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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有财路(上) page 11 作者:宁馨

  还有几日就是七嫂子家的小儿子抓周,刘氏琢磨着要送块缎子过去。

  七嫂子生了两个闺女,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疙瘩一般,刘氏除了要给七嫂子长脸,也是同老宅置气,先前那么多年,实在被压榨得太狠了,如今过得再好也是心头难平,更何况昨日陈氏刚刚上门「抄」过家呢!

  任大山不放心媳妇儿,自然要跟去。

  于是摊子上,就剩任瑶瑶一边刷洗碗筷,一边监督弟妹背乘法口诀。

  前世她学得最好的就是心算,一来要替父母打理家里油坊的进出帐目,二来也是这个不需要运动,锻炼大脑最好。

  辉哥儿和任月月正是学习的好年纪,家贫暂时去不了学堂,她就兼职做了他们的先生。两个孩子贪玩,背个口诀都是乱七八槽。

  任瑶瑶气得抄起筷子正要一人打一下,以作惩罚,不想摊子上却来了位「稀客」。

  「嗯,周少爷,您怎么来了?」

  任瑶瑶赶紧偷偷扔了筷子,又扯了身前的围裙擦手,很有些窘迫的红了脸。

  少女怀春,虽然只是单纯的爱慕,但总不愿意被人看到她泼辣的一面。

  隋风舟今日穿了一件浅青色绸衫,头上插了乳白色的玉簪,许是这些日子休养得不错,脸色没有当初那般苍白,好似还丰腴了一分,自然也就更加丰神俊朗,风度翩翩。

  他扫了一眼陶盆里的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开口时却依旧淡淡,「闲来无事,宅院里憋闷,出来坐坐,也尝尝名扬塞安的肉酱豆花儿。」

  任瑶瑶闻言欢喜,一边招吻他坐在最阴凉的角落,一边笑道:「周少爷这么想就对了,生命在于运动,再社实的人闲上三年也废了,多出来走走,看看山水,看看世间百态,不但长了见识,对身体也好呢。」

  「生命在于运动?」隋风舟挑眉,虽然觉得这话古怪,但细想又觉极有道理。「姑娘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哎呀,周少爷不要这么说,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话。」

  任瑶瑶看不得他客套,端了青花碗放在他身前招呼道:「这一碗肉酱豆花儿,是我答谢周少爷平日照料的。」

  隋风舟扫了一眼几乎盖满豆花的肉酱,嘴角轻翘了起来。

  平日在墙里可是没少听那些书生吵闹,要这姑娘多添一勺肉酱,但每次都不可得。

  没想到,今日他倒是有此厚待,若是被那些书生知道,怕是不知要嫉妒成什么样子呢。

  身为侯府长子,又自小体弱,山珍海味,甚至百年人参都当萝卜吃的不当一回事。

  但所有的珍馐佳肴好似都没有眼前这一碗豆花美味,雪白的嫩豆花上衬了几粒碎肉,好像微瑕的白玉,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滑嫩咸香,确实有让人喜爱之处。

  任瑶瑶偷眼穿过去,温澜如玉公子,纤长手指握着木勺,一勺又一勺吃着豆花,那般闲适安然,好像这里不是闹市里的小摊子,是春风吹过的山巅,是桃花开满的河岸……

  第七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娘」?!(2)

  「姊,我们背完了,给糖吃,给糖吃!」

  任月月和辉哥儿背完了口诀,跑过来要奖励,也把任瑶瑶从花痴中惊得回过神来。

  她慌得脸色更红,扯了弟妹到一旁,却没有看到隋风舟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嘴角笑意更深。

  任摇瑶有些羞恼的拿弟妹当「出气筒」,「你们两个懒蛋,七八日了才背会口诀,有什么可显摆的。再去做道题,一加二加三加四,一直加到十,看看总数是多少,谁先算出来多给一块芝麻糖。」

  「真的?」两个孩子欢喜雀跃,蹲在地上就算开了。

  这道题说难不难,说简单又有些麻烦,两个孩子一直憋到隋风舟吃完豆花也没算出来,幸性发了脾气。

  「姊,你欺负人,这太难了,娘回来我要告状!」

  任月月第一个闹了脾气,还抬了娘亲出来,可惜任瑶瑶根本不吃这套,一边擦抹碗筷一边数落妹妹。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些时日让你们背乘法口诀都是背到村头大黄身上去了是不是?你算算,一加十是多少?二加九是多少?二加八是多少?」

  不等任月月说话,辉哥儿已经抢着答道:「我知道,都是十一!」

  任瑶瑶赞许的拍拍弟弟脑袋,继续循循善诱,「一到十,头尾相加都是十一,总共五对十一,用乘法口诀算一下是多少?」

  两个孩子立刻蹲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半晌齐齐喊道:「五十五、五十五!」

  「算对了。」任瑶瑶点点他们的脑门,笑道:「你们看,什么事都有窍门和方法,只要找到了,就再容易不过了,下次别犯傻从头加到尾,一定好好想想。」

  「知道了,姊姊。」

  「去买糖吧,抢在爹娘回来之前吃光,可别害我一起挨骂。」

  「不会,姊姊放心。」

  两个孩子笑嘻嘻扯手跑去买糖了,留下任瑶瑶伸脚就要抹去地上的痕迹,不想却被人拦了下来。

  「姑娘稍等。」

  隋风舟慢慢蹲下身看着两个孩子勾画的字迹,良久站起身,深深望了任瑶瑶一眼,低声道:「姑娘,你可是精通这种新算法?」

  「呃……」任瑶瑶有些犹豫,想要遮掩又一时找不到借口,心里很是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了。

  前世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乘法口诀,在这里却是个新奇东西,万一被传扬出去,会不会对她不利啊?

  虽然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坏处,但小心点总没大错。

  隋风舟那般聪慧的人,几乎立刻看出她的犹豫和惊慌,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软,开口安慰道:「姑娘放心,我没有恶意,只不过好奇这种演算法。若是姑娘为难,不必告知来处,只不过——」

  任瑶瑶抬起头,还以为他要借此提出条件,赶紧嗔道:「这是我偶然学来的,我家穷,没银子!」

  隋风舟愣了一下,很有些哭笑不得。他堂堂侯府大公子,居然被当成讹诈的小人了。

  「姑娘放心,我确实没有恶意,只不过见犹心喜,想请姑娘把这种演算法教授给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任瑶瑶拍拍这些时日因为吃得好,已经慢慢有些「规模」的胸脯,「您早说啊,吓我一跳。左右我每日午后也要教弟妹,若是您不觉得无趣,就一起来听一听号楼。」

  隋风舟挪开了目光,干咳一声,转而躬身行礼,「那学生以后就要劳先生教导了。」

  「哎呀,周少爷,您太客气了,不过是些小把戏,先前没少让周家昭顾,这些都是应该的。」任瑶瑶慌忙间想扶起他,但又不好伸手,慌乱之下顺口又说了一句,「您若是想学,我还会很多别的,一定都教给您,就是别叫我先生,我真的担不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任姑娘到时候可不要敝帚自珍,嫌弃我愚笨就不肯教了。」隋风舟直起身,笑得如沐春风。

  任瑶瑶眨眨眼,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总算没让这位周少爷拜师就好了,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答应了做他师傅,那岂不是就成了他的「娘」?!

  任瑶瑶忍不住恶寒,赶紧揺头,但转而又赶紧点头,「好,好,周少爷放心,只要我会的,一定不藏私。」

  「那好,拜师可免,束修却不能免了,以后姑娘可以称呼我的字,风舟。另外,我本姓隋,这里是家母留下的宅院……」

  「啊!」任瑶瑶脸色更红了,原来这么多时日,连人家的姓氏都搞错了。

  「好,以后周少爷……不,风舟,嗯,我还是叫你隋大哥吧,你也可以称我摇瑶,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两人总算是互通了姓名,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

  好在任月月和辉哥儿手里拿着芝麻糖跑了回来,眼见姊姊脸色红透就嚷道:「姊,你又发烧了吗?娘回来该让你喝苦药了。」

  「别瞎说,我才没发烧。」

  不知为何,两人没有说什么亲密的话,但任瑶瑶就是忍不住脸上如火烧一样。

  隋风舟略略点头,就告辞回去了,留下任瑶瑶望着他的背影,更是抬手给了弟妹一记栗爆。

  周福满后院找不到主子,好不容易盼到主子回来,听说主子去墙外吃豆花,很是有些担心,「少爷,太阳这么晒,万一您身子不舒坦呢,下次还是喊小五买回来吃吧?」

  隋风舟没有开口,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花梨木书案上,良久才道:「去查查墙外任家的底细,事无巨细,尽皆回报。」

  「啊?」周福很是惊疑,但还是赶紧应道:「是,少爷。」

  隋风舟摆摆手,杻头望向远处园子门口露出的一角,桃树上,花朵早就凋落,隐约已经结出了指甲大小的果子,一颗一颗隐藏在叶片后,羞涩又好奇的在阳光下露出了脸……

  塞安县地处大越偏西北,小小县城,跑马一刻就能绕一圈,人口也就刚刚过万,实在不能再小。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县城四周有那么万亩良田,水田旱田各半,远处连绵的山林里也产些药材或者皮毛,多多少少算是特产,县城里百十年前还出过一位大儒,名扬天下,老年时回归家乡建了一座书院,多少又给这里发了些人气。

  林林总总,加在一处,生活在城里城外的百姓们,虽然难能大富大贵,但也勉强能混个温饱,日子安逸又清闲。

  天下太平,日子清闲,民风就淳朴,平日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从来不缺人帮忙,不过免不了家里的底细私密,扯个乡邻就能说出个三五句。

  茶楼酒楼里,就着茶水酒壶,总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做消磨时光的话题。

  而最近的话题则是周家那位少爷,京城来的公子,居然迷上了一个农家姑娘。

  这种略略带了桃红颜色的话题,又涉及贫富两个阶层,简直是所有人的最爱啊。

  「你们不知道,我特意去那烤饼摊子上看过,确实是周家那位,两人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很是热闹呢。」

  「就是啊,我也看到了,那周家的管家还往摊子上送茶呢。你们说周家的那位少爷在京城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到,怎么看由咱们这小县城的女子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周家的那位少爷虽然身分尊贵,但自小从娘胎里带了体弱之症,不能习武,侯府是以武传家,他这般就有些尴尬了,听说也是在侯府存身不得,这才总回塞安来休养呢。」

  「也是可怜人啊。」

  世人虽然嘴上不皆明说,然而心里多少都对美好之物有些嫉妒之意。

  如今听说身分那般尊贵的公子也有不如意之处,众人大多都是抱以同情之意,不过轮到闲话里的女主角身上,却都是一脸鄙夷,毕竟一个姑娘家卷入这样的桃色之事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好话。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任家五口在城里摆摊,任家村里大半的人都知道,偶尔相熟的人进城也会拐来坐会儿。不必说这些闲言碎语很快就被带了回去,传扬得满村皆知了。

  陈氏这些时日,简直是过得水深火热,累得要死要活,奴役了二儿子一家多少年,从来都是她动嘴指使人干活,什么时候自己动过手啊,如今,一日三餐外加洗衣,各色杂活,都是她一个人在忙碌。

  每每累得不成,喊了大儿媳帮忙,大儿媳却躺在炕上喊着头疼眼睛疼,好似纸糊的一般。

  若是告状到儿子那里,儿子还指望岳丈帮忙在衙门里打探消息,免不了也要偏心媳妇儿,只劝她再忍耐一段时日,待得他中举之后,自然有人来投靠,届时田地和仆役用也用不完。

  这张饼画得是千般好看,万般美丽,可惜就是暂时吃不到。

  陈氏依旧要做饭洗衣,挑水浇菜,于是这时候就想起了二儿子一家在眼皮底下的好处,白日黑夜里心心念念就是把人抓回来,握在手心里驱使。

  到时候,儿媳儿子放在外边摆摊子,往家里赚银子,三个小畜生家里干活足够了。

  她打算的是好,却没有什么办法把分家的人再收回来。

  如今听到这样的传言,简直是瞌睡时候有人送枕头,再合适不过了。

  「老大啊,你快出来!老二一家太不像样了,要赶紧想个办法。」

  任大义本来正在屋里,一边回忆着上次青楼里那个花娘的温柔好处,一边琢磨写首好诗,下次再同友人相聚也显摆一下他的才学。

  可惜一上午才憋出三个字,正觉灵感刚要迸发的时候,突然听到老娘在门外叫喊,很是有些不满。

  「娘,您又怎么了?我都说慧娘她身子不好,您多担待,以后我中举一定多买几个仆役伺候您。」

  「哎呀,不是那件事!」陈氏顾不得埋怨儿子偏心媳妇儿,连忙道:「村里人进城,回来说老二家那个死丫头勾搭上城里一个富家少爷了,城里人都在传呢,可真是丢尽咱们任家村的脸面了。你赶紧去寻族老们说说,把老二一家抓回来管教,以后老二他们摆摊子,赚银子就拿回来贴补家用,那死丫头就拴在家里做活儿最好,省得再出去丢人。」

  任大义本来觉得把弟弟一家踢出去,留下了绝大部分家产,很是称心如意,这会儿听到老娘要把弟弟一家再抓回来,当然不同意,但是越听越觉得还是老娘的主意好,若是成了,可是人财两得,起码不用整日听老娘唠叨自己媳妇儿不干活儿了。

  「娘说的对,咱们任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家,可容不得那死丫头在外边败坏名声。我这就去寻族老,您在家等着吧。」

  说着话,他就换了一身长衫,手里拎了一把扁子,打扮得很是人模狗样的出门去了。

  第八章  一百两束修(1)

  任家村相比塞安县城自然更是小得可怜,几乎是村头放个屁,村尾都能立刻听到声响。

  任家五口先前为了分家就差点出了人命,后来进城摆摊赚了银子,村里也是老少皆知。有心善的,为了任家五口欢喜,有嫉妒心强的,背后也说过几句酸话儿。

  如今这般闲言碎语传回村里来,怎么可能瞒得住?

  正巧最近有几家闺女在议亲,媒婆常常出入,突然冒出任家闺女在城里勾搭富家少爷的闲话,这婚事居然就被耽搁了下来。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谁家不希望闺女嫁个好人家啊,万一以后都没人上门提亲,或者得委屈嫁个穷苦人家,那岂不是害苦了闺女一辈子。

  有脾气急的妇人立刻就去了任家草棚,只任家五口都在城里,家里连只看家狗都没有。

  无奈之下,众人便找去了几个族老家里。

  族老们也觉这事不好办,于是聚集在祠堂里,商量着是不是喊任家五口回来问个究竟。

  任大义就在这样的时候赶到了,原本还有人以为他要替侄女求情,没想到他开口就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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