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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婆喜帕(下) page 11 作者:寄秋

  “我没有毒针。”乔可歆好笑的回道。

  “呃,毒粉、哑巴粉总有吧!我们把他们全毒死、毒哑了,替小姐报仇。”

  乔可歆秀眉轻扬,扑哧笑出声。“好个春草,你几时变得这么狠毒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小小年纪颇有大将之风,培养当个毒娘子也不错。

  “可歆小姐……”她都快急死了,她还有闲情逸致开她玩笑。

  乔可歆清眸一转,看向一脸戒备盯着他们瞧的李怒。“请你家主子出来一趟,就说名医段名来访。”

  段名轻哼一声,不喜妻子拿他的名讳大做文章。

  “名医段名?”好像在哪听过。

  天下闻名的段名,他医术高明到只有他不救的人,没有他救不了的人,即使人死了半日,他也有办法和阎王抢人。

  可他这人生性怪僻,不论谁上门求医一律视若无睹,只医皇室中人。她轻叹,摇摇蜂首,主子痴了,下人也跟着脑子不灵光,“我们有阿妍的消息,特来转告。”

  “什么,你知道妍姑娘的下落?”

  震惊极了的李怒哪敢多做逗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内堂,拉出正拿着叶妍绣了一半的喜帕,睹物思人的李二少。

  只是当李承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原本清俊儒雅的他竟瘦了一大圈,好像披着一块布的假人,两只空荡荡的袖子变得宽大、身形也单薄的骇人,面目憔悴,不过短短数日却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啧啧啧!怎么这么邋遢,李府没银子了吗?总要穿象样点才好见客嘛。”乔可歆不改本色,直率的说。

  “李怒说你有事找我。”语气低落的李承泽两眼无神,有气无力的敷衍来客。

  “要不是看在你和阿妍还有点缘份上,我才懒得插手管这件闲事。”交友不慎呀!她竟染上阿妍爱管闲事的毛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之言不假,乔可歆在内心感慨着。

  “妍儿?!”一听到叶妍的闺名,李承泽黯然的异色瞳眸突然迸出光亮。

  “看你为她伤心难过成这副模样,她也值得了。”姻缘门一开,红鸾星一动,谁也跑不了。

  三世情缘,天生早已注定。

  “妍儿在哪里?”他急迫地冲上前,欲抓住她的双肩间。她身为妍儿的好友,得知她失踪,脸上却毫无伤痛之色,谈笑自若的,她必定知道他心爱女子的去处。

  “不许碰我妻子。”.段名脸色难看,声冷如霜,身形一移挡在妻子面前。

  “吃什么飞醋,他那样子伤得了我吗?不就是被爱砸到头的傻子。”她是谁呀!需要他当成易碎的花瓶保护着吗?

  我没吃醋。段名满脸恼意地横娣妻子一眼,抵死不认自己醋劲大。

  乔可歆推开挡路的丈夫,笑盈盈说:“李少爷,用不着为阿妍忧心,她目前没事,只受了点轻伤,过些时日自会出现。”

  “什么时候?”他追问。没见到毫发无伤的人儿,他怎么也难以安心。

  “时间到了就会回来。”不是她故弄玄虚,只是天机本来就不该由她口中泄露。

  “时间……”李承泽哽着音,喉头发涩。他不知道该不该听信乔可歆的话,但至少她给了他一线希望。

  妍儿落崖的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他伸手想捉,就是捉不住逐渐远去的身影,他每天辗转难眠,睁眼到天明,无法谅解自己连心爱的女人也救不了。

  无论是睁眼或是闭眼,如在眼前的含笑倩影是那么清晰,他彷佛听见她笑着说:“我没事,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但是,笑影犹在,人却不在了。

  他每每以为人就在他身边,她的笑语不断的在耳边缭绕,他转过身想捕捉,却只看到萧瑟的落花,一片片飘落在地。

  妍儿,妍儿……他的妍儿,为什么要救他呢!她不知道她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是的,她不知道,因为他来不及告诉她。

  第十八章(2)

  “李公子,我家相公是一名医者,让他为你把把脉吧!”他的事也拖满久了。

  好似知悉天下所有事的乔可歆神秘难测,笑容中带着一丝保留,不冷不热地和人闲话家常,其实,当初她在信中留言说会帮叶妍的事,并非医治李承泽的傻病,而是在此时通知他叶妍尚在人世。因为用情至深的人难免想不开,虽非一心求死,但是若在为情所苦的折磨中,日渐消瘦,等叶妍回来时,说不定这人只剩一息尚存,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这样可就不好玩了。

  “你们就是妍儿为我寻访的名医?”李承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治好,他心里只惦着叶妍是否能平安回来。

  “伸出左手。”段名沉着脸,像是不情不愿,被逼着为人看病。

  李承泽依言伸出手,但他并不是很在意结果,中毒至今,除了一刚开始头脑混沌犯傻,以及后来性子变得温和,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心里的想法外,他身子并无任何不适,一如常人。

  他不心急,倒有人紧张地为他发问。

  “怎么样,我家二少得了什么病?”怎会在昏迷醒来后就变傻,任谁也找不出征兆。

  “没病。”收回手的段名冷冷说道。

  “咦!”没病?

  “他是中了南疆蛊毒。”

  “什么,蛊……蛊毒?”那不是一种虫子吗?二少爷好端端的,怎会被人下了蛊?

  “能治吗?”这答案出乎李承泽意料,他也想知道有几成治愈的机会。

  “当然能治,”他是段名耶,只要一出手,万病皆除。“不过……”

  “不过什么?”他问。

  “此蛊不伤身,取出不难,但是……”为了一劳永逸除掉那蛊虫,必须投以一味药引,然而那药引具有剧毒,可能引发他失去所有记忆的后遗症,他虽是名医,但也有他难以预料的意外,人的脑子比治病解毒还难控制。

  闻言,李承泽眉头微微一拧,略微思忖了一下。“如果不伤身,不治也罢,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没什么不好。”

  “二少爷……”他真想将蛊毒留在身体一辈子吗?李怒急了,想劝他改变心意。

  “你不后悔?”段名冷然的眸中多了一丝兴味,欣赏起他的痴情。

  “绝不。”若是治好蛊毒却忘了妍儿,他宁可以身喂蛊。

  果然是真性情男子,值得他费心。“既然你不肯医治,那我们夫妇俩就此告辞。”

  咦!要走了吗?愣在当场的春草不知该离开,还是继续讨人,她豆大的泪珠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地让人看了好笑。

  “还不走,想赖在人家家里吃粮呀!”这笨丫头,一点也不开窍。

  “可歆小姐,等等我,不要走得太快……”

  春草急呼呼的跟着乔可歆走了,原本烘闹的嘈杂声也平静了许多。

  面容憔悴消瘦的李承泽目光深沉,眉宇问浮起果决的冷意,干裂失了光泽的唇一掀。

  “李怒,传令下去,各商行从今日起停止营运,不准再有买卖。”

  “咦?”妍姑娘没死,最高兴的莫过于二少爷,他怎么没力图振作,反而还结束营运啊?

  “就说我无心经营,准备变卖家产,全家移居塞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不能再姑息养奸,任由他人伤害他最重要的人。

  谁伤了他的妍儿,谁就该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图谋李家财产,他就偏让他们一毛都得不到。

  “什么们”他们要搬到黄沙漫漫的塞外?

  ***

  此时,叶妍昏昏沉沉地像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中醒来,她犹记得身子往下坠落的惊骇感,刺耳刮人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死了吗?

  呵,应该是死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哪有不死的道理,就算她仍眷恋着人世间的某个人,但她也回不去了。

  只是,死了也会痛吗?

  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一样痛,因想起那个人而难忍心酸,想陪在他身边,听他说傻气的话,看他聚精会神审阅账本的模样。

  可是她死了,再也看不到她爱的人,远远地离开了他,人鬼各一方。

  她还来不及跟他说,她好爱好爱他……

  好痛,好痛,她的心快要裂开了,要是能再活一回,她想

  咦!迎面而来的是牛头马面拘魂使者吗?怎么有男有女,还长得那么奇怪,金头发绿眼睛的好吓人……而且地府的服装怎么这么伤风败俗呃,奇装异服,不但露出手臂还有长长的两条腿……

  突然,一个方方黑黑的大框亮了起来,里头有人影,还传出骇人的嘶吼声,叶妍惊骇地跳了起来,抱住身子,神色惶恐的盯着,难道那是……阎王的审判镜?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她来的地府怎么跟说书人讲的都不一样!

  第十九章(1)

  在李承泽有心的布局下,姚霏霏有孕在身一事终于东窗事发了,她小腹微隆地被拖到李夫人面前,休书一封成了下堂妇。可是她仍贪恋富贵,死也不肯离开,扬言李府的人若再逼她,她就一头撞死在石柱上,死后变成厉鬼继续纠缠李家。

  她还指天立地的发誓腹中孩子是李家骨肉,绝无虚假,否则必遭天打雷劈。

  当然没人相信她这番话,一个从未和丈夫同房的女子,哪可能怀有李家少主,明明怀的是孽种,还敢乱栽赃,简直恬不知耻。

  刚好从小妾处寻欢回来的李承恩打众人眼前经过,以为老天垂怜的姚霏霏赶紧捉住最后一丝机会,坦然地供出孩子的爹是谁。哪知李承恩横了心,翻脸不认人,一脚将她踢开。

  两头空的姚霏霏一时气不过的说出了真相,原来他们在燕海山庄遭到弓箭手的突袭是出自她的安排,她知道李府两兄弟都在燕家蚕坊,因此买凶诛杀,坐收渔人之利。

  可想而知,她的下场绝好不到哪去,不等主子吩咐,李怒便怒不可遏的将人丢出府外,任凭她敲碎了双手也拒不开门。

  终于,李府没有了少夫人。

  “妍儿,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披散着一头白发的李承泽面容憔悴,满脸青髭不修边幅,神色黯然的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思念着不在身边的那个人,独自神伤。

  为了揪住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游镇德,他谎称要收起李家所有布行、绣坊,清算李府的家业和土地,打算移居塞外,不再回到伤心地。

  哀莫大于心死,挚爱的人已不在人世,他还留下来干什么。

  原本所有人都不相信,持着观望态度,但见到李家商行果真纷纷关门,不再营运,大惊失色的游镇德因断了财路而慌张不已,蠢蠢欲动地想做最后一次的了结。

  枯等不到心爱女子的李承泽夜夜兴叹,难以入眠,对着无人的庭院诉说满腹情意,盼伊人早日归来,永结同心再不分离。

  “妍儿,别让我担心了,快点回来……妍儿,我好想你,想念你的笑语,想念你生气擦腰念着我的模样,想念你圆嫩的容颜……”他说得哽咽,眼眶微泛泪光。

  梧桐树的另一端,有棵刚种下不久的小树苗,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状似女子的形体,那物事动了一下,微微发出幼猫似的呻吟声。

  声音虽微弱,但习武之人耳力相当敏锐,乍闻呻吟声,原本神情颓然的李承泽蓦地僵直身子,“妍儿?”

  等了许久,不见回音,苦笑的嘴角多了抹涩然,暗嘲自己太过想念芳踪已杳的心上人,才会神智模糊,以为她听见他的呼唤,终于肯回到他身边。

  他已经习惯了失望,等待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幽然地叹了口气,飘零的落花缓缓落在肩上,他的心绪纠结地化不开浓愁。起风了,该进房了,今日又等不到人了吧!放开手中的红花,任其飘落,他准备转身回房。

  “……阿泽?”

  地上一团蠕动的人形站了起来,浑身酸痛的舒展四肢,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的叶妍睁开茫然的眼,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见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削瘦身影,讶异的以为他也跟她一样掉到一千多年后的时空。

  不对啊,眼前的景物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是李府的后院……但她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走在路上撞到头的缘故……

  “妍儿?”害怕是幻觉,李承泽转过身,情绪激动地紧紧握住拳,轻喃出声。

  “咦!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不是在作梦……噢!好疼。”她按着头上的肿包,吃痛的轻呼。

  那日,她以为自己死掉到了地府,可是那两个也被她吓得不轻的奇装异服男女一直跟她说,她还活着,只是掉到了他们的货车上,人没事……三人鸡同鸭讲半天,才知道,她跌落“天河”后,竟来到了一千多年后,一个叫“台湾”的地方,而且那个方方的大框不是阎王的审判镜,而是一种叫“液晶电视”的玩意儿。

  救了她的女孩叫施星予,而那个金发绿眼、人高马大,全身毛茸茸像只熊的男人叫乔治,他们相信她的说词,也同意收留她,而且好心地要帮她找回古代的方式,让她能顺利回到自己的世界。

  相处之后,她发现施星予和她一样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女,两人的个性十分相近,又都热心助人,因此结交成好友。

  就在她到现代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她收到施星予给她的相片和从婚纱上剪下的一小块布,她想念起远在古代,她心心念念的爱人,于是心情低落地往外走。

  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她好像听到李承泽在喊她的名字。

  她惊讶得四处寻找声音来源,却一不小心一头撞上路旁一棵外观奇特的老树,痛得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怎么了怎么了,妍儿,你哪里疼?”李承泽心急地想一探究竟,连忙走近了几步,却又担心是一场梦,树后头的那人并非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没事没事,撞到头而已……”叶妍见到他高兴地说不出话来,眼中含着泪。她抚着树身,不敢相信她竟然撞到了树就回到原来的时代,那熟悉的风声、令人怀念的气味,还有令她放不下,也忘不了的人。

  她爱的人呀!原来分离是这么痛,椎心刺骨,她每天都想着再见他一面,亲口告诉他,今生今世只愿是他的妻,永不分离。

  “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心好痛……”要不是乔可歆一再保证,他早已尾随她而去,朝带走她的塔塔木河里跃身一跳。

  “我也不好过啊,我好想你……”豆大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扑簌簌的滑下脸庞。

  “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他走近她,颤抖的手急切的摸上她温热、圆嫩的脸蛋,她是真的,不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幻想,他衷心感谢老天的慈悲成全,没让他的祈求落空。

  “我也想呀!可是……身不由己嘛!”叶妍嘟起嘴,撒着娇。

  那个世界是她陌生的,所接触的人事物和她既有的认知完全不同,什么四轮传动的车子,什么一卡在手通行无阻,她完全不懂。虽然她很努力想去适应,但是始终格格不入,她看到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草地小得可怜,连空气味道闻起来都酸酸的,令人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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