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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暴走 page 4 作者:单飞雪

  对,外表不重要,她有内在美才重要——但男友却跟美女有一腿,难道妈妈说的才是对的?女人会打扮比会做事重要?

  这时手机闪烁,康胜斌又传LINE过来。

  你在哪?我可以去见你吗?

  还是不接电话,你好狠。

  我都没吃东西,饿着等你回来弄给我吃,都瘦五公斤了,我不能没有你和妞妞。

  夏莼美握紧手机,意志薄如纸。

  原谅他,他因为愧疚,会对我更好。

  原谅他,他因为内疚,会更努力补偿我。

  如果不原谅,现在只有艰苦,所以我……

  第3章(2)

  手机响起,康胜斌打过来了,她心跳很响,终于接起电话。

  “你终于接了!你在哪?我去接你,我想你,也好想妞妞……”康胜斌在另一头狂喜。

  “你们商量好了没?拆伙的事。”

  “唉,我不在乎咖啡厅,本来也都是你在管,我那份送你都行,重点是你别走,我们和好。”

  “刘心蕾呢?她不介意?”

  “她干么介意?都说了只是炮友,如果你难受,我以后再也不和她说话,连看都不看她,只要你回家。我爱你,全世界只爱你,你就当我这是婚前焦虑症。”

  “婚前焦虑症?离结婚还有七个多月。”

  “是吗?也许我的婚前焦虑比较早来,你知道我六岁时妈妈就死了,那之后最大的打击是什么?就是失去你!我崩溃了,你要看我去住院才高兴吗?回来吧!难道你都不想我?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分得开?难道你不爱我了?”

  难道你不爱我了?

  夏莼美怔住,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能复合,不能回头,不是原不原谅,而是惊觉到回头不是因为爱他,只是想占他的便宜,换来她生活的便利,逃避对新事物的恐惧。

  她害怕一个人前进,又不想和他走下去,她能盘算这些利弊,代表对他已经没有爱了。

  她不是舍不得康胜斌,而是放不下过去习惯了的生活。

  夏莼美,你竟窝囊至此,你羞不羞愧?

  她挂掉电话,关上手机,拽来枕头蒙住脸。

  她不敢再听下去,怕自己懦弱到底后真会说出“好好好,我们不分手,我要回去你身边”。

  因为他们有共住的房子、共同的事业、共养的宠物、共活的回忆,还有一起养出来的习惯。也许习惯很无聊、缺乏新意、没刺激感,但习惯会令人安心,感到很安全。

  不过习惯不是爱,她现在眷恋的、衡量的那些都不是爱。

  她在枕头里嚎哭,想着是否误会了自己的勇气与强大?

  她哭得很响,控制不了。

  在这安静的地方,哭声能穿透屋墙、穿过院子,飘进邻居张峻赫耳朵里。该死!那个笨女人又在哭了。

  翻过一页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字都被她隐约的哭声截断,他的思绪也跟着破碎。

  才好心提醒过她,这里早晨安静,静得连撕一页日历都会惊哭别家襁褓中的婴儿,她才搬来不久,已制造大量噪音,关于她的私事都暴露无遗。

  比如他知道她的存款仅剩九千元(经过这些天应该更少了),这些底细都是夏莼美自己暴露的。

  在她搬来那天,这儿引起不小的骚动(她还真容易在小山城引起骚动)。那天有“雨都”之称的基隆忽然出了大太阳,证明夏小姐搬家日选得好,可她漏算了一项,那就是搬家工人的脾气因正午的大太阳更暴躁。

  她就在那柏油路可以煎鸡蛋的正午时分,跟一群打赤膊的搬家工人吵起来。莫怪张峻赫记得那么清楚,要怪就怪夏莼美的表现太令人印象深刻。

  “当然要加钱!”搬家工头说。

  “但我住的是一楼啊!”夏莼美喊。

  “小姐,你看看这是什么路?!”

  货车停在柏油路尽头,右边两旁住家向上延伸都是石阶。

  “车子只能开到这里,剩下的都要我们用人力扛上去,还都是阶梯,不能用推车,路又那么窄,想让我们扛死啊?一定要加钱!我告诉你,现在最贵的就是人力。”

  “可这就是基隆的特色嘛!基隆不是海就是山,当然有山路啊,而且你加我两千太多了啦!”夏纯美一直拜托,说是她刚买房子又搬家,存款只剩九千,再给两千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样好了,你要嘛现在找别人过来接手搬,要嘛就加钱,你也不要跟我大声,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

  最后她让步,终于达成协议,加价一千,请他们搬大件家具,小物件则自己来。

  结果就是下坡处堆满她家杂物。搬家工人走了以后,邻居们尽兴观赏夏小姐的家当——一袋袋杂物、一个个纸箱、一捆捆书籍和笔记本。

  夏小姐当真一人一件件扛上去,这情景教偏僻山城的老人家们乐坏了。

  过去这群“老灰阿”长年坐在门口或路旁打苍蝇,现在终于有了余兴节目。他们有的生病双脚抖不停;有的失智频频流口水;有的坐在轮椅上,外佣在一旁滑手机;有的蹲在地上,耳朵夹烟拍苍蝇.,有的忙去敲邻居家的门,叫人出来看好戏,他们没有出力,倒是不停给意见。

  “夭寿喔!啊你这样要搬到什么时候?没找男朋友帮忙吗?”

  “不好咧,太重喽,你没朋友吗?打电话叫啦!”

  “V系郎喔,腰会断喔!”

  “一直这样搬,以后孩子会生不出来,身体会坏了了……”

  夏莼美不听不看,只目视前方,汗水模糊了眼睛,腿开始发抖。

  一干众生观赏夏莼美的不幸,而唯一可以帮上她的壮丁立在上方屋顶,袖手旁观,吞云吐雾,此乃张峻赫是也。

  当时他其实颇感动,此女毅力惊人啊,倘若生在古时,必是练武奇才。

  在搬过五趟后,夏莼美弯腰喘如狗,披头散发没形象,边扛边蛇行,只差没趴在地上,口吐白沫。

  终于,一个老婆婆看不下去,发现张峻赫,朝他喊道:“唉呦,阿赫啊,你嘛好心钦帮帮她啦!”

  谁?夏莼美抬头,见到救星,正要张口拜托,他先一步弹灭烟头跃下来。

  她得救了?她喜形于色。

  结果不是,那人没走向她,直接回屋里去。

  而今想来,那回必然给夏小姐留下坏印象,难怪她的猫失踪,就怀疑到他身上。

  除了知道这位新邻居没钱,张峻赫还知道她刚跟男友分手,这都是听她深夜跟某人讲电话时明白的(可能附近还有更多明白人);还有许多关于她的隐私,都是她跟猫儿深夜对话时暴露的。

  太安静的地方,墙薄如纸,未和她深交,已熟如枕边人(这就是乡下地方的可怕,邻居言语如耳闻)。他还知悉她的日常作息、夜归时间、必走路径(因为她的形迹太固定),如要伤她,伏一隅伺机攻击,易如反掌。

  他合上书,掷向墙壁,分毫不差地落在下方木几上,他在客厅长椅上躺下,望向屋顶塌处。金色日光从破瓦细缝间射入,凝视那束莹莹日光,脑海想起正在哭界的夏小姐,想像她的处境,就想起她一双小眼睛,那么小还一直哭,要是眼皮哭肿,那双眼睛岂不更迷你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这夏小姐看起来没啥大脑,又刚好失恋,正是脆弱时,他知道胡医师正努力亲近她,但她似乎没兴趣,即使她现在很需要人保护,在陌生地方急需要依靠。

  张峻赫想着,她愚蠢才会买下那间房子,这点相信她很快会明白。撇开住在空置两年的事故屋不说,房仲八成没告诉她那间屋子会漏水,后面紧连山林,雨势大时,排水孔很容易被冲击下来的落叶和泥沙堵住,屋顶积水要好几天才会排光。她一个女人有办法处理吗?

  她知道住这种四十几年的老房子,不懂一些修缮房屋的技术,时而找人修补屋墙或漏水很烧钱吗?更甭提住山区,蛇虫鼠牺有多吓人,她这个城市憨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逃回台北。

  不,说不定已经准备放弃。

  听她刚才哭得那么厉害,八成已经撑不住了吧!

  另一头,夏莼美发泄完,终于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那就这样吧,让痛苦做个了结。

  她拿起手机,传讯息给康胜斌。

  我原该你了。

  彼端,收到简讯的康胜斌大乐。

  她要回来了?赶快回讯问她住哪,他要去接她——且慢,还有第二封传来。

  但我不要复合,我们还是分手吧。

  康胜斌崩溃,想把手机吞下去自尽给夏莼美看。

  传完讯息,夏莼美放下手机。管劈腿男多痛苦,她已是自顾不暇。

  她抽来枕畔的丝巾,卷成长条状。除了面对现实,回到康胜斌身旁,还有另一个选择。

  她站在床上,将丝巾朝气窗横杆比对,有种死了就不用烦的念头,还有死了让康胜斌和刘心蕾后悔的快感。

  她拿丝巾绕颈,模拟一下窒息感。要缠多紧才会断气?据说那些自缢的人连颈椎都断裂,还大小便失尽。

  她打一个冷颤,想像自己吊死的模样,立刻觉得活着更容易,这时妞妞已经伏在脚边等待,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微笑。“来啊,妞!”

  丝巾往它身上一抽,玩起她跟猫儿最爱的游戏。

  妞妞扑上去咬住丝巾,用残疾小身奋力追着丝巾抓咬,兴奋地瞪大眼,毛儿都竖起,最后它胜利的前脚巴住丝巾躺下,后腿用力踢踢踢,发出得意的唬声。

  “妞妞好棒!”夏莼美哈哈大笑,每次都被它跛足颠倒的跑姿和拽住丝巾狂踢的模样逗笑。

  她要拉走丝巾,妞妞按住,昂头霸气地示威。

  “好好好,给你,都给你。”她松手,又一阵大笑,抚着猫儿,告诉自己要坚强。

  不,她绝不放弃这里,懦弱地回去康胜斌身边。

  不,她更不可能自杀,她还有猫儿要养。

  每当失志气馁,只要看看这只虽残却快乐的小猫,便生出无穷的勇气。

  猫且如此,何况我乎?

  尽管住在破烂屋里有诸多麻烦,但胜过那些无厝街友。她是失恋,又不是丧命,手脚仍在,有一个挣钱的好工作,她还怕啥?

  钱没了再赚就有,爱人没了她还有猫一只。

  第4章(1)

  透进窗内的阳光渐渐偏移,夏莼美跟爱猫因为玩到筋疲力尽而睡得很沉。

  当她醒来时已是黄昏,她抚了抚爱猫,妞妞睁眸,乞求地喵喵叫,又舔了舔她的手指。

  “想吃猫罐出?”她会意一笑,精神饱满地跳下床。“OK,今天妈咪也不煮了,去买吃的,顺便买猫罐给你,乖乖等我。”

  她徒步走下山巷,来到十字路口,进了OK便利商店买了猫罐头和便当。

  此时天空已经暗下,乌云从山边飘来,滂沱雷雨紧接而至,雨势大如洪水奔腾,重重击下。

  夏莼美正要走出店门,见这雨势,只得退回店里等雨停,而有人却欢迎这声势浩大的雨,好乘机偷偷进行他的计画。

  鬼祟人影行经无人山径,悄悄来到张峻赫屋外。

  “把手举高!”坐在高大的张峻赫身上,颇有登泰山小天下的得意。

  张峻赫双手盘在脑后,好整以暇地望着满脸通红还微喘着的陈警察。“可怜,几个动作就喘成这样?”

  陈武雄脸一沉,拔出枪,可枪被打落。

  他出拳,手却被张峻赫握住,往旁一拽,沉重力道将他扯到地上,其势就像拽落一片叶子那么容易。

  接着一个翻身,陈武雄痛呼,张峻赫已坐在他身上,还顺手抄起枪,抵在陈武雄的下腹。

  陈武雄惊嚷。“小心,我还没有孩子!”

  张峻赫举起被铐住的手。“三秒内打开,不然直接帮你结扎。一、二——”

  “开了开了我打开了!”

  很好。张峻赫终于撤退。

  陈武雄坐起身,伸出手。“枪还来。”

  张峻赫把枪扔给他。“来干么?”

  陈武雄垂头丧气,一副伤心的模样。“这好像是第二十七次偷袭。”

  “唔。”他的第二十七次依然失败。

  “马的,为什么我失败,那个姓夏的女人却能伤到你?”陈武雄自尊大受打击。“可恶,我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考上维安特勤队?”

  “什么时候考上?我想想——”张峻赫说着,忽然踢他一脚。“等你被这样踢也不会痛的时候。”

  陈武雄抱住小腿哀哀叫,张峻赫蹲着,托着脸看他哀嚎。

  “×!有必要踢这么大力吗?这小腿欸,很痛欸!”

  “喔,原来你也知道这很痛啊?这跟姓夏的那女人踢我的力道差不多。”

  “你很爱记恨喔,在警局我那是帮你敦亲睦邻,争取新邻居的友谊,谁教你在这里人缘差,我是在帮你交朋友。”

  “哦,原来你觉得跟那女人交朋友很好?”

  “你还挑?看看你那张坏人脸,有女人肯和你做朋友就该偷笑了……”

  “小指来。”

  “小指?”

  “让你尝尝夏小姐的手劲。”

  “……”陈武雄瞪大眼,死也不伸小指,赶快转移话题。

  “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他拉下外套拉链,敞开胸口。“看到没?高兴了吧?”

  张峻赫伸出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串黑黑的香肠。“在衣服里放香肠?恶不恶?”

  “快,这烤一烤配高粱,送啦!我寄放的高粱呢?”陈武雄跑进厨房里拿出高粱,又拉出客厅长椅下的灰色小炭炉,摸出木炭点上。“这个就是要用木炭烤才好吃,不是我爱讲,你家真是赞,通风这么好,还能在室内烤香肠,太酷了!”

  也是啦,屋顶破,门窗烂,空气当然好,更甭提张峻赫还拉了管子,山泉水都能引入屋内使用。

  屋内太暗,陈武雄把蜡烛点上。

  张峻赫倒向床上,不理他。“你慢慢玩,好了叫我。”

  陈武雄自己玩,把这里当自己家,这是他们相处的模式。

  自从处理邻居检举和几次打架纠纷后,陈武雄认识了张峻赫,从资料里得知这家伙竟然待过他最哈的维安特勤队,于是开始没完没了,千方百计要和他混熟,想跟他讨教几招,好顺利考取。

  可恨熟了两年,除了知道他身手不凡以及做人失败外,啥好处都没捞到,最气的是别人千方百计要考上,他老兄竟自动放弃肥缺,离职在山城耍废。

  “喂,你跟那女的和解了没?好不容易有了新邻居,要打好关系呀。人家误会你是变态,你就好好解释嘛……把人家吓着对你有啥好处?”陈武雄道。

  “我没办法解释。”

  “为什么?那些猫又不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亮窗户,张峻赫缓缓坐起,阴沉沉地盯着陈武雄,在脖子前比划了下。“像这样一刀毙命。”

  陈武雄噤声,头皮发麻,寒毛直竖。张峻赫阴郁的眼神,配上低缓的语气,以及这破烂屋做背景,真有杀人魔的气氛。

  陈武雄咽了咽口水。“你不要吓我……”

  “怕了?”张峻赫微笑。“怕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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