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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宠小青梅(上) page 2 作者:千寻

  说到底,就是她家青青太聪明能耐。“他就打你了?是哪家的毛孩子,外婆去找他理论。”

  “别,他已经心灵受损,再让外婆理论一番,他的人生会留下阴暗面。”做人还是厚道些,这年头可没有心理医生。

  “要不,外婆给你请师父练练拳头?”

  “不必,我有了。”

  “你有?”

  “嗯,我给他一只烧鸡,他便同意当我师父,往后我得提早一个时辰上学。”

  一只烧鸡认来一个师父,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吶?“那个师父叫……”

  “烧鸡师父。”沈青笑着回答。

  “啥?”这会不会……太随便?

  外婆被她给弄懵了,也不晓得沈青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但往后每天清晨,她还真的提早一个时辰进书院。

  她没让家里的马车接送,天色还灰蒙蒙的就小跑步出门。

  下午回家,晚饭前先把功课做完,饭后在院子里一面消食、一面默书,接着蹲马步、练拳习武,洗过澡后继续书练字,非要子时才肯就寝。

  你说,一个女娃儿这么刻苦自励是为啥?

  但外婆是宠女达人,以前让女儿顺着性子长,如今也让外孙女顺着性子长,外孙女消食默书,她就消食背药经,外孙女练武,她就练五禽戏养身,没办法熬夜不打紧,但她可以早起,给外孙女做食盒。

  总之外孙女回来,她越活越精神,日子过得越发舒心。

  拐进大街,天色很早,多数商家没开门,沈青小跑着到,“楚家烧鸡”店前,还没进门,模样娇俏的楚大姊先一步迎出来,塞给她一个油纸包,还热呼呼的、香气直冒,她递给大姊三两银子,道:“漂亮姊姊辛苦啦,这个月的。”

  “谢了。”楚大姊挥挥手,看着她后面背著书袋,前头揣着烧鸡,跑步上学去。一笑,楚大姊喃喃自语,“还真精神。”

  为这只烧鸡,她每天得提早开店,在铺子里候着小客人,累不累?多少有一点,但爷的吩咐,自然要照做,只是……爷怎么就对这小家伙上心啦?

  不过她乐得做这笔生意,因为小伙子笑容很可爱,嘴巴很甜,每天听他一句漂亮姊姊,能让人干起活来,一整天都特别有劲。

  未到书院门口,沈青气喘吁吁。

  唉,这一路都歇过三次啦,体力不行,这肯定是古代大家闺秀短命的主要原因,得再锻炼锻炼才行,等体力练好,再将过去的跆拳道、国术、柔道一一练回来,就算不能长命百岁,至少不会早夭。

  缓过气,她抱起烧鸡继续往前跑。

  时辰还早,里头别说教习、学生,连打扫的小厮都还没来。

  青山书院倚山而建,腹地很大,前面是教室,后面是教习住的院落,右边有一片宿舍,专供远道而来的学生住宿,再往后,除一片林子之外,还有个草庐,不大,但盖得极舒适。

  一脚踹开草庐大门,四十几岁的男人横躺在榻上,翘着脚,脚板一抖一抖的,姿态逍遥。

  “晚啦。”男人脚板一提,鞋子往她的脸砸去。

  沈青笑兮兮地头一偏,闪开。

  “昨儿个晚睡了。”更正确的说法是没睡好。

  她作梦了,梦见娘在梅树下对她微笑,娘拉着她的手、为她理顺头发,说:“我的青青辛苦啦。”

  她扑进娘怀里,娘身上有熟悉的梅香,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催眠曲在她耳边轻轻哼唱。

  场景太美,美得她想一直待在梦境里。

  然而熟悉的场景在她抬头时被破坏殆尽。

  娘的脸模糊了,换上柳含湘带着恶意的笑,爹从远处过来,带着娘最喜欢的狐皮披风,轻轻披在柳氏身上,之后一个两个……一群孩子推开她,围绕着爹和柳氏,她不满、她愤怒狂叫、她又哭又跳,眼泪流成了河,她与爹分隔在河的两端……

  “晚睡?做啥去了?”

  “偷鸡去。”她把烧鸡放在桌上,痞笑道:“昨儿鸡哭得厉害,我劝了大半夜呢。”

  男人瞄她,她的眼睛微肿,哭得厉害的人是她吧?“哼,没半句实话。去蹲马步。”

  “蹲过啦。”昨儿个晚上被恶梦惊醒,睡不着,她便下床蹲马步,蹲得满头大汗、全身脱力,往床上一倒,再度入睡。

  “烧鸡陪你蹲的?”

  “它监视我蹲的。”

  “再去蹲。”

  沈青嘻嘻笑开,没讨价还价,转身蹲马步去。

  男人抓抓乱蓬蓬的头发,拿起烧鸡、扯下鸡腿,边嚼边道:“揣着苦胆,笑得没心没肺,有意思吗?”

  “听说又有新生来考试。”

  “现在又不是招生日。”

  “青山书院”每半年对外招生一回,这时候书院外的学生紧张,书院内的学生更紧张,因为扣除年纪超过十八或往县学报到的学生之外,不会有太多人离开,可书院就这么大,哪能无限制招生?

  因此每月的考试非常重要,往往新生进学日也是成绩不好的旧生退学时。

  “可以见得人家后台够硬。”

  “后台再硬又如何?若没实力,上回县老爷的儿子还不是碰一鼻子灰。”

  “可……他们是山长亲自考的啊。”有人苦着脸道。

  “什么?他们?不是一个?”

  “什么,是山长亲自考的?”

  疑问声同时发出,但透过这两句惊叹,围观的人都能理解,这次的新生,后台不是普通硬。

  沈青也在围观人群中,今晨被师父摔得一身土,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微湿,但刚洗净的小脸分外白皙,衬得那双眼珠子油亮油亮的。

  山长屋外挤着一群学生,她个子小,看不见里头的人,张望片刻无果后,她打消好奇心,反正如果能被留下来,以后自然能见到面。

  回教室拿书默背,她是个勤学的好孩子,前世时是,此生更是。

  渐渐地,同学们回到教室里,大家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  有关新生的。

  但沈青已经专心到忘我,对这些讨论充耳不闻。

  不久后上课钟响,沈青收起书,拿出昨天的作业,等级长过来收。

  这时几个小厮抬进三组桌椅,原本教室后头还有一块地,下课空档没事还能在那里打打架、练练拳头,现在摆上桌椅,教室显得有些窄。

  这不是好事,沈青认为。

  她是两个月前加入的新成员,座位被安排在班级最后面,左右没邻居,后方空旷,如今三张桌椅往她左右、后面一摆,她突然觉得空气稀薄起来。

  不过多数同学挺喜欢这个安排,这代表虽然有新生加入,却没有旧生必须从班级里离开,这让垫底的同学松了口气。

  沈青不紧张,以成绩来说她是领头羊,退学的事轮不到她头上。再者,学费一次缴半年,这不是才两个月吗?再无良,这可是书院,不是黑店啊,怎么能把学费吞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教习先生领着三个人进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学生,身高差不多,但形象差很多。

  穿绫罗绸缎、摆明“我家很有钱”的那个,有一双桃花眼,五官完美,连笑都不必,但凡勾勾眼就会让女人尖叫,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美男。

  沈青心花朵朵开,这下可好,往后再不会有人嘲笑她男生女相,有个更美丽的家伙在前头,可以替她挡刀。

  第二个浓眉大眼,脸上带着几分英气,头戴纱帻、足登粉靴,十分精神,他像电影里会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角色,他笑眼瞇瞇,看起来无比热情。

  第三个……沈青不想评语,因他全身上下散发生人勿近气息,是脸皮上刺着“内有恶犬”、未开口就能让人明白——  “三尺半径,请站在圆周外”那种人。

  他长得不差,五官英挺、身材修长,两道剑眉,眼睛炯亮深邃,照理说是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家伙,可惜表情刚硬,连同抿直的嘴角,用力昭告世界“本人心情不佳、少来惹我”。

  沈青该下意识低头回避的,她是个怕麻烦的家伙,少一事省一事,但……一双美目紧盯着他,然后怦怦、怦怦怦……心脏跳得乱七八糟。心跳竟可以是这番模样?像烧红的铁,锤子一敲,火星四溅,滚烫、美丽却又胆怯。

  其实她够冷静、够淡定,绝对能让脸庞表现出无恙,也绝对可以说服自己,这种心跳模式叫做瞬间迷恋。

  她很清楚,迷恋是肤浅的、假想性质的,和现实完全脱节,更何况只是“瞬间”,只要多看几秒,任由心跳适应他的容貌,她就可以脱离不受控的模式,可……该适应、该说服的事都做了,却无法脱离?

  怎么搞的?正常的八岁女童,不应该有泛滥的荷尔蒙呀。

  教习朗声介绍,花美男叫穆颖辛,亲切男叫陆学睿,而养了头凶犬、又教人无法从瞬间迷恋中脱身的那位叫殷宸。

  直到后来再后来,渐渐熟悉之后,她发现颖辛果然很影星,成天顶着漂亮脸皮到处招蜂引蝶;殷宸果然很阴沉,没人知道他想些什么,用三公尺的距离和他相处最安全也最舒服,两个都是人如其名。

  只有陆学睿……哪有半点“学丰智睿”的款儿?

  沈青相信,她是学霸,而陆学睿绝对是学痴,不是痴迷的痴,是白痴的痴。

  章先生介绍过后,他们自动往后面桌椅走去,陆学睿急忙抢占后方位置——  最适合打瞌睡的安全区块。

  殷宸和穆颖辛分坐在她左右,两人坐下,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她。

  穆颖辛皱起浓眉,不解地望向殷宸,而脸色比铁板更铁板的殷宸,嘴角却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咻地,纸团投向殷宸,他头不抬,手掌一个扶额动作接下纸团。

  你的计划?

  提笔,殷宸在旁边写下。

  是,但你可以不跟。

  咻地,纸团又丢回穆颖辛手上,他打开一看,深吸气,忍不住横眼一瞪,这臭家伙!

  第二章  身分非凡的转学生(1)

  吃过饭,沈青拿起书到外头消食加默书。

  才两堂课,陆学睿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他指指沈青背影问:“班上怎么会有个孩子?”

  被问到的学子撇撇嘴道:“他是个怪物。”

  “怎么个怪物法?”

  他讲话很莫名其妙,他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老是笑得没心没肺,没人喜欢跟他打交道,就算暗地对他动手,他吃闷亏也不发一语……

  没多久功夫,沈青的形象就被清清楚楚摊在新同学眼前。

  连半个朋友都没有啊,穆颖辛又觉得她可怜了,他总是……觉得她可怜。

  “那小子连毛都没长吶,念书能跟得上吗?”陆学睿乐呵呵问道。

  但陆学睿这话,同学们接不来,一张张脸憋得死紧,看得他满头雾水。

  “你们这是啥表情啊?难不成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屁孩,还能赢过你们?”

  从第一被挤到第二的薛齐指指后面。“墙上贴了考试成绩。”

  陆学睿也不起身,头转开,眼睛快速飞掠,咦?“你们班邵青很厉害哦,每次都拿第一。他是哪个?”

  薛齐指指在树下消食的沈青说:“没长毛的那个。”

  轰!陆学睿双目大瞠,不会吧……爹要是知道他连个八岁小童都比不上,家法会不会从长鞭换成刀剑?

  站在远处,殷宸静静看着沈青,他终于又朝她走近一步……

  她坐在大树下,仰头、把书盖在脸上,睡得很熟,殷宸不掩饰脚步声,直到站在她身旁她也没发现,是心宽还是太疲惫?

  想了想,他伸脚踢她,沈青拿开册子、揉揉眼睛,看着高大的殷宸。

  柳眉微蹙,沈青问:“做什么?”

  “上课了。”

  这么快?这身子太小,很需要睡眠的啊!她伸懒腰,笑咪咪说:“谢啦。”

  才要撑地起身,一只大掌进入视线,犹豫片刻,她又一笑,再次说声,“谢啦。”

  但,她没有借他的力站起来。

  防备心这么重?殷宸脸部线条又硬三分。

  “为什么在这里读书?”殷宸问。

  他问的是“在这里”,从京城到晋县,再到青山书院。

  但青青错解他的意思,以为他问的是——  八岁孩童的教室不在这里。

  她扬眉,笑得可爱可亲、讨人喜欢到不行。“因为我是天才,我很厉害啊!”

  挺直背脊,大步走开,天晓得为了在他面前摆出骄傲样,她的脚得分得多开、拉出多大的脚步,才能让他吸几口自己身后的潇洒尘土。

  黑线横过他额际,他神色阴沉了……

  她跑着上学,也跑着回家。

  教习刚喊下课,她一溜烟跑得没影,害陆学睿想跟怪物聊两句也没机会。

  这次她只停下来喘两次就到家里了,马步没白蹲,师父那阵摔打也没白挨,在风雨中长大的树,果然不轻易夭折。

  “青青回来啦,快快,快看外婆给你买了什么?”

  外婆守在门边,看见青青,立刻把她拉进屋里,桌上摆着几件新衣,粉的、红的、黄的……都是京城时兴的,外婆拿起来往她身上比划。

  她却笑咪咪地举起手。“外婆,帮我裁几件男装吧,手肘都磨破了。”

  沈青没明着反驳,但外婆心知肚明,她猜出是沈节送来的,还在同她爹发脾气呵,外婆无奈苦笑,这孩子太倔了。

  外婆转开话题,没逼迫她。“又破了?你是穿衣服还是撑衣服啊。”

  “没法,男孩子就是这个样儿。”

  “还真当自己是男孩?”外婆瞅她。

  “我不是吗?”她笑着反问。

  外婆接不了话,唯有心疼,重男轻女呵,沈家把青青的心伤透了。

  揽过外婆肩膀,她笑道:“走,去书房,让我看看外婆今天练的大字。”

  “我、我……”

  “厚,外婆偷懒了,对吧?”

  “写了、写了,写一大张呢。”是一大张纸上头只写两个字。“我今儿个很忙的。”

  “忙什么?”

  “隔壁张大婶同我说话,客人上门总不能晾着吧。”

  沈青望着笑逐颜开的外婆,在心底轻声道:“亲爱外婆啊,您可得活的久一点啊,亲眼看我为邵家争光……”

  “漂亮姊姊,今儿个穿新衣啦,这衣服真衬你的白皮肤。”接过烧鸡,沈青又小跑步起来。

  楚大姊看着她的背影,这孩子,怎就这么讨人喜欢?她新衣服才上身就发现了,家里那个呆子,就算从早看到晚怕也不会发现吧。

  楚大姊进屋,拿起食盒,剁了两只烧鸡,扬声道:“当家的,把这鸡给爷送去。”

  昨夜无人入梦,沈青一觉到天明,精神好、气色更好,外婆让下人用热水冲了鸡蛋汤,加上麻油、香菜,喝一口全身发暖。

  阳春三月,清晨还有些微凉,以往这时候,娘都要备着给她裁新衣。

  她总拿着剪刀,心满意足说道:“我们家青青又长个头了。”

  爹便接话,“长个头好,要不这么小的孩子,聪明成这副样儿,旁人要说咱们家出妖怪了。”

  娘常让她装傻,老说真正聪明的人,懂得木秀于林的道理。

  可是难啊,她总在不知不觉间露出本性,她本来就不是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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