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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娶西帝(上) page 2 作者:寄秋

  突地,一支长箭从林荫深处射出,直取西帝两眉之间。

  见状的季东寒长鞭一挥,果断而迅速地打偏箭矢,一马当先挡在前,警戒地拢起双眉。

  “主上小心,有埋伏。”

  话一落下,四面八方涌现上百名狙击者,他们清一色着黄衣劲装,腰间是金黄色腰束,垂挂着白石磨成的坠饰。

  为首者是一袭秋香色绣银装扮,眼露杀意。

  “纳命来,西帝。”

  南宫狂眉一拧,沉下脸。“你知道我是谁?”

  面一冷,他目光杀气腾腾。“休得废话,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让我等送你一程。”

  不待说完,他便挥剑上前,凌厉剑式招招夺命,誓杀西帝于剑下,不容生还。

  战况一触即发,两方人马厮杀如炽,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匡啷有力,林鸟因惊吓而纷纷飞高,窜出林子。

  西帝的武功不弱,游刃有余,不少人当下尸首分家,一命呜呼。

  但对方也是有备而来,明着占不了上风,便暗使阴招,剑光一闪,血花飞溅,即使是矫若游龙的西帝也难防暗箭伤人……

  第4章

  ***

  马声嘶嘶,鞍铃叮当作响。

  明媚风光中暗香飘送,草枯处一抹新绿缀着小黄花,小小的花瓣像香腮上的泪珠,一点一点的发出不够艳丽的娇羞。

  石缝里渗出细微泉水,晶莹剔透的宛如和阗美玉,辉映出五彩霓虹的光华。

  四蹄修长的骏马踏水而过,惊动了地底钻动的岩鼠,灰褐色的蓬松兽影咚的跳出,四下窜动找寻隐密处躲藏。

  马背上的人高挑健美,一身鹅黄色的夏装,长裙如裤绑腿于足踝,上身是露臂短衫,左臂配戴着金光闪烁的环饰,形如纠结的双头蟒蛇。

  这是一名艳丽的北越美女,有着北越人特有的深目高鼻,以及丰厚的腴唇、双峰丰盈、腰肢细如一折即断,美若天上瑶池仙女下凡来。

  而在她身后跟随着四女四男容貌出色的侍卫,他们不分性别一样的高大,身形体魄皆受到武术薰陶,英气勃发。

  但这些人当中,却有位体态纤柔的白衣女子,在重重高大人马保护下显得特别娇小玲珑,一张巴掌大的娇颜宛若雪中白梅,清艳中带了一股冷傲。

  “咦!有打斗声?”

  高坐马背上的宫璃儿第一个瞧见不远处的刀剑交锋,她秀眉微蹙,恼极有人挡路,延误他们排定的行程。

  “不必理会,等一方胜出便会自行离去,咱们等等无妨。”耽搁不了多少时辰。

  樱唇轻启,吐出呢哝软音,水眸灵动的女子噙着浅笑,冷眼旁观眼前的一番激战,毫无伸援手的意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须强出头。

  “君上,你看他们身上的皇室徽章。”本想袖手不理的宫璃儿眼尖的瞧见逐渐落败的黑衣人衣袖上的绣样。

  “是西临军?”神色淡然的女子表情微动,清湖般的双眸漾出一丝兴味。

  “是西临军,我们要不要出手?”看来快不行了,顶多再撑个半时辰。

  “再等一下,看看情势。”不急于一时。

  “是的,君上。”她退到一边,凝神观看血溅四方的战况。

  被众人拥戴其中的纤柔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北越女皇北越清雪,先皇的嫡长女,刚过十八岁生辰。

  她十五岁即位,迄今已三年有余,为人精明、自负,行事光明磊落,个性稍嫌冷漠,不兴大起大落的情绪。

  由于早产的缘故,一度养不活,但在娘亲周皇后及乳娘雪夫人的细心照料下,虽然身材娇小不似北越人,却没人敢质疑她的血统不正,熬过数个秋冬终于保下一条命来。

  不过晚她一个月出生的二皇妹可就大为不满,仅相距二十来天,境遇却大不相同,皇长女继位为王,而她只能沦为辅佐的臣子。

  “好卑鄙,居然使诈,清雪……不,君上,我们还要再等待吗?”见不得偷袭行径的宫璃儿忿然出声。

  唇畔微勾,笑意漾然。“你发觉了吗?璃儿,被刀剑围攻的那个男人是西帝南宫狂。”

  北越清雪话语方落,数十支暗箭同时射向被黑衣人舍身相护的魁梧男子,他目光如炬,锐利轻狂,偾起的臂肌健壮如树干,孔武有力地挥开冷箭。

  但是百密终有一疏,地面上不知何时设下圈套,一有人误踩枯草覆盖的绳索,地上便会喷出浓浓黄烟,同时头顶上方落下石块无数。

  虎困猴群便是西帝此刻的写照,他虽有上乘武功和过人臂力,可是层出不穷的伏击仍叫他左支右绌,烟雾弥漫中他硬生生挨了几刀,额侧因落石而砸出寸宽伤口。

  “什么,他就是西帝?!”她不无意外的惊呼,有些难以置信。

  “看来我们得做一件事,不能再当独善其身的过路人。”让西帝欠她一个人情,这主意听起来挺不错的。

  与君主合作无间的宫璃儿一听,轻笑出声。“救人便救人呗!何来叹息,还不下旨。”

  南宫狂臂上再中一剑,鲜血直流,见状的北越清雪敛笑,嗓音轻软却不失威仪。“去吧!我的北越战士,展现你们的实力让我瞧瞧。”

  女皇圣旨一下,随行侍卫,包含宫璃儿在内,足下马腹一夹,高喊着奔向战圈中,以马上优势帮西临军攻退刺客。

  多了第三方助力,原本撑得吃力的西临军士气大振,两方人马一起抵挡凌厉攻势,使胜券在握的敌方步步后退。

  受了伤的南宫狂仍像一头狂狮,面对危险仍不减君王架式地奋战到底,他负伤浴血而战的雄姿令在一旁观看的北越清雪大为激赏,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一国之君当如是。她暗忖。

  蓦地,一道银光从树后一闪而过,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拉满弓,正对南宫狂毫无防备的后背。

  “小心——”

  电光石火间,一抹纤雅身影从天而降,以手中白绢卷起狠厉长箭,反手一翻再甩出,射中躲于暗处之人。

  “身手不错。”南宫狂睨了眼背对他的女子。

  “阁下谬赞了。”她不指望这狂人心存感谢。

  眼见面具人受伤不轻,带头的黄衣人似有顾忌,他速速扶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男子,从怀中取出一短笛,吹响。

  仅剩不多的黄衣人一听见信号,二话不说地迅速撤离,不作停留。

  林风一吹,黄烟尽散,满地的尸骸无一完整,或断腿、或缺手、或被腰斩,死状极惨。

  不过西临军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没有一个不挂彩,大伤小伤的流了一身血,狼狈不已。

  “报上名来。”

  即使是被施予援手之人,南宫狂依旧不减狂傲,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睨不到他肩头的纤弱女子。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你的感激之意我收到了。”还不是时候,她等着他日再次会面之际时的“惊喜”。

  “感激”黑瞳一眯,他低望敢直视他的弱女子。

  那一眼令他眸色转深,此女的容貌虽不及西临第一美女鲁娜的娇艳,却别有一番耐人寻味的韵味,让人不经意跌入她水灵的秋瞳中。

  “举手之劳用不着放在心上,我们也不过凑个热闹而已。”北越清雪笑容粲然,仿佛春雪融化后的第一道曙光。

  “好个举手之劳,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来日若有需要,来找我南宫狂。”他解下腰际象征“如皇亲临”的碧绿玉佩塞给她。

  她故作惊讶。“你是西帝南宫狂?!”

  “没错,我就是西临国君王,日后若遇危急之事,西临国一定倾力相助。”有恩必还。

  南宫狂不知此时的承诺正中北越清雪下怀,她就等他这句话。

  “一定有机会的,西帝,希望你牢记今日之话,不会食言。”她眼神明亮,闪着黠光。

  “大丈夫首重承诺,你一个弱质女流,我岂会失信于你。”他重哼一声,面带蔑意。

  她但笑不语,目送满身是伤的狂人跨上马背,鞭子一挥,扬长而去。

  南宫狂没忘记胞弟命在旦夕,他疾鞭快驰,赶往西临国首都伏羲城,因此他没瞧见身后的北越清雪眼中的好笑和算计。

  “就这样放过他,不觉得可惜?”宫璃儿微感惋惜的说。

  “何必心急,不放长线怎么钓得到大鱼,让他欠着才好讨便宜。”一下子便以恩索惠,容易造成隙嫌。

  “君上,你不怕他反悔吗?人道西帝南宫狂目中无人,不问是非,视世俗礼教于无物。”独断独行,专制跋扈,霸气得教人难以忍受。

  回眸一睇视为左膀右臂的军师,他笑声轻扬。“担心什么,我是谁,他想出尔反尔也要看我允不允,两国的合作利多于弊。”

  北越缺铁,西临少马,他们此行之举便是互通有无,以马换铁,谁也不吃亏,紧邻的边界少不了战备所欠缺的兵刃和骏马。

  只在于多寡的问题,谁进一步,谁退一步。而她不过多了一项谈判的筹码,他欠她一条命。

  她蹙眉。“君上可别低估了对手,轻敌乃兵家大忌。”

  北越清雪看着情同姊妹的手帕交,微吐了一口气。“朕有你在身边,何患无人分忧。”

  她苦笑。“凡事没有绝对,不可太过笃定,总要把万一摆在前。”

  不知为何,宫璃儿心中压着一股难言的郁气,总觉得事情不如预期的顺利,好像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而她无力阻止。

  第5章

  “查到是何人主使的没?”

  西临国虽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穷山恶水的贫国,不过境内蕴藏采之不竭的丰富铁矿,因此仍引起一些野心家的觊觎。

  尤其是万人之上的帝位,更是令人垂涎万分,即使强悍如南宫狂,仍有人暗地算计他的帝位,亟欲铲除他而自己登基为帝。

  类似的伏袭已不是第一回,打他还是黄口小儿时,便有宫妃为替其子铺路,暗中在他饮食里下毒。

  那一回他逃过一劫,但与他同母所出的孪生弟弟却遭误认为他,不慎饮下毒药而伤及心肺,至今体弱多病,药不离身。

  为此,他自觉有愧皇弟,故而多加保护,常常以弟为重,揽医长驻宫阙,日夜汤药伺候,以期减轻他身体上的不适。

  可是他做得再多仍是不足,人的健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手足病体难愈是他一生最大的愧疚,所以他在某些方面多有纵容,允许皇弟偶尔的任性。

  “臣汗颜,尚未追查出幕后主使者。”皇宫禁卫军统领李昱单膝跪地,容貌俊美得宛若女子。

  “为什么查不到?朕给你的线索还不够看出端倪。”想要他命的人,放眼西临国没几人。

  “臣已派出暗骑四下查探,可尚未有任何回报。”此事兹事体大,不可等闲视之。

  目光一冷的南宫狂睥视底下的臣子。“你尽力了吗?几具尸体不能让你有所领悟。”

  在这朝堂中,敢恋栈他帝位的,除了那人再无旁人有胆子犯下弑君大罪。

  “臣愚昧,确实无法从死人身上得到更多的线索,死无对证是一难,另一难则难在没有证据,不能骤下定论,落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话柄。”要将人定罪,绝非三言两语便可拘提到案,强押画供。

  其实在场的君臣心里有数,皇叔南宫游方始终对帝位存有希冀,先皇驾崩那日便以摄政王自居,意图掌控西临国大权。

  可惜早有防范的南宫狂也非省油之灯,他联合朝中大臣架空摄政王,让他徒有虚名却无权力操弄朝政,最后自取其辱地取消摄政王头衔。

  而后的他当然心有未甘,多次以皇叔的身份干预政事,语多不敬的“命令”西帝该给予他适当的尊敬,甚至一度想独揽军权。

  见招拆招的南宫狂每每让他灰头土脸,锻羽而归,因此他更加不满,一有机会便暗使手段,想夺下觊觎已久的帝位。

  不过他为人奸险,行事谨慎,从下留下于己不利的把柄,纵使知道是他所为,可是一日没找到谋逆证据,贵为君主也下能强加罪名,令他伏法。

  “哼!你要朕白白挨上这几剑?”受伤事小,帝权受到挑衅才是奇耻大辱。

  伤势已包扎的南宫狂并无大碍,但是一国之君受到袭击,还让他身上带了伤,这事攸关狂帝的威仪,他不可能一笑置之,就此作罢。

  那些人一再的冒犯他,他再不吭气岂不是怕了他,让对方气焰更嚣张,逼宫驾前。

  李昱面无表情的垂目。“臣会尽快查明刺客的身份,令陛下安心。”

  “李昱,别让朕失望,朕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同样的事一再发生,他的耐性所剩无几。

  李昱神色微僵地暗自使力,握起拳头。“臣自当竭尽心力,不负陛下所托。”

  “你……”

  南宫狂原想施加压力,设下期限要禁卫军统领缉拿元凶,他话到嘴边尚未说出,一名唇红齿白的小太监匆匆来禀报。

  “陛下,二殿下已经脱离险境,刚刚清醒,奴才待来禀告。”

  冷冽神情忽地一变,他喜出望外的下了紫檀大椅。“皇弟他醒了,真是太好了,朕马上去瞧瞧他。”

  忧心皇弟病情的南宫狂并末待在自己的宫殿,他一直守在皇弟的居所,等着太医诊治结果。

  他一心忧虑皇弟反反覆覆的病情,心中想的是良医圣药,以及彻底拔除病根的方法。

  长袍一撩,他便匆忙赶往皇弟寝居,下待人行礼地挥退一干宫人,长腿有力地往金丝被褥的床榻一坐。

  “玉玮,你觉得好些了没,要不要多放几盆暖炉暖和身子?”他的气色还是一样的糟糕,真教人放心不下。

  玉玮是南宫越的字,只有自家人才以字称呼,他也是西临国的皇位继承人,只是他身子骨太虚弱,弱得连起身都十分困难,长年卧病在床,少能下床走动,因此鲜少人记得他其实离帝位如此之近,总以为他不久人世。

  “皇兄,臣弟的身子就这样了,不好也不坏,用不着你多费心了。”掩起唇,他轻咳数声,神色似十分难受。

  由太监扶坐而起的南宫越有张神似西帝的脸孔,只不过他面带病容,脸上浮现不健康的青白色,身形不若南宫狂健壮,五官轮廓略偏阴柔俊美,笑起来像即将熄灭的风中残烛,下具任何侵略性。

  也就是说是个看似无害的皇室娇儿,让人只想怜惜,不生戒心,毫无一丝威胁。

  “少说丧气话,朕是一国之君,还怕治不好你小小的病痛,你尽管安心养病,别的事自有朕替你担着。”他眉有忧色,轻拢成山。

  南宫越气虚地苦笑。“也不晓得还能拖多久,皇兄何必安慰我,就让臣弟安安静静的死去,省得你为臣弟操心不已。”

  “胡说,朕是只顾自己死活的人吗?你是朕的手足,照顾你责无旁贷,这些话以后别再让朕听到。”无论如何,他会保住他一条命。

  不信鬼神、不信命,遵行先皇遗命的南宫狂誓守诺言,保护体弱的皇弟,让他能延年益寿,不受纷乱政局的骚扰,就是他毕生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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