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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妻 page 10 作者:艾佟

  她垂下螓首将脸儿埋在他的胸前,不想让他直视她的眼,可他不允,硬是抬起她的脸,他喜欢看着她乌亮清灵的眸子,那儿说着她的真心。

  “讨厌,不要直盯着人家瞧。”她娇嗔的一瞪。

  他情深意浓的抚摸她被泉水浸湿的青丝。“我会这么一直看着你,直到我们白了首,驼了背,拄着拐杖。”

  心,狠狠一震,他的承诺对她而言像梦一样,她的眼眶湿了,笑容甜了。“原来大当家也懂得甜言蜜语。”

  “你应该改掉大当家三个字。”他指尖轻滑过她的唇。“你可是我的妻子。”

  妻子——这两个字多美啊!她始终不敢心存妄想,如今他却亲口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的妻子……今生今世她再也无所求了!

  她情不自禁的学着他,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唇,柔声吐道:“蔚如皓。”

  他张口含住她的手吸吮,浓烈的情欲在眼中燃烧。“我比较喜欢如皓。”

  “……如皓。”她娇羞的红了脸,因他的欲望正蓄势待发的抵着她。虽然他很想深深的与她连结成为一体,可是这会儿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伸手取来摆在池边托盘上的两盏酒杯,酒杯已经斟满,并用彩线将杯脚拴连起来,象征夫妻连成一体。“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两人同时以口就杯,先各饮半杯,再行交换,一齐饮干,搁回托盘上。

  “我的琉璃儿,我的妻子,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妻绝!”这是他对她的回应,除非高山变成了平地,江水都枯竭了,冬天有春雷,夏天下雪,天和地合在一起,否则他绝对不会与她分离。

  云琉璃的胸口涨了浓烈的情意。她好爱他、好爱他……情难自抑的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主动靠过去吻住他的嘴,缠缠绵绵的情意借由唇舌细细诉说,痴狂的爱恋借由肢体的交缠倾诉,春色在泉水之中激狂的荡漾开来,即使夏雨骤起,也止不住如烈火狂烧的激情。

  第6章(1)

  搁下手上的小说,云琉璃穿上鞋子,起身离开卧榻,步出寝房。

  凭靠着回廊的雕栏,她仰头望着被众星拱绕的明月,有如今日她在蔚府的地位,受尽众人宠爱,相信皇城再也找不到比她还幸福的女子,可为何她的心会这么不安呢?

  虽然如皓已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也处处展现身为丈夫对妻子的疼爱,可一想起玉哥哥说,他派人寻找哥哥和小姐的下落,她就忍不住猜想,若找着了,他有何打算?

  她确信他不会遗弃她,那他对小姐又是抱着何种执念?

  其实她也明白,小姐的心终究属于哥哥,即使如皓找到小姐,也毫无意义,那她又何必在意他对小姐抱着何种执念呢?

  也许,她真正在乎的不是他对小姐抱着何种执念,而是不确定她对他的意义是否远胜小姐,不确定当他必须在小姐和她之间做出抉择之时,他是否会割舍她,因此她的心才会如此不安吧。

  不安又如何?她很清楚自个儿的心意,无论遭逢何种困境,她说什么也不忍心教他左右为难。

  “怎么站在这儿呢?”蔚如皓悄悄的从后面抱住她。

  “你怎么老爱吓人?”她懊恼的回头一瞪。

  “我的夫人不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吗?”他将她转身相对,低下头,两人额头碰撞的叩了一声。这是他近日非常着迷的一种亲密游戏,这个碰撞总是在她额上留下红色印记,她会反击的踮起脚尖咬他的颈项,而他喜欢她留在他身上的任何记号。

  果然,她立刻在他的颈项上留下一个咬痕,不过,却逗得他咧开嘴,她见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她喜欢他童心未泯的样子,不再是那个令人敬而远之的大当家,府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和乐融融了。

  “若是教人瞧见了,一定会取笑你!”

  “我叫武彬回房安置了,没有人会瞧见。”他不担心别人瞧见,而是喜欢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旁人打扰,他眷恋着这种独自享有她的感觉。

  “府里的人来来去去,没有武彬,还有其他人。”

  “我当作没瞧见。”

  “既然不担心人家笑话你,你是不是可以陪我赏月观星?”云琉璃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来到那堵高高的围墙下。这一次她用不着借助绳索,因为时光仿佛回到十岁那一年,他举高她的身体往上一抛,她双手攀往墙头,轻轻一跃坐上墙头,而他旋身一跃,轻松的坐在她身边。

  “今晚的月色和星光好美好美喔!”是啊,因为身边有个他,她终于明白爹娘的心情了,有个心爱的人相伴左右,无论身在何处,都是最幸福的人。

  “你怎么老爱坐在这儿赏月观星呢?”

  歪着头瞅着他,她试探的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这要看此事是否重要,若是要紧的事,当然会搁在心上,若是不紧要的事,当然是抛至脑后。为何如此问我?”

  “……没事。”这不就表示当初那个小家伙对他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你不会说谎。”蔚如皓捏了捏她娇嫩的脸儿。

  “……只是随口问,真的没事。”她把目光转向夜空,不教他看穿心思。

  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她在生闷气,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差错,但是宠她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你是不是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的事,每一件我都搁在心上,尤其是承诺过的事,一刻也不会忘记,我爹娘从小就教导我,人一定要信守承诺。”没良心,她把他搁在心上,他却忘得一干二净!

  “你爹娘教得很好。”

  “这是当然,我爹娘是我见过最棒的人。”她的心顿时涌上一股落寞。若是爹娘还在世上,他们肯定会说——你这丫头太固执了,为何不愿意明白的告诉他,你就是同他一起坐在莫家镖局墙上赏月观星的小家伙呢?

  是啊,她也不懂,何必如此固执,不愿意向他坦白呢?

  还记得娘临终之前,一直念念不忘的对她耳提面命,“琉璃,别太倔强了,有时候屈服并非卑微,而是教你未来的路更加顺遂。”

  也许娘说得对,屈服并非卑微,可是那一夜,她珍惜的将他摆在心上,即使他不知道她就是那个跟他有过约定的小家伙,也希望他看重那个小家伙。除非她决定将他舍下,从此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否则她不会主动告诉他。

  想来真是可笑,她无法理解如皓对小姐的执念,又何尝理解自己的执念?

  “你爹娘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是有我,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他握住她的手。

  她垂下螓首看着他的手,一股暖流盈满胸口。是啊,有他,她再也不孤单了。

  “坐在这儿观看的明月和星星究竟哪儿不一样?”他抬头看着夜空,原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却又绕回原点了。

  她又转头瞧了他一眼,这一眼满怀期待,也许他会突然想起。“是啊,这儿有一段小时候最美、最美的回忆。”

  “什么样的回忆?”

  “是我的回忆,怎能告诉你呢?”

  皱着眉,蔚如皓不喜欢被她隔绝在外的感觉。究竟有什么样的回忆可以教她至今念念不忘呢?

  “蓝玉鸣”三个字赫然跳进脑海,他记得蓝玉鸣同她一起长大,想必他们的感情很好,之间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这令他吃味,他不喜欢他们之间有着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想独占她的一切……这太贪心了吗?是啊,他就是不要她心上有着另外一个人。

  “你在皱眉。”云琉璃伸手轻抚他的额头。先前的他喜怒不形于色,教人摸不透他的心思,如今不再刻意隐藏心情,她还是觉得难以捉摸。

  “不开心。”

  一怔,因为不懂他的不悦从何而来,更因为他如此直率的表达自己的心情,说真格的,这会儿看他还真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若非他的脸色太难看了,她一定会笑出来。“好端端的怎么会不开心呢?”

  “……如今你的身份是蔚家少夫人,以后还是别坐这儿赏月观星。”若是被她知道了,他是为了蓝玉鸣不开心,她一定会取笑他吧。

  他拉着她飞身跃下墙头,虽然知道这样的举动很愚蠢,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大当家怎么突然计较这种无意义的小规矩?”

  “若是府里的奴才们都跟着你爬上墙头,像话吗?”

  “这府里哪个奴才有本事爬上墙头?”

  眼看两人的气氛越闹越僵,武彬神色匆匆的从黑暗中现身。“大当家!”

  蔚如皓暂且收下浮躁的心情,转身问;“有事?”

  “赫连回来了。”

  从他送出书信至今,脚程快一点的话,赫连是应该回来了。“你叫他好好歇上一宿,明儿个一早我在水榭斋见他。”

  “可是,他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即刻向大当家禀报。”武彬似有难言之隐的瞧了云琉璃一眼。

  神色一凛,蔚如皓已经敏锐的意识到武彬未说出口的事,“赫连在哪儿?”

  “我让他待在水榭斋等着大当家。”

  点点头,他快步转向水榭斋,同时下了一道命令。“你送少夫人回冬梅苑。”

  看着匆匆离去的蔚如皓,云琉璃顿时心生恐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这位赫连想必是府里的侍卫,可是,有何急事必须立刻见到如皓?

  “少夫人,夜深了,请回房吧。”武彬恭敬的作辑道。

  别胡思乱想了,明天不就知道了吗?稳住思绪,她举步走回冬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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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一亮,如同往常向公婆晨昏定省过后,云琉璃便片刻不得闲的忙个不停,练字、练剑、试药草、看小说……她想方设法转移心思,可是,却觉得脑袋瓜儿越来越混乱,心神越来越不宁。

  是啊,怎可能不混乱呢?怎可能心安呢?自从他们圆房之后,如皓再也不曾待在书房过夜,可是昨夜他却没有回房,这教她怎能不胡思乱想呢?

  昨儿个夜里必定出了事,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教他无法离开水榭斋?

  她很想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是她太过于大惊小怪,如皓见夜深了,不想惊扰她,便留在书房过夜。也许是昨儿个夜里见他不开心,闹着别扭,她的脑袋瓜儿就忍不住往坏处钻牛角尖。

  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云琉璃灵机一动,有个好主意!

  她直起身子,越过炕几,从一旁花几上的花瓶取来一朵茉莉花,摘下一个花瓣——没事,再摘下一个花瓣——有事,再摘下一个花瓣——没事……摘下最后一个花瓣——有事!

  瞧,连这朵茉莉花都说昨儿个夜里出了事,所以怎么可能没事呢?

  叹口气,两手搁在炕几上托着香腮,她苦恼的蹙眉暗忖。要不要叫吉儿去打听一下,昨夜府里出了什么事?可是,这样好吗?少夫人像三姑六婆到处打探消息,那不是很可笑吗?

  没错,很可笑,说不定过两天府里的奴才们就会自动生出这样的流言——大当家和少夫人陷入冷战。可是她迳自在这儿胡乱猜测,脑袋瓜儿一定会痛得裂开来。

  哐啷一声,吉儿不小心踢到门槛,端在手上的茶点飞了出去,应声碎了一地,她先是一怔,随即慌慌张张的蹲下身子收拾,因为太急了,手指被破裂的瓷碗划了一道血痕,吓得惊声一叫。

  “吉儿,别乱动!”云琉璃终于从心神不宁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跳下卧榻跑过去,取出手绢帮吉儿包住伤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是呀,好奇怪,今儿个一直迷迷糊糊的,老是在出错。”吉儿难为情的站起身。“我去拿扫帚来扫干净。”

  若非吉儿提醒,她还真的没有察觉到,今日吉儿好像发生不少状况,一会儿被茶水烫着,一会儿撞到门柱,一会儿咬到舌头……显然有心事。

  定下心神,她看着吉儿忙进忙出的收拾混乱,终于察觉到令人困惑的事——吉儿在闪躲她,为什么?

  收拾整齐,吉儿便慌慌张张的想逃离房间,可才到门口,却教云琉璃唤住。“吉儿!”

  “……琉璃有事吗?”吉儿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有事吗?”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一再强调没事,那就表示有事,假若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吉儿又何必心虚的一直背对着她?她走过去,强行将吉儿拉到卧榻坐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吉儿忍不住就想回避她的目光。

  “吉儿,你我情同姐妹,你是否有事瞒着我,我还会瞧不出来吗?”

  “我……你别逼我!”吉儿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似的。

  逼她?天地良心,她既没有使剑胁迫,也没用言语恐吓,她怎么逼她呢?

  看这样子,吉儿不但有事瞒着她,而且还跟昨儿个夜里困住如皓的事情有关。

  “你知道蔚家大院没有藏不住的事吗?你不说,我还是会知道,难道你希望我从他人之口得知出了什么事吗?”这才算得上是言语恐吓。

  咬着下唇,吉儿怯怯的看了她一眼,螓首垂得更低,轻声道来,“我听到一个传言,小姐在这儿。”

  “……小姐在这儿?”她是不是听错了?小姐怎么可能在这儿?

  “昨儿个夜里有人瞧见大当家的侍卫带着小姐进了水榭斋,当然,有可能看错了,我想一定是看错了,小姐怎么可能在这儿?小姐不是跟云爷在一起吗?对啊,一定是看错了,小姐不可能在这儿……”吉儿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

  “我哥哥呢?”

  “我也不清楚,昨儿个夜里只见到小姐一人,并没有云爷。”

  一阵晕眩袭来,云琉璃紧紧的抓住炕几,若非坐在卧榻上,这会儿她已经瘫软在地了。

  缓了口气,此事非同小可,小姐果真在这儿,哥哥必定出了意外。“吉儿,你真的确定小姐在水榭斋吗?”

  “这……大伙儿都这么说,可是当时夜色已深,很有可能看错了,也许只是一个长得像小姐的姑娘。”

  猛然站起身,云琉璃慌张的往外走。她要去水榭斋弄清楚一切。

  “琉璃,你去哪儿?”吉儿赶紧追了出去。

  “我要见小姐,我要知道发生什么事!”

  没想到她再次被阻挡在水榭斋外面。

  “少夫人请留步,大当家有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水榭斋。”瞧见她的穿着打扮,赫连便知她是谁,立刻不苟言笑的拱手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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