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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勇敢(下) page 4 作者:单飞雪

  徐场主拿起酒瓶。“来,我帮你倒酒。”

  “不不不,我帮您倒才是。”

  “唉,客气什么,当然是我帮总裁倒呀。”

  “不不不,当然该由我这个晚辈帮您倒才是。”他忽然控制不了地谦卑谦卑再谦卑。

  徐场主被“嚣张威”忽然谦卑的态度逗乐了,他酒兴大发,拍拍他的脸大笑。“唉呦,今天总裁大人特别可爱呦。行!咱今天不醉不归,五花马啊,千金裘啊,呼儿换美酒啦哩啦——”唱大戏来也,不只唱大戏,片刻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徐老头坐在地上,向崔胜威张开双臂,两脚蹬着,嘟嘴向他嚷。“不管不管,人家要抱抱啦,抱抱嘛。”

  此景有没有好熟悉?

  崔胜威摇头赞叹,果然是父女。

  这徐场主任性不输女儿,等不到崔胜威爱的抱抱,竟嗔他。“不抱是吧?好,那我睡了——”

  说着直接往后躺,崔胜威大惊,上前扑去——

  “小心!”手一伸,即时护住他后脑。唉呀呀,后面是一盆多刺仙人掌,头顶针灸或可醒神,但万刺齐入可就要登仙去也。

  虽然那些密密麻麻的刺没扎到徐场主,但在那冲撞的势子下,全刺入了护住他的崔胜威手背上。

  “啊——”崔胜威痛呼。

  他目视远方,一脸哀凄。徐明静,你可知我今救你父一命,你要拿什么还?还不快快“香槟”我,鸣。

  温室里刚刚经历一场生死交关?,温室外,有人却毫不知情但也经历一场生死劫。

  车东元扶着小径旁的银杏树,瘪嘴、揪眉,冷汗湿透衣裳,站内八姿势,内心好悲摧。

  这槁木死灰的可怜人,在跑了三趟努力堆“肥”后,体虚身残,仍坚守岗位,认真把风。

  车东元有苦,车东元要说:哥若有良心真该颁奖给我。

  发现有人拍他肩膀,车东元回身,骇嚷。“哥?哥?!”

  这什么情况?哥去换盆怎么搬了一个人出来?

  “很吃惊吗?”崔胜威背着徐场主。“我更吃惊,你把风把得密不透风,怎么还有这么大坨的东西飞进来?”

  惨了。“徐场主?不会吧?哥,你至于吗?被发现了就灭口?”

  “灭你个——算了,你转身蹲下,快。”他身心俱疲,但求解脱。

  “为什么?”

  “还问?没看见吗?他醉了,换你背。”

  “哥,我没办法,你看看我,我拉肚子已经跑去撇三次,我肠子都快——”

  “shut  up,蹲下。”

  “好吧。”

  好是好,但徐场主一挂上车东元软趴趴的身体,顿时又经历一场生死浩劫。但见车东元咬牙撑起,双脚发抖,咬牙呻吟,很有再撇一次的可能。

  且不管车东元了,那摇摇欲坠的势子,教崔胜威看着心惊。

  终于,车东元争气地站起来后,直接往旁边倒——

  “小心!”崔胜威再次展现他惊人的矫健身手,抱住滚落的岳父——不,是“未来可能成为”的岳父。人虽然救下也护在怀里了,可他的背惨摔在地面上,痛得他直抽气。

  可怜的崔胜威,“未来可能成为”的岳父在怀中被护得安稳,但他却牺牲了自己的肉体,痛得椎心,只能无言望蓝天。

  明静啊,你可知我一日救你父亲二回,目莲救母的心情我也算是体验过了,我辛酸得都要淌泪了,我像是舍已为人的人吗?这像话吗?

  车东元自己爬起来,好诚实地说:“你看,让我背好危险。”

  是,你好样的,不知羞也是你车东元的本事吧?示弱就是你的生存奥义吧?我算是见识到了。

  崔胜威咬牙背起徐场主走,已经够吃力了,偏偏车东元还——

  “车东元你好好走路行吗?不要过来,走直线!”

  “唉,我也想,但我脚软啊。”车东元搭着崔胜威的手,靠着他走。

  可怜的威哥就这么扛着一个老的、拖着一个小的,全怪他迷恋小鲜肉喔不——迷恋小多肉才遭此劫,历来能者多劳,英雄命苦,他要挺住!

  还有,One  Night  Stand的后患无穷啊!为美人一晌贪欢,值得吗?蚀本啦!是否当一个人拥有的多了,神就会逼他吐出来?果真如此,那么打从遇见徐明静后,崔胜威也催吐得太厉害,一直失血。

  就算是晴天,也有一早醒来,看见明澄的巷弄就生厌的时候。

  对徐明静来说,今天就是那种日子,即使行事历在七月十一日这天没标注什么,但这天就像一枚别针,别在她柔软湿润的心脏。

  刺穿后,再被回忆浸泡,别针生锈,腐蚀心脏。

  她找出爪戒戴上,轻抚它,纪念逝去的恋人。一整天,她心神不宁,时而在手机响起时紧张地按下拒接键。

  工读生上工,乖巧地接待老师和学生,音乐老师们陆续来了又走,徐明静打开电脑,更新工作室网页,这时手机传来了一则简讯,教她再也逃避不了。

  我在外面,你要是再躲着不出来,信不信我直接下去逮你。

  被拒接了二十次,沈珠荷终于撂狠话。徐明静跟工读生交代一声,走出工作室。

  一辆VQLVO停在门口,见她出来,车门推开。

  “上车。”车内,沈珠荷说,施振宇的父亲施谋也在。

  司机将车驶离市区,朝郊外开去,途经蜿蜒的山路,终于抵达目的地——施家墓园,也是施振宇长眠的地方。

  今天是他的祭日,也是沈珠荷心碎的日子。她抓住徐明静的手腕,在墓碑前跟儿子告状。

  “你说你爱她有什么用?今天还是妈妈硬逼着才把她拖来看你,她这么薄清,儿子你不心寒吗?”

  “好了,儿子会爱听这个吗?”施谋燃香,交给徐明静。

  徐明静持香祭拜,感觉到伯母射来恨怒的目光。

  就在她将香插入香炉时,沈珠荷又说话了。“真了不起,两手空空的祭拜未婚夫,什么都没准备。我们振宇爱吃的我都带了,你呢?真是厚脸皮,你到底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施谋叹息。“反正你都会准备,她干么还——”

  “老公你别插嘴。”

  “都祭拜完了干么还啰嗦这个,人家肯来就好了。”

  “什么叫肯来就好?她非要来,她必须来,来见被她弄死的人!”

  “伯母,”徐明静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求铙。“我们今天不要吵架好不好?我晚上还有事,可以走了吗?”

  “出,天、天啊。”

  沈珠荷忽然凑近,以为又要挨打了,徐明静下意识别开脸,但沈珠荷只是伸手抹过她的眼角,然后瞪着指尖。

  “是干的,我真的无言了,就算面对儿子的坟墓,一滴泪也不掉,还想着晚上的事?真了不起啊徐明静。”

  “走吧。”施谋搂住老婆。“我还要去会计师那。”

  “你该不会是有男人了吧?”沈珠荷试探道,思索着前些日子在恒星饭店看到的人。

  徐明静心悸,浑身绷紧。

  “儿子的祭日你就不能讲些好的吗?”施谋喝叱。

  沈珠荷终于收敛,但方才那句质问让徐明静忐忑,背脊尽是冷汗,感觉自己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回去的路上,徐明静仍可以感觉到沈珠荷怀疑的眼神,像能看穿她和崔胜威的事。

  第13章(2)

  从徐场主那儿得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后,崔胜威心里就卡卡的。

  她还好吗?原来她个性那么机车,是因为发生过那样的悲剧,她困在自责里很久了吧?难以挽回的遗慽,就道么绊住她迈向未来的脚步。

  他想给她温暖、想抱抱她,彷佛她的难受都和自己有关。这是不是传染?与她曾经体肤相亲,就被她的忧伤感染,害他心情也阴郁着。

  “为什么不打给我?”

  躺在床上,他瞪着手机叹息。又看向荼几上的Pick项链,这种日子也不好送她礼物吧?但是……他突然起身,拽来吉他出门去。

  这种日子,身为缴费的学生,还是可以去练吉他!

  深夜杀去工作室,结果竟然看到她在外面“蛇”?崔胜威好笑地看着荒谬的景象。

  这真是他见过最诡异的人猫回圈了,回圈中央是已经吃光的空碗,喂猫的徐明静在逃,猫儿憨憨地想蹭她,还一边发出沙哑的叫声。

  “不要过来,站在那里、那里啦。”徐明静指着地面,瞪着它。“让开,让我拿碗——”

  “喵啊!”猫眯又偎过去。

  她吓到,闪开。“有吃饱就好了,不用撒娇,不要过来。”

  “啊喵——”

  “叫你别来,走开走开快走开!”

  徐明静快崩溃了,谁知猫儿又蹭来,快巴上她的腿,忽然横空一脚踏来站定,猫儿一时不察就蹭了上去——

  只见老迈的黑猫眯眼,尾巴竖直,兴奋地蹭着这只脚,蹭得好过瘾。彷佛在说这腿又壮又暖,很好蹭。

  太好了,危机解除。徐明静松口气,赶紧趁老猫神智不清时过去捞起空碗。

  看猫儿蹭得陶醉,崔胜威自嘲。“把我的电话给它,它应该会立刻‘香槟’我。”

  此话遭来一记白眼,他笑她。“又要韵它又怕它,你到底是喜欢它还是讨厌它啊,立场矛盾是你的天赋吗?”就跟对他一样。

  这种白烂问题她不答。“你先站着让它蹭,等我下楼再走。”说完她溜回地下室。

  可怜的崔胜威就背着吉他站在那儿任猫凌辱,又是蹭又是喵的,他蹲下,拍拍猫儿的头。

  猫儿更兴奋了,舔咬他的长裤。

  “我怎么有被当人肉供品的感觉?”

  最后老猫儿蹭爽了,躺下翻肚,以专注又痴情的眼神望着他,嘴里呼噜噜地叫。

  与它对视一会儿,崔胜威终于有了结论。

  “你是母的吧?”哼,看他的魅力连猫儿老成这样都会发情,而她、她——

  “徐明静!”他差点忘了他是来安慰她不是来安慰猫的。

  崔胜威追下楼,问道:“你在干么?”

  “在忙。”徐明静坐在柜台里,一边吃着玉米罐头,一边回e-mail。“你来干么?”

  “练吉他。快演出了要练熟。”看看这理由多光明正大。

  徐明静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接受。她盯着萤幕,拿高钥匙,看也不看他。“自己去练,用完把钥匙放柜台。”

  “吉他晚点再练,我请你吃宵夜。”

  “已经在吃了。”

  “要不……我们喝酒去?”这种日子很适合喝醉,一醉解千愁啊。

  “我戒酒了。”酒量差,不喝。

  “现在有我在,你不用戒酒,可以放心喝,醉了我会处理。”真的,才处理过她爸,他越来越擅长了。

  相信你很乐意处理。徐明静站起身,关电脑,走出柜台,走向崔胜威。

  那专注的目光害他心跳一阵乱。终于近在咫尺,她说的却是狠心话。

  “如果不是来练吉他的,请回。我先休息了,掰。”说完回房去。

  “刚刚要不是我,你还在上头兜圈圈咧。”他气嚷。

  哼,他练、他练,他练练练!卯起来刷弦泄恨!

  担心她?结果咧,她好得很,真是坏女人。

  如果心想事成,如果念力会具象……那么崔胜威总是想着她,他们就会越来越近吗?

  岂止他在想,徐明静也常想到他。只是理性让她选择冷漠,而真相是常常盼着他来。

  每次他来上课的前夕,她心情就会特别好,即使见面后她没表示什么,夜里一个人抱着枕头睡,也会回想那天他搂着入眠的温暖,以及炽热得几乎融化的温存。想到他曾在她深处,便身子紧热而心荡漾。

  痛楚的记忆和罪恶感像茧,让她隐藏起自己,她却隐隐有了成蝶的想像。

  她知道内心在动摇、在挣扎。

  常常上一刻拿来手机要“香槟”他,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很可耻,竟然还奢望着幸福,她都记着伯母辱骂她的话,她开始害怕自己真的就像她骂的是个下贱的女人,辜负一个,又爱上另一个。

  她好像真的是个糟糕的人。

  她不自觉会在网路上捜寻“崔胜威”,逐条浏览关于他的新闻,她为自己的渴望感到羞耻。原来即使发生过那样不堪的事,她还是期待着爱情啊。

  日子就在这样拉扯与纠结中浪费下去。

  在封闭自己的日子里,她拒绝交新朋友、拒绝谈新恋情、拒绝建立新关系,唯有一个人,她无法拒绝。

  难得休假,她到万华,熟门熟路地穿梭在老街巷弄间。

  午后四点,夕光映照老屋楼,遍街澄黄。恰巧遇上孩童放学,一群孩子笑闹走过,她途经杂货店,见到老阿嬷养的狗懒懒地趴在地上晒太阳,有苍蝇在飞,也有蝴蝶在飞,“青草巷”漫出浓烈的青草香味。

  走过这些后,那边骑楼下,她看到要找的人。

  徐明静停步,深情凝望。只见一位胖妇人手势俐落地在摊车前备料,那是她任劳任怨的妈妈,日日贩售三个二十元的车轮饼。

  从小,爸爸做过很多事业,合夥被骗,投资失利,每次都雄心壮志,后来都虎头蛇尾,下场惨兮兮。

  爸爸忧郁时,就会躺在床上边睡边哭。

  “哭屁喔,哭会饱吗?孩子不用管吗?”、“就会用哭的博取同情,你是男人,可以更有guts点吗?”

  妈妈总是会飙骂各种难听话,虽然气着、骂着,还是坚强的撑住这个家。白天在早餐店工作,下午卖车轮饼,辛苦地把她养大,虽然最后跟爸爸离婚了,但是她们母女依旧晴深。

  “妈!”徐明静笑嚷着朝母亲奔过去。

  胖妇人愣住,回身,一见来人,扔下铁夹,张开双手迎上去,搂住女儿,抚着她的头笑得合不拢嘴。

  “乖女儿——唉呦,这么久没来是要想死我喔。”

  “我也是,我也想妈。”

  郭英珠拍拍她的脸。“真乖,我的宝贝喔。”

  徐明静任母亲拍啊抚的,抱着她胖胖的腰,感觉好温暖啊。

  “妈我今天放假,我来帮你。”她熟稔地拿了面糊罐浇模版。

  “唉呦好孝顺啊我的乖女儿。”郭英珠搂着女儿,内心欢喜。

  霎时这对母女彼此都笑着、搂抱着,其情深羡煞旁人,教路人观之感动、教异乡游子见之触景伤情,念起故乡阿母,更教孤寡老者眼见嫉妒,敏感地恨起不肖儿女。

  且慢,再等上一会。

  欢乐时光恨不长久,尤其亲人相会顶多忍他几分钟,也不过半小时光景——“要你相亲你就去!”郭英珠骂。“你和施振宇又没结婚,你要守活寡吗?你就是没骨气才会被她妈欺负!我已经跟孙妈妈讲好了,她儿子最近会约你出去,人家是医生,条件很好,你给我好好跟他聊啊,不要得罪我的老客户——”

  “你干脆在这里、这里!”徐明静敲着车轮饼招牌骂。“干脆把我的电话写在这昭告天下,买饼附赠相亲一次!这样高兴了吗?”

  “高兴——高兴死了,自己生的女儿冲着我大呼小叫,唉呦,啧啧啧,多光荣啊。”

  “妈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要干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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