的也跟着出来了。

  起先褒姒嘴里不停的叨念着,“不许偷偷放手喔,你要是放手我一定不原谅你。”摔在冰面上肯定出糗,要是出糗她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褒曼笑得很得意,她姊啊,平常七平八稳的人,难得看到她脸上有情绪波动,现在倒是符合她的年纪,可爱多了。

  只是瞧着褒姒,为什么她会想到某张惨白又英俊到天怒人怨的脸?

  甩甩头,抛掉突然撞进脑海的画面,褒曼想起以前她初学单车时也怕扶车的人放手,结果自己骑了好远之后回过头来一看,替她扶车的人己经离她很远很远,还冲着她嘻嘻笑,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己经学会了骑车。

  “我是这种人吗?”她回了褒姒一句。想当然耳,等一下她还是会放手的。

  母鸡都是这么带小鸡的。

  谁知道褒姒学得快,还不需要她这母鸡使出偷吃步,人家早抽开她的手,麻利的到处溜转。

  也罢,英雌没了用武之地,自己玩耍去吧。

  她把冰刀鞋使得脚下如飞,就算穿着有些笨重的衣服,身子也是轻快的,风刮在脸上微微地刺痛,可乘风飞行的感觉甚是爽快。

  不过有句话叫乐极生悲,因为太过相信自己的技术就容易掉以轻心,一个没注意冰罅下的坡度就摔了个大筋斗,头南脚北手西东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也没有人要去扶她。

  不是没有同情心,在护城河上摔成狗吃屎的人还会少吗?何况大家身上都穿得跟糅子似的厚,不可能真跌疼了哪里。

  跌了,自己站起来就是。

  没想到,褒曼这跌得四脚朝天的矬样,很不幸的入了城垛上方某人的眼里。

  老九的白眉掀了老高,嘴角可疑的抽动着。“哟,这不是褒知府家的姑娘吗?喷啧,这摔得可疼了吧。咦,居然没哭,不过她咧嘴的样子还真是逗……”

  独彧一身狐皮大氅,头戴黑色狐皮嵌白玉暖帽,像缕幽魂似的伫立着,感觉从天上落下的雪粒子还得避开他身旁三尺才敢坠地,可见冷气之强大。

  “她脚下那是什么?”昭君帽斗篷、雪靴,全身裹得像圆球,远远地只能隐约瞧见她巴掌大的小脸。

  老九不愧是独彧肚子里的蛔虫,一个眼色过去,跟着的小太监已经一溜烟下了城梯,不待片刻又回来了,附着老九的耳边很快说了什么。

  “殿下,听说那玩意叫冰刀鞋,比起铁条冰鞋,速度之快像小鸟长了翅膀在飞呢,而且据说那玩意儿是褒二姑娘想出来,让工匠连着几天给她折腾出来的。”

  “她进府的事你安排得如何?”独?冷不防的提起了这件事。

  “帖子己经送到褒府了。”

  独彧看了眼这会儿已经起身和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女正在说什么的褒曼,又听见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可笑的事,银铃笑声往上传来。

  她为什么能这样笑?

  他就不能。

  他从出生那一刻就不知道什么是欢笑,只觉得苍老,更不知道开怀大笑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女孩要是和他一样是重生的人,表示也曾遭遇死劫吧?像他是被刺杀身亡,那么她呢?为什么她还能笑成这她身上有太多他想挖掘的谜团。

  倘若她进府,他势必要问上一问。

  快快乐乐回到家的褒氏姊妹,让丫鬟们伺候着褪下厚重的披风和大外套,一脸红扑扑的进了巴氏理事的正厅,一看这对姊妹花溢于言表的笑容,巴氏不禁问道:“怎么不先回院子去休息梳洗再过来?”

  “妹妹一听到亲王府给我们家下了帖子,就拉着我过来看个究竟了。”脸蛋红润,气色明显更上一层楼的褒姒言谈间多了股生气,很是诱人。

  巴氏把夹在帐本下面的烫金帖子拿出来。“说是府中妃子们的赏雪会,邀请众官员女眷进王府去赏雪。”

  巴氏反覆的看了那帖子几遍,一般来说,皇家的人办这类聚会,女眷多由女方邀请,男人自然就由男人出面,这帖子具名的是王妃倒也没错,可她们家和王妃素来没有交情,难道是看在五皇子……恭亲王的面子上才给的帖子?

  二姑娘和五皇子那段渊源,她听自家夫君轻轻带过,事情过去,她也把这事置之脑后了,现下,莫非王妃知道他们一家来了骈州城,为了表达谢意才发帖子?

  皇家人有这么亲切吗?又或者是为了笼络相公的手段?

  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妹妹,你觉得咱们该不该去?”褒姒拿着帖子沉吟道。

  “爹在恭亲王的治下做事,不管怎样的邀约,我们总要去看看才知道。”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继女们第一次参加重量级人物办的赏雪会,巴氏比两个姑娘还着急,放下手边的事替她们张罗起与会的新衣来。

  两个继女出去是褒家的门面,也是相公的面子。她花钱不小气,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手里有钱,不然没人替自己办事。在她的要求下,裁缝和绣工如期赶制了两套新衣出来。

  褒姒是大红缎子袄,青素绫披袄,一尺宽海马潮云羊皮金沿边挑线裙子,头上戴着珍珠玲珑卷须赤金簪和几朵点翠珠花和卧兔儿:褒曼上穿云霏妆花缎织海棠小夹袄,白绫竖领,溜金蜂赶菊大盘扣,头戴青宝石坠子、珠子箍。

  姊妹俩这身精心打扮,巴氏越看越得意,这银子砸得真是值!

  按着帖子上的日期,姊妹俩坐着王府里派来的马车去了王府。

  不由得褒曼要说,这王府里的马车就是宽大舒适,几个人想横着、躺着都没问题,里面茶具糕点书籍棋盘,消遣打发时间的玩意应有尽有,完全不怕无聊。

  马车到了亲王府,五阔间的大门,两尊大玉狮蹲在门前,马车由侧门长驱直入,驶了片刻才到下车处,亲王府放眼看过去是按着规制而盖,布局规整,巍峨堂皇,气派得让人觉得自己渺小。

  女官已经等着,领了两人直往中路而去。

  虽是雪天,甬道、环境却清扫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色厚袄的下人见着她们,虽然没有行礼,却是束着双手,双睫垂眼,站立到了墙角边去。

  这王府的规矩忒好,可见恭亲王驭下有一套。

  游廊九曲八折,不见任何植物树木,自古以来皇室除了特定庭园是不种树木的,为的是不给任何刺客杀手藏身之处,这恭亲王府亦然。

  中路最重要的建筑是朝阳院和长乐院,殿堂屋顶用的是绿琉璃瓦,显示了威严气派,同时也是身分的体现。

  独彧在朝阳院见了褒家姊妹,姊妹俩跪下,三呼千岁。

  独彧发束玉紫金冠,穿着天丝直裰,所谓的天丝是用杭州蚕丝掺了天蚕丝织就的,一匹布据说能购买一百亩的良田。

  他仍旧是一双淡漠到几乎没有情绪的眼,姊妹俩规规矩矩的行过丝毫没有出错的跪拜礼后,他一个起字,嗓音一如往常的森阴幽凉。

  褒姒微微抬起精致的小脸蛋,却被独彧青惨苍白的脸给骇得脸色青白黄紫轮转过一回,死死咬着唇,把颤抖的手藏进了袖子里。

  相较于姊姊的见鬼表情,已经有过经验的褒曼却是平静许多,她在给独彧行过大礼后,朝着站在独彧一旁的老九递了个俏皮的笑容。

  见到熟人打个招呼,这样应该不算逾矩吧?

  姊妹俩站在一块,真要分出个上下的话,褒姒的容貌绝对是当得起风华绝代这四个字,但是独彧眼里只看见褒曼的巴掌小脸,一双潋滩的眸子,健康红润的气色,美丽中带着青涩,交织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风韵。

  至于她那姊姊不看也罢,何必看一个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阴沉女子版,他不缺少西洋镜子,无须对照。

  “殿下,说话呀,随便说点什么。”眼看着都冷场了,老九觉得再不提点一下自己这不爱说话的主子,就失了他把人家小姑娘叫到府里来的美意了。

  第八章  染坊露一手(1)

  独彧这人哪,像是抽动一下才动一下的傀儡,无论伤心还是高兴都不曾在他苍白的脸上看到丝毫波动,府里头的光线不算太好,雪光映着少许的日照一照,他本就泛白的脸越发有些阴森。

  他想了半天,才在老九的催促下,说道:“你长高了。”

  褒曼正是发育的时候,几个月不见就如抽条的小柳树长高了些。

  “小女子只长高了点,其他的是靠我脚下的这个。”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咪咪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裙摆下方。

  她今天梳的是双螺髻,拧旋式的发型端庄中不失俏皮,加上见到恭亲王之后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言词清楚,语意自然,就像是和邻家大哥哥说话一一她不知道因为她的不做作,独彧也有了好心情。

  褒曼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样一个在旁人眼中阴沉到有些恐怖的男人,却能得到她的目光。

  “是什么?”

  “是高底鞋。”褒曼撩起裙摆露出鞋底,她忙着献宝压根没听到褒姒的抽气声。

  独彧也不觉得褒曼这举动有什么失礼或不庄重的地方,他很自然的走下位置来到褒曼面前,绕着她走了半圈。

  “你自己设计的?”

  “殿下猜着了。”穿这高底鞋,走起路来颇有婀娜多姿之感,连她都觉得自己多了几分的女人味。

  “这样的高度还可以。”独彧指的是褒曼和他站在一起的高度。

  上次见到她时,她连自己的肩膀都不到,是个小不点,这回起码不用弯着腰和她说话了。

  可褒曼不高兴,嗔他一眼。“我年纪小,往后还会长大的。”

  但是铁证是,她上辈子直到死的那会身高也不到一百六,发明这高底鞋其实是因为切肤之痛。

  这几辈子,她和高姚什么的是无缘了。

  “既然来了王府,就到处逛逛吧,这里的景致应该还可以。”

  独彧顾着和褒曼讲话冷落了褒姒,可褒姒还暗自庆幸了一下,恭亲王不来和她搭话是最好,太恐怖了,请忽略她不打紧。

  “谢殿下。”他一个亲王专程招呼下属的子女也不是回事,再说她也注意到姊姊退缩的模样,她这么努力的和恭亲王对话,也是要将姊姊的分给补上。

  老九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有滋味。他们家殿下啊,讲话从来不讲究什么礼尚往来,然而方才殿下和褒二姑娘可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毫不含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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