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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风流帐 page 4 作者:湛露

  他将那颗夜明珠放在她额头前的位置,那夜明珠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清冷之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蔡大人和兵部尚书许大人谈的其实不完全是公事,还有私事。」她闭上眼,迷迷物物的和他讲述自己得来的情报。「据说是因为皇后和皇帝吵了架,皇帝有废后的想法,你知道皇后乃是许大人的亲妹妹,所以他紧急入宫调停此事。」

  「这件事是有,但应该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否则和蔡大人又有什么牵扯?」他问道。

  「蔡大人和兵部尚书即将结姻亲,你不知道吗?」她打了个哈欠,「蔡家公子蔡天一,和许大人的小女儿许美英过两日就要举行文定之礼了。所以许家的生死荣辱,与蔡家有直接的关系。」

  「原来如此。」他想着体妃那边得来的消息,刚好可以和这件事做印证,不禁苦笑,「就这么一条无足轻重的消息,竞然要走我一千两,真是亏大了。」

  「我可以奉送王爷一条更有价值的消息,就算是为王爷弥补损失。」她微微张开眼,因为高烧未退,眼中全是水盈盈的光泽,尽现妖冶的韵味。「陛下派人暗中监视王爷许久了。」她的眼睛眯着,但声音很清楚,显然道出口的不是病糊涂了的话。

  他的眼盯着她,片刻笑问着,「陛下为何要监视我?」

  「因为王爷和四殿下的往来不可能一点风声都设走漏。据说陛下最近怀疑宫中有些太监私相传递消息给外面,正在严查。王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朱成渊在心中思忖了好一阵,才又笑道:「这么值钱的消息,你怎么不再开一个高价?」

  「我也不是漫天要价的人,王爷前几日为了竞价花铃的初一之夜,不惜花了一万两银子,创了天价。虽然花铃脸上有光,但也受之有愧,总要有机会回报一下才好。我说过,花铃是识大体、知进退的女子。若总是狮子大开口,吓跑了王爷,日后要再找一个像您这样『财貌双全』的金主做靠山,可就难了。」

  他听出她话中的戏谚之意,也知道她所说的「财貌双全」说的必然不是「无贝之才」。但他向来欣赏她的坦率直白,喜欢她的伶牙俐击、公私分明,甚至欣赏喜欢到隐隐让他快忘了他亲口给她立下的规矩。

  一万两一夜。那晚叫价时周围众人那震惊的眼神他记忆扰新,但是他喊出口后却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一万两,可以置田庄无数,买婢女如云,只买一个非处子之身的花魁一夜,实在是太太太贵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喊出口,忍不住要违背和她达成契约后,与她低调交往的原则。只因为那夜他看着她周旋于众人之中,

  笑盈盈地与每一位竞价者眉目传情时,猛然在心底激荡起一种强烈的不满,不希望她成为别人任意买卖的一块香肉。

  若这女人要靠重金买下才能拥有,那他为了她一挪万金又如何?

  只是,当她孤疑地来问他为何要花这么多的银子买她这一夜时,他只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的竞价喊得越高,你这京城第一红牌的位置就越是坐实,捧着大把银子对你趋之若鹜的恩客岂不更多?」

  没想到这女人竞然不领情,当场翻脸道:「王爷难道不知道,对于一个名妓来说,当朝著名文人的一篇赠诗,比之暴发户送来的千万两白银更能抬高身价?」

  这话气得他差点当场气结。

  有对候,她风情万种,有对候,她真是不解风情到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探指到她的胸前,她刚刚换了中衣,但是贴身的衰衣没有再穿,衣带因为他的到来也没来得及绑紧,让他的手指可以轻易从那领口侵入到她光裸的肌肤上。

  「别闹了,今天我没力气。」她烦躁地挥手打开他的手,制止他的轻薄。

  他却反而被打出了兴致,扣住她的腰往回一拉,「这时候自然是出点汗会好得快一点。也不用你费什么力气,我来就行了。」说着一只手就探到下面去了。

  …………

  花铃被迫张开眼,对上的是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她一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沉吟着,变脸一笑,「我忽然在想,你这样关心我的安危,到底是为了我的钱,还是……对我动了真情?」

  原本酡红温柔的脸骤然变得犀利起来,「王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因为今晚我没有和王爷先谈钱,才让您误以为我对王爷动了情?或许一开始我就应该直接把王爷赶出屋去,不给王爷这得寸进尺的机会!」

  她的话音未落,身下已被火烫的充满,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震荡,让她迷迷物物的神志被晃得更加没有思考的余地。

  她知道她刚才的话把他心底的邪火勾出来了,他这个人不但心机深沉,计算精明,而且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决断置像,也许他在皇帝面前都是这样肆无忌惮。

  平日虽然她也和他斗嘴,但都无伤大难,她尽量不去真的触怒他,因为不清楚他的底线是什么,也无法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胆量承担。但是他刚才那一句悠然笑语却真的伤到她了。

  他总是这样,一面用「不许动情」来威胁她,一面又时不时地表现出某些难以言吻的亲密举止,体贴得就如同最称职的情人。甚至前日那一万两的叫价都曾让她失神地以为他在喊价的那一瞬间,不是在争夺一个妓女,而是为了要她这个人。

  几时可以敞开心,直视这尴尬又暖昧的问题,能够坦坦荡荡地问他一句,他对她的好,到底是为了利用她,还是因为……因为……在他的心底有一处隐秘又温柔的地方,为她独守着——就如她一样……

  因为花铃的提醒,朱成渊刻意在出门前后留意了一下自已周围的情况,果然发现了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至少有两三个人,在他出府前后,都会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或坐或站,有意无意地面朝着他的府门。而他进出王府的时间,最久时可相差三四个时辰。

  这就说明他的确是被人盯梢了。他本不是警惕性很低的人,尤其是在二哥篡位成功,四哥开始造反,他又与四哥暗通款曲后,他一直提醒自已要小心。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敢如此放肆地结交四哥、传递情报,依仗的是什么。纵然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他所依仗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陀螺。

  这陀螺是他母亲的遗物,能例吉凶,且从未出错。

  母妃在生下他之后因为体弱气虚,逐渐失去了绝代芳华而失宠于后宫。但在此之前,她也曾因美貌而专宠一时。在她最风光的时候,亦有不少皇妃因为嫉妒而暗中加害她,都是靠着这枚小陀螺帮她化险为夷。

  在母妃去世后,这个陀螺成为遗物秘密的传到他手上。

  他自幼便看透了宫内倾礼,也无意争夺皇位,便刻意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酒肉皇子。父皇对他很失望,早早就放弃他。因此他更加闲散,逍遥自在,不将任何人事放在眼里。

  二哥篡位后,四哥不知怎地竟然会相中他做联手对象,他之所以答应下来,不是因为什么正义道德、人伦纲常那类不值一文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牢牢记得自已十岁那年,在皇宫的符花池边,二哥因为嫌他念书念得声音大了些,就将他推到池里,害他几乎送命。

  父皇不仅没有责怪二哥,反而说他贪玩懒散,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

  那时他一句反抗也没有,但却暗中发誓早晚要报此仇。

  机会终于来了,他怎会错过?况且四哥还许以重金厚礼。

  可现在他竟然会被盯梢?

  想想之前二哥硬逼着他入仕做官,看来并不是出于什么兄弟情谊,也不是因为朝内动荡而拉他入伙,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罢了。

  既然如此,他就和二哥玩个游戏好了。

  第3章(2)

  连着七天他都没再出门,更没有半夜溜到寒烟楼去。他乖巧得就像是最恋家的猫儿,整日只是吃吃睡睡,或者是和家里的美娘厮混。

  第八天,他得到宫中传来的旨意,要他入宫一趋。他猜想二哥又要拿让他入朝主事的藉口来刺探自己。

  他动了个坏心眼,用毛笔蘸着红色的颜料在自已的脸上点了一串红痘,然后一脸病容地对来接他入宫太监说:「烦请回报陛下,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出了些红疹子,只要不是天花,过几日我就入宫面圣。」

  这「天花」一词实在是吓得人胆战心惊,那太监根本不敢细看,转头就跑。

  晚间他站在府门内从门缝向外看,那几名老站在原地的监视者不知去哪了。本朝最让大夫害怕的就是天花。这个病暂时没有更好的医治方法,一旦得上,就不是死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甚至整座府邸的人都有可能选命。

  这就难怪那太监传话回去后,那些负贵监视的探子都吓得不敢靠近了。

  拿出那个小小的陀螺,在桌面旋转了一圈,陀螺依旧是向西例下,面朝东方。

  乾字向东,今日大吉。

  于是他亲手写了一张纸条,塞在一个竹筒中,走出房间。

  花铃望着面前那颗碧莹莹的夜明珠。自十六岁卖身青楼,至今过去七年,什么样的珠宝没见过,但这么大、质地如此纯粹的夜明珠却是头一回见。

  那晚她发烧,又遭朱成渊一阵折腾,第二天醒来本以为必然病得更重,没想到却神清气爽,烧也退了。当然不是他那什么出汗治病的谬论,应该和这颗夜明珠有关。

  如此珍奇名贵的夜明珠,就是皇宫之中只怕也没有第二颗,他却随手就送给了她。平对她和他索取情报价钱对,他难免会露出不满高价的吝音表情。但偶尔他却大方得让她震惊。

  一万两一夜,和这颗夜明珠……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名妓来说意味着什么?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她时刻记得他们两人的约定,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对他动情。但在他那冷情又轻桃的表情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颗心,会让他故意做出这些暖昧擦人的细腻举动,让她这个在情场混饭吃的女人都几乎要把持不住。

  是否对其他的来伴,他也是如此大方?

  扑啦啦一阵声响,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她的窗台前。她伸长手,那只白鸽便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将上面的竹筒取下,抽出藏在里面的纸条。

  上面只简单地写着——今晚,老地方见。

  她将纸条放在烛台上烧掉,从衣柜的最下方找到一身最不起眼的服装,一边更衣一边对外面吩咐道:「翠儿,无论谁来找我,就说我今天不舒服,不见客。」

  外面翠儿答应着,花铃已经推开窗子。外面依然竹管笙箫,热闹非常,幕色正浓,她的唆阁下倒是十分清静,因为没有挑灯,暖阁四周漆黑一片。

  她扒住窗棂,纵身一跃,跳下高高的暖阁。

  今天是朱成渊先到清心茶楼。但到达时,他忽然在这里看到不该看到的人——兵部尚书许成义。这个人绝不该出现在这里,这让他顿时提高警觉。

  但对方已经看到他了,他便笑着主动迎上去寒喧,「许大人,大半夜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喝茶?」

  许成义也起身回应,「王爷,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在下正在查案,因为查到这里,所以暂且停留此地。」

  「哦?几时查案还要动用您兵部尚书这么大的官?那该是提督的事情吧?难道孙大人偷懒,把这些活儿都推给您?」

  他笑道:「孙大人查的是一般的作好犯科,我查的是军机大事。王爷知道现在情势紧张,下面的人屡屡办事不利,逼得在下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也是,局势紧张,人心浮动,害我最近逛个酒舍茶楼的心思都没了。」朱成渊叹着气,「真不知道我那些田庄今年的收成有没有去年的一半,听说佃户都跑了四成了。」

  许成义问他,「陛下不是力邀王爷入朝做事吗?吏部可是肥缺,一个官职的倒手,有时候比一百亩地一年的进项都多,王爷何不答应呢?」

  朱成渊撤撤嘴,「这对候的官职还值多少钱?明明是个招灾惹祸的烫手山芋,那些当官的就怕老四那个叛贼打到这边来,你没见最近告老还乡的人多了一情?就算是卖官也卖不出价钱来,我才不膛这浑水。」

  苦笑了下,「还是王爷看得透彻。」瞅着他,又问:「可是王爷怎么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心中不免有许多感慨,所以到处走走逛逛,就走到这里来了。这里有一种茶叶是从滇北运来的,别的茶庄没有,味道很是独特,许大人要不要尝尝看?」

  许成义忙摆手道:「我平生只喝花茶,王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边的事情我已力完,先走一步。王爷慢饮。」

  他刚举步要走,忽然有人在他们身后叫了一声,「这不是寒烟楼的头牌花姑娘吗?」

  两人同对向后看,只见花铃已经一步跨进了门槛。她也同对看到了屋内的朱成渊和他身边的许成义。但她应变极快,只誉了两人一眼,就对那个喊着她名字的人点点头,「抱歉花铃眼拙,不知道这位贵人是哪位?」

  喊她名字的是个壮硕的中年汉子,穿着也不见怎么华丽。

  见识破了花铃,男子便得意地笑道:「你当然不会认得我,我又不是那些酸腐文人,也不是什么有钱的贵客,平日你们这些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一等妓女根本连看都不会看像我这样的人一眼。」

  花铃见对方口气不善,又见朱成渊一言不发,他身边的那名陌生男子一身的宫家之气,五官尽是武人才有的英豪霸气,便知他那边出了点意外,于是说:「无论是谁,到了寒烟楼都是客人,花铃未能有幸招待这位爷,待他日有机会,自当面致歉。今日花铃先告退了。」

  「慢着:」那大汉大喝一声,举起自己的茶杯,「既然你说得这么客气,那你今日便就着我这杯茶喝了,算你瞧得起我,否则,你别想痛快地出这个门。」

  他态度强硬,举着茶杯,花铃眉心微更,但还是走到跟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花铃平日多有待慢之处,请爷见谅!」

  说完,当真就用他的那个杯子将茶一饮而尽了。

  那大汉高兴得拍拍手,「不错,都说你花铃是女中丈夫,有绿珠红拂的高志和气节。但我就不明白,明明是个妓女,偏偏要立个什么初一十五的规矩,自命清高给谁看?爷今日就出银子买你一夜,难道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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