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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来孕转 page 3 作者:简薰

  这下子因为婚事吹了,几个姨娘倒是停火了。

  被吵了一年多的乔利农突然觉得这样也不坏,乔家总算能安静几日了。

  除下心头大患,乔翠喜这阵子吃好喝好,心情很是放松。

  转眼谷雨,转眼立夏,媒婆又开始奔走起来。

  她原本是该秋天过门,现下却是得重头再来,但好在乔家有钱,因此也不是没有机会。

  再者,大弟弟宗和、二弟宗德都已经十五,差不多该开始谈亲事,相个一两年,找个彼此合适的定下口头约,十七岁时下聘,十八娶亲,母亲才不会太累,两个庶子同年纪,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小姐。”紫草端上已经切好的西瓜,一片片红色铺放在琉璃盘上,十分好看,“西瓜跟盘子都在井水放了一夜,小姐解解暑吧。”

  她的兰蕙院有口井,夏天拿来冰瓜果最好不过。

  乔翠喜拿起西瓜咬了一口,清爽冰凉,真舒服。

  婚事老实说她不急啊,可以的话她想招婿,不管嫁到什么人家都没招婿舒服,不过祖母跟父亲肯定不会同意,于是她也只能想一想。

  基本来说,嫁给人口简单的商户是最好了,官家媳妇饭碗不好端,商家媳妇嘛,大家就平起平坐了,姑姑就是因为高嫁入皇商牛家,这才如此容易被扫地出门,如果当年她低嫁,人家要赶她出门前好歹看看乔家分上。

  她还有个姑姑就是低嫁,夫家不过几座茶院,那姑姑也是挺能惹事的,夫家整年鸡飞狗跳,但顾忌乔家,也不敢拿这媳妇怎么样。

  “小姐。”房嬷嬷走过来,笑说:“老太太那边的赵嬷嬷过来传话,说是请小姐过去一趟呢,快些,可别不打扮了。”

  乔翠喜听了莞尔,“这可不矛盾了嘛。”

  “老奴也不清楚,但赵嬷嬷就这么说了,小姐今日梳的花冠倒还行,把绞丝簪换成点翠多宝,茜草,把丝湖庄刚刚送来的那件松花千鸟裙拿出来。”

  丫头嬷嬷快速替她换上衣裳,打起纸伞遮住夏阳,出了垂花门,却见赵嬷嬷满头大汗的站在青帐小车旁笑,“老太太心疼小姐大热天走路,把车子派过来了。”

  乔家占地大,乔老太太、乔利农、段氏三人是有府内马车的,只不过既然是府内马车,自然小得多,两人坐着也就差不多了。

  乔翠喜坐好后,对着赵嬷嬷说:“车里还空,嬷嬷一起上来吧。”

  赵嬷嬷假意推辞了一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就在府内行走,帘子自然也不用放,时序已经入夏,通风点比较舒服。

  待赵嬷嬷喘过气来,乔翠喜这才开口,“嬷嬷可知道祖母叫我什么事?”

  又要打扮,又要快,除了见客她想不出理由,但到底是谁让祖母这样急,她想先知道,好有个底。

  赵嬷嬷低声说:“是平海侯府上的老夫人。”

  乔翠喜这下知道为什么得打扮,又得快了。

  平海侯,就如字面上的,因平海有功,被封为侯爷,是大黎朝有名的勋贵世家。

  算起来,大概是八十年前左右的事情吧,当时海外异族来犯,大黎朝因为没想过这种事情,没海船,没海兵,那沿海一带真是被打得一片惨。

  皇帝派出去的第一个将军,连夜带着家人逃了,第二个将军虽被扣住了家人,可他狼心狗肺的降了,第三个将军其实是一组人马,乃当时守城的左城将跟右城将,两人虽不懂海战,但好歹没逃也没降。

  此后漫长的十年,一边想办法把陆兵训练成水军,一边造船,然后还得研究海象,终于从只能挨打,到偶有捷报,胜利的次数越来越多,一日,两人率船出水百里,把水寇杀光殆尽,得以班师。

  这功劳很大,加之两人声望高,皇帝给的赏赐不能小气,否则会让天下人嘲笑,也会让百官心寒,觉得皇帝见不得功臣。

  但皇帝还真的见不得功臣。

  没错,海寇是根刺,但声望如此之高的臣子,更刺。

  但为了面子,皇帝得封,还得大大的封。

  班师宴上,皇上封左城将为平海侯爷,另兼一品大将军,赐京宅,享赐田,世袭罔替。

  当内官喊右城将让他上前听封时,却没想到他一头跪下,说自己在海战中受伤太多,现在即使是站着,膝盖都疼痛不已,虽想继续替皇上办事,却已经有心无力,还请皇上让他卸下军职,只想在京中做点小生意。

  皇帝一听,大喜,大黎朝共有盐田四十二处,原本都归官有,现下把十二处赐给右城将。

  右城将叩头谢恩,缴回虎符与战袍,便开始做生意。

  这个人,就是乔翠喜的太爷爷。

  盐商跟平海侯是过命的交情,可下一代就不是了,一个是商人儿子,一个是侯府世子,见面自然是有过几次,但不可能交得上朋友。

  到乔利农跟现任侯爷陆一鼎这代,是见都没见过。

  乔家几个儿子跟侯府的儿子,前者大抵只知道这乔家富裕是太爷爷的军功换来的,而后者大抵只知道另一人要了赏赐,若不是她小时候顽皮,去祖父书房玩躲猫猫,听到祖父祖母说起往事,大抵也不会知道这个。

  小时候会觉得奇怪,既然太爷爷们有这样的交情,怎么乔家不去跟官家来往呢,能跟侯府当朋友,那多好,后来长大点才知道,祖父简直睿智,人家哪里会看得起乔家,先祖再要好,那都过去了,交情什么的只是自讨没趣。

  祖母嫁入乔家时,两家的太爷爷都还在,祖母应该是见过现任的侯府老夫人,只是从乔翠喜有印象以来,家里就没有什么贵人来过,这么多年都没来往了,平海侯府的声势又好,她着实想不出一个诰命老夫人到商家做什么。

  思考间,小马车已经穿过松常院的院门,直到大厅外的青砖地。

  第2章(2)

  几个丫头婆子原本在彩廊下等,见马车到,立刻上前,放梯子,撑伞,“小姐可到了,老太太等不及了呢。”

  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乔老太太一身富贵坐在主位上,客位是一位锦绣老太太,下首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乔翠喜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外男?

  但既然有别人在,总不好马上就问。

  乔老太太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看得出来她十分高兴,“翠喜,这是平海侯府的老夫人。”

  “民女见过老夫人。”

  “乖。”陆老夫人笑眯眯的,从手上褪下一串碧玺,“拿着玩儿。”

  “谢老夫人。”

  “顺眉顺目的,倒是个可亲的孩子。”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指着旁边的少年道:“这是我的嫡长孙。”

  嫡长孙?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陆蔚英嘛,“民女见过世子爷。”

  陆蔚英微一扬眉,遂道:“姑娘客气。”

  走得近了,这才看到,这世子不只身分尊贵,长得可真好,脸形刚正,双眼有神,最重要的是有一种气场,这种人就算不介绍是世子,一般人也不敢上前招惹,浑身上下有股锐气。

  果然还是世代从军的关系吧,平海侯的爵位虽然是世袭罔替,却也不是富贵闲人,大黎朝一面海,三面地,异族从没少过,既然是平海侯,有战事时就得上战场,故家里的男孩子都是从小习武念兵书——  跟乔家拨算盘不一样,乔家拨了四代算盘,然后就出现宗德、宗礼那种奇葩……

  就见乔老太太一脸关切,“不知道老夫人觉得如何?”

  “挺好的,蔚英,你看呢?”

  “还行。”

  乔老太太不懂“还行”是什么意思,陆老夫人却是知道孙子的“还行”就是“可以”,于是笑说:“那就这样约定了。”

  乔老太太脸上笑出一朵花。

  乔翠喜简直一脸懵,这什么跟什么?

  他们在讲的事情一定跟她有关,但是她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慢着。”陆蔚英开口,“这丫头愿不愿意?”

  乔翠喜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这丫头”指的是她吧,“愿不愿意”是什么意思?

  乔老太太陪笑,“世子太客气了,这种事情自然是长辈作主。”

  嗯,这种说法好可疑,很像是……应该不会吧,身分差这么多,除非他是路上检来的,不然侯府不会让他娶商人女儿,因为这会让他颜面尽失,成为京中笑话。

  他站起来,“你跟我出来一下。”

  乔翠喜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人家身分摆在那里,可是,男女有别啊,后来是乔老太太忍不住眼色连连,她这才福了福,出了大厅。

  松常院有回廊,廊前又种有矮树,因此还不算太热,她忍着万般问号,“民女敢问世子有何赐教?”

  “听说,你退了黄家的亲事?”

  她顿时有种噎到的感觉,“……是。”

  “不过就是多个侍妾,也舍得推掉这门好亲事?”

  天,这世子也太八卦了,人家退亲关他什么事情,“民女天生小肚鸡肠,容不得平妻美妾。”

  “小肚鸡肠。”大抵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脸上出现怪异神情。

  女子三从四德天经地义,居然有人直言自己容不得平妻美妾……不过现下情况,也没办法让他再犹豫了。

  “我今日与祖母上门,为的是跟你求亲,你若答应,便是我正妻,该给的体面我都会给,如此,可愿意?”

  乔翠喜只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虽然有传闻陆蔚英的脾气一向横,可没想到能横成这样?

  他是跟他爹有深仇大恨吗?要娶个商人女子当正妻来打他爹的脸?

  他的父亲跟爷爷都是侯爷,母亲许氏是三王爷府上的郡主,祖母是善国公府的大小姐,叔母是国相爷的嫡孙女,二房的大爷陆蔚骥娶妻律部宋长司的嫡女……这样家世的人,老实说,她的身分连当他的侍妾都不太够,恐怕得先当婢妾,生了儿子,才能提姨娘。

  “民女……我不愿意。”

  他似乎没想过她会拒绝,脸上终于有了其他表情,“我陆家如此门户,你有什么不满意。”

  “就是如此门户,民女才担心,齐大非偶,商人之女除了嫁妆,什么都没有,就连当初黄家都算高攀了,民女敢嫁黄家,是因为黄家要钱,可侯府不要钱哪,用什么攀。”

  陆蔚英听她如此说,神色倒是好上许多,原来不是嫌弃,是怕——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门户低,不要太粗俗,听话的就行,可没想到居然找到个脑子清楚的,挺好,她聪明点,他也省心。

  陆家宅子虽不大,但人心大,聪明才懂得少惹事,他就不用太心烦,“你若成为我的正妻,别说一个,你四个弟弟的前途我都能打点。”

  乔翠喜只觉得想叹气,难怪祖母刚刚那么高兴——  太爷爷当年辞官是为了保家保安康,这份心意儿子懂,媳妇不懂,孙子,也就是她爹乔利农,更不懂。

  老实说,弟弟当不当官,她又不在意,宗德宗礼跟段姨娘一个德行,自以为高人一等,段姨娘还跟她说过“以后家里就靠这两兄弟了”,凭啥啊,宗和是长子,宗孝读书好,怎么样也轮不到那两浑帐好吗。

  她要打点,也只想打点宗孝跟宗和……

  乔翠喜的表情,陆蔚英自然看在眼底——  虽然说婚姻是父母之命,但对他来说,如果她不愿意,那他跟土匪有什么差别。

  不过,这丫头还真奇怪……

  难不成昭然寺那老家伙说的是真的,这丫头命格逆星,大黎朝境内有此命盘者不超过十人,这种命格之人,无论男女都异常爱财,异常潇洒,特点是难以说服。

  若如此,还真不想跟她讲了,总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书一写,不由得她不上花轿,但那只是一时,若是对方不情愿,迟早会惹麻烦,他娶妻是为了安定侯府,可不是为了收拾麻烦。

  陆家爵位虽是世袭罔替,但太祖父为了不让陆家成为无权侯,因此世世代代依然出征,原是想用扎实的军功巩固富贵,却没想到扎实的军功成了皇帝心中的刺。

  陆家在数年前早已经察觉,但也不知道该如何作为,那年他已经十四岁,却不敢请封世子,隔年,罗溪沿岸高山水匪作乱,皇帝居然命年方十四的他领兵剿匪,世袭勋贵,自然不能推辞,陆家再不舍得,也得让他上阵。

  众人都觉得他要倒大楣,水匪剽悍,他又不曾上战场,这一去非死即伤,却没想到他居然打了胜仗,三千士兵还折不到一成,但他心知“胜仗”绝对不是皇帝希望的,于是只派副将回京,说是浴血后自觉不安,去昭然寺带发修行两年,直到去年夏天,他才回侯府,皇帝倒是主动赐下世子之位,府中无脑之人当然羡慕的羡慕、嫉妒的嫉妒,只有他跟祖母及父亲觉得皇帝似乎快发作了。

  故此,他已经十七,也不敢娶妻,就怕万一有后,皇帝受不了。

  前几日宫中传来消息,听说长公主有意把婉心郡主嫁给他,这下真的不太好——

  长公主虽是女流,但皇帝上位时还小,许多国事都由长公主与左相驸马决定,即使到现在,长公主一派的势力依然庞大。

  若是皇帝心中的大刺与大刺联姻,平海侯府十年之内就会完蛋。

  皇帝斗不过长公主,但要找个臣子的错那是太容易,说你眼神不恭敬,也是能马上废了爵位。

  这两姊弟的权力斗争是要烧到外围来了。

  婚事要是等长公主发话,就无法推辞,父子合计,只能快点成亲,而且得低娶,只是得低到多低才能不让长公主不满,又解除皇帝顾忌,便是学问。

  正当苦恼,长年在陆老夫人身边的青姨娘却提起了乔家——  她当年是太侯爷的大丫头,曾经去过乔家几次,记得乔家有儿子。

  陆老夫人一听,有理。

  有渊源,就能跟长公主交代,我们真不是为了不想娶婉心郡主所以乱娶的。

  商户,又能让皇帝安心点,我们真没有要结党营私。

  没有哪个人选比这更好了,青姨娘说得好——  就算乔家姑娘是个男的,世子爷你也得娶了。

  虽然是个笑话,但也能解释陆家的难处。

  于是赶紧派媒人去问,乔家正好有个适婚的姑娘,嫡出,还没订亲。

  照陆蔚英说,应该马上上门提亲,可是老人家迷信,怕这姑娘命硬,想办法弄到八字,祖孙俩上昭然寺询问是否合适——

  昭然寺主持一看就笑,“世子爷可记得,两年前的七夕,贫僧曾托您去给个女子解签诗,让她按兵不动,别声张,买通人心,时间便能照出所有妖孽之形。”

  “自是记得。”他在昭然寺修行的那两年,主持从不当他一回事,该吩咐的从没客气过。

  “那位便是乔家大姑娘。”

  陆老夫人眼见自己偷拿人家八字被识破,有点不好意思,“大师,我、我可没说这是谁的八字哪。”

  “乔姑娘命格特殊,十分好认,放眼京城百里,大抵只有她一人,此种命格爱自在爱逍遥,爱财不贪财,世子爷若能让其真心相待,是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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