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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妖 page 8 作者:余宛宛

  铁木鹰拉拢了她身上狐狸暖裘,看着她如今与雪狐大氅同样苍白的小脸孔,心里顿生怜惜,抚着她的脸庞。

  「不想说就别说……」

  「赤月饿了我七天六夜,我被绑在岩洞里只能张开嘴巴喝山壁上滴下的露水,所以才会一点饿都不想忍,因为我会想到那时……」

  铁木鹰看着她惊恐小脸,先是将她紧搂入怀,手背却是青筋毕露,恨不得掐死那个惨忍对待金福来的家伙。

  她就这么小小一个人儿,谁狠得下心饿她七天六夜!那个赤月最好是祈祷这辈子都别被他逮到。

  金福来虽被他结实双臂搂着,但一想到那段饥饿时光,马上又拿起一颗包子往嘴巴里塞。

  「慢些吃,还有一整笼,我不会让妳饿着的。」他心疼地取过一壶水,喂她喝了几口。

  金福来吞完了整颗包子,手里非得要再握住一颗,才有法子真正安心。

  「最后是谁救了妳?」。他问

  「金旺来喂我喝他的血,我才有力气活下来的。后来,赤月和金旺来找来的伙伴打了一架,大战三天三夜都没睡,是金旺来发现了她的死穴,要跟她同归于尽,她一吓之下,便从灵山逃走了。」她想起当实战到天昏地暗的情况,拿着包子的手激动地上下晃动着。

  「妳没事便好。」拍拍她的头,把包子往她嘴里一塞后,他忽而一笑。「妳倒挺适合去说书,说得像是煞有其事一样。」

  「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是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而已。」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妳是傻乎乎的。」

  「这样不好吗?金旺来说我傻人有傻福。」

  「这样很好,妳只要继续这么开心地过日子,天塌下来,有我来扛。」铁木鹰看着她的脸,严肃地说道。

  「你真好。」金福来真开心。一转身跳到他身上,就坐上他的腰间。

  铁木鹰望着坐在身上的她,感觉她与小福不过只差了一条尾巴。

  「不知道小福又跑到哪里去了。」他问。

  「放心,牠早晚都会回来的。」他捧住  的脸,不喜欢他一天到晚尽提小福。

  明明她就在他面前了,还不够吗?

  「妳说得这么笃定,莫非真能与小福沟通?」他笑着戳戳她鼓得圆滚滚的腮帮子,对她真的只有爱不释手四字可以形容。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关于小福的事,我全都可以回答你。」她一拍胸脯,很有把握地说道。

  「那么妳先告诉我,为何每回妳一出现,小福就不见?被妳吓跑了吗?」

  金福来脸色大变,马上跳离他的怀里,滚到一旁盘腿坐着。

  她偷瞄他一眼,又抓头又咬唇,一脸不知如何回答的迷惑。

  「这个……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小福……小福也不是我。」她得谨记金旺来的话,不能承认她就是狐狸啊。

  铁木鹰哈哈大笑了起来,健臂一伸又把她拉回身边。

  「妳何必如此担心害怕,人是人,狐狸是狐狸,这两种生类完全不同,我怎么可能弄错。」

  「为何不可能?灵山上就很多狐狸会变成人。」她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这种妖魔怪异之事,骗骗百姓迷信犹可,我是不信。」他不以为然地摇头。

  她戳戳他肩头,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果我说,我是一只狐狸变成的人呢?」

  「为非作歹者,不论人妖,我都会除掉他。若是不侵犯到铁城,那么便相安无事。」

  「这样我就放心了。」金福来咧嘴一笑,小脸趴上他的胸部,打了个哈欠。

  铁木鹰见她可爱,动情地挑起她的下颚,吻住她的唇,不许她睡。

  金福来被他吻得动情,整个人紧巴着他,学他的方式回吻着他,却是怎么样都有种不满足的感觉。

  「有人教导过妳洞房花烛夜该做些什么吗?」他在她耳边问道,大掌虽已探入她的斗蓬,却仍是置于她的衣领间,不敢再多造次。

  「没有。」金福来摇头,身子因他不期然地吮住耳珠子而一震。

  他的唇滑过她的面颊,额头轻触着她的。

  「我会教妳。」他紧盯住她水澄的眼。

  金福来小手握成圆圆拳头,挡住他的眼睛。

  「你你你……别这样看我……我觉得身子好热……」她扯开斗蓬往旁边一扔,扯松衣襟搧着风。「全身都不对劲起来了……」

  她不解情事却又分外露骨的话,让铁木鹰也脸红了起来。

  他蓦地将她拥入胸前,下颚顶住她的发丝,低声说道:「洞房花烛夜之后,妳便不会觉得不对劲了。」

  「为何不能现下就洞房花烛夜?」她拱起身子,揽住他的颈子问道。

  「因为如今有任务在身。」

  铁木鹰凝视着她娇美模样,欲望蠢蠢欲动着要他不顾一切地要了她。他只好猛坐起身,走到正烧滚的铜壶桶边,倒了一杯热奶茶。

  「你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吗?」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哪里不对?」

  「没有生灵的声音。」她再打一个寒颤,并不安地左右张望着。

  「我们前几夜也都是在草原度过的,也无任何异状。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铁木鹰端着热奶茶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肩膀安稳她的心。

  金福来点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着奶茶,告诉自己无须多心。

  此时,一个黑影悄悄地从蒙古包不远处一闪而过,在月光下现出一道露出利牙的冷笑。

  第6章(1)

  金福来这一晚睡得不甚安稳,半夜便被恶梦惊醒。

  她蓦睁眼,发现身处一片黑暗。

  她不怕黑,但鼻间隐约嗅到的腥臭味却让她不安。

  「醒醒、醒醒!」她握住铁木鹰的肩膀,惊慌地叫着。

  铁木鹰一扬眸,发现四周阒闇一片,即刻起身抽出长剑,并将她护在身后。

  为了防止兽类夜袭,蒙古包内点了灯烛,就算是被风熄灭,营账外那些火炬也不该熄灭,除非──

  护营士兵遭到不测。

  铁木鹰放缓呼息,摸黑找到长箭及弓,屏气凝神听着周遭的声音。

  「呼呼……」

  铁木鹰一箭朝着呼吸声射去。

  「啊!」一声凄厉叫声响起,一阵腥风夺门而出。

  金福来心头压迫感更重了,知道方才在蒙古包内的埋伏者是妖魔而不是人,而那浓浓的腥臭味,更显示对方绝非善类。

  「已经走了。」她说。

  「若不是妳及时醒来,我们就没命了。」铁木鹰不敢放松防备,目光巡视着周遭。「我先前安排在铁明英住处的人马,一定也是这样着了道,才会让人掳走了他。」

  金福来挨着他的身子突然一僵。

  「前面林子里有人,不只一个……」金福来小声地说道。

  黑夜之中,目不能视,铁木鹰背上弓箭,腰系长剑,紧紧握住她的手,缓缓朝着门口移动。

  「妳待在我身后,若来不及移动,便跳到我身上。」他低声说道。

  「寻常人伤不了我。」她有术法护身。

  「别说傻话,妳只管待在我身后,我不许妳受一丁点伤。」

  金福来从不知道除了金旺来之外,还会有人愿意这么待她。

  她眨着眼,不明白为何会想掉眼泪,只好更加用力握住他的手,心中决定──

  他待她这么好,她日后也要加倍地待他好!

  两人十指交握地走出蒙古包外,此时云收月明,双眼能见度反而变佳。

  蒙古包外一片静黑,草原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数十步外黑色森林里异常安静,竟连虫鸣声都不可闻。

  金福来举目四望,不由得皱眉。她不是没与其他妖兽对抗的经历,只是她总觉得这股邪恶气息熟悉得让她不安。

  树林间传来树枝被踏断的声音,她惊跳了下,伸手指向右侧林间──

  「人在那里!」

  「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有种便出来与我对决。」铁木鹰粗声一喝,举起弓箭往林间一射。

  咚咚咚咚……

  树林里狂奔出四名彪形大汉,个个恶脸蛮横,火红双眼全都直瞪着铁木鹰。

  铁木鹰一看,心下大惊──

  这四名大汉里,有两名是原本固守蒙古包的士兵,有两名则是他派去寻找铁明英的熊营士兵。

  「你们四人身为铁家军还擅离职守,目无纪律,还不快退下!」铁木鹰瞪着那几个人蜡白的脸孔,大喝一声。

  金福来望着这四人的赤目及僵直身躯,她身子哆嗦地往铁木鹰挨近。

  「他们中了血殭术,现在六亲不认,只能算是活尸……」

  她声音未落,四名大汉便拼命地攻向铁木鹰,手里的双刀、长剑、利矛纷然如雨下。

  铁木鹰闪过他们的攻击,金福来则像是他的影子,密不可分地随之移动。

  四名铁家军绕成一个圆,将铁木鹰团团围住。

  铁木鹰不愿伤亡自己人,以高超武艺游刃其间,但四名铁家军步步进逼,每一招都要直取人命。

  金福来见铁木鹰好几回都险些中了招,她趁他不注意时,拾起地上芒草,变成一把利剑。

  「他们已经不是你认得的铁家军了!他们早就不认得你了!」金福来大叫着,长剑一挥,砍向一名大汉的手臂。

  大汉手臂鲜血直流,却像是毫无痛觉般地继续激攻向前。

  金福来只好举起长剑乱挥一通,但见──

  四名大汉全都不闪不躲,拖着血泞的腿、撑着残断的手臂,还是执意要朝着铁木鹰直扑而去。

  「撤下武器,可免一死。」铁木鹰见状,心痛欲裂,不愿再动手。

  四名大汉拖着身躯匍伏向前,铁木鹰于是知道这四人会战到至死方休。

  他牙关一咬,长剑簌簌地刺向四人胸口,给了他们一个解脱。

  四人倒在地上,铁木鹰单膝落地,看着四名死不暝目的弟兄,他紧握着剑,强健身躯不停颤抖着。

  「啊!」铁木鹰爆出一声惊天动地大喊,斗大泪水夺眶而出。「他们家中都还有父有母,要我如何面对他们亲眷!」

  他大掌蓦挥向脸庞,没法子原谅自己。

  金福来从他身后抱住他,听着他沉痛的悲鸣,泪水也随之流出眼眶。

  「他们中了血殭术,精气早被吸尽,就算你不杀他们,他们一日一夜后也会死去。」

  「但我怎么可能不难受!」铁木鹰捶着胸口,恨不得能将疼痛的心给挖出来。

  金福来束手无策,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悲怆姿态。

  人若相处久了,见到对方死了就会这么难受吗?金福来紧揪着他衣袖,却发现他手臂上被士兵鲜血溅到之处,已经开始腐烂。

  「你受伤了!」金福来瞪着那个伤口,牙齿开始打颤,这样毒辣的血殭术,她只见一人使过。

  「我没事。」铁木鹰推开她,怔怔地坐在地上看着弟兄们,对于身上伤口火灼的疼,全都不以为意。

  金福来见他伤口冒出脓血,想起这些伤口轻则要几个月才能愈合,重则会要人命。急忙回神,悄悄地将手心覆在他的伤口,施出功力为他疗伤。

  她每覆一处,他的伤口便愈合一道。

  铁木鹰正沈浸于悲伤之间,完全不知情她做了什么。

  而专注在他伤势上的她,也浑然不觉自己又在消耗肚腹间修行灵珠的能量,直到她头晕目眩地倒坐在地上,她才惊觉到她的修行也许又少了数十年。

  她喘着气,皱着眉想起金旺来交代过,她呆头呆脑,应该只管修行,闲杂人等事千万别多管。

  可是,铁木鹰受伤了,她的心会痛。她想守护着他,就像他守护她一般,所以,她治疗他是应该的。

  金福来说服自己后,她坐在地上喘气,看他徒手挖了几个穴,埋葬四名铁家军。

  「妳说这是血殭术,妳可知道有哪些人会施这种邪术?」铁木鹰嗄声问道,双臂仍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他不信咒术,认为这些铁家军是被施以神智昏乱的毒药,使他们变成活死人,但他愿意多听些其他意见,也许能找出陷阱。

  「血咒的最高阶,就是这种血殭术。妖者施行血殭术之后,会因为吸取过多血气,身上会有腥臭之气,就像今晚一样……」

  「妳为何也懂这些巫术?」铁木鹰瞪着她苍白小脸,他浓眉一皱,这时才突然惊觉到──

  「我的伤口怎么不见了?妳是怎么疗伤的?莫非妳也施行了巫术!」

  他的指尖陷入她的肩膀里,脸色青白地瞪着她,不希望她和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扯上关系。

  「我这不是巫术,我是以我的功力来替你疗伤。」她睁着一对黑白分明大眼,老实地说道。

  铁木鹰听过练武之人能将体内功力化为无形之气,不过今日却是头一回见识到。

  「妳替我治疗,功力可会耗损……」他捧起她的脸庞,难受地发觉指下的肌肤冷得让他蓦地打了个哆嗦。

  「好像会吧。」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整个人都偎到他身边。「我肚子好饿,一点力气没有。」

  「妳不该为我浪费妳的功力。」铁木鹰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回蒙古包里。

  「你受伤,我心里痛,不治好你,我也不舒服啊。」她说。

  铁木鹰胸口一窒,将她搂得更紧。戎马生涯十多年,以为只有铁家军弟兄能为他抛头颅洒热血,谁知道这小家伙竟也待他如此不求回报,要他如何不把这个小家伙疼入心里?

  「是我的错,对铁家军下血咒之人,摆明是冲着我来的!我明日便直接与另一队铁家军会合,以防他们再次中了埋伏。」铁木鹰凛着脸庞说道,已经决定要与对方正面交锋。

  金福来咬着唇,总觉得离开铁城后,心里始终不得安宁。

  「等我体力恢复之后,我便去砍桃木。桃木是神荼、郁垒神人兄弟所用来制妖除邪的神木,你随身带着。施行血咒及被血咒控制的人,最怕桃木。」像她就不怕。

  「妳如何知道用桃木可以制妖?」铁木鹰见她稚嫩小脸,好奇地问道。

  「我修行很久,这种小把戏骗不了我,只今晚遇上的那股邪气比我更强。」金福来脑中浮现那个妖影,眉头锁得更紧了。

  铁木鹰见她如此恐惧,于是故意说道:「妳这张脸瞧来也没几岁,怎敢大言不惭地说修行了很久。」

  金福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挤出一个傻笑,只是她现在不甚有力气,笑了几下,便气喘吁嘘嘘了起来。

  「我带妳找大夫。」他浓眉担心地拧成两座小山,马上转身走向马匹。

  「我吃点东西补补元气,便没事了。」她说。

  「我不放心。」

  「放心放心嘛,我要吃要睡,吃饱睡饱便没事了。」她搂着他的颈子,软软地说道。

  铁木鹰望着她乞求的眼,哪还舍得距离她?脚步一转,再次转身走回蒙古包。

  一进蒙古包,铁木鹰先将金福来置于地毯上,燃起灯烛后,便赶紧将一篮包子拿到她手边。

  金福来抓着冷包子,可怜兮兮地躺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

  她现在知道三百年功力变成一百多年,还要勉强维持人形的后果,就是会变得虚弱。一想到她之后每日都要马不停蹄地吃东西维持元气,她就觉得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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