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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唬不过 page 8 作者:雷恩那

  邝莲森暗暗摇头,额角又克制不住地抽跳。

  “飞燕大侠!”扬声再唤。

  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忽然两个跨步跳到他面前。

  他不得不伫足,定定望她。

  不纵速飞驰时,其实山风细细,细细拂开她的发,那张轻仰的脸蛋像颗熟透的粉桃,红嫩嫩、粉润润,轻掐真能掐出香汁一般。

  她眉眸带春,欢喜外显,能再见那头“安小虎”,还窥看到她虎儿子的“闺房秘事”,确实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她想说什么?

  “飞燕大侠,我谢谢您!”安纯君清朗道,双眸闪亮有神。“我谢谢您……我、我好喜欢您!”

  随即,她朝他扑近,纤细身子撞进他怀中,抱住他。

  邝莲森知她脾性,她喜欢亲近人,心里欢畅就忙着找人分享,天生热情不拘小节,容易感动,真喜爱一个人会不自禁地对人家“动手动脚”……她的“毛病”他都清楚,然明白归明白,此刻被抱住,他好不容易才消止的心头火竟春风吹又生,郁气再次盘踞于胸。

  这个混蛋!

  都快满十八岁的大姑娘家,身段窈窕,腰身柔软,还该死地直往他身上扑!

  她真以为当“大侠”的都正气凛然,坐怀不乱?

  还是认为“飞燕大侠”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清心寡欲,要乱也无从乱?

  他恼得全身僵硬,她像也感觉出他的抗拒,遂吐吐舌头收回手。

  “我知道您不爱这么搂搂抱抱,我只是……突然很想用力抱抱您,这样才能表达我满腔的感谢之情啊!”她颊染霞红,搔着头,哈哈笑。“飞燕大侠,您真像我爹!”

  很好,他又成她爹了……邝莲森听到自个儿咬牙的声响。

  有谁待她好,她就把谁当爹、当娘,那他邝莲森呢?

  真真实实的邝莲森在她心里到底是何角色?

  “飞燕大侠”是爹,他邝莲森也是爹吗?

  不好好教教实在不行!

  安纯君哪知他心中起伏,搓着小手,涎着脸,哈哈呵呵又笑。

  “……大侠,是说都求您好多次了,您好不好收了我当徒弟?我任师父您老人家使唤,我发誓,我一定努力习武,努力发挥侠义精神,努力铲奸除恶,努力将飞燕一派发扬光大,努力——哇啊啊!”

  她的满嘴“努力”还没道完,大侠已一把拎住她衣领,扯着就飞。

  她怪叫,双手双脚在空中可笑地胡挥,眨眼间,两人已化作远天外的一个小黑点,飞得不见踪迹。

  第6章(1)

  山月高悬,精瘦黑影无声无息地窜进“风雪斋”,那是眨眼间之事,眼一眨,什么都瞧见,也什么都没瞧见,该是月照树影、风过瓦墙罢了。

  进屋,屋内静谧谧,邝莲森不点烛火,精目在暗中犹能清楚视物。

  他迅速解开缠头和面罩,脱去一身劲装和半筒功夫靴,把戴在颈上和腰间、用来掩去原有体味的药袋卸下,再将“飞燕大侠”所有衣物全藏在榻下密柜里。他换上纯白中衣,放任衣带松垮垮的,长发也由着披散,然后在角落脸盆架那儿洗过手脸后,钻进床帷内掀被躺平。

  合睫。凝神。等待。

  不到半个时辰,一抹纤细人影儿自以为无声无息地回到“风雪斋”。

  被飞燕大侠拎回隘口,安纯君今年仍旧没什么长进,啥也不及说,照样只能冲着大侠飞走的背影扯声嚷嚷——

  “明年此时别忘啊!我在这儿等您!不见不散!”

  她收拾好东西,还捡回大侠用过的酒碗,再跟爹爹说了安小虎被母老虎扒脸的糗事,这才策马返回“五梁道”。

  不知是否她多想,总觉得飞燕大侠并未真的离去,他似乎一路跟随,在暗中陪伴她、护着她,直到她回到家门。

  适才将马交回马厩,她在踏进大门前还特地朝门外拱手抱拳,诚挚道谢——

  “我已安全返家,谢飞燕大侠护持,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相逢有期!”

  还是没当成大侠的徒弟,学那门飞燕轻功,她心里是有些小惆然。不过……还有机会的,她反正见他一次就求一次,有志者,事竟成,即便求到七老八十,她仍会继续求下去。

  回到家,天色已晚,早过了晚膳时候。

  怕婆婆邝红萼睡下了,她打算明儿个一早过去拜见请安时,再把此次在山外的大小事好好禀报。

  可能在下午时喝过酒,虽未用饭,她肚子也不太饿,只是一身尘土让她不敢直接回“风雪斋”……毕竟,和她成亲的男人在她眼里,那可比白玉还要无瑕,她满头满脸灰扑扑的,哪里敢上他的榻?那会“弄脏”他、“玷污”他,她会有罪恶感啊!

  在灶房后院的小柴房洗了澡,今晚负责留守的小厨娘还帮她烧上一大盆子热水,让她洗得痛痛快快、干干净净。

  走回“风雪斋”时,主屋黑灯瞎火不透亮,她不由得蹑手蹑脚,放轻呼息,然后作贼似地推开一道门缝,偷偷闪进。

  眨眼再眨眼,待她适应一屋子幽暗后,她走进寝房,挨近屏风后的床榻。

  撩开帷幔,她小心翼翼坐下,帷内熟悉的香气让她眩了眩,心窝发热。

  幸好,他睡了。

  大叔师傅们早就回来,她却拖到这么晚,他若还没睡,定要对她念上几句。

  说实话,这些年做什么事惹他不悦,她不怕他念,就怕他抿唇不语,拿那双凤目幽幽瞅她,总看得她脊梁骨发麻。

  唉,是说……他怎么真睡了?

  她其实……唉唉,很想跟他说会儿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啊……

  他留了位置给她。她好小心地脱鞋上榻,想钻进他怀里,却怕弄醒他,兀自挣扎片刻,还是坐起身。

  她俯身瞧他,练得还不错的目力能清楚辨出枕上那张俊脸的轮廓。

  他的发好软,她抓一缕在手轻嗅。

  他的五官淡淡,眼帘深浓,她忍不住凑近再看。

  他鼻息徐长,暖暖拂上她,害她……害她竟紧张地屏息,颈子莫名其妙一沉,小嘴便压上他柔软薄唇了。

  噢!亲到了、亲到了!

  她偷香成功,忙直起上半身,心脏重击如擂鼓。

  这就是婆婆提过的,女儿家主动些好,要“巾帼不让须眉”吗?

  她胡思乱想,双颊绯红,气海暗暗翻腾,蓦地记起何事似的,她捂住险些逸出低呼的小嘴,悄悄掀开被子下榻。

  双足还不及落地,一只精瘦的男性臂膀突然从身后横将过来,搁在她腰间。

  “啊!”这下她是真叫出声了。

  “……纯君?”男人唤声低柔略哑,像是因她那一叫,他才醒过来。

  安纯君虽觉自个儿武功比她家这位斯文相公好,身子骨比他强壮,力气说不准也比他大了,但此时被他抱着,她发热的身体可比白雪逢春,眼看就要化成一滩春水,哪来力气挣开?就算有,她也不挣开。

  “怎么回来了也不叫醒我?”

  半撩的床帷再次掩落,她乖乖缩回去,懊恼叹气。“我吵到你了。”

  “无妨。”他像在笑,温热气息朝她扑去。

  安纯君正想学八爪章鱼巴上他的身,黑影忽而覆上,她一怔,微张的嘴儿便被堵实了,那张刚被她偷香的薄唇反守为攻,他含着她的两片粉瓣,舔咬力道或轻或重,她呼息大乱,喉中发出近似呜咽的呻吟,男人的舌头徐徐滑进齿关,搅着她发僵的小舌。

  她不是没被他吻过,成亲前,他偶尔会亲亲她的发、她的脸蛋,像个大哥哥那样宠疼她。成亲后,他的亲吻似乎多了些什么,仿佛无形的封印被消解,他亲她的发、她的脸、她的……嘴。

  每次他的唇堵过来,她就头晕目眩,无法把持,体内的气全被吸光似的,但,她喜欢被他吸气,即便吸得她浑身无力、如裹不上墙的软泥瘫在他身下,她却是好快活、好快活!

  今夜这一吻来得太猛!

  她心里没啥准备,他连声招呼也不打,兜头就耍狠……老天……她、她快没气了……等一下、等一下,她要反击,她要好好回敬回去,她要……要……唔……不行,无力……晕了晕了……

  男人察觉到她的状况,湿润薄唇终于离开她的嘴。

  “纯君……”他嘴角悄勾,颀长身躯半压着她。

  神魂化作春光中随风飞舞的蓼花,飘啊荡啊,许久许久,她才攫住一点点游丝,循那飘游的方向回到自个儿身体里。

  “邝莲森……”她喊惯他全名。“我刚才好像晕过去了。”

  他摸摸她热力惊人的脸,不知为何,纯君觉得他面庞虽幽静,却甚是欢快。

  她对他羞涩一笑,有些儿憨气,同样抬手摸摸他的白玉脸。

  “你嘴里甜甜香香的,尝起来……嗯……跟我今儿个喝的‘蜜里桃’有点像哩!”

  邝莲森暗暗挑眉,表情似笑未笑。

  玩到最后,他竟开始期待她何时能掘出答案。

  有时他会有意无意地放饵,丢给她一、两个线索,就如今日她请“飞燕大侠”饮酒,他当着她的面、半揭罩巾快饮,有意让她觑见一小部分的面目,再如他深吻她时,口中的桃酒味……这些小地方,她瞧得出端倪吗?

  他低头又吻上她微喘的嘴。

  这一记吻,安纯君很努力跟上,尽平生所学回敬,尽管她学来学去只能学他,依旧勉力为之,于是唇舌煨火,小火烧成大火,乱乱烧,大火大张大扬后,又再慢慢转回文火。

  她心醉神驰间,听男人像也在费力抑住喘息。

  他嗄声问:“娘给你的那件东西,你收好了吗?”

  娘给的……“什么东西……”她昏头昏脑地问。

  “娘送给你的,说是吩咐你拿来跟我一块儿参详,让咱们夫妻俩好好研究的那件东西。你忘了吗?”

  安纯君眼珠子溜动,突然被雷轰到一般。

  “你……你、你怎么晓得?你看过了,是不是?我明明藏起来了呀……”

  “娘交给你前我已看过,当然晓得。”他谎话顺溜,语调骗死人不偿命的徐稳。“你藏在哪里?我想再看看。”

  “……就藏在我以前寝房的床头柜里,我用旧衣服压着它们。”老实招供。她刚才掀被欲下榻,就是想把婆婆送她的玩意儿另寻密处藏好,没想到邝莲森早见识过了,唉……

  它们?到底有多少?他瞳心隐隐一湛。

  “邝莲森,你不要看啦,不是看过了,你干么还看?干么还看?”她捂住脸哀叫,转身背对他。“唔,我要睡了,我好累好累,累得走不动、下不了榻,累得眼皮撑不开,我睡了……”

  扮鸵鸟吗?

  他皮笑肉不笑,胸膛欺近,抵住她的背和臀,一只腿还缠进她双腿间,从身后亲亲匿匿拥她入怀。

  安纯君见他不再追问藏在床头柜里的东西,不由得吁出口气,再见他主动贴靠过来,她心下一喜,正想转过身回抱,毕竟搂着他睡好舒服,此时有机可乘,绝不放过。

  陡地,她惊抽口气,僵住了。

  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掌慢腾腾从她前襟探入。

  “邝莲森,你、你……”问他意欲如何似乎很蠢啊……她咬着唇,心音咚咚响,满面潮红,等待着,好奇着,羞涩也害怕着……然而怕些什么,她却说不上来。夫妻间许多事,她与他其实早该做了,她不怕,和他好在一块儿,她心里只有欢喜,不该害怕……

  她绷得太紧,拚命要自个儿放轻松,等了半晌没消没息没下文,眸子一掀,发现怀里的虎头玉此时被他拉出,他凑鼻嗅着。

  “防蚊虫毒物的香气淡了些,得解下来再熏熏。”邝莲森在暗中微笑。“这块玉纯君贴身戴着,玉上也留你的肤香,甜甜软软的,很好闻。”

  原来,他只是要确认虎头玉上的气味还在不在。

  “你也是甜甜软软,好好闻……”男人气息烘暖她的颊面,她有些安心,亦有些小失望,脑中一直记起婆婆的“教诲”——要主动。要不让须眉。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突地问。“和你同行的老铁师傅申时就已返回,我听他说,你和岳父大人饮酒说话去了……”一顿。“是不是遇上什么事?”

  “啊?”她略惊,心虚虚的。

  “还是见着什么人了?”

  “唔……没、没有啊……”最好别教邝莲森知道她跟安小虎每年一度的“鹊桥会”,她明白他为她担忧,怕猛兽野性难驯,终究会伤人。为了那头虎儿,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跟他闹过、吵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跟他赌气。

  她想过要提遇上飞燕大侠之事,但一提,必得牵扯出后头种种,愈扯愈容易露马脚,唉,还是算了。

  深吸口气,她支支吾吾挤出声。“……就跟爹胡乱聊着,说、说山外的见闻,说南北货栈的事,还说了‘五梁道’大伙儿的事,说……说咱们俩的事……”

  “是吗?”男人抚着玉,微翘嘴角。“你都跟岳父大人说我们什么了?”

  “说……说……”安纯君双颊暴红,哪说得出口,又不肯再说谎欺他,遂咬着唇瓣不言语。

  她侧颜的轮廓极为柔美,表情无辜又倔强,他心一动,忍不住以颊摩挲她腮畔,吻轻轻落下,点过她的墨睫、香腮和唇角。

  憨气!连个简单谎话都说得如此蹩脚,而自知说得不好,竟干脆不言语了,以为这么就能打混过去吗?

  骂她呆,他还真是……真是……骂轻了。

  说不出的滋味在胸中翻滚,他暗暗叹息,把虎头黄玉重新放回她怀里。

  “邝莲森,你的手——”她抽气,神魂一震。

  他、他他怎么突然使“阴招”?

  归回虎头玉的大手这次很不乖,物归原位就该撤了,大手却赖着不走,还极不经意似地覆在她左乳上,微收拢五指掐握。

  “纯君,那些事让你很难启齿吗?你心跳得好快啊……”他问得无辜。

  “你……”心跳好快还不是他造成的吗?!安纯君呼息急促,鼻间竟哼出一声自己听了都要脸红的嘤咛。豁出去了!主动、主动!巾帼不让须眉!她、她跟他拚了!

  被整得浑身发烫的身子在男人怀中骤然一转,她要扑倒他,然后……然后……然后要怎样呢?她其实还不晓得,只知先扑倒再说。

  哪知,棋差一着啊!

  她甫转过去面对他,黑墨墨的影子已抢先朝她压下,她张口欲言,无奈有口难言,小嘴被另一张嘴堵实。

  他的吻……噢,他的吻啊……不行不行,她要坚强!

  安纯君,你要“投桃报李”,要和他纠缠到底……

  唔……不成,对手太厉害,她抵挡不住,晕了晕了……唉……真晕了呀……

  第6章(2)

  立春日。

  这几日,天气犹有寒意,要到春临大地还得再等上一段时候,但今天很不一样,山风虽说冷凉,日阳却钻出云层。

  立春遇阳,预计这将至的一季春必是百花盛放,蝶舞蜂喧。

  邝莲森午后在参圃里耗了快两个时辰,二十几名养参手按着他的意思,将选过的上百株参苗分种栽植,寒、凉、平、温、热,不同的参材有不同属性,初期的植养最为要紧,待小参苗长得有些看头,还得移种到野地里去,那时才真叫受天地涵养、吸取日月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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