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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妻夜逃 page 6 作者:叶双

  他知道母亲一向对他有着很高的期望,自然不能接受汪袭绿的出身,一开始他也是这样想的,可这阵子几乎日日与汪袭绿相处,他发现她不只食得精,吟诗作对也是信手拈来,有时甚至能与他浅论兵书,下起棋来更是颇有章法,懂得一点都不比他少。

  身分……难道真的能够代表一切吗?

  出身不算高贵的汪袭绿,是那样的悠闲自得,理直气壮的做着生意,有时就算他在院子里,她也不避着他和掌柜们讨论事情,那自在的模样,仿佛她做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确实,汪袭绿又有什么好抬不起头的?她自食其力,坦坦荡荡。

  想着想着,褚靖南的眼光就扫到了林好身上,见她那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娇弱身躯,就似一株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他竟不似以往心生意动,只觉得有些烦躁。

  “你明知道当年我是迫于你祖父的压力才不得不迎她进门,可她进门至今无子,正符合七出,娘要你马上休了她!”

  闻言,褚靖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更显烦躁,他这会儿可没有心思和娘亲胡搅蛮缠,于是粗声粗气地说道:“娘,我并没有打算休了她,以前是儿子误会了她,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儿子正打算好好向她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夫妻也能好好过日子。”

  若是一个半月前,他的母亲这样说,他或许会因为心头的厌恶而对母亲的提议心动,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休妻,心头便漾着浓浓的不舍,现在的他压根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日子是他在过,只要他觉得她好就成了。

  其实他也不求什么,只希望汪袭绿的身体可以好起来,他也会很努力地压下自己的傲气,同她做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

  “你……”

  显然没有料到儿子会马上回绝自己的提议,褚夫人望着他的目光不免带着责难,可她还没来得及质问,林好就一脸惨白的先一步问道:“爷当真喜欢上少夫人了?”

  若是身为一个普通的妾室,这句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偏偏林好早得褚夫人的心,又自觉与褚靖南的情分不一般,自然没有顾忌。

  林好这样不守规矩的作为也不是头一回了,褚靖南本身也没那么讲究规矩,若是以往,自不会多加追究,甚至还会同她说笑一番,可现下他心情烦闷,又挂念着汪袭绿的病情,深邃的眸子迸出慑人的精光,扫向了她,冷声问道:“这话是你该问的吗?”

  难怪这阵子即使他总待在拥雪院,汪袭绿也总是待他疏离,时不时就想赶他去那些妾室通房的屋子,那时他还觉得气闷,现在静心想想,只怕她会这么做和她娘和那些通房妾室们脱不了关系。

  “袭绿病了是她没福气,就算病死了也是她活该,谁教她没那个命却硬要嫁进咱们家,享不起这等荣华富贵,你拿阿好撒气做啥!”褚夫人护着阿好,没好气的数落着儿子,这话一开头,倒是没了顾忌,尖酸得很。

  褚靖南的脸色愈来愈深沉,他正要开口阻止,却听到屋里竟传来一阵阵带着哭腔的喊声。

  他的心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进去,却不知道被谁给一把拨了开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褚靖南不免有些楞住了,刚好让江成玉逮着了机会,闪过了他,笔直地走进屋里。

  褚靖南正要出言喝问,又听得后头有声响,他一回头,便见另外两名男子正搀着一名夫人,急急地也往这边走来,他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可是谁也没有分神回答他,只是鱼贯地进了拥雪院,再回神,就只见连翘正拉着林好哭诉这些人的蛮横无理。

  褚靖南听了几句告状之词,大抵猜出来人的身分,只怕是汪袭绿的亲人,但只怕不是汪家的人,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理会这么多,他只想赶快去看看汪袭绿,他只要她无事,只要她无事啊……

  当褚靖南一踏进房里,就见方才那位夫人坐在床沿抹着泪,而其中一名男子也坐在床沿,沉着一张脸在把脉,另外两个则像是左右护法般的守在榻前,愤怒的瞪着自己。

  本来心急着要瞧瞧汪袭绿,但见他们正在把着脉,想着许是医者,褚靖南便耐着性子没有打扰,敛起将军的威风,语气温和的问向站在榻前的其中一名男子。

  “你们是……”

  江成恪本懒得同他多说,但又想着若是抬出自家的名号,好歹可以让褚府里的人知道汪袭绿也是有人替她撑腰的,便将娘亲和他们三兄弟介绍了一番。

  果真如他所想,来人是汪袭绿的亲戚,褚靖南连忙嘴里喊人,正准备弯身作揖。“原来是姨母和表哥。”

  见状,江成恪连忙往旁边一闪,说道:“可担不起大将军这一礼。”

  “你们是袭绿的姨母和表哥,又是初回见面,在下见礼本是应该。”

  “一般来说许是应该,但如今却是不该。”

  “表哥何出此言?”

  “因为我今儿个是来带袭绿离开的,所以咱们也别攀亲带故了吧!”

  闻言,裙靖南顿时神色大变,哪里还能记得该有的礼仪,冷声喝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带走袭绿。”他那骤起的怒意倒让江成恪吓了一跳,但仍强自镇定的把话说完。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必会惹怒褚家,可依照袭绿的说法,褚家人是会生气,可最终仍会让她离去,毕竟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她这个毫无权势地位的少夫人。

  “你们想带走她,凭的是什么?”褚靖南愤怒的红了眼,浑身上下不能克制的煞气迸发,咬牙问道。

  望着眼前这个在瞬间转变成煞神的男人,即便江成恪惯常在外行走,有几分胆识,心头都忍不住一颤,他毫不怀疑,若不是褚靖南还有一丝自制力,只怕此刻自己已经非死即残了。

  面对褚靖南咄咄逼人的质问,江成恪还来不及回话,正好替汪袭绿把完脉的江成玉便冷冰冰的说道——

  “就凭你们褚家不肯善待她,你知不知道她此刻已是命悬一线?”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这么严重,不就只是受了点风寒吗?“你会不会把脉,内人的病怎可能这样严重,若是你不会治,我褚靖南自是可以请御医来治!”

  “哼!现在倒会仗着身分了,早先你干什么去了?”江成玉显然没将他浑身的煞气看在眼里,不屑的又道:“若是连你府中下人都巴不得我家表妹死去,你真的觉得袭绿这病只是单纯的风寒吗?”

  这话充满了暗示,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别说褚靖南惊骇,便连江家兄弟脸上亦添了几分忧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褚靖南心绪激动,一个箭步上前揪住江成玉的衣领,厉声质问。

  “意思便是,有人下毒毒害袭绿,我也只能拖着她的一口气儿,她能不能醒来再同我们说句话,得看老天爷垂怜。”江成玉睨着他道。

  “怎么可能……”脱力似的松开了手,褚靖南堪称壮硕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三步。

  “怎么不可能?你便是将宫里的御医都招来,只怕也是无济于事,若是你当真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就让我们带走她,至少我们还能让她最终这段路走得安稳。”

  “想要带走她,绝无可能!你们滚……给我滚!”褚靖南疯了似的低吼,还像座山似的守在榻旁,不让江家兄弟越雷池一步。

  气极了的褚靖南和江氏兄弟对峙了好一会儿,原本还在抹泪的江夫人云氏突地站了起来,不顾儿子们的阻拦,毫无畏惧的站到了褚靖南身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个巴掌。

  那一巴掌打懵了所有人,就连江家三兄弟都忍不住为他们的娘亲捏一把冷汗,他们急急上前想要护住母亲,就怕褚靖南回手,但云氏只是一摆手,阻止了三个儿子,然后厉声对着褚靖南说道:“你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若你真是个男子汉,就该找到想要毒害你妻子的人!绿丫头从小就命苦,她活着的时候可以留在你褚家,但是她若死了,我一定要带走她,我不能再让她孤孤单单的待在这个没人瞧得起她的地方!”

  云氏的话像是一桶冷水蓦地浇在褚靖南身上,让他原本奔腾的怒气在转瞬之间消散,他闭了闭眼,大步走上前,半跪在榻旁,轻轻执起汪袭绿那无力的手,静静的看着她苍白而无生气的脸庞,不发一语。

  好一会儿之后,褚靖南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的便出了房门。

  江家三兄弟见状,不由得一楞,毕竟他们都以为会被褚靖南赶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褚靖南的身影,江成恪这才回过神来,急急的问向江成玉,“你说绿丫头中毒了,你……”

  “事情会棘手很多,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至于结果会如何,得看绿儿妹妹的福分有多深了。”直到此时,江成玉才露出了浓浓的不安,原本十足的把握,如今因为一时的大意成了没把握。

  另外两人心下亦是一片凄然,真的没想到褚家人不仅仅不待见她,黑马还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云氏转头瞧着一脸苍白、几无气息躺在榻上的外甥女,深吸了一口气,倒是振作了起来,她吩咐三个儿子道:“既然咱们知道这里是个死地,便不能再袖手旁观,非得将袭绿给带走,生死不论!”

  当年,她便是一时想差了,所以任由袭绿的娘在汪家被活活的折腾死,这一回,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做出一样的错事来。

  “袭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娘相信她能挺过这关,咱们还是照原定计划行事吧,我想她一定也恨不得离开这儿。”

  即使是死也想离开,对一个女人来说,得受多大的折磨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身为袭绿的姨母,无论如何也要助她一臂之力。

  三兄弟自来孝顺,如今娘亲发话,再加上他们同样心怜汪袭绿,当然毫无异议。

  江成玉走向榻旁,伸手点了汪袭绿身上的几个大穴,她原本就无血色的脸庞变得更加惨白,好似没了气息一般。

  “但要是褚靖南不让咱们带走她,那……”江成云尚有疑虑,显然也让方才褚靖南的反应惊着了。

  听到汪袭绿中了毒,江成恪心中的气怒就一直不断累积,至此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那咱们就刨他家祖坟吧!”

  敢欺负他妹妹,以往他不知道便罢,现在知道了,还能不替妹妹讨些回来吗?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呢,要让褚家难过,办法他有得是!

  第4章(1)

  冷冷地环视着底下跪着乌鸦鸦的一群人,褚靖南的脸色比大灶的锅底还黑,那浑身上下泛着的厉气,让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身为最受宠的姨娘,林好自然不用像奴仆一样跪着,但她如坐针毡,身子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同她作对,偏就那么巧,褚靖南怒气大发的要审问人,老将军就差人唤了夫人过去,她只好不时偷偷地往门外望去,就希望能见着褚夫人的身影,若是褚靖南真的怪罪下来,夫人至少也能护着她一点。

  除了怕被措靖南的怒气给烧着,林好的心里还泛着点心虚,这阵子褚靖南老是留宿拥雪院,早已让她的妒火愈积愈深,再加上之前受了汪袭绿的气,某天一气之下她使人暗地里找来一些毒药,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用。

  好不容易昨夜她装病让褚靖南到她房里一回,妒恨交加的她便让连翘示意大厨房里的人在早膳里下了药。

  她以为府里没多少人在乎汪袭绿,所以应该也不会有人大费周章的查,更何况她能买通下人,自然也能买通大夫,到时候只要没人说,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动的手脚。

  反正那女人的娘家也靠不住,也没个人真正的关心她,到时只要给汪袭绿她爹和后娘一点甜头,倒也不怕他们想要追根究底。

  至于褚靖南,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哄得他不追究此事,虽然这些日子他对于汪袭绿仿佛不再恼恨,可她不相信她与他打小到大的情分会敌不过他与汪袭绿这几日的相处,况且男人总是贪新鲜的,等热情过了,他一定会再回到自己身边,昨晚一听到她身子不适他就马上赶来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虽然是一时气怒之下的决定,可心里却也是将可能发生的事给算计了一遍,她才真的敢让人这么做的。

  谁知道,那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有愿意为她出头的人,听连翘说那几个人看起来是富贵人家,还是懂医的,这样巴巴的找上门来,显然是专门来替汪袭绿撑腰的。

  这下,下毒的事被掀了开来,倒是让原本有恃无恐的她有些害怕了,但她可不会笨得让心绪外露,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丫鬟仆妇,这其中还有向来对她忠心耿耿的连翘。

  “怎么,没人要说吗?”

  褚靖南冷冷勾唇,声音轻飘飘的,但砸在众人心口却似千斤重锤,没有人敢开口,就怕将火往自个儿身上引来。

  “真是吃定我了,以为我不会将你们全都发卖出去吗?”褚靖南淡淡的又道,心中竟然真有了想要将他们全都撵出去的想法。

  这些人,个个看似听话乖巧,但背地里只怕没有少给汪袭绿使绊子。

  想到她的艰难度日,再想到府里竟然有人胆敢向她下毒,措靖南的心火便一阵旺过一阵,耐性渐消,更何况他还急着回去守在她身边,只要想到江成玉那时一脸心焦和无计可施的气愤模样,他便生出了很不好的预感,所以更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揪出恶奴。

  “义兴,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带个人牙子回来。”褚靖南冷着声朝着自己的随侍吩咐道,他倒要好好教教这些恶奴谁才是主子。

  “是!”义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应下便急匆匆离去。

  他跟在少爷身边已经几年的时间了,从来不曾见过少爷发那么大的脾气,看来少爷对少夫人当真是上心了,要不换了几个月前,少爷就算知道有人使坏,也不可能这般的审问人,毕竟少爷总得要顾及夫人的颜面。

  褚靖南这回当真是气着了,才会将这些府里的老人,包括好姨娘院子里的人都拘了来,还不管不顾地要将他们发卖,至于他娘那儿,他倒也不担心,主母中毒可不是小事,到时将查出的证据往祖父面前一摊,便是他娘也不敢多说什么。

  望着义兴远去的身影,那些原本还能硬气地不开口的下人们便渐渐有些开始撑不住了,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啜泣出声。

  见到几个心腹面临被发卖的境地,若此事成真,那便是硬生生地折去了她的左膀右臂,林好心里也不是不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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