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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媚狐 page 9 作者:莫颜

  她走到一旁,随意翻了翻书册,然后拿起一本诗集,喃喃地念着。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她识字,但是却不太懂上头写的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又跑去问向岳铁剑。

  “岳大哥,这上头写的是什么意思?”

  岳铁剑却一个头两个大,面有难色。

  “这……你可问倒我了,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舞文弄墨的东西。”

  “你不懂?”

  “不懂。”

  她感到失望极了,又很想知道这上头写的是什么意思,正在泛闷之际,身旁传来温文的嗓音。

  “这首诗句是说,一名女子的丈夫远行,女子只能独守闺房,她对丈夫的相思有多长?就算用天涯海角来比拟,都嫌短。”

  她睁大眼睛望向旁人,为她解说的,正是楚钰襄,她低头看看诗集,又抬头看着他。

  “比天涯海角还要长?那是多长?”

  “这只是比喻,问题不在时间的长度,而是要道出女子对丈夫的思念之深,一夜岂会比天涯海角长?非也,这只是意境。”

  “喔……”她听了点点头,似乎懂了,接着,她又翻阅书册,好奇地读着另一首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曾经见识过壮阔的沧海,便难再见到令自己动容的水域,看过了巫山千变万化的云雾,便难以被其他云海给迷惑,就算经过美丽的花丛,也没有回头再观赏的兴致,只因心中一半在潜心修道,另一半的心,仍旧惦记着佳人。”

  她歪着头问:“为什么?是因为不开心吗?”

  “写这首诗的人,是为了纪念亡妻,意指亡妻就像壮阔的沧海、巫山的云雾,对她的思念,就连经过百花争艳的花丛,也无法让人回顾,只因最思念的那朵花,已经凋谢了。”

  “好美的诗……写这首诗的人,一定很伤心。”

  楚钰襄却对她摇摇头。“非也。”

  “咦?不是吗?”

  “此人只是作诗抒发,事实上,他在亡妻死后不久,又另娶继室,并与许多女子交好。”

  “耶?怎么这样啊?我还差点被这首诗感动呢。”

  “诗是诗、人是人,写诗作词,只是藉以抒发罢了。”

  秀眉儿拢向眉心。“好奇怪,人的心思怎么那么复杂啊?”

  “人心的确是比其他畜兽复杂许多。”他眸光温柔,将她歪着小脑袋思考的样子瞧进眼底。

  接下来,她又问了好多问题,楚钰襄都能一一为她解答。

  白如霜发现除了诗词,楚钰襄对书画也精通,反倒是岳大哥,一问三不知,除了舞刀弄剑之外,他对诗词书画、地方戏曲,以及许多各地的民情风俗,都没像楚钰襄那般了解,还能慢慢地、仔细地解说给她明白。

  他不但教她下棋、画画,还教她弹琴。

  人类最神奇的,便是制作了各种乐器,让这些乐器发出优美的声音,而楚钰襄便弹得一手好琴、吹得一手好箫。

  与他相处越久,她对他越是感到不可思议,她在他身上感觉到另一种与岳大哥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以往,她和其他女狐精一样,崇尚体魄雄健刚强的男人,对男人的优劣等级,也是以身子骨的强壮程度来区分。

  可是渐渐的,她的目光从强健的体魄,慢慢转移到楚钰襄的才气。

  她会被诗情感动,会被他的文采和见识所吸引,总在无人见到时,一个不小心,又被他偷吃了好多豆腐。

  楚钰襄会亲她、吻她,把她逗弄得脸红心跳,不知如何是好,骂他轻薄,他却说是在教她。

  她注意的,不再是这男人的力气大不大、肌肉壮不壮,而是他的谈吐风度,以及令人佩服的才华。

  某日夜里,她一个人坐在屋瓦上,看着月亮发呆。

  这一路上,她跟随岳大哥,为的就是找机会媚惑勾引岳大哥,却到现在连个进展都没有,令她困扰的,是她一点也不急,不禁自问为什么?

  还有她的脑袋瓜里,想楚钰襄的时刻比想岳铁剑多;楚钰襄看似斯文,却一点都不文弱,他只是不把他的强势彰显出来罢了。

  他明明知道她的底细,却一点儿也不惊讶,还对她们金狐族的事情很清楚,知道她在修炼当中。

  更教她迷惑的是,既然他明知她要勾引的人是岳铁剑,他干么来搅和勾引她呀?

  勾引?咦?

  她突然一愣,楚钰襄在勾引她吗?

  如果不是这样,他干么老是亲她、吻她,还对她……扑通——心跳漏了一拍,她摸着自个儿的左胸口,这儿跳得好快呀。

  喔,她的头开始疼了,以往她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的事呀。

  当人,好难,但是不当人,更难,她知道自己喜欢当人,否则她不会努力修了五百多年。

  突然的哭声,将白如霜神游的思绪给拉回来。

  三更半夜的,谁在哭呀?

  那哭声就在不远处,由于好奇,她据诶的那个循着哭声去探个究竟。

  第7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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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哭声,来自一间屋子,这屋子看起来十分简陋,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屋子。

  屋内一灯如豆,原来哭的是一对小兄妹,小女孩大约才五、六岁的年纪,小男孩则是七、八岁。

  两个孩子窝在一块儿,小女孩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哥哥,我肚子好饿。”

  “别哭,忍着点,娘不舒服,会吵醒她的。”小男孩也饿得难受,但仍是强忍着。

  “哥哥,娘怎么了?”

  “娘生病了。”

  “娘会死吗?”

  “胡说,娘不会死。”

  “可是娘一直躺着。”

  “因为娘太累了,等她休息够了,就会醒来。”

  “婉儿……忠儿……”床上的妇人,发出微弱的呻吟。

  兄妹俩一听到娘的叫唤,立即跑到床边。

  “娘!你醒了?娘!”

  “唔……”妇人并没有醒,依然昏睡当中,只是梦呓般地喊着孩子。

  “哥哥,娘的身子好冰啊……呜呜呜……”

  小男孩抱着妹妹,安慰道:“乖,别哭。”

  “呜呜呜——娘——不要死——娘——”

  小男孩强忍着眼泪,他只能抱着妹妹,其实他跟妹妹一样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娘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瘦得不成人形,可是他们没东西吃,爹不要他们,新娶的坏女人将他们母子三人驱逐到这破屋子里,有一餐没一餐地过活。

  他好恨,恨自己太小,多希望能快快长大,凭一己之力照顾娘和妹妹。

  “娘,撑着点,我找大夫来看您。”

  “娘——呜呜呜——”

  小男孩抱着妹妹,眼泪也掉了下来,娘生病了,妹妹也饿得身子虚弱,他真是又急又害怕。

  屋外的白如霜瞧见了这情景,心中不忍,于是来到门前,却意外发现这门是被锁住的。

  她心中觉得奇怪,会是谁把母子三人锁在屋里,却没给他们东西吃?

  门虽然上了铁炼,却难不倒她,稍微施以法术,铁链就打开额,她移步轻踏了进去。

  当小男孩瞧见她时,惊讶地瞪大眼,继而以凶恶的眼神瞪着她,挡在妹妹面前。

  “你是谁!”

  白如霜认得那眼神,也感受到小男孩的畏惧,那是幼兽遇到危险时,所散发的敌意和恐惧,而他小小年纪,勇敢地表现出保护妹妹的行为,令她为之动容,不免心生怜惜。

  “别害怕,姊姊不会伤害你们,你娘怎么了?”她关心地问。

  小男孩拿起地上一根木棍指着她。“别过来!”

  “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别怕呀。”

  尽管她语气极力温柔诚恳,但这对兄妹依然像是落难受惊的幼兽,睁着惊恐的大眼,抖着身子,挥着木棍,警告她要是敢上前一步,他们就跟她拼了。

  白如霜知道,畜兽与畜兽之间,共通的示好唯一方法,只有一个,也是最快的方法。

  她不疾不徐地把手放在身后,低声念了几句咒语,不一会儿,从身后拿出一盘食物,端在兄妹俩面前。

  方法果然立即奏效,就见兄妹俩瞪大了眼,盯着那一盘热腾腾的烧鸭。

  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要不要吃呀,很好吃的哟。”

  兄妹俩惊讶得瞠目结舌,他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却突然有人拿了一盘烧鸭来到他们眼前,当场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烧鸭!”妹妹突然叫出口,把呆愕的小男孩给吓了一跳。“哥哥,是烧鸭!”

  白如霜点点头。“对呀,这可是广记烧鸭,在所有我最爱吃的食物排名中,有前十名哟。”

  “前十名!”天真的小妹妹,兴奋地叫道。

  眼看婉儿就要扑向食物,回神的哥哥忙抓住她的衣领,把她给拉回来。

  “别过去!是陷阱,一定是陷阱!”

  一道烧鸭不够诱惑吗?好!

  白如霜将另一手又伸到身后,念了几句咒语,不一会儿,又端出一盅热腾腾的东坡肉。

  “这也是我最爱的东坡肉,是富贵酒楼的大厨做的,这肉儿炖煮到入口即化,有前十名喔。”

  “肉肉!前十名的肉肉!”婉儿更兴奋了,两只脚儿着急地往前,还伸直双手,仿佛要拥抱那盅香喷喷的东坡肉。

  小男孩也几乎要失神了,但他也算毅力够强,年纪小,却很有骨气,就算口水快滴下来了,还是不肯妥协,死抓住妹妹。

  “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食物里有毒对不对!”

  白如霜恍然大悟,喔?原来是怕食物不干净呀,好。

  她将两盘食物放在这屋子里唯一的四方桌上,然后又变出三副碗筷,她嫌这屋子太暗,连油灯都奄奄一息似的忽明忽灭,于是她为这屋子又添了两盏烛灯,还罩上油纸做的灯罩,让原本昏暗的屋子更加明亮,也多了一份温暖。

  屋子一亮,这桌上的食物就让人看得更清楚了。

  白如霜坐下来,对他们招招手。

  “来,一块儿吃吧,姊姊陪你们吃。”

  兄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美丽的姊姊,变法术似的拿出好多好吃的食物,就当着他们的面,津津有味地挟起烧鸭来啃,然后再挟了东坡肉放到嘴里。

  稚嫩的孩子在饿了好几日后,哪禁得起这种诱惑?就算哥哥忠儿禁得起,妹妹婉儿也耐不住,肚子传来咕噜噜噜的饥饿声,回响在室内。

  一个不留神,妹妹挣脱了哥哥,上前也跟着拿起筷子,挟起烧鸭大口塞进嘴里,哥哥来不及阻止,只好吞着口水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狼吞虎咽。

  “哎呀,别急,小心噎着了。”

  小男孩吞着口水问:“真的没毒?”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下毒?而且姊姊是来帮你们的,你想不想让你娘也吃东西?”

  小男孩犹豫了下,最后用力点头,他上前拿起碗,舀了块东坡肉,不是给自己,而是转身拿给卧病在床的娘亲吃。

  “娘,有吃的,你闻,好香啊,娘。”

  妹妹婉儿也拿着烧鸭,来到床榻边,高举着手中的烧鸭腿。

  “娘,腿腿给你吃,娘快醒来。”

  兄妹年纪虽小,却很孝顺,看得一旁的白如霜都忍不住心疼,她若是不帮他们,谁还能帮他们?于是她来到床边,审视床上妇人苍白的病容。

  “她病得很重哪,根本无法进食。”

  “娘——”

  妹妹婉儿又呜呜地哭了,哥哥忠儿也是红着眼眶,白如霜忙安抚他们。

  “你们的娘需要看大夫,别担心,姊姊帮你们找大夫来。”

  兄妹俩一听,原本哭丧的脸瞬间燃起了希望。

  “真的吗?姊姊。”

  “当然是真的,我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这样你们就不哭了吧?”

  哥哥忙摇头。“不哭,娘有救,我不哭。”

  妹妹也跟着附和。“我也不哭。”

  白如霜含笑搂着两兄妹。“姊姊这就去找大夫来,你们先吃饭,填饱肚子,不用怕不够,你们的娘,姊姊另外准备了好吃的给她。”

  “前十名吗?”婉儿睁着期盼的天真大眼。

  “是呀,前十名,都是前十名。”

  两兄妹终于漾开了笑容。

  哄着他们先去填饱肚子后,白如霜便出门去找大夫,但三更半夜的,店家都关了,找大夫谈何容易?她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不到一刻的工夫,她便拎着一个人又出现了。

  这城里最有名的吴大夫,被她施了法术,她轻松扛着吴大夫和他的药箱在屋瓦上快速奔驰,一下子又回到兄妹这里。

  “吴大夫,你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被施了法术的吴大夫,乖乖地去帮床上的妇人把脉断象,原来兄妹的娘亲,因为长期劳累又吃不饱,加上心中郁闷成疾,造成身子虚,受了风寒后便倒下,除了开药方,还必须以药膳进补,假以时日才能康复。

  “大夫说了,你们的娘没事,已经给她服了药,只要每日慢慢以药膳进补就行了,姊姊明日会再来看你们,别再哭了,知道吗?”

  “谢谢神仙姊姊。”婉儿童言童语天真地道谢,白如霜听了禁不住失笑。

  “怎么叫我神仙姊姊?”

  “姊姊一定是神仙,才会变出那么多食物来,是老天爷听到我们的请求,派神仙姊姊来救我们的。”

  神仙二字让白如霜听了心喜,因为这是多么莫大的光荣,金狐族苦心修炼才能化形成人,而最大的愿望,当然是继续修行当狐仙,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列入仙位。永生为人,就算来世投胎也能当人。

  “放心,有姊姊在,一定保护你们。”

  她心中下了决定,不能不管这对可怜的兄妹和他们的娘。

  从这天开始,她便每日都去关照这对被爹冷落、受新人欺凌的母子三人,帮他们度过难关。

  第8章(1)

  待在庆州城期间,由于必须采买食粮、补充物资,加上马儿也需要好好歇息,这几日岳铁剑等人借住在一对刘氏夫妻的宅子里。

  这对老夫妻曾受岳铁剑恩惠,当他们来到时,刘氏夫妻欣然地招待他们。

  刘家因为女儿已出嫁,遂将空出来的厢房拿来招待贵客,当然岳铁剑也不会亏待他们,拿出银两给他们,当作是他们四人住宿期间的膳食花费。

  这几日似乎总见不到霜儿的影子,楚钰襄知道她迷上了诗文,常常拿着诗集便研读一整日,一开始她跑来找他,要他解说给他听,但这几日好像没见到她,今日一整天更是没见到她的人。

  “刘大婶,可有见到白姑娘?”

  “白姑娘出门去了。”

  “去了哪?”

  “不知道,白姑娘只说出去办事。”

  楚钰襄心中感到奇怪,她去了哪儿?又是办什么事?

  他心中牵挂着,但随即嘴角勾起浅笑;要找到她不是难事,因为他在她身上,已下了发定咒。

  抬头一望,见那树枝上有一只白色的鸟儿,于是他凌空飞上,将鸟儿拿下,然后温柔地将自己的一根头发,绑在鸟儿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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