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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拐徒儿 page 4 作者:佟蜜

  “我明白,我没误会。”他客气地告辞,离去的脚步疾如风,暗藏不快。

  吴铁匠向他说这些,仿佛认为他该为此负责,但当初是她强行带他回来,他哪有选择余地?他这外人倒是瞎热心,自己心思不正,却对他说这些,莫非是想刺探他和她之间有没有……有没有……

  这人对她有意思吧?却又怀着龌龊的想法,他暗暗恼怒,真心珍惜她的话,不该有这些胡乱猜测,他不由得对铁匠有丝厌恶。

  他当然护着她,因为她是他的……家人啊,当然为她抱不平,否则胸口一股气闷,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拐去城东小庙一趟,才回山上。日光已西斜,她不在,他把木盒和信搁在桌上,就去做饭。

  片刻后,他将一道菜起锅,天色更暗了,他点起蜡烛,挪开信封时,没想到信封没有封好,信纸掉出来,微微翻开,他看见纸上的字,只写了两行……

  “谨遵姑娘吩咐,打造完成。”第一行很简单,第二行写着:“那日与姑娘长谈获益良多,深深敬佩姑娘的才智,万望姑娘常来舍下走动。”

  她几时和铁匠长谈过了?回想起来,最近她常常不在,难道就是去找铁匠?

  铁匠字迹不美,但颇工整,看得出下笔之人的慎重,还有含蓄的感情,这男人真的喜欢她吧?

  她呢?都愿意坦白女儿身,这人在她心中的份量,当然与众不同……一直以为唯有他知道她是女子的秘密,他很是郁闷,像是有什么被偷走了。

  他搁下信纸,不料一阵风自窗口吹入,将信纸吹向蜡烛,瞬间着火。

  他连忙抢下信纸,但纸已烧掉一大半,他傻了。这下怎么办?

  信纸烧了,信封却无事,她一定会认为是他拆信偷看,还恶劣烧信,可明明是纸摔出来,他不小心瞄到,不能算偷看啊!要不,内容他还记得,不如照着重写份,说不定能瞒过她?反正只是一封信,谁写的还不都一样。

  于是他赶快磨墨,重写一份,再把重写的信装回去。

  他继续做饭,可心神不宁。片刻后,脚步声踏进屋里,他的心顿时吊高。

  “这两天真冷,看来早晚又要下雪了。”粱觅进屋来,怀抱一只长木盒。

  “你去哪儿了?”他低头煮汤,内心忐忑。

  “进城。今天是你生日,我买了只烧鸭加菜,又去了铁匠那边一趟。”

  他僵了僵。“我今天也进城,也去铁匠铺,你有事要办,怎不托给我?”她是特地去会铁匠吗?

  “这事我得亲自去办。听吴大叔说,他写了回信给我,信在哪?”

  “在……桌上。”

  听见背后的她拿起信封,他怦怦心跳,屋内一时寂静,只有她不时轻咳。

  梁觅拿着信纸,眨眨眼,又眨眨眼,不是眼花看错,信上字迹虽熟悉,但绝不是铁匠的。

  她向一旁的他望去,他低头煮汤,背影说足了心虚。

  他偷看她的信吗?信上没什么要紧事,偷看完放回原位也就罢了,何必另写一封?

  “怪了,这信怎么跟平日不大一样?”她故作惊奇。

  “怎么不一样?”他的心大跳特跳。

  “吴大叔的字,怎么歪歪扭扭的,变得这么丑?”

  “可能他每天打铁,手酸了,所以字写不好。”他的字是丑,他又不是书生,平日不碰纸笔,没错字就不错了。

  “还真巧,字丑得像你一样。”

  闻言,他俊脸发烫,见她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显然已看穿他的把戏,他只好招认。“他没把信封好,信掉出来,被烛火烧了,我就照着重写一份给你,心想你也许看不出来。”强调道:“是信掉出来,真的不是我偷看。”

  “你的每件事,我向来一清二楚,哪会认不出你的字迹?”瞧他窘得满面通红,真是……可爱啊!她伸手捧住他两颊,呼,热腾腾,暖手再好不过了。“为师替你想好将来的称号了,就叫做“红面大侠”,你瞧你一做坏事就心虚,心虚就脸红,天生不能做坏事,将来要是救了人,冰天雪地的,你还可以用脸帮人取暖……”

  “别动手动脚。”他扭头避开她的魔爪,恼羞成怒。

  “啧,你越长大,越不可爱。”小时候比较逆来顺受,掐他的脸也不敢反抗,现在越来越小气。“信烧了也不打紧,何必怕我知道?”

  因为平日与她无话不谈,今天心里却梗了个吴铁匠啊。看她似乎不在意,他问:“他怎么知道你是女子?”

  “他当然知道,他认识我娘,从小看我长大,知道我是女人。”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这事?”

  “因为我和他不算有什么交情,他是看在我娘分上,把我当成自己女儿,不过,我不想承这份人情,要不是有要紧事,不太上他那里。”铁匠曾暗恋过她母亲,但人既过世,情也该散了,她不想有太多牵扯。“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不是孩子了,不该继续跟你住。”

  “他也这么跟我说,劝我送走你,说我继续跟你住,对名声不好,将来难以找亲事。”她无所谓地笑笑。“我没理他,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嫁人。”

  “为什么?”

  “我懒。”她斜他一眼。“为师被人伺候惯了,不想去伺候别人。”

  “认真点。”又在胡说八道了,他不悦。

  “我很认真啊……”他又露出那种教人难以抗拒弱威严眼神,她叹口气。

  “我这副病体不能负担家计,也难以生育,娶我只是供在家里消耗米粮罢了,说不定办完喜事没多久,就得办丧事,多不划算啊?”她又来了,性命都能拿来开玩笑。

  “别乱说,你会长命百岁。”最不喜欢她随意把生死挂在口边,轻率得让他恼怒,不愿想像她会死……他不愿想像。

  她摇摇头,美目一溜,忽然笑了。“别谈这个了,来来,我有礼物给你。”她捧来长木盒。“你猜,这里头是什么?”

  “锄头,让我垦地用的。”以她的懒人性子,送他礼物,必定是为了他操持劳务更方便,好孝敬她这个师父。

  “不对,再猜。”

  “弓箭,让我打猎用的。”

  “不对,”她给暗示。“除了种菜打猎,“为师”还教过你什么?”

  “……菜刀?”她教他做饭烧菜,常唠叨家里就一把菜刀,不够两人用。

  “都不对。唉,有这么难猜吗?”她打开盒盖。

  他愣住,盒内是刀没错,但不是菜刀,是兵刀,是一把精光灿烂、刀口锋锐的长刀。

  他提起刀,入手极是沉重,跟他平日练武用的木刀大不相同。

  “这刀是爹留下的。刀柄有点损坏,我跟吴大叔研究好久,他没打造过兵器,花了点时间才修好,还因此对兵器产生兴趣了。”才会在信上要她多去铺子走动,想再跟她讨论。“我想,是时候把它给你了,大侠怎能没有称手的兵器呢?”

  “谢谢。”他心下感动,这不只是父亲的遗物,也是她的心意。

  “我也有礼物送你。”

  “送我?”她惊诧。“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不是生日也可以送礼。”他把藏在床底的布包拿给她。

  第一次有人送礼给她,她好兴奋,咻咻咻拆开布包,是个毛茸茸的中空圆筒,兔毛做的,不大,但触手柔软,放在眼前,可以看到另一端。

  她茫然。“这是什么?”

  他微笑,将她双手拉过来,从圆筒两侧伸入,两手在圆筒中变握,被柔细的兔毛簇拥着,原本几乎冻僵的手立刻生出暖意。

  “啊!是暖手的!”她惊喜地嚷。“是你做的?”不曾见过有人卖这种东西,当然是他做的,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他知道她双手经常冰凉,因此做了这么窝心的礼物,用料虽简单,用心却深,这份礼虽轻,但情意重。

  情意啊……

  她望向他,炉火烘暖了他俊脸。他向来少话,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腼腆微笑,但映着火光的深邃墨眸,似有千言万语。

  她心怦地一跳,当然有情……与他相处两年,有家人之情,也有师徒之情,娘亲辞世后,她孤身一人,几乎忘了和另一人相互关心是这么好,可是,对着娘时,心跳不会这么快,越跳越快、越热……是因为太感动了吗?

  “谢谢。”她学他,简短两字满载泛滥的心绪与感情。她把手筒举到脸边蹭了又蹭,恋恋不舍地搁下它。“好,我也来帮忙做晚饭,这烧鸭是去你最喜欢的铺子买的,趁热……”

  “我要改吃素了。”

  她傻眼。“为什么?你今早不是还在吃鸡肉吗?”

  “我想改吃素。”

  “那这只烧鸭……”

  “你吃。”

  “这么大一只,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这是特地为他买的,他不吃,她失望。“不能明天才开始吃素吗?”

  第3章(1)

  他迟疑了下,闻到香喷喷的烧鸭是有点馋,但他下定决心,摇头。

  “好端端的怎么想改吃素?”

  “这样打来的猎物就可以全拿去卖,多赚点钱。”他瞧她一眼,低声道:“不过,你不必跟着我吃素,你身体不好,需要肉食滋补。”

  她微张着唇,摇摇头。“好吧,你高兴就好。”她挽起衣袖,走到炉边。

  他跟过去帮忙。送她礼物是一时起念,她从不抱怨自己的体弱多病,是比武过招时,两人肢体接触,他才发现她双手冰凉,冷得教他心惊。初见时,她个子比他高,又有武功,当时觉得她好强悍,如今却觉她柔弱,忘不了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像是花,一朵惹人怜惜的花,很需要他照顾……

  目光锁住她侧面,便移不开了,他近来常不知不觉就盯着她看,看得出神,这样没有原因、忘我的凝视……会是喜欢吗?

  他忽见她素手在自己面前连晃几下。

  “你在看什么?”瞧他失魂落魄的。

  他一震,俊脸发热。“没什么。”

  她纳闷,但也没多问,转身寻菜刀。

  她忙着与烧鸭搏斗,他洗菜,没多久,目光又回到她身上,悄悄的、久久的,流连不去。

  目光停驻于她,转眼就是七年,不曾稍移。

  梁觅坚持要开饭铺,荆木礼也就由着她。她二十二岁那年,他们存够了钱,如愿在城中开了小饭馆,卖她发想的素菜,饭馆开在他名下,但她擅长经营、管理钱财,主要事务都由她打点,又过三年,她在城中买下了一间宅子。

  他本以为她会搬进城里住,没想到她还是住在山上木屋,怎么劝也不听。他有时和人上山打猎,最担心的就是他不在时,独居的她无人照顾,她的宿疾一发作便可能晕厥,若是无人发现,说不定送了小命,如今果然发生了。

  “包子?包子?”

  她秀美的面容苍白如雪,腮边沾着泥土,长睫紧闭,怎么唤都不醒。又病倒了吗?他探她额头,体肤偏凉,没发热。

  “包子?”他轻摇她。“包子?包……”

  “别再“包子”了……”怀中人幽幽开口。

  他愣住,就见她眼一睁,眼眸清亮有神,瞅着他笑。

  “哟,乖徒儿,你回来啦?”

  “你不是晕过去了?”瞧她精神奕奕,哪有重病晕厥的萎靡模样?

  “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想闻闻泥土的味道。”

  好端端闻什么泥土?瞧她眼神狡猾,分明有诈,他眉头皱起。“既然醒着,为什么我叫你都不睁眼?”

  “我是想,当你十年师父,没听你喊过一声师父,我不甘愿啊,心想你要是以为我昏过去了,也许一时情急,就会喊我师父……”唉,结果还是包子。

  他瞪她,突然松手,她摔回地上,“唉哟”一声。

  “你、你做什么?怎能这样摔师父,唉哟,好痛,痛痛痛……”

  松手之前,他已先确认地上没有石块之类的硬物,土地柔软,她离地才半尺,不可能摔疼,但冷眸还是忍不住向她瞥去,瞧她嘴里呼痛,脸上笑吟吟,他悻悻然收回视线,迳自进屋。

  屋内一切如旧,炉上正在煎药,满屋药气,他往木橱瞥去。上山打猎前,他准备了几日份的药,叮咛她按时服用,一数,是少了五包,再瞧她气色,虽不好,也没坏到哪儿,他绷紧的心再放松一点,但还是绷着脸。

  “昨晚他们送受伤的猎户回来,我担心极了,生怕你也受了伤,结果你回来居然这么摔师父,没良心。”她嘀嘀咕咕,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嗯,没被熊咬掉哪只手脚,这才放心了。“你先回来,不要紧吗?”

  “伤者失血过多,怕有个万一,才赶紧把他送回城里。今早我们找到熊的巢穴,两只都杀了,他们要运熊尸下山,我想没我的事了,就早点回来。”

  “你是担心为师一个人在吗?”

  “你确实让我很不放心。”瞥到桌上的羊皮纸,他诧异。“你又在读这张纸了?”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拿出来读一读,说不定哪天给我读通了。”看他脸色还是冷冷的,她柔声问:“你还在生气?”

  “为什么你不肯住城里?要是住在城里,左邻右舍也好有个照应。”倘若今日她是真的病昏了,他又没回来,她一个人躺在田里吹风,说不定还下雨……他想得心寒,不敢再想。

  “我可以照顾自己……”

  “之前病了两个月,下不了床的是谁?”

  她哑口无言。“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城里实在住不惯。何况那宅子是将来要让你娶妻用的,我们兄弟迟早要分家,我不能永远赖着你。”

  “你又不是我兄弟。”

  “好吧,至少是师徒,从来只有师父养徒弟,哪有弟子养师父……”

  “你不是我师父。”

  “没良心,为师没藏私,把一身武功都传给你,你还不认我……”她装出一脸大受打击。“那你究竟当我是什么?别说当我是包子,我立时就把你逐出师门。”

  他微笑。“你是我的亲人。”

  “嗯。”他们亲如真正手足,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听着也算满意,但……总觉得有点不是。这些年,认真当他师父,也将自己当成他的长辈,开饭馆、购置宅子,都是为他打算,爹托她照顾他,照顾到他娶妻生子,也算个段落吧?

  “对了,李大婶又来给你说媒了。”

  “她还来?我以为城里未婚的女子都让我拒绝了。”他皱眉。

  “她有个妹子,住在三十里外的小城,这两天来我们这儿陪姐姐,据说也是位媒婆,撮合过不少良缘,她把她那边待嫁的姑娘家列了张单子,说要约你见面,让你挑媳妇。”

  “你不会答应了吧?”

  “当然是答应了。你今年二十三,不能再拖了。”

  “你二十六了,更不能拖。”

  她点头。“说得也是,为师顺便也讨个媳妇好了。”

  他闻言瞠目,她能娶吗?原本想激她认真考虑自己的将来,也许他就有机会坦白心意,不料她回答得这么皮,他顿时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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