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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征大将军 page 5 作者:璐笙

  “最近累了些,忍不住打个小盹……”没办法,他生性怕闷,偏偏这朝议就是闷得让人待不下去,要他忍住不睡根本是残虐他嘛。

  “累?你哪回朝议没睡著?更何况凤求凰都没逮著,累个什么——”

  呼噜呼噜呼噜……

  又是鼾音作响,打断符宜未完的话。

  熟悉的静默再度蔓延于太极殿内,大伙瞅著那精神甚好的项丹青。

  他醒著,那会是谁?

  鼾音二度传出,满朝文武百官循声望去,一双双瞪凸的眼全都聚在高座龙椅,且有好长一段时间未出声的李治。

  龙椅上的李治左手撑颊,右手拿奏章盖脸,而阵阵鼾音便是从奏章底下发出。

  眼见李治光明正大睡在龙椅上,不久前还嫌项丹青有碍朝廷门面的官员们统统噤嘴不敢言,片刻后,那如雷般的鼾声益发响亮,在旁伺候的韩公公见状,赶紧上前摇醒他。

  让人摇肩唤醒的李治身子一震,盖在睑上的奏章滑落,露出他那脸睡意惺忪,当所有人都发现皇帝在朝议上睡死,唯有李治本人毫无自觉地换个坐姿,摆手道:“怎么全都看著朕?说呀,继续说,朕都在听。”

  在听?鬼才在听!

  见朝官无人有回应,好心的韩公公主动上前,示意道:“皇上,符宜大夫和于中郎将对颉利可汗遗族异动之事,各有见地。”

  “什么见地?”李治吊起两眉,睨著韩公公。

  “符宜大夫主张以和为贵,可不做理会,于中郎将则是力主即刻发兵歼敌。”

  听懂韩公公这席话,李治扬了扬眉,挥挥手,韩公公于是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两位爱卿的心思,朕都明白。”瞟著底下某两人,见他们的朝服凌乱,李治隐约知晓他不慎睡著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朕想问你们,颉利可汗遗族当年在终南山的那场仗,两位看过?”

  符宜与于蒙有些气闷地互瞪,随即不甘愿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李治一脸笑吟吟的,将身子向后靠向椅背,十指交扣置于腹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朕当年虽然也在血战当中,却是让将士们护著走的……你们说,这朝廷里谁曾在终南山一役与颉利可汗遗族相抗过?”

  话虽未指名是谁,可朝官们的目光却有志一同地锁在项丹青身上。

  在瞬间被许多视线盯视的项丹青倏地僵住身子,背后凉了大半,仿佛又重回先前莫名拿到凤求凰那桩苦差事的无助戚。

  “项将军。”

  “是。”遭人点名,他有些仓皇地行礼答声。

  “你的意思如何?”

  “静观其变。若是颉利可汗遗族真有什么动静,再另派能人抵御,一举歼灭其遗族,倒也顺理成章,不使外邦耻笑我大唐无仁。”

  “也是。”李治颔首赞同,可过了一会儿,他瞧著项丹青的眼神顿显暧昧。“那项将军你认为……咱们这朝中,谁可以担此大任?”

  与李治蕴藏“丰富”寓意的双眼交会,项丹青背后的凉意已晋升为冬日之寒,冻麻他整张头皮。

  “不如就你了,如何?”这决定陡然自李治口中脱出。

  话声方落,满朝文武百官随即也瞪著眼、张著嘴,料想不到这慎重到让两名文武老官差点大打出手的问题,就这么简单的让皇帝给决定了。

  就在项丹青因为听到此决议而倒抽口气,差点厥过去,又见李治摆了摆手,像是开了玩笑似的朗笑起来。

  “唉,朕随口说说罢了,如此大事,怎么可能就这样随便扔到项将军头上呢?”

  ……上回凤求凰的事不就是随便扔给他来顶了吗?项丹青愕瞪著李治。

  “颉利可汗遗族异动的事先商讨到此,若有他议改日再奏。至于项将军……”

  本以为没事了的项丹青匆听李治唤著自己的名,熟悉的窒息感再度掐上他的颈子,他愣愣地与李治相视,见李治嘴角犹挂著模糊笑意,他咽下口沬,噤若寒蝉。

  “你的见地朕听得十分满意,朕记住了。”又给了他一个暧昧神色,李治这才起身,走下龙椅边道:“今日到此为止吧,朕累了,想去歇息。”

  每回上朝就要听这些死气沉沉的老古板论政,累都累死了。

  见李治离座,群臣于是跪行揖礼,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百宫跪呼当中,李治向太极殿门行去,待见那抹身影出了殿门,项丹青仰起首,以眼相送李治离去。

  你的见地朕听得十分满意,朕记住了。

  这话该不会在告诉他……如此大事是真的这么随便的扔到他头上了吧?

  第四章

  西市街坊上,人来人往,几名小姑娘凑在街道旁,娇羞地望著某间书肆前的身影。

  “你瞧,是司徒公子。”

  “是呀,真是他,连背影看起来都这么俊,呵呵……”

  女子娇羞的笑音不绝,丝毫不扰站在书肆所摆出的摊前挑书的司徒澐玥,他恍若未闻,脸上噙著雅笑,优闲地挑起一本琴谱翻阅。

  有别于他这般闲情逸致,站在他身旁的项丹青却是一脸发寒地瞪著他。

  “澐玥,”项丹青苦著脸,见司徒澐玥只是微挑右眉回应他,他心头更觉不快。“我们就非得挑今天出门?”

  “今天有何不妥?”

  风光明媚啊,这种好天气不出门,难道要在家里孵蛋?

  “今天皇榜公布。”项丹青压著声提醒。

  不觉这有何差别,司徒澐玥又挑起一层,“所以?”

  实在受不了司徒澐玥和他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悠哉,项丹青一把勾来他的颈子,要司徒澐玥别再沉浸在自己的书香世界里,好好听他背后的耳语交谈——

  “你瞧,是项丹青。”

  “是呀,真是他,连背影看起来都是这么禽兽……”

  彷若有道无形界线从他们俩中间划开,司徒澐玥后头是片钦慕目光以及赞叹,可在项丹青背后的,却是道道毒辣狠目以及咬牙切齿的骂语。

  “我怕我等会儿会被五马分尸!”项丹青惊恐道。

  今日皇榜公布,那榜题上曰——当今天下第一无耻淫虫。

  有鉴于冯六小妾那回事,他项丹青又“荣幸”地登上榜首:皇榜榜题事小,真正要人命的是,每至皇榜公布那天,西京百姓的脾性也远比从前烈上三倍。

  听闻项丹青后头细碎骂声,司徒澐玥啐了声,仍不感要胁地拂开颈边的粗臂。

  “上回有个倒楣鬼蝉联‘天下第一神棍’才两回,就被抓去浸猪笼了,你蝉联四回还能好好活著,怕什么?”

  语毕,司徒澐玥跨入书肆内,独留项丹青一人在书肆外,听著那句句听来难以入耳的骂语。

  眼见他抛下自己,项丹青赶紧跟上。

  若身旁有澐玥在,就算他真发生什么被人扒衣游街的惨剧,他只要死抓住澐玥不放,西京百姓们也不敢对他如何。

  甫入书肆,项丹青赶忙凑到司徒澐玥身侧,低声道:“算我求你行不?你也知道我救的姑娘是什么人,只消你一句话,大伙就明白冯六小妾的失踪与我无关。”

  听完他这话,司徒澐玥哼出不以为然的笑音。

  “和你没干系?”他唇角轻弯,垂首阅览书册。“若不是你送她出京,她也无法和凤求凰双宿双飞呀。”司徒澐玥虽笑著说,可额角微有青筋浮现。

  “可没你搅和她也不会逃婚……”

  话才说毕,就见司徒澐玥啪地将书用力合上,平时拿来唬人用的笑意已无,下一刻他的狠目瞪来时,项丹青便识时务的举起双手投降于他的怒火下。

  “对不起,我的错。”他像个知错的孩子乖乖认罪。

  他差点忘了,潠玥对于凤求凰是恨之入骨,当初他们两人在茶楼上聊起冯六小妾的事,澐玥初知冯六小妾与凤求凰的关系,当下便把掌中糕饼给捏碎。

  从前他与苏意淮便因凤求凰介入而情感不顺,而今他知晓自己竟帮助凤求凰成双成对,虽是无心,可以他那爱记恨的性子,他恐怕是不甘心到极点,若时间能重来一回,冯六小妾当真会被澐玥捆一捆扔到冯府去拜堂成亲。

  话说回来……这仇是他们自己结的,澐玥何必迁怒到他头上?

  被司徒澐玥瞪得浑身发毛,片刻过后,他才大发慈悲的移开双目,看自个儿的书去。

  得以逃脱司徒澐玥的杀人目光,项丹青暗自松口气,可轻松过后,他发现自己惨澹的未来仍无拨云见日的机会。

  他可真被那未出面的无名人士给害惨了,说什么他将冯六小妾掳至山中毁其清白,然后,那与他从来没有干系的皇榜便登出他的大名。

  他从一个人人憧憬的将军,降至一名人见人骂的淫虫,有几家饭馆甚至在门口立起“狗与项丹青不得入内”的木牌,然而最头疼的麻烦事并非于此。

  前些时日,冯府还不时派出家仆到项府前叫嚣,直嚷著他把冯六小妾藏在府里,不是敲锣就是打鼓,直到最近冯府的人才不再上门来吵闹。

  虽说近日风波稍有平息,可难说以俊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不测啊……

  “我听说了件事。’

  耳边传来司徒澐玥的沉嗓,还以为他打算沉默到底的项丹青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听说颉利可汗遗族又有动静,是不?”司徒澐玥边翻著书页边问。

  听他这么说,项丹青更觉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授业的人非官即富,你说我会不知?”他身边净是些想巴结他的显赫人物,消息知道的自然也特别快。

  向来少见司徒澐玥提起政事,项丹青瞧著他,甚感困惑。

  这家伙讨厌朝政与官的心态他很明白,可今日怎么突然提起?

  “我劝你最好早有准备。”司徒湩玥将手中翻阅的书籍夹于腋下,又另挑了一本。

  他要准备什么?

  “此仗若是真打起来,主帅非你不可。”

  虽然早有预感皇帝会把此事托给他,可项丹青仍是不解司徒澐玥怎能如此笃定,“你为何可这么确定?”

  “因为到目前为止,皇上最常指派的大将便是你,且更重要的是——”随著将要说出的话,司徒澐玥目光精锐地盯住他。“你曾参与过终南山那场战役不是?”

  司徒湩玥此话一出,顿使项丹青怔忡,彷若心中有个被深埋的部分遭人挖掘而出,他久久不语,仅是垂首凝视微鼓的胸前衣料。

  瞧他这副模样,司徒澐玥即刻察觉有异。“怎么?难道你会怕打那场仗吗?”

  项丹青摇了摇头,仍旧沉默不回话。

  与司徒澐玥在书肆里又多待了些时间,兴许是跑去看皇榜的百姓们皆已归回,也或许是听说天下第一美男子和天下第一无耻淫虫在这间书肆中,所以书肆里的人潮渐多,司徒澐玥嫌闷,便拉著项丹青离开,准备返家陪他的亲亲意淮。

  离开了书肆,两人并行走在街上,最后在某个街口分道扬镳。

  项丹青站在原地看著司徒澐玥的背影渐渐走远,稍后,他欲转身回府时,一阵夏日薰风袭面,他嗅到了一股杏香。

  他嗅著那股味儿,匆地探手到颈处,自袍内撩出一条红绳,接著便掏出一只藏青色香包。

  香包上绣著几朵栩栩如生的杏花,风中杏味来自此香包,然而杏香并没有寻常杏树上绽放的花朵来得刺鼻,经过长年岁月,香包内的杏花味仅剩淡淡余韵,并没有当初他所嗅到的味重。

  静静凝视著香包,项丹青五指不觉收拢。

  澐玥提起终南山时,他脑里所想到的并不止当年血洗终南山的杀戮。

  一抹深藏在杏林里的身影刹那间闪过脑海,当下令他眉宇间皱起几痕幽思。

  十二年了。

  他们分隔了十二年。

  现在的他得空时还会回杏林一趟,看看袁芷漪是否回到杏林,了结他年复一年加剧的相思之痛。

  只是老天爷不肯让他好过,他每次回去,势必又得再感受一次刨心之苦。

  好,我等你……

  昔日承诺,犹言在耳。

  他似乎只要闭起眼,依然能感受到他们相拥的力道及温度,只是睁开眼后,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离开杏林后的她,会去什么地方?

  她应该会挑个清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只是她那么喜欢杏花,应当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杏林定居,然后来年的二月春,或是再下一年,他再次回到杏林的某天,说不定就能见到她了。

  昂首凝望著穹苍,项丹青不觉勾起唇角。

  他彷佛看见杏花在天空纷飞,那是属于二月春才有的美景,而此刻遥想美景的心情,也是年年鼓励著他回到杏林寻人的动力。

  十二年来,不断期许著见面。

  十二年来,也不断的在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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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晚,夏日薰风扑面而来,天际云朵让风卷得散了,掺著远方落日红光,天际那片晚霞有如火光熨红这片广阔穹苍。

  这里是西京启夏门,共有百余军士固守此地,城墙上有抹穿著三品官朝服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城垛边,远望那片霞云。

  项丹青负手站在此处,腰配长剑,风拂得他发丝轻扬,夕阳落日在他背后曳出好长一道幽影,看来有些孤挺,却也令人感到一股威严的大将之风。

  暮色照得城墙火红,将项丹青沉默的脸庞凿出深浅,在他沉思之际,城墙梯上传来脚步声,未几,便见城墙梯后显露出了一抹身影。

  “丹青?”方阅兵回来的于蒙忽见城垛前人影,有些讶异地喊出那人的名字。

  闻言,项丹青转过身,两人视线相视之后,各自扬起一抹欣悦笑容。

  “好小子,果真是你,这么难得跑来我这。”于蒙上前,与他并肩而站。

  “想到好些时日没来这里看夕阳,就来了。”项丹青笑语,而后又道:“于大人,这些日子可好?”

  “好,当然好。”于蒙笑咧咧地,也礼尚往来问道:“你呢?几年前去祠堂给你父亲上炷香后,我们俩便再抽不出空好好聊一场……项老身子还安康吗?”

  提到项老,项丹青的嘴角蓦然抽了下。“很好,他老人家很健康。”

  只是偶尔会有些“小问题”而已,例如——他总是会忘记自己实际的岁数。

  “如此甚好。”于蒙抚著嘴下短胡,笑得甚是满意。

  此番话对完后两人便不再出声,倒是于蒙不断朝项丹青打量,看得项丹青一愣一愣的。

  “于大人,我身上有东西?’他跟著垂首,探视周身有无异物。

  于蒙依旧是瞧得两层挑高,两措摩挲下颚,“丹青,我瞧你和古流可是愈来愈像了。”

  忽听于蒙提及亡父,项丹青的双眼蓦然一亮。

  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便战死沙场,在那之前,因为父亲待在家中的时光总不及三旬,所以他对父亲的事向来懵懂,通常都是由他人转述他父亲生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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