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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狐王(上) page 16 作者:雷恩那

  他边念边施法,五指一撩,她长发立时柔顺干爽,竟像被日阳晒暖一般。

  秋笃静被他连声的“好歹”说得脸红,也觉不服气,但发上水气陡被逼出,轻爽长发荡回胸前,她忽而就心软。

  “算了,好歹有我顶着。”他最后平淡下结论。

  是她“算了,不跟他较真”才是吧!秋笃静当真好气又好笑,胸腔甜软扩散。

  之后跟随他进到巨大树心,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

  也许周遭幽暗给了她不少胆气,也许知道进入双修时将有更令人脸红心悸的事发生,而她此时想做的根本不能与之相比她渴望顿生,心念一起,人已倾去亲吻他的嘴。

  不为“炉鼎”神炼,不为双修冲关,只是想亲近他、亲亲他。

  虽说是夫妻,他也已认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她想,他对她此举定然还是迷惑的唉,心上之人就在眼前,要她怎能矜持住?

  倘若是他真正看上的,情生意动,也许便能体会她此时心境不不!她不想那些的,两人既有缘,就该珍惜。

  白凛果真愣住,但没有推拒,而是直挺背脊、微僵双唇由着她舔吻。

  她内心轻叹了声,正想退开,他双袖却环上她腰身,将她搂进怀里。

  他嘴张开了,纳入她渴求的香舌徐慢卷动,明明力道不重,却湿热缠绵。

  掩下的羽睫颤若蝶翼,心跳飞急,她根本不敢张眸去看,只是揽紧他颈项,抱得那样亲密,想沾染他每丝每缕的气息。

  直到四片唇微微松开,她轻喘间感觉他的嘴摩挲掀动,热息盘桓——

  “你真的、真的很喜爱我”

  好一会儿才听进他所说的,不是问句,而是事实陈述,她更不敢张眸,脸蛋埋在他颈侧。

  一只大手覆在她后脑勺上,他不再有其它举动,只低声又道:“睡吧。”

  以为一进树心即要闭关修炼,他却要她睡觉?!

  秋笃静才要直起上身,男人微微加重力道将她按住。“睡。”直接命令。

  光是感受他的脉动、听他的心音已浑身颤栗,要她如何能睡?

  暗叹着,重新偎靠他,胸中甜津再次肆虐他是要她好好歇息。

  好吧,虚元重建的他外表是冷淡,但依旧很心软的。

  心软,也很孩子气。

  孩子气,又可以非常温柔。

  交睫调息,她以为根本睡不着,却在他温柔抚触下很快入眠,熟睡模样纯然干净,毫无防备

  白凛敛睫望着歪在怀中的那张鹅蛋脸,树心幽暗无损他的目力。她睡得连嘴都微张,气息沉静徐长,他看得目不转睛,气息倒渐渐浓重促急。

  心头又淌开古怪流火,深深浅浅淌过,煨得有些作疼,他蹙了蹙眉,仍然没找到那流火因何而生?为何蔓延?

  总之是费了番气力才稳住,继续盯着她的脸深思

  修仙成魔来到他这样的境界是不需睡眠的,但好半晌过去,八成是被她“好好睡、睡好好”的秀颜给迷了,久违的睡意竟朦朦胧胧前来造访。

  而他没有抗拒

  第10章(2)

  像是从长长无梦的黑乡忽而进到修炼之道,五感与奇经六脉缓缓苏醒过来。

  气,充饱她的血肉。神识连结,双修共享,于是将她饱满血气汇流向他。

  秋笃静不知自己何时醒来,亦不清楚何时与男人共启双修

  唔,或者并非男人而已,有时会发现窝在身边的是一头正宗九尾雪天狐。

  毛茸茸的雪白狐尾一覆盖下来,完全将她掩没,热到她扒光全身衣物还是热,甚至更热,神识随他飞天九重遨游,又入黄泉十八层翻坠,非常之折腾

  但,重重打磨、层层淬炼,付出、获得,获得、再付出,不眠不休神炼十日,她不晓得自己是否真脱胎换骨,却能感觉白凛的内丹相当活跃,较从前更具生气,且对待她的身躯和意志越来越温驯,彷佛那根本是她的,由她每一次的呼吸吐纳和每一寸血肉所生成。

  至于白凛的虚元重建究竟大功告成否?她实在也没弄清。

  闭关整整十个日夜,他瞧起来仍一个样儿。

  面无表情,肤上如镀一层澄透寒霜,黑蓝美目远放近挪间,少了点穿透力,却多出几分空灵,抿唇不语时,冷凝如寒玉。

  出关的这一日,凛然峰上飘起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先前已追踪那一叶绿光精魅探过路,确认了“拜火教”禁地所在,白凛此次没凭虚御风,而是选择更快、更迅捷的虚空挪移。

  然后距离较远之因,多设了个中继点暂靠,他带着她连使两回虚空挪移才顺利抵达目的地——西边域外,那片广阔的赤岩巨壁群。

  循着之前走过的路,轻易寻到无数块奇岩围出的那方赤沙地。

  上一回她让他负在背上,利用巨壁藏身。

  这一次秋笃静“脚踏实地”进入禁地,追踪、埋伏监视等活儿,她入巡捕房当差后都不知干过几百回,已然驾轻就熟,一专注当前之务,“第一女铁捕”的气场果然强大。

  白凛反倒是尾随她的那一个。

  由她领着,避开赤岩上居高临下看守的几名教众,他们在巨壁阴影中安静且迅捷地移动,移到最靠近赤沙地的那方隐密处,静伏在暗中觑看。

  要无声、迅速地解决看守之人,白凛连根手指都用不着动,但秋笃静没要他出手,他也不知因何没立即出手,而是看她用凡人的方法潜入,看她这个旁人眼中沉稳严谨、来到他面前就脸红爱笑的小教头姑娘展现长才。

  秋笃静头也没回直盯前方,一只缠着牛皮绑手的臂膀往斜后方探直,将站姿太淡漠无畏的男子往后拦。

  后脑勺有种烧灼的错觉,被谁直瞪似,她疑惑回眸,与白凛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眉挑高,眨眨眸。怎么了?

  没怎么。

  仅觉得她拦在他身前的一臂颇可笑,护着他,要他躲在她身后更可笑。

  但他没笑,俊庞无表情,眼神深得有些冷冽。

  秋笃静此时也没空深究,她作出比划,意思是,今次较上回多出不少看守者。

  “武林盟从中原增添援手,“拜火教”不可能不知,严加守备也属寻常。”

  秋笃静英秀双眉挑得更高,因白凛明明没开口,她耳中却响起他的声音。

  她笑了,朝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忽而想到内家武功有一门“千里传音术”,她将来练练,也好拿出来向他显摆。

  此一时际,赤岩巨壁上起了动静。

  恭敬称呼“教主”的声音此起彼落。

  秋笃静觑见一道猩红色披风扬起,那人甚为高大,脚步沉稳,对方突然垂首,虽不确定他是否看向这边,秋笃静已本能动作,拉着白凛贴壁而立,藏住身影。

  邪教教主若真是玄宿所幻化,瞧起来并无颓乏之相

  她想到被掳来的那些武林世家子弟,倘是个个为教主“炉鼎”,也许元神受创亦能恢复得较白凛更快、更好,这一点倒是棘手。

  她神色微凝,看向身后的白凛,希望他能暗中传声给点想法,他却仅是略蹙眉心,若有所思到底思些什么?唉唉,她没有“他心通”,听不出来啊!

  都觉自己走踏黑白两道几年,淡定从容练得颇有火候,怎地跟他一比,像从头到尾全是她在穷紧张、瞎操心?!

  巨壁上再次响起话音——

  “都退下。”教主浑厚声音传开。

  秋笃静冒险倾身探看,见东南西北负责看守的教众们不敢逗留,更无谁敢多问,纷纷从暗道退离。

  待四道石造的暗门重新合起,教主蓦地从光秃秃的赤岩高壁上一跃而下!

  胸中发冷,秋笃静硬生生屏住一口凉气,不敢吞吐。

  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跳落,突然拉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紧握淬霜剑,手背上的图纹开始闪亮。她再次觑向白凛,后者目光落在教主身上,仍是若有所思、神秘从容的模样。

  教主大人步至赤沙地前,没止步,而是持续走入。

  赤沙瞬间活起,一层层流动掩盖,才短短几个呼息就把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完全吞噬,然后一下子又回归平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秋笃静举步欲闯,一直乖乖被她拦于身后的白凛径自向前,快她一步踏进赤沙地中。

  她跟着跳入,甫拉住他衣袖,脚下赤沙已活起流动,迅速掩上。

  赤沙盖过眼耳鼻口时,其实不太难受,毕竟历时甚短,但感觉能睁开双眼时,沾在发上、面上的细沙避无可避掉进眼里,那就不太好受了。

  秋笃静吐掉口中沙子,不敢揉眼,只得一次又一次使劲眨眸,努力挤掉眸眶内的细沙。勉强去看,发现她与白凛处在一座地底洞穴,穴顶似穹苍,甚高,有一道沙瀑流下,他们适才便是顺着沙瀑进入此地。

  地底洞穴开出八方信道,每条信道皆黑幽幽不见底。

  秋笃静暂且无法去想那些通道通往何处,因他们四周少说有三十个人贴壁站立,男女皆有,她与白凛就立在那些人圈围的央心。

  她剑已出鞘,凝神对峙,立时又觉古怪。

  “不对白凛,这些人不是守卫,他们一动也不动他们——”她讶呼一声,看到方才跃入赤沙地的教主大人一样贴壁立定不动,心下已明白。“白凛,他们全被夺舍,“拜火教”教主不是玄宿所幻化,他也仅是一名使徒罢了!”而洞中这些人,想必多是中原武林世家遭难的优秀子弟。

  既为使徒,亦为“炉鼎”。“拜火教”教主在手下面前不露破绽,一进地底洞穴便似入定,整个人仅剩空壳一般,明摆着元神离体,至于夺他肉身的精魅秋笃静抬头望向宽圆的穴顶,点点绿光闪烁,妖异摄魂。

  这里竟是无数精魅聚集的大巢穴。

  人的肉躯仅为外壳,精魅们听大魔驱使,恣意使用。

  开悟成佛,得道升天,必先透过人的这一个肉身,成魔也是一样的。

  但精魅人身难得,却用上邪门之道,强夺人身用以修炼。

  心下凛然,她仗剑而立,以守代攻,专注周遭情况。

  身侧男人一直沉默无语,她微觉古怪,侧眸去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白凛!”她冲上前扶他,泛绿光的洞穴中,他面色异常惨白,漂亮额面已渗出颗颗细汗,像力气顿时被抽光,极虚弱、极难受似。

  穴顶无数的绿光突然躁动起来,嘶嘶叫声不住回响,相当地张牙舞爪。

  白凛闭目,盘腿坐地,正费劲抵挡某种无形的迫力。

  秋笃静挡在他身前,边留意穴顶上的绿光,努力稳声问——

  “你怎么样了?!”

  白凛垂首不动,雪发各掩住他半边颊面。

  秋笃静瞧不清他五官表情,只觉那加诸在他身上的迫力越来越沉似,才使他肉身虚弱,神识难明。

  “先找出路,我背你。”出师未捷,白凛又身陷险境,她只能当机立断。

  “来去随你,岂能这么容易?你这姑娘倒也天真有趣。”

  虚空中忽而荡开微沉笑语,穴顶嘶嘶作响的绿光陡地止声。

  “玄宿?!”秋笃静想也未想便已唤出。

  “噢,原来姑娘知我名号。是白凛告诉你的?呵,姑娘身香尽染白凛的气味,看来你们俩关系匪浅,莫怪我家红缳总要吃味,说白凛只待你好,不待她好。”

  秋笃静手背图纹不住泛光,手心尽是汗,才欲说话,虚空中竟响起另一道男嗓,是白凛。他气虚却执着问——

  “她在哪里?”

  “咦?!”玄宿甚感讶异似,然下一瞬便低低笑出。“没想到,真真没能料及,白凛啊,这座地底洞穴可是布满我的元神入咒术,要你一入赤沙地便落陷阱,你先前明明伤得不轻,虚元皆碎了不是?此时中招,竞还能说得出话,我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在哪里?”

  “她?红缳吗?”玄宿又笑。“怎么?她去你身边五、六个年头,一下子没伴在身边,你觉寂寞了?”

  “我要她回来。我必须得回她。”

  玄宿啧啧称奇。“倒不知你真动心动情了也是,红缳那模样当真可人意儿。只是我用她用得挺顺手,要让给你嘛,有那么点舍不得。”略顿。“就得瞧瞧,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

  白凛语调清冷幽然。“你驱使精魅夺舍,试图往每具肉身入魂,却无一具堪用,即便能用,也是绑手缚脚无法随心所欲。你想找一个壳,必须是同种同族,必须是修行体,你想要我。”

  虚空中一阵静默。

  半晌才闻玄宿笑语,笑声干涸了些,彷佛流不动的沙河。“我一直要你,你是知晓的。”

  “你的入咒术与黑刹之气对我无用,如何得我?”

  “自然是要你心甘情愿。”一顿。“白凛,你说我那些伎俩派不上用场吗?呵,可是总能令你虚弱一阵不是吗?趁你病,能要你命啊,你以为我设这陷阱做甚?正为迎你入瓮。当日将你拖进幻境,一击未中,实是我小觑你,却知你定然寻来,你那时没留神吃了亏,今次依旧重蹈覆辙。”叹气,像当真替他惋惜。“你性情高傲自大惯了,是学不乖地,只得一次又一次马失前蹄。唉,还是嫩了些。”

  又陷入一阵静默,直到玄宿淡淡的、颇愉悦般打破沉默——

  “你现下元神虚浮、无法动气,我能轻易取你性命。当然,如果你肯敞开心魂神识迎我入内,你我便可化作一体,你可以是你,亦能成为我,只要你我共修,要驭天霸地、寰宇称王,指日可待。你觉如何?”

  也就是说,玄宿大魔准备破罐子破摔,白凛不从的话,仅死路一条。

  秋笃静凝神去听他们两人对话。

  洞穴中,玄宿自始至终未现身,连藏身何处都令她无法推敲。

  白凛则成石像般端凝不动,她悄悄去探他的鼻息,竟似有若无。

  他曾说过,玄宿的元神入咒术以及黑刹之气,用在他身上难收长久之效。但他同样会虚弱、神识浮动,需静心入定才能自解。

  可此时此刻他如何静心入定?如何自解?

  他若无法自解,她又该如何帮他?

  “我要红缳。”

  当一颗心为他的处境紧缩焦急、动荡难安,当全副心神都在思索着该如何带他脱身、怎样才能助他一臂之力,秋笃静实没想到会听他固执又说出那一句。

  玄宿一出声,他即刻便问红缳下落,她心是绷紧了,但也明白那赤狐少女是他所选,他也老早跟她说过,势必寻回红缳

  于是她不去在意他与玄宿之间关于红缳的对话,听得满心的不是滋味,满口的苦与涩,那是自己修炼不够,道行太浅。

  她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专注现下情势,而非受感情摆布。

  没想,他竟又重使这一招。

  我要红缳。

  清漠漠的冷音如白泉飞瀑,是好听、悦耳的,然,杀伤力强大无形。

  忽被利爪刮过心版似,痛楚很是锐利,疼得她都想用力揉胸口,更觉气息全堵在胸臆间,再大口呼吸吐纳都调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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