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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迟(下) page 9 作者:朱轻

  呼,幸好没有弄醒她,叶心栩松了口气,伸手去拉被子,却没想到直接握到另一手上,低头一看,居然是他的手,天,这,实在是……

  慌得连忙退后,却被他一把握住。

  他的皮肤温暖而干燥,被他那么一握,她的心好像都被他握在了手里,她傻傻地抬眸望着他,无法反应。

  此时的她,很美、很美,黑黑的眼珠水灵灵地圆睁,无辜的甜美气息扑面而来,红润嫣然的水颊衬得她的嘴唇越发鲜艳,雪白的齿微微地轻咬唇瓣,明媚妖娆。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灼热的目光慢慢地滑过她的唇,一路往下,长及膝盖T恤裙半湿半干地贴在玲珑的身体上,随着呼吸若隐若现,最是魅惑。

  心跳,再度变得不正常了,他的视线像是有无形的手抚在她的身上,而她在他的眼光下微微地颤抖起来,饥渴与难耐同时涌上来,无法自制。

  他的脸慢慢地靠近她的,越来越近,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她的眼眸如水,嘴唇嫣红,颤抖地等待着、渴望着……

  第7章(2)

  突然,他眼中的光一冷,放开她的手,直起身子转身朝门外走。

  “不要。”她追上去,从后面用力地搂住他,脸蛋埋进他的后背,声音里夹着几许企求几许委屈。

  “放手。”很冷很淡的声音,冰入她的心。

  “不要、不要。”她哽咽着,在他背后拼命地摇头,泪如泉涌,很快,他背后的衣料濡湿,黏在皮肤上,又热又冷。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半晌,冰寒彻骨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叶心栩,我耐心有限。”

  骗人、骗人,他以前对她总是有无限的耐性的。

  她放手了,却绕到他的前面,踮起脚尖用力地吻住他。很疯狂,很绝望的一个吻,舌尖在他的唇上无助地探索着,可他却完全不配合,任她乱无章法地亲着,任她的泪水染上他的脸庞;湿湿的液体带着咸咸的滋味沾在他的唇上,带来一种让人心碎的痛。

  “沈尉迟、沈尉迟。”她搂住他的脖子,一声一声低低地唤着他,抽抽咽咽,无奈心伤。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不断地流着、淌着,太丢脸、太难堪,可是心又太痛;只能抱住他,紧紧地抱住,脸蛋埋进他的脖子,她哭得浑身颤抖,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像受伤的小兽一样。

  带着温度的泪水,顺着他的脖子一直往下流,一直漫入他的心脏里面去,将那最深的地方刺激地疼痛难忍。

  她还敢哭、还敢哭。

  “叶心栩,你这个女人!”他恨恨地咬牙,一把捧起她的脸蛋,狠狠吻下去。

  她抽息着搂紧他的脖子,张开唇任他的舌长驱直入,两舌激烈地相交,恨不得把彼此都吞进肚子里去。

  疯了,这真是疯了。

  他抱起她,好让自己可以吻得更深更恣意,叶心栩双腿离地勾住他的腰,整个身子都挂在他的身上。

  沈尉迟托住她的臀抱起她,往她的房间走,走没有两步,忍不住又压在墙上一顿狂吻,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掌在彼此的身上急急地摸索游走,她细细的呻/吟声,像一只柔软的小手,反反覆覆勾撩着他的心,然后再狠狠地一把掐住他的心脏。一紧一松,将那些酸的苦的甜的辣的百般滋味都翻搅出来,放肆蔓延。

  无比折腾地终于走进她的房间,还好跟女儿的房间只隔了一扇门,不然真是不知道他们要再花多长时间才会到抑或会控制不住就地解决。

  来不及关上门,他重重将她压在门板上,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去扯她的衣物,T恤翻飞,她也没有闲着,热烈地回吻,手指摸索着他的衣扣,心急又慌乱,幸好这几年为女儿穿衣服早就练就俐落的手法,她很熟练很迅速将他的衬衫解开,往下褪。

  太敏捷、太纯熟,他的身子猛地定住,眼中锐光一凝,手下的动作也停下来,抬手按住她,不让她的手继续动作。

  “嗯……拜托……不要……”她难耐地在他身上扭动,脸颊娇艳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妩媚盎然。

  他侧过头,闭了闭眼睛,嘴唇紧紧地抿着。

  叶心栩伸手转过他的脸来,抬头在他脸庞上乱无章法地急急亲着、啃着,舌头舔过他的唇,低低地唤着,“尉迟哥哥……尉迟哥哥……”

  唉,慌成那样,太生涩,他的心瞬间软了,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让人恨却又这么让人……

  终于配合地张开唇,吮住她的小舌,与她肆意交缠,手指从她的T恤下摆探进去,一路往上,滑过她光滑细致的皮肤,隔着内衣握了满掌的饱满。

  小女孩长大了。

  叶心栩低头细细地舔过他的下巴,他刚刚洗过澡了,有着独特的清冽气息,最是让她迷恋。

  脖子,喉结。

  她还记得,他的一切她都记得,含咬着那凸起的结,他的呼吸变重,她轻轻地啃重重地吮,反覆流连。

  ……

  紧闭的门扉,隔绝了一切声响,大开的冷气,却降不下室内灼热的空气。

  光滑洁净的地板上,深色的衬衫上面缠绕着浅色的T恤,粉色的丝质内裤摇摇欲坠地挂在床边,同色的内衣胡乱地扔在椅背上,一室凌乱。

  柔软的大床上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春/色无边。

  既快乐又满足,在他怀里,是最好的。

  低下身子,深深地吻住他,抵死缠绵……

  第8章(1)

  今天老大的心情,好像非常好。

  于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沈尉迟的脸庞,帅气的眉微微地皱起来,以一种非常谨慎的声音报告着。

  今天好像并不是一个什么特别的日子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古怪的事情?他居然可以感觉到老大的情绪,是他观察人的功力进步了,还是老大自控能力降低了?

  “所以,据我所知江大小姐身边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危险,我实在没有必要再留在她身边,希望你允许我回来。”

  求求你答应我吧,再留在那个娇纵的大小姐身边,他真的会疯掉的。天知道世上最危险的任务都比江家大小姐要无害得多,那是哪里冒出来的花痴兼刁蛮公主呀?老大为什么会派他去做这种事情?

  沈尉迟唇角微勾,指间洁白的纸页轻轻地翻过,此时白日的阳光大炽,照得书房一片灿烂,映得他眉目如水,温和平静。

  这样,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于竟小心地看着,实在是读不懂老大的表情,眼睛飞向站在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韩子诺,希望他可以给点提示;谁知道某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挫败地再度将希望落回到沈尉迟身上,“少爷,可以吗?”

  他唇边的笑更明显,终于开口:“不可以。”

  “呃?”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拿起笔在档上俐落地签字,“毕竟,我很不希望接到江茵茵的电话。”

  这世上的事,都没有天理了。

  于竟哭丧着脸,低着头退了出去,他现在很肯定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某人,不然为什么会被某人这样惩罚?

  判断错误,老大今天的心情,其实很糟糕,对吧?

  等书房再度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沈尉迟拿过另外一份档,悠然打开,“想说什么就说。”

  韩子诺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保护江小姐,我们这里随便谁去,都可以。”能跟在沈尉迟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随便谁站出来去保护国家元首都不成问题,尤其是于竟,他年纪轻轻,但天资非常聪颖,身手在所有人之上。

  可是为什么沈尉迟会派他去执行一件那么简单的任务?就算江家大佬与沈尉迟算是颇有交情,江氏与Griffith生意来往频繁,所以江家求助于沈尉迟时他没有拒绝,但实在没有必要让阿竟去呀。

  “江茵茵指名要他。”

  “少爷,我们都知道,这绝对不是理由。”

  沈尉迟看了韩子诺一眼,很清很淡的一眼。

  韩子诺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严重地失态了,他居然质疑少爷的决定!低下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少爷。”

  沈尉迟很平静地继续批阅档,时间流逝,一直到桌上厚厚的一沓档全部批阅完毕,他才搁下笔,轻轻地唤道:“子诺。”

  “是。”

  “阿竟跟我多久了?”

  “十四年零六个月。”

  沈尉迟微笑,“原来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了。”

  “是的。”

  “可是这么久的时间,他却还是没有学会自制。”沈尉迟徐徐地挑眉,“你说,是我太不会教人,还是他的悟性太低?”韩子诺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下去。

  “跟在我的身边,太冲动是会要命的。”

  “对不起,少爷。”他错了,他以为少爷这次的惩罚是有私心的,因为于竟最初对小小姐并不客气,而且少爷还调了那天的监控带来看过。

  “其实你没有想错。”沈尉迟十指在桌上相交,唇边浅笑。

  “什么?”

  “我也有惩罚他的目的在。”他的笑很温和,“而且七年过去,该忘记的人他并没有忘记。”

  韩子诺脸色更白,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少爷的眼,阿竟对叶小姐……

  “在江茵茵身边,可以磨练一下他的耐性,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还可以将阿竟调离某人的身边,沈尉迟没说出来的话,韩子诺也已经明白,他不该质疑的,少爷做任何事情都不会仅仅出于私利。

  “是我错了,对不起,少爷。”

  “关心则乱,子诺,你的关心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温室里面的花朵,开得再艳都只能看看而已。

  他错了,一直以为将于竟当弟弟般关怀着,其实真的是会害了他。在他们这样的环境里面,过度的保护就是害;其实少爷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而且不止提点过他一次,可是每一次,他都还是会再犯错,他教训阿竟不知分寸,可是原来最不懂分寸的那个人,是他韩子诺。

  “我明白了,少爷,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行为。”

  很好!话已经不必再说下去,沈尉迟望着地板上耀眼的阳光,眼底温柔,很灿亮,如同某人的笑容一般。

  韩子诺望着他平静的表情,深深担忧,关心则乱,不知道少爷自己会不会意识到这个?

  再一次将叶心栩放到身边,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因为这七年,没有人比韩子诺更明白当年的绝裂对沈尉迟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那几乎射中心脏的一枪,如果不是当时他拼了命的一拉,就绝对精准地射入了少爷的心脏,那时就算是神医也难救吧?可见少爷当初是真的不想活。

  像他们这样的人,除了那个可以为他献出生命的人以外,谁都别想轻易地让他们死,而他们也比任何人要珍惜自己的命,比任何人都明白活着有多么可贵。

  少爷更甚。

  当年,该有多恨?才会那般不惜命,才会连官谨行都一并绝裂,就算血流成河,都不肯让他碰一下伤口;那么深的友情、过命的交情,却因为他的弟弟,他的女人而成为过去。

  那时候,他看到了官谨行的眼泪,真的流泪,他知道官谨行是真的将少爷看得很重,甚至,比自己的弟弟还要重;可是他也知道少爷没有办法再见他,因为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他弟弟的夺爱之恨,这样的痛比剜心裂肺更痛吧?

  官谨行应该也是明白的,所以他才会很沉默地走了;只是反覆地拜托他,如果少爷脱离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韩子诺没有食言。

  当沈尉迟在法国睁开双眼的瞬间,他就拨通了官谨行的手机,听到手机那边沙哑的声音,他很清楚,官谨行一定是日夜不眠地等着这通电话。

  还能再说什么,如果经过这些,他们还不明白叶心栩对沈尉迟的意义,他们也就真的不配跟在少爷的身边了。

  清醒后的少爷很平静,他恢复得很快,一切都很正常。渐渐地,大家都以为少爷已经在痊愈,毕竟爱情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慢慢淡忘的,他们都相信,少爷这样的人,无所不能。

  如果没有那晚的无意撞见,他也会这么认为。

  那晚的夜已经很深,在法国的日子,他其实不必整晚守在少爷的身边,因为再也没有比那座大宅更安全的地方了;可是那天晚上他半夜醒来,走出房间时听到楼上的书房有很轻微很轻微的响声。

  他很小心很谨慎地走上楼,推开书房的刹那,完全地惊呆。

  在他心目中自制到完美的沈尉迟,喝醉了。

  认识沈尉迟那么多年,他从未见他喝醉过,因为少爷的自制力是最佳的,可是那天他才知道,原来喝醉的沈尉迟是那个样子。整整十几瓶的烈酒很整齐的一字排开,漂亮的水晶杯倾倒在桌沿,未饮尽的酒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地板,满室酒香。

  而沈尉迟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桌前,连他进来都无知无觉,只是定定地望着桌面。

  他很小心地一步一步接近,然后看见桌面上摊开的白纸上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首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那是仓央嘉措的诗,一字一句,他看得无比惊心,而少爷口里不断地反覆念着那句“安得与君相诀别,免教生死作相思。”

  一直到那一晚,韩子诺才明白,原来叶小姐留给少爷的伤口,一直都没有好,它在少爷的心里,平静地疼痛,平静地腐烂。

  原来少爷,还那样地爱着叶小姐。就连时间都抚不平那样的伤害,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时间在沈尉迟身上失去了作用。

  她不在他的身边,少爷再无快乐可言;就算后来找到小姐,他都没有见到少爷真正地开心。

  叶心栩不是沈尉迟的良药,她是他的鸠毒,可是现在她又出现了,还有少爷的女儿。

  韩子诺无法喜欢叶心栩,却抵挡不了叶汐的强大杀伤力,她是少爷的骨血,是少爷唯一的孩子,是他韩子诺可以拿命去保护的人。

  那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叫Andy过来,还有……”沈尉迟的话轻轻地顿住,唇边勾起愉悦的笑,那种愉悦是韩子诺都可以感觉得到的;下一秒,书房的大门被猛地踹了开来,叶汐小朋友灿烂的笑容出现在门口。

  少爷从来都不会说错,遗传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除了性格与长相,还包括某种事情的必然发生。

  第8章(2)

  叶心栩坐在堤岸边,深深地皱着眉,望着堤下流淌的河水,陷入浓浓的自责与苦恼之中。

  她做了一件傻事,好吧,事实上,她不止做了一件,而是做了很多件。

  她昨天晚上居然主动勾引沈尉迟!而且还不止一次,她要疯了、要疯了,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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