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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福晋 page 15 作者:春野樱

  她多么渴望回到他身边,可若他不要她呢?她望着绷紧的红绳的那一端,内心旁徨又苦恼。

  突然,红绳的那一端猛地扯了一下。

  她一时失神,红绳自手中抽离,她惊叫一声,本能朝着红绳消失的那一端奔去。

  眼前一道强光乍现,教她无法直视的闭上双眼,她往前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她吓得惊声尖叫,“啊——”

  不知坠落了多久,她的背砰的一下着地了,她猛然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黄,她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在微微的动着、也意识到自己……

  活着。

  “绦月?”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绦月愣了愣,原本发直的目光慢慢往旁边偏移,就见到允肃那张憔悴却又狂喜的脸。

  允肃抓起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她感觉到他十分激动,他因为疲倦而红通通的眼睛里,甚至还闪着微微的泪光。

  她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腕上都缠绑着红绳,她呆了一下,心里迷迷糊糊的。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看着昏迷近三天的绦月终于醒来,允肃欣喜若狂。

  “王爷……”绦月困惑的瞅着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弄清眼下是什么情况。

  刚才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喊她绦月,那是真的吗?

  她在十里迷雾中遇见哈萨剌,哈萨剌在她手上绑了红绳,而此刻她手上真有红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她一脸迷惘,允肃温柔一笑,“都迷糊了吧?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

  她的眼中只有他,完全没发现哈萨剌也在房里。

  此时,哈萨剌开口了,“福晋,你可终于找到回来的路了。”

  听见哈萨剌的声音,绦月这才发现她的存在,她惊疑的看着哈萨剌,想起刚才的事……天老爷,那都是真的?

  “幸好有哈萨剌帮忙,你才能回到我身边。”允肃感激地道,“她是咱们的恩人。”

  哈萨剌一听,呵呵一笑,“王爷言重了。”

  “不,”允肃的神情严肃又愤重,“哈萨剌,你先前救了我一次,如今又帮我将绦月带回来,我允肃欠了你两条命。”

  哈萨剌摇摇头,“王爷,这是老婆子我与两位的缘分,不是恩情。”说罢,她笑视着绦月,“孩子,好好休养吧,如今你已不是一个人的身子了。”

  “咦?”绦月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老婆子我先告退了。”哈萨剌说完,旋身走了出去。

  她走后,允肃立刻捱在床边,“你伤口疼吗?饿吗?要不要我让苏克哈去买点你爱吃的?”

  绦月看着他,心里有好多疑问,他已不止一次喊她绦月了,为什么?还有,什么叫作她不是一个人的身子?

  “允肃……”她疑惧不安地望着他,“你……你一直喊我绦月,为、为什么?”

  允肃笑叹道:“本王都知道了。”

  她陡地一惊,“你是说……”

  “我知道你是塔格尔的庶女,是恩库伦所生,名叫绦月。”他说。

  绦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既然他知道了她是冒牌货,那么皇上也知道吗?若是皇上知道,他们一家子犯了欺君之罪,当诛九族啊。

  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允肃温柔一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别怕,皇上并未降罪于你或是你的家人。”

  “可是我……我不是绦雪……”她眼眶含泪,眼底有着歉疚。

  “你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来说,无可取代。”允肃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绦月,不管你是什么出身,都是我的妻子。”

  “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你嫁进王府没多久,我就察觉不对劲了。”他解释道,“当时我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对你的姊姊绦雪却有不少的了解,她是个刻薄习钻的人,可你不是……”

  “所以你就开始调查我的事?”

  他摇头一笑,“我始终觉得你不是绦雪,可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多疑,直到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我才确定的。”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绦雪已经不是清白无瑕的身子。”

  绦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压根忘了这回事,而且就算她那时想到了,她仍是个处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掩饰。

  “事到如今,我就老实跟你说吧。”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低沉地道:“当初娶你是皇上的意思,目的是为了制衡可能的政敌。”

  “政敌?你是说我阿玛?”她一惊。

  “嗯。一年前,皇子被下了蛊咒,皇上命我追查此事,发现对皇子施咒的萨满巫师是康亲王养在府里的食客,也继而发现康亲王、永城郡王及部分文武官员将领结党营私,意欲谋反。”

  绦月焦急地追问:“那我阿玛真的……”

  他一笑,温柔地拂去她颊边的发丝,“放心,你阿玛不在其中。”

  闻言,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又紧张的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为了破除咒术,我折下巫师的头,教康亲王等人稍稍收敛。”他续气,“后来康亲王得知我暗中替皇上办事,便派阿齐图刺杀我,还对我下毒,之后我奉皇上之命杀了阿齐图,想给康亲王及他的党羽一个警惕,没想到此举造成他们的内哄,也因此将你拖下了水……”说着,他不舍又歉疚的看着她。“我让你吃苦受罪了。”

  “不,”看着他憔悴的容颜,绦月眼泛泪光,“你也受罪了,我给你添了麻烦。”

  她向他道歉,反倒教他难过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允肃……”她睁着泪眼凝望着他,怯怯地道:“你真的不在乎我只是个身分低下的庶女?”

  他蹙眉一笑,“傻瓜,你还不信我吗?”

  “我信,只是……这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这不是梦,都是真真切切的。”允肃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一辈子安稳的生活。”

  绦月激动不已,唇角微微上扬,笑出幸福的弧线,突然,她又想起刚才哈萨剌的话,急切的问道:“对了,婆婆说我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子,那是……”

  他忍俊不住的笑了,“这样你还不明白?”

  她摇摇头,一脸迷惑。

  他的大手轻柔的放在她的肚子上,“你怀上孩子了。”

  她惊疑地瞪大了眼睛,“我?孩子?”

  “嗯,萧太医为你救治时发现的。”

  “是……是我们的孩子吗?”因为太惊讶了,绦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允肃眉心一拧,哭笑不得,“当然是,不然呢?”

  “天老爷……”她难以置信的捂着嘴,激动的眼泪瞬间涌出。

  见她如此激动欢喜,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毕竟萧太医说过,这孩子不保证能留下,他的神情微微一凝,还是决定告诉她实话,“绦月,你先听我说,因为你伤重失血过多,气弱血虚,太医说……”

  不等他说完,她已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表情一愣,怔怔地道:“孩子保不住吗?”

  见她如此,他心里万般不舍,安慰道:“绦月,你还年轻,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绦月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她历经了两次生死关头,却都活了过来,人家说虎父无犬子,她虽不是虎父,好歹也是个虎娘吧,生命力如此强轫的她,一定也会有个强初的孩子。

  这么一想,她阴霾一扫,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用力反握住他的手,坚定地道:“我会好好守护咱们的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的。”

  迎上她犹如太阳般炽热的眸光,允肃松了口气,笑了。“嗯,我相信你能的。”

  “放心,咱们的孩子一定能平安来到这世上,而且绝对会是个坚强的孩子。”绦月开心的想象着,“男孩就像你一样勇猛,女孩就像我一样爱吃。”

  听着,允肃忍不住笑了,忽地,他笑意一敛,认真的凝视着她,“绦月,待你康复了,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

  她不由得怔愣住,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不会再躲在马车上,我会寸步不离的陪在你身边。”他语气坚定地向她承诺。

  迎上他澄定的黑眸,绦月感动不已,她用力点点头,又哭又笑的,“我一定会赶快好起来的,我已经等不及了”

  第9章(2)

  今日子时,废三厂一会,逾时不见,玉石难全。

  收到这封简简单单只有十七个字的信,康亲王的神情变得凝肃阴沉。

  他一见便知这是谁给他送来的信,除了常善,别无他人。

  原本他盘算着让常善扛起所有的罪责,也以为皇上跟允肃会循旧例,以处置阿齐图的方式收了常善的命,他甚至已经假造了一些信件及文件交给檀花,让她在常善正法后呈给皇上,没想到允肃竟让常善跑了。

  皇上颁布了禁止令,整座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只准进,不准出,摆明了不逮捕常善不开城,除非拥有官府核发的路引,否则常善绝对是插翅难飞。

  常善求生,他料准常善不会与他玉石俱焚,再说,常善也未必料到此事与他有关。

  常善想离开京城,唯一的希望便是他,也因此他早就猜到常善迟早会找上他。

  废三厂,指的便是琉璃厂里已经荒废停工的第三窑厂。

  明初兴建紫禁城时,因需要大重的琉璃瓦,故设置琉璃宫场,后来工场废弃,工人却没迁徙,到了明末清初便形成有名的旧货古玩市场。

  清初,朝廷将灯市迁移至此,引来更多人潮,在《帝京岁时纪胜》一书中曾有记载,“每于新正月旦至十六日,百货云集,灯屏琉璃,万盏棚悬,玉轴牙签,千门联络,图书充栋,宝玩填街……”由此便可看出琉璃厂系荣盛况。

  而废三厂入了夜便人迹罕见,常善约他在此处见面,自以为安全,却不知死期将至。

  如今事已败露,为了安全脱身,他必须抓个替死鬼,而常善无疑是最佳人选。

  今晚,他会手刃常善,演个大义灭亲的戏码,让自己从一个可能的逆贼,摇身一变成为血刃逆贼的功臣!

  子夜时分,康亲王准时来到废三厂,里头没有半点光亮,只有幽微的月色映照在那些荒废破碎的瓦窑及堆叠的瓦片上。

  他没看见半个人影,心想常善必定已经到了,只是担心他遭人跟踪或是带了别人而不现身。

  “常善,你出来吧,就我一个人。”

  他说完不久,便见一处堆得比人高的破旧瓦片堆后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逃亡多日的永城郡王常善。

  常善样子狼狈,满脸胡碴,不见往日风辨,他东张西望,神情紧张而戒备。

  “放心吧,没别人了。”康亲王说:“你好歹是檀花的丈夫,是本王的甥女婿,本王岂会害你?”

  常善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你还当我是甥女婿吗?檀花心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何出此言?”康亲王故作糊涂。

  “你以为我不知道檀花为何突然称病逃回娘家吗?”常善气恨地道:“难道不是你暗中指使的?”

  “绝无此事。”康亲王哪里会承认自己干了什么事。

  “你当真以为我是个蠢蛋?”常善哼道,“跟在你身边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这只老狐狸安着什么心?”

  “常善,你当真误会了。”

  “我才没有误会!”常善怒视着他,“刺杀允肃妻子的凶嫌是你指使的吧?你要他行凶后逃向郡王府,便是要将此事推到我身上以诬陷我,不是吗?”

  见他情绪激动,康亲王的姿态更是柔软,“常善,你真的误会本王了,你虽只是本王的甥女婿,可本王一直拿你当亲儿看,见你遭到皇榜通缉,本王不知有多担忧……”

  常善毫不领情,不客气地打断道:“兔死狗烹,这道理千古不变。”

  “本王哪里当你是狗了?”康亲王一叹,“别说我,你可知道檀花有多担心你的安危?这几日她都以泪洗面,那憔悴的样子多令人不忍。”

  常善不屑地冷哼道:“她是很不得我死吧!”

  “不不不,绝不。”康亲王好声好气地劝着,“本王出门前,檀花还一直求本王无论如何都要救你呢。”

  常善听了,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见他情绪稍稍平复,康亲王续道:“常善,眼前你只能先冷静下来,好好想个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常善懊恼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只要你给我足够盘缠封口,助我逃出京城,我便隐姓埋名,永不返京。”

  “说什么话呢,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暂时送离京城的。”康亲王拍拍他的肩,“等过了两、三年,风头过去了,你还是可以偷偷返京的,放心吧,届时本王一定会想办法安顿你的。”

  常善半信半疑地附着他。

  “常善,你先走吧,三日后同时同地等我,我一定会帮你弄到路引的。”康亲王信誓旦旦地道。

  常善沉吟须臾,“好吧,我现在也没人可信,三日后此地再见,若你不到,我就把你的事都抖出来。”说完,他车转身子,迈步便要离去。

  他一背过身,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的康亲王目光一凝,神情一沉,眼底迸射出杀意。

  他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刀,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扳住他的肩膀,一手执刀往他腰后一刺。

  “啊!”常善痛得哀叫一声,往前扑倒在地,他腾过身,惊怒的看着康亲王。

  “你……你居然……”

  康亲王手上握着亮晃晃的刀,阴沉一笑,“只有死人才能永远沉默,本王留你不得。”

  “果然一切都是你的诡计!”常善愤恨地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出息。”康亲王不屑地道,“死了个阿齐图你就吓坏了,怎能成就大事?”

  “你……你会有报应的。”常善咒骂着他。

  康亲王哈哈大笑,“杀了你这个逆贼,本王在皇上面前可是个大功臣,哪来的什么报应?你乖乖受死,当本王的垫脚石吧。”说罢,他大步逼近,一把揪住常善的衣领,要给他致命的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哪来的一块破瓦片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康亲王的手,那瓦片的锐角伤了他的手指,教他疼得手指一松,短刀落地。

  康亲王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出现二、三十名士兵,他一时慌了手脚。

  常善乘隙起,踉跄的跑向那些士兵。

  一名身着暗绣行龙云海黑袍的男人自士兵后头走了出来,当他行到光亮处,康亲王不禁一震,直指着他,犹如见鬼一般,“老十六?”

  早已带着前锋营弟兄在此埋伏的允肃,亲眼看见康亲王欲杀常善灭口,也亲耳听见他承认犯行,人证物证俱在,不容他狡辩。

  “康亲王,你结党营私,意欲谋反在先,如今又为灭口脱罪,欲杀害永城郡王,罪证确凿,难逃王法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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