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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不再见 page 10 作者:绿风筝

  “好。”

  陆橒松手放开他,少年忿忿地转了转手臂,把手指指节扳的咔咔作响。

  “陆橒,你不会真的要跟他打吧?”刘牧葳不放心。

  “×!怕就给我滚啦!男人乔事情,你女人家乖乖闭嘴。”灰花衬衫少年喝叱完刘牧葳,一个出其不意,就朝陆橒挥拳攻击。

  “陆橒小心!”刘牧葳惊呼。

  这个阴险的小家伙!陆橒很惊险地闪过第一拳,扬起冷笑,旋即全力反击。

  别看陆橒模样斯文俊秀,笑脸迎人,不想打起架来竟出乎意外的野蛮狠厉,俊秀的长指捏握成拳,手臂连续几次快速挥舞,张扬的灰花衬衫少年根本招架不住,转眼便落了下风。

  旁观的四名少年见状,脸色全都变了,一个个噤声不语,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

  陆橒也不恋战,补上一记凌厉的直拳,直接终结这场单挑,撇下他,转身走向刘牧葳。

  他不好武力服人,但非要打,也就不手软,省得留下后患。

  灰花衬衫少年从没有这么被羞辱过,半点余地都不留,同伴眼里的不信任、质疑、轻蔑,大大的打击了他原就脆弱单薄的自尊心,一时恼羞成怒,想也不想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疯了似的朝陆橒身后扑去。

  “小心后面!”刘牧葳大叫着提醒全无防备的陆橒。

  陆橒回过头,本能的伸手阻挡——刘牧葳觉得心脏都快要停止了,完全无法应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橒的血汩汩地冒了出来,把原本不属于红色的地板,全都迅速染红,像十二月的枫叶。

  四名少年见状,当场吓得拔腿就跑,半点犹豫也无。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灰花衬衫少年先是吓了一跳,继而神情木然,戾气尽失,浑身疙颤颤的直发陆橒用左掌紧紧的握住刀刃,阻止少年,只要少年心狠抽刀,陆橒的手说不定就废了,但他却巍然不动,两只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少年——

  “还不放手吗?”陆橒冷声质问。

  少年浑身一震,连忙松手,陆橒也跟着松开手,染着血的折叠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嘻一声,少年看着顺着陆橒手掌淌下的鲜血,吓得踉跄跌坐在地上。

  刘牧葳回过神来,飞快抓过一大把卫生纸,紧紧地握住陆橒不断冒着鲜血的手掌,偏偏血像是止不住似的,很快就把卫生纸浸湿。

  “你什么时候报警的?为什么警察到现在还没来?”

  “我没报警。”

  什么?!刘牧葳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伸手抓向手机——“别报警。”他用没受伤的手,制止她。

  刘牧葳惊愕的看着他,不解的问:“为什么?”

  “警察若来了他肯定会留下伤害前科!”

  灰花衬衫少年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橒,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

  “可是……”他的血一直冒出来,她都感觉到湿热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你冷静点,别慌,我没事。家里有没有急救箱?”

  刘牧葳拚命摇头,几朵泪花就这样颓然地洒了下来,她却不自知。

  “拿着钥匙,去我家拿,就放在二楼的电视柜下面。”

  刘牧葳看了少年一眼,根本不放心让陆橒再和少年独处。

  “他没那么坏,我相信他。”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当场让少年的眼泪夺眶而出,握着拳头,哭得涕泪纵横,双肩颤抖,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我马上回来。”刘牧葳还是不放心,毕竟,这少年刚刚才拿刀伤人,尽管他现在哭得像个孩子。

  刘牧葳拿着钥匙,心情忐忑又惶恐,脚步一度踉跄,跑到陆橒家拿了急救箱,连忙又赶回来。平日里不过一分钟的距离,她却觉得好远好远,远得令人心惊胆跳。

  回到小食堂,少年还在哭,刘牧葳没心思理睬他,直接来到陆橒身边,打开急救药箱,拿出消毒药品,着手处理伤口。

  “你确定不用到医院一趟?”血还是不停的冒着,虽然没有方才那么血淋淋的骇人,可刘牧葳就是不放心,总觉得应该让专业的医护人员处理过才安心。

  “我看伤口不深,只是血流得多了些,应该没什么大碍,这几天小心点也就没事了。”别过头,目光淡淡的看向少年,“你同伴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我不会报警抓你的,放心吧。”

  “……”少年欲言又止。

  “你还年轻,不要一错再错,不是称兄道弟就叫义气,会煽风点火的都不是兄弟,真正的兄弟是会在你冲动的时候拉住你,不让你做出后悔的事情,会在你落难的时候拽住你,不让你跌个粉身碎骨。你走吧,今天输赢的事情也不用放在心上,一笔勾销。”

  来时飞扬跋扈的少年,走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落寞又孤单。似是不放心,又频频回头了几次。

  闹腾了半天,小食堂终于安静下来了,刘牧葳不发一语地帮陆橒把左掌的伤口仔细包扎妥当。

  “谢谢。”

  “不用,我才要谢谢你,陆橒老师,帮我解决这么危险的事情。”长睫颤动,浸润着湿意的黑眸悠悠望着他。

  心中微讶,“……你、你都知道了?”

  她突然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嫣然笑容,偏着头,如是反问:“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笑意突兀且僵硬的挂在脸上,半点都没有传递到她那双笑起来就光芒四射,美丽动人的黑眸里。

  陆橒从没见过这样的刘牧葳,明明笑着,却那么冷淡、那么漠然,像失去了光源的太阳,黯淡而死气,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似的,不带一点熟稔与温度。

  陆橒当下心就慌了,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牧葳,你听我说……”

  “我不愿意听!”刘牧葳大吼。

  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谎言被揭穿,就要她听他们说话的指令。这些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她是心软,但她的心软不是让他们这样糟蹋的。

  她反覆地深呼吸,努力稳住波动的心绪,凝声问:“为什么要骗我?现在觉得怎么样?玩具玩完了,好玩吗?”不争气的眼泪掉了下来。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不过就是个出于好玩的恶作剧,再说,也是她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不能全怪陆橒。可对于刚刚受过伤,破碎的心还未完全痊愈的刘牧葳来说,陆橒的欺骗不只是欺骗,更不是恶作剧那样的简单,那根本是在她的伤口上洒盐!

  她怕了,真怕了,谁知道会不会哪天睁开眼睛醒来,就又突然跑出一个据说是陆橒的妻子,肚子大得跟气球一样……

  她,情何以堪?

  “你不是玩具!从来就不是!”陆橒慌急的反驳。

  哑然失笑,“那你还真是无聊,跟着不是玩具的玩具都这样瞎搅和。”她冷嘲热讽。

  “牧藏,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这不像你。”他诚恳的请求她。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像我?难不成要一直像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误会的时候没有即时澄清,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我的笨、我的呆、我的容易被骗吗?”

  积累多时的情绪爆发开来,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和人吵架的能耐。刘牧葳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不,是你的单纯善良、你的温柔耐心、你的心中有爱!”

  “谢谢,但是我真的受够你们这种习惯隐瞒自己真实身分的男人了!你们可曾替那些被你们蒙在鼓里的人想过,哪怕只是一秒钟?”她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因为你们只想到自己。”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累了,真的累了,也许该怪的不是那些让她受伤的人,该怪的是她自己傻,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相信……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陆橒老师,我还得趁明天营业前,把小食堂重新整理收拾干净,就不方便留你了。喔,对了,之前是我小瞧了你,以为你是个无法好好照顾自己的高中生,现在既然你不是,那我也就不枉作好人,继续邀你一起吃晚餐了,因为我心眼很小,脾气很大,尤其爱记恨,我的心没那么宽,宽到可以放个人在我身边骗我!”

  她淡淡的说着,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这样的她看得陆橒心疼又懊恼,他真后悔,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澄清,后悔自己狡猾的享受她的付出、她的爱,却没考虑到她的心情。

  人生截至目前为止,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想杀了自己。

  陆橒颓丧地往外走,迈了两步,顿住——

  “对不起,牧葳,是我不好,没有早点跟你说清楚,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在你出现以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像你这样关心我,很久很久没有人煮过一顿热腾腾的晚餐给我吃,也很久很久没有人像你这样在乎我嘴里吃的东西好吃与否,是我太狡猾了,为了要牢牢抓住你,而没有澄清你所误会的事情,对不起。”

  “……”刘牧葳紧紧咬住下唇,别开脸,视线瞪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橒突然转身,几个大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将娇小的她纳入自己的胸膛——

  “我会等,等你愿意原谅我,重新喜欢我。”

  用力吸一口夹杂着她气息的空气,薄凉的唇瓣含蓄地在她颈后落下轻如羽毛的吻后,他放开她,转身离去,尽管内心百般不舍。

  他走后,刘牧葳脸上的冷漠就澈底裂出了个缝,再也无法完美伪装。

  什么跟什么嘛?把人耍得团团转,骗了她的吻、她的心动、她的喜欢,让她彻头彻尾又当了一回傻瓜,让已经受伤的心又被划上一刀。

  可恶!这个陆橒真的好可恶!

  偏偏她却恨不了他,甚至担心起他不会又要每天吃着不健康的泡面了吧?一个人住,那他手上的伤怎么办?会不会有人给他换药?会不会恶化发炎?会不会……

  思绪蓦然停住,刘牧葳不住地在心里暗骂自己——刘牧葳,你傻啦,管他呢!没你的时候,他不也一个人活得好好的!

  与其有空挂心他,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傻病可有药医?碎了又碎的心,可还撑得住?

  回应她的是少了陆橒的沉默冷空气,特别刺骨。

  第6章(1)

  考完期末考,校园里弥漫着等待寒假到来的轻松氛围。

  操场上,来丰高中棒球队并没有因为刚考完试,而停止例行训练。

  挺拔精瘦的陆橒一手叉腰,对着场上跑步的球员气势喊话——“李青旭,速度!把速度拉快!其他人都跟上!就说你呢,胖达,不要落队!别以为要放寒假了,人就跟着松懈。抱歉!今年的寒假集训只会更严格,你们一个个最好有心理准备!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众人齐齐应和。

  拿着码表和记录本的林秀英,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身旁的陆橒一眼。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老大这一个礼拜来有些不大一样。虽说球队训练如常,可从他蹙紧的浓眉,下垂的嘴角,还有时不时若有所思的郁闷神情,林秀英怎么看都觉得很有事。

  喔!还有还有,老大的声音也和以前不一样,声线特别闷,和往常的飞扬开朗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依照那群笨男生粗神经的境界,林秀英根本不奢望他们会发现,只好一个人默默参详。

  察觉到有两道目光望着自己,陆橒本能的别过头去——“有什么事吗?”

  林秀英原想单刀直入的问个清楚,又想,大人们有时候就爱故作坚强,就算真有什么烦心事情,也不会跟她说,她小姐索性就别浪费口水了,话锋一转,改问起陆橒胡乱裹着纱布的左手。

  “老大,你手好点没?”

  因为受伤,陆橒已经一个礼拜没跟大家一块下场练习挥棒了。

  林秀英打一开始就觉得伤口来的很蹊跷,如果只是如他所说的小伤,怎么都一个礼拜过去了还不见好?

  越想越古怪,不等陆橒回答,林秀英直接一把拽过他的手,管他是老师还是啥,反正老大不老大,队长又没空,眼前她这经理最大,林秀英这样以为啦!

  孰料,一看见暴露在纱布外的手心肌肤,林秀英当场就是一阵惊呼,“老大,你的手都发炎了!”

  陆橒抽回手,“别大惊小怪的,过几天就会好了。”

  这种说词也想打发她林秀英?哼,门儿都没有。

  “要好早好了,都拖了一个礼拜,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傻不傻,乖,看着他们跑完十圈。”林秀英这丫头有时候管很大,很恐怖。陆橒想落跑。

  偏偏林秀英不让,倔傲的抬起头,语气严肃的道:“老大,你去不去看医生?不去,我今天回家马上就叫我爸打电话给校长——”

  林秀英的父亲是家长会长,是来丰镇里很有名望的人,要真劳师动众让家长会长打电话请校长敦促他这个菜鸟老师就医,那像话吗?消息传出去,他陆橒就该有当消波块的心理准备了。

  这个威胁,陆橒半点不得等闲视之,因为林秀英拗起来,还真就是会做这种事情的疯丫头。

  陆橒没办法,只好迫于学生的淫威,乖乖就医去。

  只是,看着这伤,就忍不住想起她……

  陆橒心情一沉,千言万语都化做心底的一句无声叹息。

  与此同时,平和路123号的小食堂里,刘牧葳在经历了大半天的努力未果,丢掉手中的榔头,气馁的仰天叹息。

  不过区区一个书架,竟然怎么弄都弄不好,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住,更遑论要摆书,届时不散架了才怪。

  沮丧之际,那人的话蓦地就从脑中跳了出来——想弄个书架?好啊,明天回来,我帮你一起弄。

  说这话时,他就坐在一旁靠近窗台的位置,浑身洋溢着一股干净的大男孩气质,很是清新。

  言犹在耳,可是他俩却再没有明天。

  刘牧葳伸手揉去眼里的湿润,却揉不去那人日日在她心里徘徊的身影。

  这几日一个人过,简直像地狱,刘牧葳觉得度日如年,即便是一门心思都埋进钻研料理的无我境界,也缓解不了这种寂寥,可他明明才在她二十九年的人生里短暂出现,连停留都称不上,却在她心上留下无法抹去的轨迹。

  可恶!他又让她想哭了。

  刘牧葳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希望多少能破坏这顽强占据在她鼻头的酸楚。

  耳边听到小食堂外传来一记脚踏车的煞车声,伴随而来的是林秀英明媚而娇亮的嗓音——“葳姊!葳姊!我买了很香很香的麦仔煎,有花生口味的唷,咱们快来吃!”

  人未到,声先到,说的就是林秀英这样的爽朗女孩。

  自从上次指点她做了一次爱心料理,这丫头三天两头的就来串门子,时不时带点小零嘴、小点心,来找她一起发胖。

  刘牧葳还在收拾情绪,林秀英已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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