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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爷卖妻 page 15 作者:湛露

  人群中一位老者分众而出,是英格萨部落的族长阿绵。

  老人拉着拐杖走近,对欧阳靖躬身行礼道∶「英明的哈格桑,我相信这件事肯定有所误会,您应该不会忘记哈达尼曾经多么全心全意地帮助过我们部落里那些生病的人,她不惜冒看自己有可能被感染的危险,教导我们如何照顾病患,还亲自去寻找草药,将那些本来会死去的病人,从魔鬼于中拉了回来。她是这样一位仁慈善良的哈达尼,就连对陌生人都如此有爱心,又怎么会陷害您呢?」

  古隆截话道∶「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她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神仙般的样子,其实私底下干的全是最卑鄙幢观的坏事。阿绵,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不清楚真相。」

  阿绵瞪了古隆一眼,「论年纪,我也不过比你大五岁,你就一定看得比我明白吗?阿布说,哈达尼经常悄悄拿自己的银子给他,让他帮助贴补草原上那些可怜的穷苦人,这些事情她有告诉过你吗?她连哈格桑都没有提过!」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和喘嘘。

  杜雅洁柔声说道∶「阿绵族长,多谢您在这个时候为我仗义执言。这件事原本我们已经说好不说出来的,您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大家?您可知道您现在说出来了,并不会多几个感谢我的人,只会多出更多怀疑我居心巨测的小人。」

  她环视全场,神色黯然。

  「您看看站在这里的人,有多少人是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我的?在真相面前,他们更愿意相信让他们听来有趣而刺激的故事,不会愿意相信人心本善的事实。」

  接着她回过头,望着一直默然无语的欧阳靖。

  「我从不相信一个人的价值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世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在草原劳作的普通百姓,打从一生下来就都是无价之宝。而愿意相信你是无价之宝的人,在这个世上却是少之又少,只有真正珍惜你、爱护你的人,才会懂得这个道理。今天,我同意接受这个屈辱的方法,让我的丈夫把我卖掉,并不是因为我愿意向他这种愚蠢的做法妥协,也不是想知道我身价几何,而是要找到一个真正懂得我是无价之宝的人。

  「安必花大婶、阿绵族长,你们都是好人,我很感激你们在此时的仗义出手,但是……你们都不是我要追随的人,我不能欠你们这个人情,因为……我是昊月人,纵然是死,也要死在故乡的土地上。」

  曾经,他拥着她,说她是「无价之宝」,如今,那个许下山盟海誓的人却将她当作商品一样在人前贱卖。人心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快?这样难以揣摩、难以预测?

  是她太单纯、太傻,还是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情?

  欧阳靖低着头,她这样一番情真意挚的话,似乎依旧没有触动他的心,而台下的人已经开始骚动。

  说实话,买一个女人并不难,但是要这些仙兰人买哈达尼……没有人敢出这个头。一是难以给出一个价格,二是她的身分非同小可。今日哈格桑盛怒之下卖了她,若是改天哈格桑反悔了,那买她的人会不会招惹上一身的麻烦?毕竟她身上还背着叛族之罪啊。

  本来有几个贪图杜雅洁美色的贵族青年想上前喊价的,但看看眼前这阵势,纵使他们喊出口,若杜雅洁不肯和他们走,倒变成他们自取其辱了,因此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于是双方就这样耗看,竟再也没有一个喊价者了。

  古隆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出来竞价,皱着眉说道∶「这样耗下去,难道要耗到天黑吗?」

  杜雅洁微微一笑,「若是没人买我,我自愿接受你们仙兰族族规的处罚,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你有什么等不了的?」

  古隆哼声道∶「你以为我就一定希望你死?我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若是我们仙兰人杀了你,昊月皇帝就会来问罪,到时候两国开战,昊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剿杀仙兰……」

  「不是两国,」她纠正他的用词,「仙兰至今也不算一国,只是一族而已。陛下如果有意要剿杀你们……」她再看向欧阳靖,「不用等到哈格桑长大成人,成为草原上最英勇无敌的战神,再来做这个愚蠢的决定。」

  也许欧阳靖是个偏听偏信的木头,但是昊月皇帝不是。他背负了几十年来对欧阳靖和他母亲的歉疚,却得不到原谅,无法补偿,他连蚩南这么大一片土地几乎都拱手相送了,又怎么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普通官家小姐的死而和仙兰翻脸呢?归根结抵,人家才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啊——

  第10章(2)

  日偏西斜,人群越来越躁动不安,忽然间,从很远的地方奔来数骑人马,还有人似是在大声疚呼着什么,所有人举目望去,只见从天地相接之处,数人纵马狂奔而来,皆着昊月服装,待杜雅洁看清当先那人的面孔时,心中不知是喜悦还是伤感,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来了真正可以带她回家的人。

  莫秋童骑马驰近,飞身下马,直扑台上,急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雅洁,你怎么会……」

  她凄然惨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仙兰的男人对待不听话的老婆,是可以卖的。」

  他急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当初我们几人如何苦口婆心劝你的?你却说为了国家大义,一定要接受这桩婚事,现在倒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他硬咽了一下,「走,我带你回昊月去!」说完,就拉着她要走下高台。

  「慢着。」许久没有说话的欧阳靖终于缓缓起身,跟到两人面前,扫了一眼莫秋童,「你便是要带她走,也得遵循规矩。」他看向杜雅洁,「人,是你选定的了?」

  「是。」杜雅洁神情肃穆且坚定。

  「那么价格就该是我来开了。」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不知道莫大人愿出多少银子买这个女人?」

  莫秋童涨红了脸,「你不知珍惜她,竟然还好意思开口要钱。你说吧,想要多少?」

  「看莫大人这个样子,应该是个清官,只怕也没有家财。」欧阳靖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今日我不开个价钱就让你自带人走,岂不是坏了我族规矩?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他伸出一指。

  莫秋童怔怔地看着那根手指,心中猜想他是想要一千两还是一万两?自己得到消息快马赶来,搜遍了身上所有的银票,也不过才几百两而己,若是今日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岂不是又要将杜雅洁拱手送回给这个畜生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欧阳靖却说道∶「怎么?一两银子莫大人都拿不出吗?」

  「一两?」台上台下顿时喧哗一片,人人都想不到欧阳靖竟然会开出这么低的价钱。

  「你、你不是开玩笑?」莫秋童更不敢置信。

  欧阳靖瞥过脸色苍白的杜雅洁,淡笑着,「这个女人现在对我来说其实一文钱都不值,这一两银子只是象征性的一个价钱而已。」

  莫秋童慷慨地掏出一两银子丢给他,「好,我今日付了这一两银子,是为了帮雅洁争回这份尊严。你不知道你今日丢掉的是怎样的一个无价之宝,你日后定会后悔的。」

  欧阳靖手指一夹,将那块银子夹在指间,对杜雅洁说道∶「这回你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吧?」然后他对台下的达齐招招手,「把她的马带过来。」

  没多久,达齐牵来杜雅洁的马。

  「人,我以一两卖给你,这匹马就算是奉送的了。」欧阳靖丝毫不加以掩饰脸上的鄙夷和不屑。

  杜雅洁直到此刻才真正凝视着欧阳靖的脸——这是她最后一次直视这个男人,这个让她曾经一度以为可以白头到老,最终却伤透了她心的男人。

  嘴唇蠕动,想对他说点什么,但千言万语又好像不说也罢。事已至此,一切都超乎了她出嫁前的预想,对这个人爱也好、恨也好、恼也好、怨也好,自今天起就再无瓜葛了。

  她的目光穿过欧阳靖,看向古隆长老。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此时嘴角竟似挂着一抹笑?

  她咬紧唇瓣,目光移回欧阳靖的身上,最终还是忍不住幽幽低语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杜雅洁转身上马,再无多言,就此扬鞭而去。

  草原青青,风儿轻轻,吹不开她心头的伤感阴霆,却吹走了她眼角态意流出的泪水。身后是被她远远用下的莫秋童等人,她纵马跑得太快,快到她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片草原,离开蚩南,离开这天上地下所有有可能有欧阳靖身影的地方,跑出自己已经碎成一片的残缺之心。

  早知今日情绝,何必当初情浓?

  今生今世再不相见,此身此心错付,再不会许给他人了……

  昌九的知府衙门内。

  莫秋童托着一个食盘,来到一扇门前,轻轻敲了几下,等了一会儿,屋内没有传出任何动静,他迟疑着说道∶「雅洁,你这一天应该没吃什么东西,我知道你还没睡,也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也许此时你不想谈,但总要先把东西吃了……」

  房门倏然从里面被拉开,杜雅洁穿戴整齐一如白天,只是双眼黯淡无光,嘴角僵硬得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进来吧。」她伸手接过托盘,转身进房。

  莫秋童跟着走进,见床浦依旧迭放整齐,没有摊开过,而桌边的油灯上蜡烛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烛花,想来她坐在这桌边多时,若是他不冒昧打搅,说不定她会一直坐到天亮。

  「你上次让我扣下的那个仙兰人,如今还在我手上……」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她的反应,「既然你不准备管仙兰的事情了,这个人我就放了吧。」

  「不行。」她虽然心情感伤,但思维并没有混乱。「这个人是仙兰族的内奸派来的,他后面的主子早晚会挑起仙兰的内战。仙兰若是乱了,昊月边境形势不明,会惹出大祸。你是昌九的知府,此人的生死来去,直接牵连昌九的安定与否,绝不能放!」

  他望看她,目光闪烁,「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欧阳靖的安危?」

  他向来知她懂她,眼见她经历此次情伤如此悲痛欲绝,但话语中的字字句句依然不离欧阳靖的安危,便知道她纵使挥剑断情,也难免藕断丝连,毕竟她终究和欧阳靖夫妻一场啊。

  但她却摇摇头,「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我刚才说了,仙兰若发生内乱,对昊月将严重不利,我虽是一介女流,但向来以国家兴亡为己任。欧阳靖若真的遭遇毒手,!」昊月必有事端。秋童,以后你在我面前,还是不要再提这个名字了,等我回京之后,我会当作从未遇过这个人。」

  「真的要回京城去?」莫秋童纠结地开口,「其实你也可以留在我这里的。」

  昔日离家时,她是奉圣命风风光光出嫁异乡,如今她被丈夫卖掉之事很快就会传回京城,她的名节已毁,就算京中父母亲人为她伤感不值,但悠悠众口还是会用各种备样难听的污言秽语再伤她一次。

  她纵然再坚强,但终究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怎能屡遭风雨摧残?

  忍不住他又说道∶「雅洁,你一向知道我的心意,倘若你不嫌弃……」

  她连忙伸手档在他的嘴前,苦笑道∶「秋童,我知道你是我的知己,但有些话你不能说,否则我们便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不能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更何况她此心已死,怎么可能再另嫁他人?

  见她如此坚持,他只能一声叹息,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他正要离开房间时,杜雅洁忽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仙兰的遭遇的?」

  「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写了时间地点,说你要被……」他实在不愿意说出那个「卖」字,「我本不信,但又生怕错过大事后悔终生,这才带人到蚩南查证,没想到竟然是真……雅洁,无论如何,你自己都要想开。纵然这个男人愚蠢至此,但天下多得是愿意把你如珠似宝捧在手心的人……」

  「那封信能让我看一下吗?」她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反而继续追问那封信。

  「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怎么,不是你派人送的信吗?」他此时才意识到这封信来得蹊跷。「送信的是个年轻人,只说是有要事写在信中,让我务必一看,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

  「什么样的年轻人?」

  「我也没有看到,是门房收的信。」见她如此执着于这封信的来源,他好奇地问道∶「你猜得出这信是谁写的吗?」

  螓首低垂,秀眉堆燮,她只微微摇了摇头。

  是谁要救她于水火,又知道她想回昊月的心意?

  是谁?

  第11章(1)

  在莫秋童的府中休养了两日,杜雅洁才缓过一些精神,她决定次日离开昌九,临行前想到街市买些换洗农物,再给家人带些东西回去。

  莫秋童见她似是恢复了些许精神,但还是担心她的状况,便说要陪她一起逛街,但她婉言谢绝了。

  走在昌九的大街上,熙来攘往,这里算是昊月比较富庶的一个地方了,街道两边都是商浦,她一路走、一路逛,买了两套农服后,又买了一匣子点心。想了想,自己还没有给莫秋童买份礼物,好歹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也该送些什么聊表心意。

  正巧看见附近有间专营文房四宝的店铺,便走了进去问道∶「掌柜的,这里有没有什么上好的砚台?」

  「姑娘想要哪一种?我们这里有肃州的清台砚和凉州的墨砚……」掌柜的见她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知道一定是个大家小姐,不敢怠慢,将店中所有最好的货色都摆了出来。

  她挑了半晌,选定一方清台砚,让掌柜的给她包好,付了帐,便转身出了店门,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仿佛看到一个熟人。

  她犹豫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那道人影进了对面的一间客楼,她迟疑的跟进去。

  在客栈的某个角落里,有人轻声叫道∶「哈达尼,您还好吗?」

  她定睛细看,竟然真的是阿布。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些事要办……」阿布笑着对她眨眼,「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刚到这里就遇到了您,原本我还想去那个知府家找您呢。」

  她心念一动,脱口问道∶「阿布,你有没有给莫知府送过信?」

  「有。」他坦然承认。「信是我送过去的。」

  她长舒一口气,微笑道∶「原来真的是你,阿布,多谢你帮我。」

  「不客气。」他挠挠头,「那个,您能不能和我到房间里来,我……有话还想和您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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