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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银夫糟糠夫(下) page 16 作者:千寻

  她们虽然没说话,可脸上却摆出坚定意志——天下没有勾引不到的男人,世上没有拆不散的姻缘,小三是天底下最夯的行业。

  答对了,她们就是当初被她退回去侯府的女人——珊瑚、翡翠、珍珠、金钏。

  当然,她们的惊吓度和她不相上下。

  不是说,嫁进将军府的是郁家的正经小姐郁以婷吗?怎么又换上这个刁钻不容人的?一时之间,她们忧心不已,想到未来,轻愁染上柳眉。

  珊瑚、翡翠、珍珠、金钏安静立在一旁,没动作、没说话,连表情都没有多出一分,可她就是能从她们脸上看到忿忿不平。

  她们不爱她这个主子,她还不喜欢她们这群通房呢,她无语问苍天呐。

  不都说董亦勋克妻,怎地一堆女人还是前仆后继?后院里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已是够难搞定,再加上一字排开的四个美女,可以凑成半打组篮球队了,而且还多了个后备球员,可以随时递补上场。

  一顿饭在沉郁的气氛中吃完,结束早膳后,董亦勋领着她往太夫人的院子里请安,她憋着脸,半句话都不说。

  董亦勋明白她心情差到极点,却也不能大张旗鼓安慰,出了耕勤院,处处都是眼线,悄悄地,他用宽袖掩饰,拉拉她的手。

  她知道不是他的错,只是一想到这时代普遍存在的不公平,心情更闷,咬牙,她低声发泄不满,“王爷可以改行开铺子,专卖女人的金饰宝石。”

  分明是抱怨的话,可听在董亦勋耳里,一个撑不住,他笑出声来。她还真有本事,让他乐了一夜,连日里也继续保持他的愉悦。

  “行,你来当我的大掌柜。”他也在她耳边低语。

  “不行,我只会开酒楼。”

  “那好,待会儿回去之后,给她们通通改名字,就叫蹄膀、鱼翅、干贝、土窑鸡。”

  说到这里,她也被惹笑。“别玷辱土窑鸡,“食为天”的土窑鸡没提早十来天订,还吃不到呢。”

  “好吧,就让她们委屈些,叫做青菜、豆腐、葱姜、蒜。”

  “唉,明明是有益身体的好食材,怎么会看在眼里,窝囊在心头。”她横他一眼。那些女人是他的蜜糖、她的砒霜,看来他们是注定吃不了同一锅饭。

  “先别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因为曹氏打算嫁出门的是亲生女儿,她咬牙硬是把私房钱全掏出来,足足备下六十四抬嫁妆,当初你们在城郊住的那处宅子,又重新回到了你的手上。”

  “真的?”这可是意外收获啊!

  “所以喽,有得有失,留下四个美女,换来六十四抬嫁妆,日后要把她们送人或发卖,再说。”

  “没错,你可别染指了,我还要留着她们卖个好价钱。”

  “放心,我承诺过的话,不变。”袖子底下的手,他握得更紧密。

  她微微一笑,接着突然想起什么,“糟糕,她们知道嫁进来的不是郁以婷,会不会向文成侯府通讯息,曹氏会不会跑到娘那里闹?”

  “肯定会,说不定我们前脚离开耕勤院,她们后脚就去报信,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董壹、董贰带人去你娘那里守着,吃不了亏的。”

  “那就好。”

  她语音方落,就见董亦桥和他的妻子庄幼琳迎面走来。

  “大哥、嫂嫂。”董亦桥向前一步打招呼。

  看见他,郁以乔忍不住扬眉轻笑。好久不见啊!虽然这话得压在肚子里不能说出,可她开心极了,她的生命总算与这一世的大桥出现交集。

  她热情无比的善意笑靥让董亦桥错愕,他善于观人,明白那是个真诚无伪、没有心机、没有打算,只是纯粹表达——“我喜欢你”的笑容。

  他看得傻了,说不上为什么,他没见过这位嫂子,可竟然感觉无比熟悉,他想看她、想一看再看,看得眼神再也不想转开。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用真心就能顺利引出别人的真心,但他下意识地想对她微笑、想对她揭露善意,于是,他也笑,一张纯粹的阳光笑脸,与郁以乔记忆中的男人相叠。

  两人的笑让庄幼琳转变脸色。那是她从没在丈夫脸上见过的表情,他会笑,但笑留三分,他会温柔,但温柔入不了眼帘,他会亲切,可是……躺在他枕畔多年,她知道,他的亲切中带着太多的虚伪。

  可他竟然对郁以乔露出这样的笑容?警钟在心中大作,带着一丝狠戾的目光投向了她。

  第8章(1)

  幸好立规矩不是郁以乔一个人的事,庄氏有分、董昱几个小妾们也有分。

  身为正妻,还可盼着日后年纪渐长,由媳妇取代自己站在桌侧伺候长者吃饭,而身为小妾,这辈子都盼不到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饭的好事儿,第一次,她觉得嫁给董亦勋是件还不坏的事。

  太夫人特意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伺候。布菜、添汤、递水、送帕子……她做得有条不紊,这是大娘在成亲前帮她恶补出来的。

  董亦勋没估计错,她得一路饿到午后,不过她还算认命,反正在古代当媳妇,就得在这上头熬经验。

  幸好太夫人年纪大、身子虚,不爱繁文缛节,在她敬茶时已经先发话,让她日后不必到这边立规矩,只要有空过来锦园陪老奶奶说几句话便成。

  太夫人都这样说了,大夫人自然也不敢担婆婆架子,连忙应下。

  大夫人林氏是董亦桥的亲生母亲,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五官婉丽,没做过事的白皙雪嫩双手,看起来像个大姑娘,她热络、亲切,口口声声对她都是赞美,仿佛是天底下最优秀的顶尖婆婆。

  但也许是有了先入之见,她总觉得她笑里藏刀、表里不一,需要时刻提防,所以婆婆表现得再热情,她还是紧守分际、但笑不语。

  至于董昱,他和董亦桥有七成像,长相偏斯文,眼睛明亮,五官比一般男子细致,气度雍容,很难想像是出身军旅,虽然年近四十,却不见半分老态,还有几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至于他和董亦勋……还真的很难找到相似处,不过不说话的时候,他们身上都有股不言而明的威严感,尤其在不苟言笑、不假辞色,刻板着一张脸的时候。

  这屋子里唯一让她不必提着心、时刻防备的,只有太夫人了。

  太夫人亲切慈爱、温柔可亲,对谁都是一脸和善,如果她也是心机女,那么她肯定很高竿,因为外表半点都看不出来。

  但她感受得到,太夫人对董亦勋是真心疼惜,也许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关系吧,自然会多出几分关爱。

  大家族里,讲究寝不言、食不语,一顿饭在安静得让人精神紧绷的气氛中结束了。这和郁以乔娘家不一样,吃个饭热热闹闹的,大家说着各自见闻引来讨论声,总能找到话题来加菜。

  用膳完毕,林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太夫人说:“母亲,您近日常头疼,大夫说得好生调养,不能再劳心。如今您没精神管着襄儿,丫头、婆子也镇不住那位小祖宗,只能眼瞧他三天两头惹事、越来越调皮,闹腾得您没法子好好休养。

  “幸而亦勋已经娶了新妇进门,您思量思量,是不是把襄儿送回耕勤院,一方面,让他和父亲、新母亲培养感情,二方面,襄儿都六岁了,也该念点书、识点字了,可不能再这般放纵下去。”

  林氏热心提议,太夫人却半晌不语。

  董禹襄是董亦勋的嫡长子,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五个孩子的后娘,但后娘不好当啊,她才刚进门,不必这么快就给她找绊子吧,好歹让她休息个几日,养好精神,想斗再来叫阵吧。郁以乔内心嘀咕着。

  “母亲,夫人说得是,这孩子是该好好管教,免得日后上梁揭瓦,坏了董家名声,过去亦勋就是太骄纵,才让母亲白白操了多年的心。”

  意外地,董昱竟然开口说话,这本是内宅事,连身为襄儿亲爹的董亦勋都没开口,怎么当阿公的人有意见?

  不过,照董昱这般说法,董禹襄应该是个魔头级人物,这么迫不及待把他塞到自己手里……看来,她这个新媳妇的受欢迎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高。

  庄氏东瞄西瞄,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在郁以乔身上绕几圈,找了个点趁隙插话。

  “太夫人疼孩子原是好事儿,可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是得在爹娘膝下长大,才会懂得上进,就像咱们丰儿,二爷已经开始教他背诗读史了呢。”

  她没明说,却是硬生生把董禹襄给比了一道。人家丰儿已经开始背诗读史,襄儿还在三天两头惹事,为什么呢?因为人家有爹教,而董亦勋只会生小孩、不会养小孩。

  这么粗浅的事,郁以乔都能听出几分意思,何况是太夫人这种走过千山万水、历久不衰的后院赢家。

  果然,太夫人深思半晌后,对着董昱说:“我明白你的心思,当年亦勋放纵不羁,我是多说了你媳妇几句,我不是不明白后母难为,不是不晓得你媳妇看在我这老太婆面子上,不敢把亦勋拘得紧……幸好一场劫数让亦勋痛改前非。”

  她叹气,“也罢,我如今年纪大了,是该放手,可别再宠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待会儿就让婆子把襄儿送过去吧。”

  太夫人几句话,拍板定案,不管她郁以乔乐不乐意,这责任都归到她头上啦。

  她想哀怨两声,却见董亦勋向自己投来一个安心眼光,她也只好扯唇微笑,权当应承。

  这顿饭,到这里总算是结束了,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董亦勋、董亦桥随着董昱往书房去,林氏则领着两个媳妇一齐走出太夫人居住的锦园。

  行约百步,林氏转身,亲切地拉起郁以乔的手,再拉过庄氏,脸上挂着千年不变的温婉笑容。“二媳妇,你大嫂初来乍到,总有些地方不明白,你别藏私,多少提点提点嫂嫂。大媳妇,你也甭小心客气,娘琐事多,不能随时陪着,你有空就多找二媳妇说说话,妯娌之间,感情还是密切点较好。”

  “是,娘。”两人都乖巧地点了下头。

  “听说大媳妇也是个能干聪慧的,等你熟悉府里一切事务之后,就得过来帮婆婆分忧,我老啦,中馈事总得找个人接手,否则将军府这么大、要做的事这么多,娘还真担心精神不济、容易出错呐。”

  这话说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听在庄氏耳里却是五味杂陈。林氏是个强势婆婆,大小事都攥在手中,生怕被别人分了权,她嫁进将军府多年,中馈之事半点都不让沾,而郁氏刚进门,就急巴巴地要她分忧?这算什么!

  庄氏心想:难道婆婆半分不顾虑亲生儿子,眼瞧着皇上看重大伯,便打算把将军府交到大房手中?

  林氏瞥见庄氏脸上的忿忿不平,轻浅一笑,拍拍两人的手背,转身离开。

  庄氏见婆婆离去,勉强对郁以乔挤出笑脸,说:“大嫂,这烫手山芋扔到你手、里,你可得小心在意捧着,甭闹出点事情来,襄儿可是太夫人的宝贝呢。”

  来了,这么快就发作?好歹憋上几天嘛,否则她再笨也会联想到林氏是在挑拨,看来大桥的命还真不好,前辈子有个宋佳铃,这辈子又摊上庄氏,他会不会是把月老给得罪狠了,才会世世遭报应?

  郁以乔微笑,假装没听懂她的挑衅,回道:“谢谢弟妹提醒,我自会上心在意。”

  “说得容易,光是上心哪够,那孩子脾气大、目中无人,在太夫人面前还装得出几分乖巧,可背地里,什么坏事都做。”

  “弟妹言重了,不过是个六岁孩童,能做什么坏事。”

  “如果嫂嫂有兴趣,可以找个下人打听打听。”

  打听?对付一个六岁孩子,还要知己知彼?免了吧,她相信,庄氏把话说得过重,不过是想搅乱自己的心情,她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可没时间处理无谓的情绪。

  她不想同庄氏多言,欠身低语,“多谢弟妹提醒,我先行一步。”

  她转身,领着红菱、紫荷回耕勤院。

  路上,红菱快走几步到她身侧,低声说:“少夫人,您别被二少夫人给吓着,小少爷没这么坏的。”

  “我明白。”

  一个没娘的孩子,就算曾祖母再怎么宠溺,也不会得到太多人的看重,更何况董亦勋长年在外,恐怕他所有的坏,都不过是想引人注意罢了。

  见她这般回答,红菱和紫荷齐齐松口气。

  回到耕勤院,一进门,红菱就下去帮郁以乔张罗吃的,紫荷则捧来清水让她净脸,拔掉满身的钗环珠佩,再把脸上的红妆洗净,这会儿,毛细孔通顺了,她才觉得能畅意呼吸。

  紫荷把脏水拿到外头,回来时对她说:“少夫人,董叁、董肆在外头等着,是主子让他们过来见少夫人的。”

  见她?

  郁以乔颔首,走到外头花厅,两个年约二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离门不远处。

  她见过董壹、董贰,那两个铁板人物看起来就像武林高手,许是长年跟着主子在外头跑,身形偏瘦、而且晒得有点黑,相似的是,两人都有一双精锐的目光。

  董伍则是个俊俏斯文的奶油小生,圆滑善言,随时随地嘴角都带着一抹笑,难怪雁儿会着了他的道,把家里的事全挖出来同他讲,他和京里许多大人家的小厮仆从打得火热,永远可以替主子套来第一手消息。

  而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董叁、董肆。

  比起董壹、董贰的高大威武,他们两人的个子偏小,比她高不了几分,但他们目光沉稳、气度不凡,内敛的表情看得出是胸有丘壑的人物,如果说他们是主子,她也不会生疑。

  “见过少夫人。”两人拱手相拜。

  “别客气,王爷让你们过来是……”

  他们看一眼紫荷,她乖觉地走到门外,把外头的二等丫头二打发出去,然后守在院子门口,不让人闯入。

  “禀少夫人,在下是董叁,他是董肆,我们负责的是将军府里的线报,以及王爷的经营。”

  “线报?”住在这里还要保密防谍,要不要再安插一队国安人员,时刻侦测敌军的飞弹射程?郁以乔撇撇嘴。

  “是,各院子里都有我们的眼线,如果少夫人有任何疑问,可以传我们来问,不要……轻信他人所言。”董叁中间停顿一下,才又继续把话说完。

  意思是离开耕勤院到锦园、再从锦园回到耕勤院这段历程,她听到的每句话都是表面文章,不是事实真相?

  “那我可不可以解释成……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们会先一步处理掉?好保障我的性命安全?”

  董叁、董肆微笑。少夫人果然和董伍形容的一样,是个妙人。“是的,少夫人。”

  “事后,你们会向我报告事情经过?”

  “如果少夫人不问,奴才不会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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