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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勇敢(下) page 11 作者:单飞雪

  他想着,嘴角微扬,手机桌布从多肉植物改成徐明静跳格子的照片。

  唉呀,自从谈恋爱后就害他超会分心的。

  这时车东元敲门进来。“总裁,地主施谋的夫人要见你。”

  “请她进来。”

  崔胜威纳闷着,过去饭店谈续约都是跟施家的律师谈,他和施谋很少往来,不过每年倒是会请公关送贵宾卡到施家,算是招待地主……怎么这会儿施夫人突然来见他?

  一阵浓郁香水味飘来,沈珠荷走进来坐下,摘掉深色墨镜,愉悦地看着崔胜威震惊的表情——

  是那次在PUB外揍明静的女人?

  “觉得面熟吗?我知道你就是跟我们租地的崔总裁时也挺惊讶的。”

  “夫人是为上次的不愉快而来的?”

  沈珠荷叹息。“那件事不怪你,相反的,我是来救你的。”

  崔胜威更困惑了。

  她同情道:“因为你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交往。徐明静专挑你这种有身分地位的男人接近,这女人居心不良,老是想靠着男人享福——”

  “所以夫人都是靠自己?”他打断她的话,不想听人诋毁明静。

  “执迷不悟。”沈珠荷感慨。“你这样子跟我儿子当年一模一样。”

  “看来夫人压力很大,恒星饭店的美容师技术很好,我请助理安排,这时做个美容SPA比感慨过去更有益健康。”

  “崔总裁,我讲的话你不爱听,因为忠言总是逆耳。你以为我会无聊到特地来这里抹黑别人吗?我唯一的儿子施振宇,就是被那女人害死的。我不希望你糊里糊涂被那女人害了。”

  听听这无理的论调,难怪明静会困在罪恶感中,被逼到了无生趣。

  崔胜威点点头,双手交握,撑在颚下。

  “我整理一下夫人的话。也就是说,徐明静强迫你儿子爱她、徐明静强迫你儿子喝酒,徐明静更逼你儿子酒驾撞死自己。请问她是用刀还是拿枪逼你儿子就范的?”

  沈珠荷脸一沉。

  崔胜威继续说:“既然徐明静是这么可怕的女人,夫人又这么有正义感,应该找警察逮捕她。施家不是有律师?告她关她制裁她,让她不能再害人,这样做比特地跑来警告我更有效率不是吗?”

  “不知好歹。”把我当笑话是吧?有你的崔胜威。沈珠荷站起,从皮包拿出解约书扔在桌上。“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徐明静分手,答应我再也不要跟她见面,我就取消解约的决定。”

  “你清楚这代表什么吗?恒星跟你们的租约还有十年。”

  “这代表违约金施家会付,一毛都不会少。还代表你要那个女人,就滚出我们施家的地方。”

  崔胜威冷笑,觑着沈珠荷,目光凛凛。“果然——正如我一直认为的,有钱就能解决一切。”

  “没错,而且——”她低声道。“有钱再加上有势,合约书就只能参考用,要让这饭店夷为平地,我也不是办不到,你最好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第18章(2)

  有东西给你,见个面吧。

  傍晚,徐明静收到沈珠荷传来的简讯。

  她们约在西餐厅碰面,沈珠荷见她来了,微微一笑,伸手招她过来。

  “一阵子不见,气色真好啊。”

  宴无好宴,徐明静来的时候已经都想好了,她决定挥别过去,跟崔胜威好好生活,再也不会任她肆意对待。

  她没坐下,就站在桌边开口。

  “伯母,请你以后不要再随便叫我出来,我也不会再回应你的简讯和电话。我来就是为了跟伯母说这个。”

  “哦?态度变了呢。”沈珠荷双手盘在胸前,挑衅地看着她。“多么惊人的开场白,吓到我了。”

  “那么我走了,以后您自己多保重。”徐明静说完要走,手却被她抓住。“坐下,不好奇我要给你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我不需要。”

  “先看过再说吧。”沈珠荷从皮包拿出东西,是用红色丝巾裹着的方形物品。

  “拆了它,是很重要的东西。”

  看徐明静没有动作。沈珠荷问道:“不拆?拜托,难不成怕我拿炸药炸你?我有这么可怕吗?”

  徐明静深吸口气,伸手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浑身一颤,像冷不防被打一巴掌。

  沈珠荷笑出来。“喜欢这礼物吗?怎么?吓到了?唉呦,看见未婚夫的照片怎么脸都青了?你应该高兴吧,这么美的照片,我还特地放大,选了上好的相框裱起来给你当纪念。这是振宇最爱的照片,一直都放在他卧房的床头上。”

  照片里,徐明静和施振宇站在舞台中央合奏电吉他,他们相视微笑,眼里尽是对彼此的爱。

  徐明静心虚,别过脸去。

  “怎么?”沈珠荷明知故问。“是不敢看还是没脸看?”

  她抓住她的手,硬是将她扯来,把她往相片上按,逼她看——

  “给我看清楚了贱货,这爱你爱到昏头的男人是怎样血淋淋的被你害死,可你却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搂搂抱抱?你真行,你对得起振宇吗?你看着啊,看看他!”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徐明静愤怒地甩开她的手尖叫。“拜托你——拜托你铙了我、拜托你放过我,我再也受不了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

  她剧烈颤抖,几乎喘不过气。

  餐厅里的客人被那凄厉的尖叫惊骇,看她们旁若无人地撕裂对方。

  “哼,觉得委屈吗?你弄死我儿子,就甭想跟别人好。”

  “为什么要一直说我害死他?是你儿子喝酒开车撞死自己,我到底做错什么?如果不是你羞辱我和我家人,我会毁婚吗?我会吵着要分手让他心碎吗?如果我是杀了他的凶手,你就是帮凶——”

  一杯水倏地泼来,哐一声,杯子被沈珠荷砸碎在地,碎片四漉。

  旁人惊呼,服务生也冲来处理,他们试着隔开沈珠荷,沈珠荷却像发疯的猛兽,朝徐明静咆哮——

  “我是帮凶?我撕烂你的嘴!你知道那天晚上他打给我哭得多伤心吗?他跟我说对不起,说你要毁婚,拜托我原谅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那天晚上说了什么话让我儿子伤心到要去死?是你害死他的、是你——”

  “夫人……两位请冷静……”服务生试着拉开沈珠荷。

  沈珠荷硬揪住徐明静的手,冲着她的脸骂。“徐明静,崔胜威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

  徐明静愣住。“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恐惧显而易见,沈珠荷大笑,笑得站都站不稳,说出的话一字一句如刀般割得徐明静痛彻心腑。

  “告诉你,我刚刚去见过崔胜威了,这世上有报应,你信吗?你知道恒星饭店那块地是谁的吗?是振宇他爸的!只要我们施家解约,他的饭店会怎么样?我给他三天时间考虑,看是再也不见你,还是放弃饭店。你等着看,看看你值不值得他牺牲一切!你凭什么跟他好?你不配!你要为你做的好事付出代价,到死为止——放开我,滚开!”沈珠荷推开抓住她的服务生,扑过去扯住徐明静的头发。“你再说啊,再说是谁害的?是我吗?你给我说!”

  徐明静的心彷佛被打碎了,任她抓扯,默默由着她咆叫。

  见她不吭声,沈珠荷喝叱。“瞧瞧你,吓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哈,打击这么大吗?到嘴的肥肉没了很伤心吧?你哭啊,你怎么不哭?你哭啊!”

  她没哭,倒是沈珠荷哭得崩溃。“可怜的振宇,他都在天上看着,看着你下贱地跟别的男人好,看着他妈为他出气丨”

  徐明静缓缓伸手拿起相框,忽然面向沈珠荷深深一鞠躬。

  沈珠荷怔住,骇笑。“怎么?求铙吗?这么怕崔胜威跟你分手?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弯着身,低着头,徐明静只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礼物,我收下了。”沈珠荷愣住。

  她一滴泪都没掉,也没求铙,即使都做到这样了,她也没崩溃,还开口说谢谢?

  说完,徐明静走出餐厅。

  但是在她身后,其他客人和餐厅员工都惊骇着,因为当她走过时,地上落下滴滴血渍,她的脚踝被水杯碎片割伤,她却没感觉。

  沈珠荷也发现了,只觉得那女人迟钝到连痛都不晓得实在太可笑。

  徐明静不知道痛,因为心中有更大的伤口。

  这段日子,在心头裂开的黑洞逐渐被崔胜威的温柔填补,但现在这黑洞裂得更大更深,她好累,失魂落魄地拎着相框,漫步在街上,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小姐,你在流血……”

  “你没事吧?”

  有好心人上前关心,她视而不见,避开他们,懒得回应。

  她好累,累到手机一直响也不理,但是那手机铃声告诉她,是崔胜威打来的。《champagne》之歌,飘扬着浪漫优美的旋律。

  崔胜威说,要给她美好如香槟色的未来。

  原来醉人的香槟只是幻影,只能暂时麻痹伤痛,现实很快就追来了。

  铃声持续响着,终于,她停下脚步,拿起相框打量。

  是啊,他们也曾像现在她跟崔胜威交往一样,温暖地注视着彼此,眼中只有彼此。

  她垂下手,怔怔地走过许多条街,走到天黑,在工作室外,她看见了他——崔胜威在灯下守着,一见到她就焦急地迎上来。

  “明静?”她看起来好糟,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又见她左脚踝有干涸的血渍“你怎么……”

  徐明静捧起相框给他看,恍惚地说:“有人……送我这个。”

  说完,她往前倒下——

  在徐明静房里,崔胜威帮她处理伤口,贴上0K绷。

  “被什么割伤的?还好伤口不大,不疼吗?”他温柔地问。

  徐明静只是呆坐在床上,美丽的眼睛完全失去光彩。

  他拿来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接着又拿来毯子裹住她,温暖她冷透的身体。

  她没反抗,却也不看他。

  崔胜威轻轻抽走她握着的相框,将它拿到桌上摆好。

  他看着相片里徐明静跟一位长发的男子在合奏吉他,相片里的徐明静对他来说很陌生,她明朗欢喜,如盛放的玫瑰般美丽耀眼。

  而那望着她的男人眼里充满着爱,看得出对她的疼爱。

  这就是那个死去的男人吗?崔胜威不禁有点生气。

  你知道被你爱过的人如今活成什么样子吗?

  你这个懦夫,酒驾死了倒轻松,却让活下来的人扛下所有的遗憾,饱受内疚折磨……还是这就是你留在她身边霸占她的方式?

  看崔胜威望着照片,徐明静开口。“你回去吧。”

  她声音里的凄凉撕扯着他的心。“我留下来陪你。”

  “我没事。”她淡淡地说:“她不是找过你了?”

  崔胜威低头,沉默了。

  她能看见他的痛苦、挣扎、心虚以及难堪。

  然后她也沉默了,她竭力地控制自己,不想让他发现她的可悲可怜。

  她坐在床上望着他,而他僵在那里,眼睛觑着地板。

  这沉默彷佛是一堵墙,隔开不久前仍亲密的两个人。

  他沉默是因为巨大的压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沉默却是因为她明白——明白他的愧疚,明白他不可能选择她,更明白这段感情很快就要如过眼云烟。

  有句话常用来劝伤痛的人们:“一切终会过去。”

  伤心会过去,欢乐也会过去,都会过去的所以不要紧,现在这样痛着是没关系的,可是徐明静怎么觉得过去永远过不去。

  当她终于提起勇气想跨越,可看看现在得到什么?

  在巨大的现实面前,真正的勇敢是什么?

  是选择那个不可能的吗?即使没有好的结果,但因为那是最想要、最盼望的,所以就算愚蠢,也要不计得失、不怕牺牲的拥抱它?

  还是说,真正的勇敢是接受现实,放下它?

  或是能挑选聪明的、合理的路走?

  崔胜威似乎有了选择——

  他站起来,越过她走出房间。

  徐明静怔怔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透过饭店的眼线,事情很快传到了在医院静养的高金霞耳里。

  “竟然有这种事?实在太夸张了!”满姨不敢相信。

  “就是啊。”高金霞鼻间插着氧气管,很虚弱。她已经病到无法进食,只靠着营养针延续生命。

  “如果地主坚持解约,恒星饭店会怎么样?”

  “完蛋啊,还能怎样?临时搬迁也不可能,应该会歇业吧,那么多员工要安置也是个问题。帮我点菸——”

  “不可以,你鼻子还插着氧气管。”

  “唉,真闷,都这么老了还要被管。”

  “老夫人……您不担心崔总裁吗?”

  “担心?”高金霞笑了。“怎么?你以为那家伙会为了谈恋爱,不惜跟地主闹翻?不过就一个女人,总不能赌上饭店吧?狗崽子没那么痴情。”

  “现实来看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觉得好难过,这是总裁第一次恋爱吧?”

  “我在想我那狗崽子是不是要去算一下命?难道是天生带煞气?怎么谈个恋爱都挑这么麻烦的对象?”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老夫人,您帮帮总裁吧,我看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徐小姐。再说,地主用解约威胁总裁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私人恩怨跟公事混为一谈?”

  “私人恩怨跟一切当然都能混为一谈,难道你认为有公私分明这种事?”这些恩恩怨怨她见多了。

  “所以呢?就这么让人欺负,看着他们分手?”

  “你生气啊?”高金霞呵呵笑。“别气,等你到我这年纪就会觉得恋爱啊、失恋啦、分手啦,生意成功或失败都无所谓了。”

  “老夫人——”

  “嘘,别说了,放歌给我听。”

  身为恒星饭店的最大股东,高金霞一点都不着急,她有信心狗崽子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绝不会危害她跟自己的权利。

  第19章(1)

  崔胜威撑在桌前,已经两天没合眼。

  桌上摊着跟会计师调来的现金流量细目,还有恒星饭店的员工名单。两百名员工靠饭店养家,现在他要为一个女人放弃这些人的生计,他做得到吗?

  可以,我可以。

  不过就是领他薪水的职员,以他的现金加上施谋解约应付的违约金,应该能应付员工的离职金,但高金霞呢?她持有百分之七十的饭店股份,要说服她是一大问题,但现在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有必要为了一段刚萌芽的恋情,放弃辛苦打下的江山?徐明静值得这么大的损失吗?赔上一切他会不会后悔?

  不,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我不愿意失去拚尽力气所拥有的,我不要为爱赌这么大。更何况当我赔尽一切,两袖清风,她还会爱我吗?还会陪在我身边吗?曾被辞退的沈晴所控诉他的话犹在耳边——

  “总裁跟人相处只评估利益和成本?只要未来可能造成麻烦,表现不佳就Call掉,你这样自私自利,活得很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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