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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娇客 page 19 作者:千寻

  她运气好,在老家遇见出游的贤王妃,她性情本就温和乖巧、体贴良善,因此入了王妃的眼,被王妃认作义女,带回京城。

  有王妃撑腰,程家人再不敢造次,她每日侍奉于王妃膝下,陪她说笑解忧,活泼的性子颇得王妃所喜。

  她知道女人的青春耽误不起,却也知道有王妃作主,定能挑到一门好亲事,所以她半点不心急。

  只是珩哥哥要来了呀!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想起往昔,想起两人之间相处的每个片段。

  他们会有机会的,对吗?

  站在王妃身边,她静静等待,终于等到珩哥哥进门。

  怎么会这样?他的腿、他的脸……那是她的珩哥哥吗?

  天!他受多大的苦?为什么会……眼泪不受控,一颗颗坠下。

  季珩拱手为礼,抬眉,却对上颜芷薇的眼泪。

  他微愣,那是……芷薇?

  颜芷薇再也控制不住,快步上前,扑倒在季珩身前,双手贴在他的膝间,哽咽道:“珩哥哥,你怎么了?”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所有人。

  “芷薇,你怎么会在这里?”季珩道。

  瑢瑢习过医术,她当起贤王的助手,在泡过汤浴后,九九八十一根银针,将季珩的后背扎得密密麻麻。

  待银针一一拔出,瑢瑢将熬好的汤药吹凉,放到他嘴边。

  “往后就这样,每天药浴针灸再喝药,十天之内,必能将你身体里的毒素给排尽,只是你中毒时间超过大半年,五腑六脏多少受损,得吃上两个月药丸,再辅以内力运行,很快就能痊癒。”

  “多谢王爷。”

  他们坦然相对,之间再也没有秘密,至于刘氏……季珩花了大把力气说服他,君子报仇

  三年不晚,他不光要她疼,还要她受凌迟之痛。

  “休息吧,这几天先让瑢丫头伺候你,待大军出征,瑢丫头再给我做饭菜。”

  瑢瑢微笑点头,道:“多谢王爷体恤。”

  见贤王出门,她问:“爷想睡一下吗?”

  “不想,扶我起来走走。”他想尽快恢复。

  “好。”他坐起身,她蹲下为他穿上鞋子。

  这时有人敲门,瑢瑢看他一眼,垂眉,其实……她猜得出来门外是谁。

  果然,温柔娇甜的声音响起,颜芷薇在门外道:“珩哥哥,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瑢瑢为他披上外衣,扶着他慢慢走到桌边时,颜芷薇推门进来,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鼻头微酸、眼眶泛红。

  瑢瑢为两人倒来茶水,退出房间,关上门时,恰恰看见她扑进季珩胸前。

  倏地心一紧,疼得她说不出话来,瑢瑢紧抿双唇,刻意忽略那阵疼痛,没想到一个转身,撞上田风、田雨的同情目光。

  什么眼神啊?她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一点都不需要被同情。

  “瑢瑢。”田风轻唤。

  她强拉起笑脸,假装自己心情雀跃,“方才王爷给爷施针了,说爷的状况比他想像的还好,可见得李大夫的银子没白花,他还是有几分本领的。王爷说了,扎针十天,往后只需要服用药丸调理身子就行,你们跟在爷身边,千千万万要记得每天给爷吃药丸,一天都不能落下,知道不?”

  “瑢瑢。”田雨又唤。

  “怎么啦你们?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干么欲言又止的。”

  田风叹道:“方才进屋的那位是颜芷薇。”

  了解,是传说中爷为爱终生不娶的颜姑娘,她看得出来呀,那是位好姑娘,爷伤得这么厉害,她非但没有嫌恶,还疼惜关心,这样的姑娘配得上爷。

  “颜姑娘的爹是爷的师父,小时候主子天天到颜家修习武功,日长月久的,两人之间有了青梅竹马情谊。”

  哦,原来两人的感情是这样处来的,明白,难怪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很好啊!”她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压抑着胸痛的感觉。

  “过去家里长辈阻止,两人之间便没了下文,往后……”

  瑢瑢在心底接话,往后季家长辈都不在了,再不会有人阻止,感情自然水到渠成,结下姻缘,百年好合。

  她懂,通通都懂,他们特地喊下她,说这些干什么?是要她认清自己的立场身分,别与颜姑娘争宠吗?

  当她傻的呀,她很清楚明白自己是谁,怎么会做那种逾越分际的事。

  “我明白,你们是要拿颜姑娘当主子伺候,对吗?”

  田风急急反骏,“不对、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要说……你试着和颜姑娘好好相处,颜姑娘性情好、脾气温和,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颜姑娘为什么要为难我?我又没做错事。”

  “跟做错事无关,以后你们都要在爷身边伺候,早点建立感情,不是更好?”

  怎么,她非得是姨娘婢妾的命吗?怎么所有人都认为她该……

  摇头,她刻意笑得天真,刻意假装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刻意忽略胸口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

  “在说什么话呀,我怎会一直在爷身边伺候,忘记了吗?我已经赎回卖身契,再不是田家奴婢。我之所以同意留在贤王府,是为着报答当初爷买下我,让我有机会在京城立足。爹娘教过我,做人要懂得感恩,所以贤王开条件,我为他做饭菜、他为爷解毒,之后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

  “倒是你们,得讨好未来的夫人,有需要的话,看在你们对我很好的分上,我可免费提供胭脂花粉,让你们到颜姑娘面前博好感。”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等他们反应,飞快转身离去。

  田雨被她说得一愣,问:“瑢瑢这话是真是假?她有那么迟钝吗?连我们都看出来主子喜欢她,她不会没感觉吧?”

  “傻啊,瞧不出来吗?她这是吃醋了,颜姑娘和爷的感情好,她看在眼里自然不是滋味,没事,瑢瑢性子好,爷多说两句好话哄哄就成了。”

  “可瑢瑢没说错啊,她已经不是田家奴婢。”

  “谁说爷要拿她当奴婢?再怎样也得是个姨娘。”姨娘,算半个主子,而颜姑娘温柔体贴,凡爷喜欢的必会善待。

  “瑢瑢肯吗?”

  “怎会不肯?爷最惨的时候她都肯悉心伺候,等爷好起来、建立功名,再加上靖国公的爵位……哪个女人会傻到把这等好事往外推?”

  “那瑢瑢讲的话,不必同爷禀报吗?”

  “不必,明儿个瑢瑢气消了,自然不会再提。”田风信心满满。

  就这样,所有人都认为天上掉下来礼物瑢瑢没有不接的道理,可偏偏……她就是不想也不愿意接。

  许是李大夫的药在前,解毒在后,许是季珩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练习走路,也许他天性过度骄傲,不乐意在喜欢的人面前失了面子。

  解毒的第三天,他已经能够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一段颇长的路,而那把曾经贵到让瑢瑢心痛的轮椅,孤零零地被丢在墙边。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轮椅,瑢瑢觉得同病相怜,因为……它和她代表的那段苦难结束,他们与他的缘分也该结束了……

  这些天,颜芷薇几乎是天一亮便到屋里来找季珩,他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过去,听着他们细说从前,瑢瑢恍然大悟,她与他的从前,果然远远比不上颜姑娘。

  他俩的从前充满甜蜜笑语,一旦提及,就笑个不停,不像有她的从前,总是战战兢兢,辛苦万分。

  幸好瑢瑢天性认分,她的忍耐力是正常人的好几倍,因此即使心酸得厉害,胸痛得严重,即使每回见着两人相谈甚欢,她都想要冲上前将他们分开,但她永远都有办法完美拦截这股冲动,永远都有办法逼出自己微笑,假装毫不在意的起身退场。

  她总是说“颜姑娘与爷说说话,我给爷做饭去”、“颜姑娘与爷说说话,我给爷裁衣服去”、“颜姑娘与爷说说话,我忙去……”之类的话。

  对,她永远在做饭、做鞋做衣,永远在制药,她用忙碌来抑制心酸,来个眼不见为净。

  但事后总是发觉,这话骗人,眼不见不会为净,只会更揪心。

  她唯一的成功,就是能够克制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她不想当个讨厌鬼,希望日后忆起,他只会记得她的笑脸。

  早上针灸过后,季珩和颜芷薇在湖边聊过一下午,中午连饭都是送到湖边的,她很嫉妒,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聊,不过这恰恰是感情深厚的证明,不是?

  所以这个下午,瑢瑢又做出一双鞋。

  其实她并不确定,他还会不会穿她做的鞋,但就当尽一份心力,就当对他将她从泥淖中拉出来的感激。

  “瑢瑢。”房门被推开,颜芷薇扶着季珩进屋。

  “爷回来了。”瑢瑢起身,迎向颜芷薇明媚的笑脸,那是一个女人幸福的表现,也许她对颜芷薇的情绪,不是嫉妒而是羡慕,羡慕他们共有的曾经。

  颜芷薇扶季珩走到桌边,瑢瑢沏来茶水,轻轻放在两人面前。

  “瑢瑢,这是你给珩哥哥做的鞋吗?”颜芷薇拿起绣篮里的鞋子问。

  “是。”

  “瑢瑢的手真巧,昨天的衣服针角绵密,绣的图样又新巧,珩哥哥可真是捡到宝了。”

  颜芷薇笑盈盈地望向季珩,只见他的目光落在瑢瑢身上,一瞬不瞬,她轻咬唇,眉心微微蹙起,也有了心疼的感觉。

  “姑娘与爷稍坐,时候不早,我给爷做饭去。”瑢瑢很懂得适时退场。

  颜芷薇笑眼眯眯地拉着瑢瑢的手说:“好瑢瑢,可不可以多做一点,留我吃顿饭,每次听珩哥哥夸奖你的厨艺,我都流口水了呢。”

  “想吃就留下,瑢瑢不是个小气的。”季珩微笑回答。

  不,她就是个小气的,非常非常小气,小气到听见他答应,心脏扭成一团,她是这样的小气,但她却扬起笑眉回答,“姑娘愿意吃,是我的荣幸。”

  丢下话,她出门到院子里新设的小厨房择菜。

  这几天田风、田雨没事做,总爱往厨房钻,有颜姑娘为伴,主子心开、胃口也开,因此瑢瑢做了不少点心备着,他们便跟着沾光。

  每回田露、田雷回来,总要满脸不乐意的批评几句,“又胖了?没练功?你们要跟在主子身边保护的……”他们不介意,因为师父、师姑憋着气儿呢。

  “瑢瑢,你要做什么菜?我给你打下手。”田雨凑过来。

  “嗯。”她把食材挑出来,田风、田雨接手洗菜,瑢瑢一面切着菜,一面……

  明明极力克制了,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想起他们的融洽与快乐,这是很糟糕的事,但即使她再努力,也阻止不了自己变得糟糕。

  锐利的刀子划过鱼身,却也顺势划过她的手,瞬间鲜血渗出,血珠子很快地流到鱼身上,她却没有感觉,仍然想着男有情、女有意,这样的婚姻必定是和乐甜美、鹣鲽情深。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痛了,只不过痛的是心,不是手。

  “唉呀,瑢瑢你怎么了?”田雨一声惊呼。

  她回神,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背,还是不觉得痛。

  那些年她痛得死去活来,那些年她不断暗示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痛,是视觉把痛觉给放大了,只要选择忽略,她就感觉不到疼痛,她这么想着,一天天过去,身体果然再也感受不到痛苦,所以心口上的痛,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决,对吧?

  “瑢瑢,你到底在想什么?”田风看不下去,一把抢过她的菜刀,阻止她继续杀鱼。

  找到解决心痛的方法,她突地扬起笑眉,好像真的高兴似的。

  “还笑还笑,你有病啊!不行,这伤得看看大夫。”

  抽回手,背在身后,她咬牙坚持道:“我没病,我很快乐。”

  “快乐?”田雨不懂,被刀子划也会快乐,瑢瑢真的病得严重。

  她摇摇头,不想解释。

  “别讲废话,先处理伤口。”

  它啊……瑢瑢低头看一眼,“它不痛啊!”

  拿出帕子,随意抹抹,她加快动作,今晚要做爷最喜欢的醋溜鱼片,再做一道糖醋排骨,再一道……蒜头鸡吧。

  然后她不痛、她不痛,她一点都不痛……她笑着催眠自己,也笑着强迫着自己不能痛。

  再然后,她真的很小气,硬是放了两人份的饭菜,让田风带进屋里。

  田风出来的时候问:“瑢瑢,菜少了,颜姑娘要留下来吃饭。”

  主子习惯和瑢瑢一起吃饭的,所以即使只看到两人份的饭菜,颜芷薇也没有知难而退的念头?而爷,还是想要留下她?

  轻叹,在想什么呢?颜芷薇凭什么要知难而退,该知难而退的人是自己啊,至于爷……

  他早就选择非卿不娶了,不是吗?

  “我手伤了,先去处理伤口,就不进屋里了。”瑢瑢轻快旋身,轻快地笑着,轻快地……第无数次告诉自己,我不痛。

  第九章  倒楣遇狠心旧主(2)

  “为什么是你?”看见田雨,季珩蹙眉问道。

  季珩感觉到了,瑢瑢在躲他,贤王出现、她躲,芷薇出现、她也躲,只要他身边有人,

  她就躲得不见人影,现在连伺候他洗澡、为他按摩双脚,她也打算躲开?

  心闷、心烦,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难道她不晓得自己就快离开京城了吗?难道她不应该分外珍惜还能够在一起的时间?

  “瑢瑢手伤了。”声音在田雨喉咙卡两下,还是硬被挤出来。

  “手伤了?”难怪她没进屋吃饭。

  “是。”

  “伤得厉害吗?”

  “嗯,说是出府看大夫。”

  “府里没有大夫,需要她出门?”季珩火大,如果手伤不能服侍,不算躲他,那离府看大夫,肯定就是躲了。

  “爷,瑢瑢伤得有点厉害。”

  厉害?“去大门口守着,她一回来,就把她叫过来。”

  “好,我让田风去守着,瑢瑢出门前叮咛过,得好好伺候爷,爷……我虽然粗手粗脚,瑢瑢不在,勉强让我伺候一回,行不?要不,瑢瑢那里我不好交代啊。”田雨可怜兮兮地看着主子。

  季珩没好气道:“先去传话再过来。”

  意思是肯让他伺候?松开眉头,田雨快步跑到门口传话。

  走在大街上,瑢瑢其实不知道要去哪里,手不痛的,她勉强算是个大夫,过去再重的伤都能自己医,这个一点都不痛的伤算什么?

  她只是需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王府,她需要好好的呼吸,好好的想清楚怎么解决这个很糟糕的自己。

  她走过大街、绕过小巷,心想也许走得够远够久,事情就能想得明白通透。

  刘氏快发疯,不知道是谁把学儿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往外传,偏偏……昨晚弄死的那个,今天送去乱葬岗时,被人发现了。

  一群人围着小管事,非要他交代清楚,死的是谁、他们又是哪个府上的人。

  眼看一个上午事情越闹越大,她只能花银子使人把小管事他们给救回来。

  说到这个,她更生气,原本靖国公府有二十几名府卫,全是季图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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