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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歌(上) page 15 作者:黑洁明

  哗沙——

  轻轻的,它落了地。

  她又颤颤瑟缩了一下,因为冷,也因为紧张。

  他在那时伸手将她再次揽在怀中,当她丝滑般的裸背贴上他的胸膛时,他几乎呻吟出声。

  她像被烫着似的往前缩,可他的手在她腰上,环在她胸前。

  “别怕……”

  他埋首在她颈间,在她耳畔嗄声低语。

  “你若不想,可以停下,就这样让我抱着就好。”

  身后的男人,坚若盘石。

  白露抖着、颤着,但她没有再缩,他的低语,只让她耳更热、心更暖。

  她想要这个男人,想要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抬起手,她握住了他环在她腰上的铁臂,往后试探性的轻轻靠上了他火热的胸膛,他的心跳得好快,和她的一般。

  秋雨夜,凉如冰。

  可他是热的,很烫,好热,暖着她。

  她的臣服,让他深深再吸一口气。

  白露感觉到他的战栗,那莫名给了她些许的勇气,她在他怀中转身,面对他。

  雨声轻轻,淅沥沥的响着,敲着屋瓦,落下了地。

  屋里已熄了灯,除了隐约的暗影,她什么也看不清,难以抗拒的,她抬手轻触他粗犷的脸,抖颤的碰了一下,再一下,然后又一下。

  即便今早洗了澡、刮了胡,他的下巴还渗着些许扎人的胡碴,他因她的触碰而止息,动也不动,只有眼深深。

  黑暗里,眼前的男人那般高大强壮,但他因她而轻颤,为她而屏息。

  因为她,只为她。

  她忍不住,在暗夜中摸索他的脸孔,方正的下巴、高挺的鼻、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嘴角、他的唇瓣。

  她的手指,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恋恋不舍的来回轻抚着那唇瓣,感觉他的呼吸,他热烫的气息,然后不知如何,也许她踮起了脚尖,或者他低下了头,总之他的唇再次来到了她唇边,让她尝到了他。

  他的味道,比记忆中更好。

  他让她吻他,让她呼吸着他的呼吸,和她唇舌交缠,然后再忍不住,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抱上床榻。

  她喘息着-心如擂鼓那般的响。

  还未缓过气来,他已悬在身上,忆起过往行房的疼痛与不适,她僵硬了起来,但像是察觉到她的恐惧,他没有如那人那般直接粗鲁的办起事来,反而撩起了她一缕青丝,凑到唇边嗅闻亲吻。

  蓦地,好似就连她的发,也有了知觉。

  一阵酥麻从他吻着的发上传来,扩散至四肢百骸,教她既晕且软。

  白露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的俯下身来亲吻她,将那温热的唇,印上了她的眼、她的唇,她的喉,和……

  她的心。

  他慢条斯理的,亲吻她、抚摸她,和她肌肤相亲,一次一点点,一次再多一点点,在她身上点燃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火焰,烫而热、酥而麻、酸而软。

  她惊喘出声,小手紧揪住他的发。

  他舔着她、尝着她、吮着她,羞耻与快感同时奔窜而来,她应该要推开他,但他唇舌带来的感觉那样惊人,她听见自己发出难耐的呻吟。

  她不懂,不是很懂,即便曾为人妻,也不曾尝过这样的情欲。

  他让她变得像滚水里的面条一般的软,又让她绷得如琴弦那样的紧。他让她喘不过气,也教她无法呼吸。

  下一剎,他释放了她。

  她弓起了身,抵着他邪恶的唇舌,挣脱了某种始终绑缚住她的规矩。

  有那么一瞬,她昏了过去,失了神,再回神,他已经回到了她身上,吻着她颊上的泪。

  她在他嘴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这应该要让她觉得淫秽、肮脏,但她只想要感觉他,感觉他的唇舌,感觉他对她的需要,感觉他在她身体里。

  他在她身体里了,在他亲吻她时,缓慢而温柔的探了进来,他全身紧绷得如钢似铁,却依然没有躁进。

  她吸气再吸气,忽然担心自已无法接受他,但他不急。

  他看着她,吻着她,以唇含吻她的唇,以舌逗弄她的舌,甚至轻轻用齿啃咬她的唇瓣。

  这个吻,太私密,很煽情,他强壮的胸膛不知何时汗湿了,和她肌肤上沁出的汗融在一起。

  她领悟到,他在转移她的注意,但她没办法不被转移。

  他忍着,缓缓厮磨着,身贴着身,舌缠着舌,唇齿相依,让她慢慢适应。

  她浑身烫如火炭,不再冷若冰霜,雪白的身子因为情欲染上了桃花般的红,乌黑青丝圈着她瓜子般的小脸,散落在她身后的床榻上,柔嫩的唇因他的吻而水亮,氤氲迷茫的瞳眸里,有他。

  只有他……

  第9章(1)

  屋外,秋雨仍未停。

  可她很暖,好暖。

  身上的汗水,由热烫转凉,但他在它们变冷之前,就以比雨还细密轻柔的吻,将其吻去。

  他裸身环抱着她,陪她躺在床榻上,厚实的大手,一只搁在她的心头上,一只和她的在腰间相握。

  她能感觉他高挺的鼻,在她耳畔来回轻轻摩挲着,能感觉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背心,跳得又缓又沉。

  她觉得倦,却不想睡。

  她喜欢被他这样拥抱着、温暖着。

  雨声淅沥轻响着,让夜更冷,但所有的风雨都似被他挡了开。

  然后,她注意到,他的拇指抚着她胸下的一处伤疤。

  夜很黑,她以为他不会发现。

  但那道疤,太深。

  即便经历数年,纵使夫人给她用了上好的伤药,依然残留在其上。

  他的抚触,极轻,似带着不舍。

  “很久以前,我嫁过人。”

  不知怎,瘩哑的话语就这样溜出了唇,荡漾在寂静的夜中。

  可他没有被这句话吓着,仍以鼻头磨着她的肩,以指腹缓缓抚着她那道疤,哑声问。

  “这是他打的?”

  她轻颤着,想起那一夜,应了一声。

  “嗯。”

  “他踢断了你的肋骨?”

  他再问,那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又困又倦,好似就要睡着,但她知道他不是,她能咸觉他肌肉微微紧绷,这男人是个高明的骗子,她见过他如何对待那匹受伤的骏马。

  可他语气听起来这么平静,反而让话更容易说出口。

  “两根。”

  他听见她吐出轻柔的答案,却知道她没说的伤,一定比这更多。这疤过了这么多年,依然那么深,当年她一定差点因此而死。

  “所以你才会倒在路边?他做了什么?把你丢在路旁等死?”

  “不。”她悄声开口,告诉他,“他宁愿关着我,也不肯放过我,是我逃了出来。”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无数辛酸。

  “你嫁了几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舔着唇吐出那段年月。

  “五年。”

  “他从一开始就打你吗?”他强迫自己问。

  “起初没有,直到一个月后,他发现帐是我在管的,他只要想用钱,就得经过我。”她说着,轻笑出声,直到听见那笑声,她才知道她笑了出来。“然后,他开始酗酒,对我动手,再道歉,跟着又酗酒,再动手,又道歉,直到他再也不觉得道歉是必要的。”

  那自嘲的笑,揪紧了他的心。

  所以那男人竟然是为了钱打她?如果她不给,他就打到她给?她怎能忍那么久?怎能忍到五年那般久?

  然后,他想起她的梦呓,不禁暗暗咒骂出声。

  该死,是为了她的爹娘。

  什么样的人,会让女儿嫁给那种畜生,还要她忍?

  五年?!狗屎,她没有被活活打死,简直就是奇迹。

  忽然间他恼怒了起来,如果他早点离开京城,如果他早些遇见她——

  “你希望我去杀了他吗?”他问。

  她愣了一愣,在他怀中转过身,然后发现眼前的男人是认真的。

  他嘴角眼中都没带笑,刚毅的下巴,微微紧绷。

  她知他上过战场,他说过,她也听过他和梁老爹他们聊起在异国征战的生活,他说得很少,谈笑居多,讲得像是玩笑,可她知那些都曾发生过。

  在这和平盛世之中,他比谁都还清楚杀戮的可怕,但他厌了,所以才在这。

  蓦地,心一热,泪上了眼。

  他抬手,拭去她的泪,哑声再问:“你希望吗?”

  “不……”她仰望着他,将小脸偎进他粗糙但温暖的掌心,以小手覆着他的手,悄声道:“这双手,不是杀人的手。”

  一句话,裹住了他的心。

  他瞳眸收缩,屏住了气息,这女人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她不清楚他曾经干过什么勾当,可那很受用。

  她将他的手,拉到唇边印下一吻。

  “谢谢你。”她含泪捧着这男人的脸,在他唇上,颤颤印下一个吻,贴着他的唇,悄然告诉他,“但他已经不是问题,再也不是了……”

  她的吻,好轻好柔。

  他喜欢她这样主动吻他,他喜欢她喜欢他的手,他喜欢她的唇、她的发、她的眼,和她这双又小又白的手。

  抬手握住她的小手,他看着她,告诉她。

  “我不会打你……”他以大手覆着她的脸,用拇指抚她的唇,哑声承诺:“永远不会……”

  白露喉头一哽,心紧缩。

  “我知道。”她偎进他温暖的怀中,闭上了眼,悄悄说:“我知道……”

  将那娇小脆弱的女人紧拥,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她的味道,吸入心肺中。

  该死,他好喜欢她,好喜欢她这样信任他、依偎着他,他和她的身体如此契合、这么刚好,每次拥抱她,他老觉得她像是在瞬间填满了怀中一直存在的空洞,就像她生来就是为他而打造,只是在他被赶着投胎时不小心遗落在哪里。

  过去,他总告诉自己,他来是为了她,为了让她好睡,不要夜夜惊梦,可天知道如果现在怀中没了这个女人,他能睡上多久。

  就如同他赶走了她的噩梦,她也驱赶了他的。

  每当他在夜里惊醒,她身上那淡雅的香气,像是嵌在他怀中的温暖娇躯,总也让他莫名安心。

  无法自抑的,他收紧双臂,将她拥得更紧。

  夜雨霖霖,寒冻了大地。

  他怀抱着她,和她一起,温了身体,暖了心。

  那是一段,他这辈子过得最平静的日子。

  晨来,他会与她一起去附近,有时骑着马,有时就靠两条腿四处溜跶。日出后,她在药堂协助看诊,他则去帮忙收成、炮制丹药。午后,她常忙得恨不能有三头六臂,他会自动出现帮着她解决争议。

  然后,在夜里,当万籁俱寂,夜深人静,他会溜到她房里.和她依偎,同她缠绵一起。

  他一直知道,她是个感官很纤细的女人,只是因为那段过去,才变得那般压抑,可她的五感很好,她的知觉非常敏锐,所以才能那么快学会分辨那些药材的差别,她甚至只须尝过一口,就能清楚说出丹药里的各种成分与份量多寡。

  当她接受了他,对他敞开自己,便再也藏不住半点心思。

  她对他的反应极好,一个挑逗的吻,一记火热眼神,就能让她的脸红透。

  她的表情变得万分生动,羞怯、恼怒、娇嗔,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都深深牵动着他的心。

  他好喜欢她抚摸探索着他的身体,那么羞涩又好奇,不知道该如何做,却依然努力试着学习。她怯怯的丁香小舌,和那双爱在他身上游移的纤纤小手,总能让他很快就硬了起来。

  他知她不太喜欢被压在身下,她总对早年被凌辱的事还有阴影,她不喜欢被控制,所以他教她坐在他身上,教她骑他像骑马一样,起初她依然有些不安、觉得羞耻,但当她发现这个姿势能随她控制深浅快慢时,她很快爱上了它。

  而他喜欢看着她在他身上律动,看着她雪白的身子因他而泛红,看着她蛾眉轻蹙的咬着唇,看着她想起身又舍不得离开,看着她情难自已、嘤嘤娇喘出声的模样。

  他喜欢看她的香汗悬在那小巧的下巴,挂在那粉嫩的蓓蕾上,在他每一次悍然向上挺入她身体里时,抖颤震落。

  他喜欢她试图控制,吸气再吸气,小手死命的抵着他的小腹,却总在最后仍无力支撑,娇羞的含泪瘫倒在他怀里战栗。

  他喜欢看着她因他而失控,看着她脸上因他而娇羞、欢快、喜悦,情不自禁。

  但他最爱的,还是她总不由自主的想触碰他。

  即便是在白日,她也常会忘了旁人在看,小手总不小心的停留在他身上,有时是为了拿东西给他,有时是因为他脸上沾了东西,但更多的时候,就只是因为他刚好站到了她身旁。

  她会轻触着他的手臂,让他去替她拿东西,或告诉他制药的程序,抑只是叫他调整炉火,或如何翻炒药材。

  所有的人都注意到她待他的不同。

  她和其他的男人,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对他的靠近却半点不介意。

  他晓得人们开始说起了闲话,但因宋应天不曾真的娶了她,给过她任何名分,没人敢对她多说些什么,毕竟她掌握着药堂的经济大权。

  他应该要提醒她,可他不想她缩回手,而且他其实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待他不一样,他在她心中,有一个位置。

  他希望他们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他。

  当人们瞠目的看着她触碰着他时,他总是会忍不住露出有如白痴一般,得意洋洋的笑。

  他甚至开始计算几位陌生的药商,将他误认为宋应天的次数,显然那姓宋的家伙,平常根本不会到药堂帮忙,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误认。

  他并不想当宋应天,但他喜欢他们认为她和他是一起的,他喜欢她属于他的那种感觉。

  有好几回,他都有一种,他已经在这地方,和她生活了许多年的错觉。

  一天夜里,当他来到她房里,她已备了盆热水等着他,她什么没说,只牵着他的手,要他坐到床上,帮他脱了鞋、褪去袜,然后跪在床边替他洗脚。

  他不是大爷,从来没有人这般为他洗脚。

  这辈子,他不曾觉得自己如此笨拙,他巨大的脚,在她那双小巧的手中,看起来又丑又脏,而且八成很臭,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他想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可声却卡在紧缩的喉里。

  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粗壮干涩的脚捧在手心,拿布巾洗去他脚上的汗垢,用小剪子替他剪去断裂的趾甲,再以某种石子磨去他脚掌边缘裂开却未完全脱落的脚皮,跟着拿布擦干,然后帮他粗糙的双脚抹上了油。

  她的动作轻柔又小心,她只是捧着他的脚,他却觉得她捧住了他的心。

  她神色自然的倒掉了那盆洗脚水,然后才回到床榻上,一句话没说,好像她之前就替他洗过脚似的。

  之后,她夜夜都帮他洗脚,再没间断过。

  然后,有天早上,他睡到自然醒,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她的温暖,嗅闻到她的香气。他在晨光中睁开眼,看见她就在身边,窝在他怀里,忽然间,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他原以为他再也无法过着平凡的日子,再也无法好好睡上一觉,再也无法真正的放松下来,这辈子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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