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玛奇朵 > 金榜厨娘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金榜厨娘目录  下一页


金榜厨娘 page 9 作者:玛奇朵

  他心里头一轻,所有痛苦在这一个晚上消融。

  他忽然放开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因为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让那个姑娘说后悔认识他的自己。

  他以为这辈子自己再也不会像那时候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可是老天用事实告诉他,一辈子这么长,而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可能会发生。

  有一个姑娘,会在他砍人的时候准备给他递刀子。

  有一个姑娘,会在他杀人了以后,怕他吓到,还给他安慰。

  有一个姑娘,让他明白自己不只是她的依靠,也有可能是反过来依靠着她。

  他终于明白了那天义父语重心长说的那句话一一

  有一个人可依,那才是幸运。

  他原本以为自己话到现在二十八年,从不明白幸运两个字该怎么写,下半辈子大概也是如此,但老天垂怜,告诉了他,原来幸运两个字也会降临在他这样一个人身上。

  此生有这样一个姑娘让他依靠,也让他可以放在心上,他想,此生已无憾。

  当胡同小院子里的两个人正努力善后的时候,待在城外的高震陆心里一阵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是想着自家三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一个穷酸秀才而已,能够出什么事。

  可是随着越来越接近天明,他越发觉得古怪,不过就两个人而已,依照三哥还有手底下人的本事,不应该会出差错,可是迟迟都不见他们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着要去看看,可是他到现在仍得躺在床上让人伺候,而这外头的人如果没有三哥或者是大哥的号令,凭他根本指使不动。

  他就这么战战兢兢的守了大半夜,直到夜色都散了,天光大亮,他搭着一双黑眼圈瞪着外头,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否则三哥绝对不会这会不见人影。

  他知道三哥是代替大哥来取那个虫引的,可是现在不见了,三哥又一去不回,他如果不赶紧想个将功抵过的法子,在大哥面前只怕难有好果子吃。

  他想了半天,只好让人代写封书信,把虫引和三哥的事情都写上去,只是中间扭曲了一大段。

  他把那胡同里的一对男女说成是朝廷派来的人,先是从他这儿抢走了虫引,后来三哥帯人去讨也跟着栽了,现在只得请大哥拿主意,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信写完了,他让人连忙送信出去,而他则是忐忑不安地等着回信。

  可是等过了晌午,他想着怎么该吃饭了却还没有人送饭来,口气不耐烦地抬头往外喊道:“都死人了啊!连给小爷送口茶水都没有,一个个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这时,门被轻轻打开来,高震陆得意地看着有人走了进来,吩咐还没出口,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而恐惧。

  韩枋宸手里拎着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商青,目光看向那个躺在床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高震陆。

  高震陆想要跑,可他四肢断了三肢,其中没断的还是手,难道他还能够用嘴巴跑不成?

  “果然是你。”韩枋宸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想也不想直接把他完好的那一只手再打断,他没心情听他哀号,直接抓起他的手,开始逼问着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高震陆本来就不是那种耐得住痛的人,更别提韩枋宸这一手审问功夫,就是用在天牢里都毫不逊色,韩枋宸没用上两招,高震陆就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抖干净了。

  韩枋宸没想到不过是一个釆花贼,居然跟他想找的玉玺还有干系,他想了想,本来要把人给弄死的,最后还是让人把这两个人给留着。

  他人走了,高震陆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紧接着进来了两、三个穿着襦色袍子的男人,瞬间打散了他的妄想,而更槽糕的是,他见着这些人的腰上挂着的腰牌,上头写了司礼监。

  高震陆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赶紧寻死才是,落到了以手段狠毒出名的司礼监手上,他接下来的日子用生不如死怕不足以形容。

  第6章(2)

  高震陆送出去的信,在一日后被他口中的大哥聂猛给捏在手中。

  聂猛的脸色极为阴沉,他冷冷的下令,“来人,准备回南阳城去。”

  聂猛和司礼监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但这确实是头一回正面交锋。

  他早听过司礼监以手段凶狠闻名,跟前朝所谓的东厂极为类似。

  但是他手里的东西,能够一次次顺转出去,他自然也有一番手段,更别提这次里头的大货,秦国玉玺,那可是天下众人找了至少十来年的好东西。

  他在盗墓这个行当里行走多年,自然深知它的价值,不然为何朝廷明里暗里也抢着找,还不就是求天命两个字。

  只是想要这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不是为了要从那鬼地方把东西给拿出来,他也不会忍了老六这许多年。

  平日正事不干,只会招惹些祸事上门,这次更好,连司礼监都给招上门了。

  呵!等这回他养的虫引拿到手,到时候……这老六就先处理了吧!看在他最后还有一点功用上,给他一个好死。

  待处理掉南阳城那对男女,断了司礼监的耳目,再把那玉玺脱手,赚得一辈子花用不尽的钱财,到时候鸟飞鱼跃,自是一片海阔天空,谁能够奈他何?

  高公公一大早就听说韩枋宸这儿出了事,连早膳都没吃,就连忙赶了过来。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是阮绵绵要是让韩枋宸凶狠的手段给吓掉了魂,闹着要离开他的话该怎么办,这一路上好话歹话都想过了一轮,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小姑娘朝气的吆喝声,让他差点在门槛处滑了跤。

  “义父,一块儿吃早膳呗!今儿个有包子还有烧卖,炸好的油条和甜饼!”阮绵绵半点也没有受昨天半夜那件事影响,早上的饭桌依然丰盛如昔,唯一有改变的大概就是一桌素菜,半点荤腥也没有。

  虽说她不怕也不介意,可是闻了大半夜的血腥味,还是有点恶心,所以一早上干脆就改吃素斋。

  毕竟她的功力还没有花喜容那么高深,就是在乱葬岗里头,都能够抓着大碗烧肉饱猛嗑。

  高公公偷偷打量着她,见她气色不错,和韩枋宸的互动也挺正常的,也就笑着坐了下来,“好好!义父自个儿吃就成,你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阮绵绵揺揺头,笑道:“还不成呢!灶上正在煮豆汁,得等一会儿才能够停火,义父你们先吃,我等等再来啊!”

  高公公看她欢喜地往灶间去,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捏了个包子,看向边上稳稳坐着的韩枋宸,低声问道:“昨晚是怎么了?跟着你的人说的不清不楚的,害我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昨晚那样的动静,小姑娘没听见?”

  韩枋宸咬了一口烧卖,慢慢地咀嚼着,比起之前阴郁的样子,多了点放开的从容不迫,他揺揺头,淡淡地回道:“没,看见了。”

  “到底是没看见还是全看见了?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高公公现在可急了,难得有个小姑娘看得上这块冷冰冰的石头,这都还没进门呢,要是跑了该怎么办?

  “全看见了。”

  “然后呢?”高公公急着想知道后续,“不对!普通的小姑娘见着你动手的样子,哪还能够这样跟没事人一样,难道你昨晚收了手?”

  “没,我昨晚没收手,老样子。”说废话的就先砍了,反正不需要留太多活口,韩枋宸对于自己的行事作风从来没有这么理直气壮过。

  之前他还担心阮绵绵无法接受,现在倒是放开了,因为比起他的害怕,她倒是更心疼他“见着死人的害怕”。

  帏枋宸想起昨晚的情景就觉得心里一阵欢喜,连吃个烧卖都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这下换高公公震惊了,别提小姑娘了,就算是条汉子,看到义子的那股狠劲,很少有不怕的,连他这个在宫里见惯了生死的人,都会忍不住皱眉头。

  他想着阮绵绵的性子软绵绵的,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怎么能够在看到一堆死人后,还这般处变不惊、面不改色地继续做包子、煮豆汁。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就问出口了。

  韩枋宸很得意的又道:“她还帮我拿麻袋,说要把那些……给收了拿去埋了,现在还放在我那院子里。”

  至于她说的那声不怕,是属于他私人最珍藏的回忆,就不必让义父知道了。

  如果不是韩枋宸这个人向来不说谎,高公公绝对不会相信他刚刚说的话,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宫里待太夂,不大懂这宫外姑娘的变化了?

  不过看着眼前明明语气就很得意,但是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义子,他又觉得牙疼。

  纯粹就是让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给酸的。

  不过既然知道他们没事,高公公也就放下心来,只是对于这无缘无故有人找上门来,他还是想了解一下。

  韩枋宸皱着眉,想起昨天晚上审问高震陆得知的事,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昨晚那些人和之前那釆花贼是一伙儿的,不是说一起采花,而是一个专门盗墓的集团,说是上回那釆花贼进来的时候在这儿落了东西,又想报复我们把他送进衙门,所以找了人半夜来寻仇,顺便找找上回掉落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还派那么多人过来?还有那人安安吾吾说的销赃,这里头全是大有学问。

  “我猜这人说话真假参半,他们是一伙的没错,但说是销赃的,还比较像是盗墓的,销赃的下线该是另有他人。

  因为那些人身上都有一个土味儿,跟以前见过的那些土夫子类似,只是这些人手里全都是沾过血的,只怕不是单纯的土夫子。”

  土夫子,也是盗墓者的别称,这一行当听说的人多,见过的人少,但是对于高公公和韩枋宸,他们见过的人多了,见过干土夫子的自然也不奇怪。

  韩枋宸谈正事的时候是不会卖关子的,他放下了碗筷,想了想最近的一些消息,又道:“前些日子我得到了消息,南阳城南有一户人家全家都给灭门了,手法就挺像这宅子之前出事后处理的手法,我猜是同一伙人,也应该和那群人有些关系。”

  高公公点点头,对于这事儿也不想多管,毕竟他都从宫里退下来,要是还是插手,那跟在宫里不就没两样。

  既然是这样的想法,他倒也不再多烦恼,拿起筷子夹了个素烧卖往嘴里一放。

  那烧卖薄薄的一层皮,奇异的带着点鲜味,紧接着吃到蛋松、青菜,还有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鲜味,各种馅料在嘴里融合,吃起来味道却不杂,反而各自调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只嚼上两口,还没能多仔细品尝,东西就没了。

  他手快的连忙又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小小一个烧卖越嚼越香,在嘴里也不干涩,口感温润,比那些搀了肉的烧卖丝毫不差,甚至更清爽。

  当高公公急着要吃第三个的时候,他发现自个儿的筷子被那个不肖子给夹住,高公公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敬老尊贤知道吗?你都已经没啥优点了,连给你义父一顿好吃的都舍不得?”

  “她还没吃饭,而且她喜欢吃烧卖。”韩枋宸有特别留意阮绵绵的习惯,只是没有像她一样明目张胆地注意而已。

  “桌上还有包子、油条和甜饼。”高公公手中的筷子可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吃油条吧。”韩枋宸的筷子也坚持不肯退让。

  “你——”高公公现在非常后悔,当初怎么就收养了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孩子当义子,要是遇上的是像小姑娘那样会做饭、个性又讨喜的,他肯定不理会这个连敬老两个字都不会写的臭小子。

  两个男人各自僵持不下。

  当阮绵绵端着一锅煮好的豆汁走来,放到桌上,坐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的筷子在那一笼烧卖上僵持着。“这是怎么了?”

  两个男人瞪了对方一眼,收回了筷子。

  高公公闻着那一锅味道纯正的豆汁,称赞道:“不错啊!这味道像是京里头那老铺子出的豆汁。”

  韩枋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利落地抢下最后一颗烧卖,放到阮绵绵的碗里,“给,你喜欢的。”

  阮绵绵冲着他甜甜一笑,拿起筷子夹起烧卖,一口咬下去,咸口的烧卖硬是让她吃出糖烧饼的香甜滋味来。

  高公公在一边笑看着两人,虽然心里头因为被抢了烧卖还是有点纠结,但是他们之间那甜蜜的气氛,还是让他忍不住想微笑。

  或许这就是他在宫里一直幻想着想要有的生活,能有一个知心人,过着幸福又平淡的日子。

  虽然他这辈子已经没有这样的可能了,可是看着当初那个不幸的孩子能够过上这样的生活,他也觉得满足了。

  嗯,只要下次不要再继续跟他这个有年纪的老人抢东西吃就行!啧!

  第7章(1)

  在抓到高震陆和商青之后,秦朝玉玺的事似乎就此告一段落,可是枋宸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毕竟消息一出,到底有多少人盯着谁也不晓得,而几经战乱,谁也不能够保证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能等见着了东西之后才能有定论。

  在那之前,他弄清楚阮绵绵到底是从何处来比较实在。

  时序过了春天,一年一度的扫墓踏青日也到了,韩枋宸和阮绵绵都是外来客,在南阳城这里自然无墓可扫,可是节依然是要过的,因为那一日城里几乎所有的铺子都会关门,所以前几日她就已经找了他要上街采办过节的食材,以免到时候他们几个人落到没东西吃的窘境。

  买完东西回来,韩枋宸就看到她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布袋,然后就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具从袋子里抽了出来,接着打了一盆水,噗哧噗哧的开始磨起刀来。

  他靠近细看每一把刀,粗细长短不同,厚薄也不尽相同,可是……他的目光聚焦在其中一把女子单手可握的小刀上,眼神微微发沉。

  有血槽,这让一把普通的小刀变成了可行凶的器具,毕竟一把小刀若要置人于死地,还要费一番功夫,可若是开了血槽,显然就容易得多了,而且这刀子看起来就是专门为了她打造的,以男人手的大小来看,都太过小巧了些。

  他还偷偷估算了一下重量,这些刀具应该都比市面上打造的刀具要轻很多,甚至有可能比朝廷打造的刀具还要轻。

  这样的刀具不像是一般人能够随意拿得出来的,更别说它们各式各样,功能齐全。

  阮绵绵仔细磨着刀子,一时间有些忘情,毕竟这些刀子是她的小伙伴,她的成长过程中几乎都有它们陪伴,只是随着她的厨艺越发精湛后,有些刀子她就甚少再拿出来用了。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