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楣后 page 3 作者:寄秋

  「不行啦!不能挂白灯笼,又不是……」她不敢说出来,怕是唯一死刑。「奴婢是哭王爷打人很痛,我的手骨快教你打断了。」

  乐王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他一无妻妾,二无子嗣,要是府里高高挂起白灯笼,那是谁要薨亡了,是帝王后妃,还是当今太子?这是杀头大罪,万万使不得。

  「真的很痛哦!那本王给你呼呼,用特制良药治你的痛痛。」他讨厌别人哭,她哭得很难听。

  「什么特制良药……喔!不要,奴婢不痛了,王……王爷留着自个儿用……」一见他手掌摊开之物,拎月一阵恶寒往头顶冲。

  乐王偏过头,咧开嘴,「没关系,本王还有很多,分你一点是本王的仁慈,你要快点上药,痛痛就不见了。」

  「别……别过来,奴婢求你了,王爷……不要……啊……不要不要,快拿开,你的手不要碰我,奴婢不要,王爷放过我……」

  跌坐在地的侍女哭得抽抽噎噎,面容惨白地直喊叫,她洁白皓臂不断地推拨,人如初遇五月暴雨的残花,娇弱地屈服于男子淫威。

  她哭得好不伤心,人都快厥过去了,一脸惊恐地只求逃出生天,不愿落个名声败坏的不堪。

  「这里是怎么回事?闹烘烘地全无规矩,成何体统?」不像话,真是胡来!

  八名唇红齿白的公公在前头开道,十数名衣裙飘香的宫婢随侍两侧,众人簇拥的一顶金镶銮轿中,垂穗金葱的水波纹竹帘一掀,一名衣着华美的雍容贵妇在侍女的搀扶下步下轿。

  她款款走了数步,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嘴角流涎的男子,似忧似恼地多了几分心思。

  「娘娘救命呀!王爷他傻了,奴……奴婢不敢服侍,求娘娘慈悲,救救奴婢呀……奴婢会死的……」她再也不自作聪明,以为傻子好欺。

  「他真的傻了吗?」一双明艳的眸闪了闪冷芒,对此一说抱持三分怀疑。防人犹须三尺深啊!

  「傻了、傻了!皇后娘娘,他绝对是傻子,奴婢句句属实,绝无虚言。」人要不傻怎会尽做傻事,她是活生生的见证。

  面容矜贵的美妇垂目一睨,「还不起来吗?都几岁的人了,还赖在卑贱的奴婢身上,真对她有意思就收入房,大庭广众之下行男女之事也不知羞耻。」

  明黄色凤袍内绣云纹,一身尊贵的女子面无笑容,冷目凝视坐在侍女腰际的傻气王爷。

  「什么是收入房?是不是收到房里的柜子里?可她那么大,柜子塞不进去。」他语气天真,十分苦恼柜子怎么塞人。

  「乐王,你的手在干什么?不就是中意她软腴香嫩的身子。」说是孩子心性,却也是男儿之躯,早该懂得情欲一事。

  乐王忽地一笑,高兴不已的将大手从侍女的大胸脯上移开。

  「母后,她痛痛,儿臣帮她上药,母后说儿臣乖不乖?」他又跳又蹦,渴望受到赞美的样子,两眼眨巴眨巴地,好不纯真无邪。

  「你说你在替她上药?」她眸光一闪。

  「是呀!母后,阿阳说儿臣很善良,要做很多很多的好事,我要做助人为乐的乐王。」大家都很开心的笑,他也笑。

  「你不觉得她模样娇美、身段妖娆吗?心口热热的想要亲近她,剥掉她碍事的衣物。」朝云皇后笑得慈祥,可眼底全无笑意。

  「热热的?儿臣没有受风寒呀!母后生病了吗?儿臣有药治百病……」乐王说着的同时,两手朝皇后的明亮朝服一抹。

  「这是什么?」一股恶臭气味传入鼻翼,为维持帝后仪态,她仅眉头一颦。

  「是药呀!母后没听见吗?小黄受伤的脚一抹上药就好了,活蹦乱跳地在笼子里吃核桃。」乐王笑得嘻嘻哈哈,浑然不知闯了祸。

  小黄是外邦使臣进贡的花栗鼠,皇上一瞧挺讨喜地,便把它赏赐给小儿子,让他有个有趣的小东西陪着玩。

  「拎月。」皇后语气略重。

  眼眶泪水浮动的侍女哭声低哑,「是屎呀!娘娘,王爷不知打哪弄来的,还温热着。」

  「什么?是……出恭物……」她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数步。

  一听乐王抹了皇后一身屎,一旁的太监、宫女个个面色惊惶,连忙上前服侍,有人取来新袍子替换,有人手忙脚乱地换掉沾了秽物的凤袍。

  香油轻洒,掩去难闻的屎臭味,洒上花瓣的净水以帕子沾湿,轻拭素洁凤腕,将不该存在的异味一并除去。

  一番折腾后,身居高位的皇后娘娘才稍缓霁色,未降罪一干侍从。

  「乐王,你太胡闹了!怎可荒唐度日,不找个人来管管你,皇家颜面就要尽丧在你手中。」真傻?装傻?她定要查个分明。

  「管我?」他眨着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有阿阳呀!他最爱管我了,不许我光着身子跑来跑去,还逼我每天默一篇文章……母后,儿臣头很痛,不想读书。」

  「不行,多看诗词才能长智慧,而且夏侯只是你的近侍,没法十二时辰都看住你,本宫想了个主意,让你不失皇家尊荣。」她仔细观察他面上细微神色,一丝一毫不错过。

  「不依、不依,母后肯定又要处罚儿臣,儿臣没做错事,不受罚。」他耍赖地踢着脚,一副她若要他多做功课,他就要生气了。

  皇后嘴角一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是罚,是好事,本宫见你年岁不小了,也该娶妻生子。」

  有个人形影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她不信他傻得毫无破绽。

  人能装一时,不能装一世,她倒要瞧瞧这乐王有多傻,连天赐的福份都要往外推。

  「娶妻生子是什么?好不好吃?儿臣饿了,要吃饭。」他吸着大拇指,神色无辜。

  见他盯着自个儿隆起的胸口瞧,皇后微惊地以手一捂,掩去他直视的目光。

  「对方是单县令的三女儿,叫单无眠,今年十七,姿色尚可,有一手好女红,性情谦恭良顺、温婉可人,日后嫁入乐王府你可要好好疼惜人家。」她迳自说着女方的种种,让他多少听进去一些。

  「不懂不懂,母后在说什么儿臣完全听不懂,扇子我有好几把,是父皇和皇兄送我的,我不要母后再给我扇子。」天气又不热,要扇子干什么?

  乐王一屁股往满是沙土的地上坐下,他抬起臭脚丫子闻一闻,嫌臭又换另一只脚,两只有点脏的鞋梆子一样臭气熏天。

  可是他乐得哈哈大笑,乐在其中地玩得起劲,还干脆把鞋子一脱拿在手上甩着圈,没点大人样的傻劲让人不免欷吁。

  「现在不懂没关系,等你把王妃娶进门就懂了,她会告诉你怎么做个顶天立地的王爷。」一颗棋子的重要性要看他管不管用。

  「鼎?哇!好重,儿臣搬不动,母后闻闻,很香。」乐王跳了起来,讨好地拿起臭鞋子要让人闻香。

  眉头一皱的皇后倏地掩鼻,举手示意小新子公公快拦住乐王。「你的贴身侍卫呢?怎么不见他随侍左右,又到哪偷懒了。」

  「贴身侍卫……哦!母后指的是阿阳呀!儿臣要吃桂花栗子糕,他上东街去买了……啊!阿阳回来了,他没乱跑,你看雪绵绵又香喷喷的甜糕,儿臣最喜欢吃了。」他吸了吸口水,垂涎三尺。

  不远处,一名肤色黝黑的清俊男子缓缓走近,他一见皇后凤驾到来,不疾不徐地行君臣之礼,再退守于伸手抢食的主子身后。

  「夏侯,本宫为王爷订了一门亲事,他不懂事,你教教他,别在婚礼上给本宫闹出事来。」她意含警告,要他看好爱闹爱玩的乐王。

  夏侯莱阳恭敬地一揖,「是。」

  「还有,准备准备,替王爷布置好新房,该用的、该买的尽管跟宫中取款,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别让人笑话皇室宗亲寒碜。」她眼底有抹几乎看不出的冷意。

  「微臣自当竭尽所能,让王爷的大喜之日喜气生辉。」热闹非凡。

  她微带满意的一颔首,「嗯,就交给你处理了,本宫出来好一会儿,也该回宫了。」

  皇后将事情交代下去,她看了一眼玩着手指的乐王,没多逗留的上了銮轿,一行宫女、太监护送她回宫。

  「王爷的大喜之日喜气生辉?阿阳,本王觉得你在幸灾乐祸。」生硬的咬牙声磨出低咽。

  面色冷然的夏侯莱阳不改其色,取出一把象牙梳子为王爷束发。「卑职失职了,又让王爷蓬头垢面见人,等王爷迎亲日,卑职定让王爷风姿奕奕地迎娶美娇娘。」

  「夏侯莱阳——」嘭的一声,乐王南宫夜色手上的鞋子甩上随身近侍的脸。

  第2章(2)

  乐王娶亲是喜事一桩?

  不,天城的百姓们以看热闹居多,夹道列队地挣得好位置,携家带眷的引颈眺望,看是哪户人家的千金这般好心肠,敢嫁傻子为妻。

  皇家排场不同于寻常百姓,锣鼓喧天先行,百匹汗血骏马为前导,而后是童男童女数百名,手捧金银饰品、珍珠玛瑙,一车一车的皇上御赐送进乐王府。

  八人抬的花轿由健壮轿夫高高抬起,脚步沉稳不见摇晃,黄金丝线织成的轿锦金碧辉煌,轿顶有一百零八颗五彩宝石,漆红的轿身同样镶满鹅卵大小的夜明珠,更显出皇家娶媳的气派。

  一行近千人就为了乐王娶妃,鞭炮声响彻云霄,一身红色蟒袍的新郎倌在宫廷礼仪师的指示下踢了轿门,可是却一脚踢空,差点整个跌向轿里的新娘。

  幸好新王妃的丫鬟机伶,及时伸手一挡,不然一对新人跌成一团能看吗?

  而后是拜堂行礼,皇上主婚,皇后陪同在一旁,连一向礼佛勤快的太子也偕同太子妃列位出席,三叩首倒没出什么大乱子,除了乐王不小心踩掉了王妃的新鞋,让她一脚高、一脚低,一跛一跛的走进新房。

  「太过份了,乐王明知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出糗,他还故意踩住你的脚,让你当场难堪,他分明是下马威,要小姐别爬到他头上。」哪里傻了?根本居心叵测!

  「冬雨,你想多了,王爷应该没多少机会见到这样的大场面,难免慌了手脚,我们该以体谅代替责备,别用一般世俗眼光看待他的笨拙。」喜帕覆盖下的娇颜盈盈而笑,不以为忤地反过来安抚生性直肠子的陪嫁丫鬟。

  「可是那个双腮画得血红的媒婆到底在急什么?也不停一下让小姐穿上鞋,后头像有毒蛇猛兽追赶似的,硬是拉着你进房。」冬雨低下身察看小姐的纤纤玉足,见无大碍才放心。

  「大概怕我跑了吧!空房无人她也没法交代。」她还能冷静地自我解嘲,当是待宰羔羊前的恶趣味。

  单无眠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内心惶惶不安,摆放在双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不若外表那般笃定,甚至是带着一丝恐慌。

  毕竟是素未谋面的夫婿,又是脑子小有损及的皇子,裸裎相见的新婚之夜该如何自处,她是该全身僵硬地完成夫妻之事,还是背对背各睡各的,楚河汉界互不越界?

  当披上新嫁裳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怪自己太过冲动,居然为了日后全无拘束的生活而与父亲做了交易,让自己涉入难以脱身的泥淖里。

  当初她太天真了,没考虑周详,贸贸然地点头应允,现在想一想才知道做了蠢事!一入帝王家哪有可能说走就走,爹一个小小县官岂能保她全身而退,到时他怎么履行让她游走四方的心愿?

  从未出过远门的她,一直想到娘亲的故乡走走,听说那里风光秀丽,一条锦江河竟有两种风貌,一边是黄沙漫漫的沙漠,杂草不生,一边是草丰水沛、鱼虾满篓的草原,风一低还传来虫鸣蛙叫声。

  母亲生前念念不忘的故园,她总是一遍又一遍说起心中的怀思,泪潸潸地盼有生之年能回去一趟。

  「老爷派了十几个丫鬟和家丁日夜看守着,小姐能往哪里跑,媒婆的胆子也太小了,咱们又没翅膀,还能飞出重兵森严的乐王府吗?」要跑早就在半途跑了,何须安安份份地被人用花轿给抬进门。

  冬雨一向直率,对小姐忠心,但有话直说的个性常为她惹来不少麻烦。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凡事多几分谨慎就能少出纰漏,咱们进的不是寻常百姓人家,总要战战兢兢的揣着心。」不落人话柄。

  「好啦!小姐,我一定会少说两句,免得人家说我们小门小户没规矩,虽然我还是为小姐感到不值,嫁了个傻子丈夫……」她为小姐叫屈。

  「嘘!小声点,好像有人从这边过来了。」她听见脚步声和喧闹的人声。

  闹烘烘的声音从远处逐渐接近,其中不乏语调如孩童的男人吵闹声,有人低声安抚着,有人捂嘴吃吃窃笑,由模糊渐渐清晰。

  心头一紧的新娘子揪着手绢,卜通卜通的心跳声大到她几乎要失声申吟,扑上胭脂的梨腮微微发烫,她屏气凝神的静待那一刻的到来。

  就连向来聒噪的丫鬟也噤声不语,跟着紧张万分,绷着一张清秀小脸不敢大声吐气。

  咿呀一声,门板被人从外而内的推开,一名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跨步而入。

  「咦!你是……」冬雨见了来者先是一怔,继而两眼一睁。

  知道她想说什么的男子早一步扬唇,「我不是王爷,王爷还在门口闹别扭,我一会儿就带他进来。」

  怎么这样?存心耍人嘛!要不就别进来,不然先把外面那个大小孩安抚好,别让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冬雨不满地咕哝,听得单无眠一阵好笑。她的确也是坐立难安,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总觉得等待是磨人的煎熬。

  「……我说我不要进去,你没听到吗?本王是乐王,是皇上的儿子,你要听我的,不可以不听我的话。」哼!乐王府里他最大,谁也不能勉强他。

  「王爷所言甚是,但皇后的命令卑职不能不听,请王爷早日就寝,别辜负花夜良宵。」他不要也不行,新王妃已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拿皇后压我,你是坏人,阿阳是大坏人,从今天起我要开始讨厌你,不跟你说话!」一个大男人居然孩子气的嘟起嘴,还不停地跺脚。

  单无眠没瞧见夫婿的孩子样,倒是一旁的冬雨看得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虽然拜堂时已见识过,但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惊讶。

  「王爷再讨厌卑职也是得进房,王妃在房里等你,王爷不可怠忽。」夏侯莱阳面无表情,冷然地将抱柱不放的乐王拉进新房。

  「本王不喜欢有人跟我抢被子,你叫她出去,自个儿找一间房睡,这张床是我的,我要独占!」容貌俊秀的南宫夜色说着荒谬话,作势推了推坐在床沿的红裳女子。

  夏侯莱阳再次使用蛮力,将人押到床边,并将喜秤塞到他手里,强迫他掀开喜帕。「瞧瞧你的王妃,卑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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