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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大当家 page 5 作者:柚心

  第4章(1)

  大夫看过孩子的状况,确定只是上一回风寒未愈,二度染上风寒所致,加上霍然体弱,才会让病症加剧高烧不退。

  送走大夫,嫣然到厨房煎药,而温泓玉则要娜孜古丽将孩子交给她,让她歇息一日。

  “夫人……照料小主子原本便是我的职责……”

  温泓玉岂会不明白她的担心,柔声道:“昨夜你顾了孩子一整夜,应该也累了才是,这会儿刚好她把我当阿娘,把我手握得紧紧,见不着你应该不会哭闹才是,你就趁这时放心去歇着吧!”

  听着新夫人的话,娜孜古丽感动不已。

  在听闻城主要再娶,且娶的是中原的贵族千金时,她还担心小主子会受苦。

  没想到新夫人不但是个年轻温善美丽的女子,似乎还挺喜欢小主子的,让焦虑的她稍稍放了心。

  “那就有劳夫人多费心了。”

  温泓玉朝她露出一抹笑,要她放心歇下,嫣然跟着端了杯掺了退热药粉的药汤进门。

  “小姐,大夫吩咐,先让小主子喝下药汤,另一帖药在厨房煎着,差不多用晚膳时可以喝。”

  “嗯。”她吩咐。“你去调半杯蜜糖水过来。”

  嫣然赶紧领命办事,温泓玉的眸光落在睡得极不安稳的霍然身上,开口喊:“然儿,起来,阿娘喂你喝药。”

  听见她的轻唤,霍然再次睁开那双猫眼,定定瞧她。

  见她又静静地瞠眸瞅着自己,温泓玉轻声细语地哄道:“药也许很苦,阿娘让人调了蜜糖水,喝完药再喝甜甜香香的蜜糖水,好不?”

  不似一般小孩听到喝药便苦着脸哭闹,霍然倔强地嚅声道:“然儿不怕苦。”

  原以为要哄她喝药是件难事,但依这状况看来似乎不难。

  “真乖。”她打从心底喜欢这乖巧听话的孩子。待霍然径自坐起后,她一勺一勺地喂汤药。

  药一喝完,嫣然的蜜糖水还没送到,霍然却朝她伸出手,怯怯出声。“阿娘……抱……”

  那只伸出的嫩臂微微发颤,温泓玉可以想象自己若拒绝,会带给孩子多大的伤害。

  她弯身接过那瘦小娇软的身子,感觉孩子将小脸偎靠在自己的胸怀里,一双小手怯怯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不管她是因为病得胡里胡涂才把她当娘,或是年纪尚小,无法掩饰想要娘亲的渴望,她都无法拒绝孩子的依赖。

  她将怀里的小身子搂抱得更紧,不时摸摸孩子的头、轻拍她的背,给她渴望的母爱。

  嫣然端着蜜糖水进房,见到的便是主子抱着霍然的模样,忍不住唤:“小姐……”

  闻声,温泓玉抬眼望着她。“刚把药喂完,睡了。”

  嫣然跟着放轻了语调,惊讶地问:“那……蜜糖水派不上用场了?”

  “嗯,是个勇敢又精致的孩子。”神情满是怜爱地垂眸望着孩子的模样,她喃喃自语。“长得这样好,应该是像阿娘吧……”

  嫣然探了探身子,好奇地打量主子怀里的小人儿,有了结论。“我倒觉得小主子眉目间有姑爷的霸气。”

  “姑娘家长得像他……”温泓玉忍不住扬了扬唇,无法想象女儿像他会是怎生模样。

  嫣然跟着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问:“要让小主子躺回榻上吗?”

  “可能病着,黏人黏得紧,我多抱一会儿,无妨。”

  “那我再把枕堆高,小姐抱着孩子枕靠着会比较舒服。”主子坚持,嫣然只有想办法把环境打理得更舒适。

  温泓玉让嫣然打理好一切,抱着孩子靠在榻边,一双眼却不时关注怀中孩子的状况。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霍循之所以不愿亲近她,难道是因为孩子的娘吗?

  是因为还怀念前妻,因此迟迟无法对她敞开心房?

  对丈夫,温泓玉有太多太多想知道、想问的,偏偏他忙得神龙不见首尾。

  她有些担心,夫妻关系会不会一直永远停在这个阶段。

  思及这可能,她心头微涩、无法不吃醋,却又矛盾地恼起自己,竟然心胸狭隘到和一个死去的女人争抢丈夫的爱?

  霍循从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

  自从几日前的清晨对妻子产生过分亢奋的反应后,他暗暗在心底骂自己千万次,最后恼得落荒而逃。

  对,便是“落荒而逃”四个字。

  因为天底下没有一个丈夫像他这样,渴望新婚娇妻,却又心惧地不敢上前,所以他逃了。

  每夜,他避开能见到她的时候,在破晓前才遵守与她同床共枕的承诺,犹如入定僧侣,净空杂念地上床躺在她身边。

  但今夜,当他踏进寝房时,却发现房中并未出现近日熟悉的情景,床上也没有娇妻的身影。

  心一促,他的脸色瞬间凝重。

  难道因为自己的刻意冷落,所以她逃了?

  但当下,霍循便将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中。他相信温泓玉明白两人的亲事代表铁城与中原的友好,她若逃掉,会使两方陷入难以处理的复杂状况。

  因此,他勉强定下心思,转身离开寝房找人。

  霍循的脚步才离开寝房,便发现嫣然手执烛火,脚步匆匆地往二楼东边的方向走。

  他很清楚东边的房间住着谁,却想不明白嫣然为何往那儿走?

  霍循开口喊住她。“嫣然,你要去哪里?”

  深夜中突然听到姑爷的沉嗓,嫣然猛地一惊,顿住脚步,回身望着他福了福身才哆嗦开口。“奴婢要、要去小主子房里。”

  他不解,两道浓眉一拧。“小主子房里?为何?”

  “小主子病了,热度一直不退,看过大夫后,小姐……呃,夫人很担心,所以一整日都在房里看顾小主子。”

  得到答案的瞬间,霍循震撼不已。

  温泓玉待在霍然的房里,亲自看顾一整日?

  那瞬间,他感觉心头为她悸动、沸腾,她这样一心一意地对他、对他的孩子好,让他要如何无视她的存在,不碰她、不抱她,继续“相敬如宾”下去?

  “姑——城、城主,你还好吗?”见那巨大身形杵在面前发呆,形成莫名的压力,嫣然巴不得赶紧找个理由远离他。

  回过神,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才开口道:“没事了,继续忙你的事吧!”

  “是。”嫣然抚着胸口,松了口气,眼捷手快地消失在他面前。

  盯着婢女宛如逃难的背影,霍循继续往前,来到霍然的房间。透过半阖的门扇,只见温泓玉抱着孩子在床边睡着的模样。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霍然虽是他的亲生子,但他忙于城务,又无法照顾那么小的孩子,导致亲子关系生疏,共处一室的机会屈指可数,向来皆是奶娘向他报告关于孩子的点滴,而他的关心,是在于安全无虞的环境和物质的提供。

  让他不解的是,霍然不是个热情的孩子,甚至寡言、内向,沉默得让人忘记其存在。

  可温泓玉才嫁过来多久,就让个性内向的孩子与她如此相亲?

  杵在门口,霍循快被不断冒出脑中的疑问给淹没的同时,突然扬起的轻呼拉回他的思绪。

  “啊!”

  确定孩子烧退了,温泓玉才在嫣然的好言相劝下离开,准备回房歇息。

  没想到她才踏出房,立即撞上一堵厚实的肉墙。

  两人撞个正着,眼见她就要因此往后撞上门,霍循赶紧握住她纤肩,稳住她的身子。

  视线落在纤肩上的手臂,她抬起娇颜,眼底映入霍循的面容,她神情微讶地呐呐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内一室烛光照明,门外一片漆黑,两人站在光线交接之处,她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几日,两人除了短短共榻的几个时辰,总没机会真正见面、说话,真的见着了,她也不知是要无视于两人间的冷漠,还是该对他热切些,或是维持不冷不热的淡定?

  第4章(2)

  在她的思绪游移不定之时,他突然开口回答她。“刚刚。”顿了片刻,他接着问:“然儿状况如何?”

  “看过大夫后,烧退了。”

  闻言,他安心了。

  虽然他和孩子不亲,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还是希望孩子平安长大,无病无痛。

  “所以你……一直抱着然儿?”

  由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温泓玉打量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言词。“嗯……孩子年纪尚小,生着病难免比较缠人,我抱着,可以让孩子好好休息。”

  方才虽然听嫣然说了遇上霍循,心想他不久便会过来,但听见他浑厚的嗓音沉缓地、近近地回荡在耳边,心湖不由得泛起圈圈涟漪,忽然想起早些和嫣然讨论过的事,粉脸瞬间烫红。

  霍循听了,胸口宛如打翻一锅热油,隐隐沸腾着。

  霍然的存在,也是让他头痛的事之一。

  未成亲前,他担心温泓玉还年轻,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他与前妻所生的孩子,但见到方才那一幕,看她与孩子相处得不错,他放心了。

  “然儿不喜欢陌生人。”

  不确定他会不会为她擅自和孩子亲近而生气,温泓玉咬咬唇,好半晌才开口。

  “嗯……她……把我当阿娘,我没办法拒绝。”顿了顿,她忐忑地问:“然儿可以喊我阿娘吗?”

  他不懂,她是想借此证明什么?

  证明她已经做好要当他的妻子、当孩子后娘的准备了吗?

  无论她的想法为何,霍循只觉自己的心因为她的询问而怦怦乱跳。

  因为那个称呼……无形中将两人拉得更亲近。

  他咽了咽唾沬,表情不自在地应。“你……本来就是。”

  听到他的答案,温泓玉如释重负地扯出一抹笑。“那就好。咱们回房歇息吧!我困了。”

  “嗯。”霍循轻应了声,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一同进了寝房,房中静默得惊人,除了两人各自发出的窸窣声响,还有一股夫妻俩的不自在。

  温泓玉用嫣然备好的水洗脸、洗手,整个人因为脑中突然的念头局促到了极点。

  圆房……她虽然累极,但今晚是不是该主动把这件事了结?

  抛不开新嫁娘的羞涩,她越想脸越红,好不容易脱下外衫准备上榻时,脱得只剩一件中衣的霍循突然把她拉进怀里。

  突如其来跌进丈夫温暖厚实的怀抱,温泓玉惊呼。“啊……”

  知道自己吓着她了,霍循郁闷懊恼地开口。“放松。”

  他明明告诫自己要温柔,怎么力道还是大得惊人?也不知有没有弄痛她……

  感觉他的手臂没放开,暖暖的体温烘得她的脸更红,她羞涩不安地低垂着头问:“你……要做什么?”

  话才落下,便感觉霍循的大掌握住她的臂,力道适中地上下移动、轻轻按揉麻痹的肌肉。

  他……在替她按摩?尤其是她让孩子枕靠的那只手臂。

  虽然霍然比同龄孩子瘦弱,但为了让生病的她舒服些,她维持相同的姿态不敢动,长时间下来,手于是酸麻无力。

  让嫣然赶回房睡时,她捏了捏手臂舒缓不适,而他瞧见了,所以才做出这样贴心的举动?

  明白他的用意,温泓玉鼻头一酸,忽然发觉她嫁的这个男人,除了野兽般的外表之外,还有很多令她惊讶的内在。

  害怕自己拿捏不准的力道伤到她,霍循一直偷偷注意她脸上的神情,发现她眼眶含泪,立即抽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后退了两步。

  “我……弄痛你了?是不是?”

  见他吃惊的神态,温泓玉眨去眼中的湿润,啼笑皆非地摇头。

  她虽然摇头,但泪光闪闪的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霍循直觉认定是自己粗鲁蛮横伤了她。

  “我……还是不要靠近你比较好!”

  话一落,他起身就想离开寝房,但温泓玉隐约听出他为何懊恼,飞快伸出手,由后圈抱住他健壮的腰。

  “你没有弄痛我,真的,你的力道让我很舒服……”

  感觉她丰盈的软胸贴在后背,以及足以让全身血液奔流、引人遐想的“舒服”两个字,霍循全身紧绷僵硬地定在原地。

  自从那日清晨之后,加上两人每日同床共枕,欲念不断积累,他饱受情欲煎熬,随时会有爆发的可能。

  温泓玉不知道他隐忍得有多辛苦,半跪在榻上,脸埋在他后背,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感受他暖热的体温,她醺醺然,舍不得放手。

  “霍循,不要讨厌我,不要让这桩婚姻落得有名无实……”

  听着后背闷闷传来的怅然低语,他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

  他真希望自己可以讨厌她,但可惜事与愿违。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便被她的美给掳获,而她为霍然所做的事,让他的心悸动,也逼出那藏在心底深处的微微情愫。

  “我、我没有……”

  “那就抱我,落实咱们的婚姻!”她大胆要求,完全豁出去了。

  闻言,他像是被她的话烫着似的。“不!不可以!”

  “为什么?”她非要讨到一个答案。

  他咬牙想找个理由,她却将双手搁在他的手臂上,要求他。“你转过来看着我,给我一个理由。”

  他该拒绝,但身体彷佛自有想法,缓缓转向,直到两人视线相迎。

  见到她明眸坚定、无所惧地凝着自己,霍循直觉想避开,但温泓玉伸手捧着他的脸,不容他逃避。

  “我……”

  机不可失,也不知她还有没有勇气再要求他一回,因此不待他说完,她勾住他的颈子一揽,不知羞耻地凑上嫩唇。

  两张嘴唇密密地贴在一起,想说的话全被她的柔唇堵住,他也震惊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此时他能感受的,只有她身上迷人的气息,而他的自制力,却是岌岌可危。

  他脸上的胡髭让温泓玉有些不舒服,但两片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的亲密让她芳心悸动不已。

  她故作镇定地忍着羞意,抵着他的唇,低声道:“我是你的妻子,虽然需要时间适应彼此,但总不能永远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吧?”

  霍循不断吸进她的暖甜香息,感觉她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他脑中空白一片,根本无法思考她说了什么。

  瞧他像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动都不敢动,她不禁怀疑那些有关于他粗蛮重欲的传闻从何而来?

  若依这情况瞧来,他反而像对床第之事生涩的一方,被她的主动吓坏了。

  他既是不动,温泓玉只能边说边用所知的方式,将事情引导到她期望的方向。

  “咱们还没举行婚仪,又迟迟不圆房,你……是真要把我原封不动退回中原吗?”

  语气中的苦涩让他回神,霍循不可置信地瞠目,眼底窜出恼焰。“谁说的?”

  他都已经把她娶回铁城了,又怎么会把她退回中原?

  听他的语气,他是在乎她、在乎他们的婚姻吧?

  “我自己说的。”她哀怨开口,把一直被冷落的苦楚吐出来。“你这么对我,我能怎么想?”

  霍循嚅了嚅唇,又词穷了。

  他也知道不可能永远不面对两人的关系,持续“相敬如宾”下去,但是该怎么告诉她,坦承自己心里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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