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绿风筝 > 可不可以不再见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可不可以不再见目录  下一页


可不可以不再见 page 16 作者:绿风筝

  “如果你有一个每天都要喝酒,喝醉就砸东西、打人发泄的父亲,你很快也会变成修补家具的高手。”

  林秀英闻言,当场怔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因为她实在无法想像,若是家里有个一天到晚喝醉酒,还会乱砸东西、打人的父亲,那种生活要怎么过下去?根本是生不如死吧!

  “……所以前几天你脸上的伤也是他打的吗?”

  “不是。”

  林秀英松了一口气又问:“那他现在人呢?”

  “在监狱。”

  “太好了!那他就再也打不到你了——”林秀英说完,立刻愣住,当下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算了。

  林秀英呀林秀英,你是会不会说话啊!老爸被抓进监狱能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她还自以为是的说太好了。这下完蛋了,张廷伟肯定要恨死她了。

  似是看穿她的懊恼,张廷伟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说:“你不用在意,因为我自己也觉得太好了。”

  虽然张廷伟嘴巴这样说,林秀英还是觉得不舒服,对他有些不好意思。正巧这时刘牧葳喊了她去帮忙,林秀英赶紧起身,“我去帮葳姊了。”脚底抹油,走人去。

  虽然在小食堂也帮了一阵子忙,林秀英的手艺还是二二六六,哪怕今天只是切法国面包这么简单的工作,林秀英还是无法胜任,刘牧葳只好让她负责帮忙摆放餐盒。

  不一会儿,原本在钉书架的张廷伟结束工作,走了进来,瘦高的身影在午后的小食堂里形成一抹阴影。

  “书架钉好了?”刘牧葳抬头问。

  “嗯,钉好了。”

  刘牧葳向外探头,看见静静立在檐廊下的质朴小书架,满意地弯起了眉眼。

  “葳姊,你瞧,这才是书架。”林秀英打趣揶揄的说。

  “是是是,那才是书架,可我说秀英啊,你是在切面包,不是在削木头啊。”刘牧葳反将一军。

  “葳姊……”林秀英小脸涨红,跺了跺脚,抗议地嘟嘴看着刘牧葳。

  “我来吧。”张廷伟把工具放回原处后,先是到洗手台前,用肥皂仔细把双手洗净、擦干,再转身来到长桌前,接过林秀英手中的面包刀,尝试的切了两块面包,“葳姊,这样没错吧?”

  “没错,就是这样,那切面包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喽!我得赶紧来煮奶油蛤蜊浓属,否则要来不及了。”

  是说,这个张廷伟也太厉害了吧?不过才多久,他切的面包不管是角度还是长度,都跟葳姊的差不多,速度还很快,完全掌握到要领。

  “哇靠,张廷伟,你会不会太厉害了,居然什么都会。”林秀英很是佩服。

  张廷伟没吭声,心里却是激动的。

  他的人生截至目前为止,一直被辱骂和暴力包围,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称赞的时候!他更卖力的切着手中的法国面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人,好像也还有那么点用处。

  说真的,他很感恩,很感恩有人愿意相信他没那么坏,愿意给他机会做事情。想着想着,心一暖,下刀的速度更快更准确了,林秀英切了半天的法国面包,三两下就在张廷伟的手中被解决。

  刘牧葳暂时没有工作可以指派给他,张廷伟遂自动自发的帮忙收拾清洁流理台上的东西。

  突然,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跃上脑海……

  这些天他帮忙到市场去取菜,发现菜贩老板知道他是来帮葳姊拿菜的后,都说他是“巷子里那家店”

  的,他想纠正菜贩老板的说法,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葳姊的食堂到底叫啥店名,总不会就叫小食堂吧?

  不不不,都说名字是第一印象,但凡有些手艺的厨师,哪个不是取了洋里洋气的华丽店名来哗众取宠一番,更别说葳姊还是在五星级酒店闯荡过的大名厨,自然深知取个响亮店名的重要性,不如等他问清楚店名,就拿方才钉书架剩下的木料,钉个大招牌来正名,省得菜贩老板老是“巷子里那家店”的叫他。

  “廷伟,怎么啦?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葳姊,外头还剩下一些木料,我想明天给店里做个招牌。”

  “你怎么这么厉害,连招牌也会做。”刘牧葳赞许的拍拍他。

  “所以我们店名叫什么?”

  刘牧葳愣了一下,回头看看张廷伟,又看看林秀英……

  “葳姊,你不会连自己的店名都不知道吧?”林秀英调侃。

  刘牧葳歪头,傻气地笑了笑,粉舌轻吐,“不是不知道,而是我根本就还没取啊。”

  “什么?!”

  张廷伟和林秀英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唉呀,我就一直没空想啊,再说,店名这种东西是需要灵感的,偏偏我天生缺乏,索性就先用小食堂顶着,想说等有空了再来好好想想咩,别催别催,总有一天我会想个响亮的好店名的。”刘牧葳一派乐观的想。

  搞了半天……根本就没店名!他还当是菜贩无知,结果是他自己错怪菜贩老板了。面对这么随性的老板,张廷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摇摇头。

  “好了,汤煮好了,快快快,把浓汤分装好,就赶紧把点心送去球场吧,胖达他们怕是要等不及了。”

  “要多准备一份,反正廷伟也会去,就跟大家一起在球场吃点心吧!”林秀英提议。

  原本训后点心都是让球队派值日生过来取,自从张廷伟来了之后,刘牧葳就改派张廷伟送去,为的就是希望张廷伟能借此机会多认识一些同年龄的孩子,跟棒球队的孩子一块吃点心,也可以让他们更深入交往,不失为增进人际关系的好方法。

  “那就交给秀英帮忙张罗喽!”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约莫四点,张廷伟和林秀英齐齐提着点心离开小食堂后,男人打开车门,从停靠在路旁的BMW里走了下他浑身上下衣着华贵,俨然社会菁英的模样,摆动着修长的双腿,踩着胜利者的步伐,笔直走进小食堂。

  那时刘牧葳正满心欢喜的看着张廷伟帮她钉好的书架,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张廷伟少算了餐具或者什么,又绕回来拿,遂想也不想的说:“廷伟啊,你不错嘛,葳姊很喜欢你帮我钉的书架,谢谢你喽,我一定会好好使用它的。”

  刘牧葳边说边朝门口阴影去抬头看去,然而就在看见来人的刹那,原本灿烂的笑容立刻像褪了色般,瞬间黑白,凝结在苍白的嘴边。

  “葳葳,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9章(1)

  刘牧葳缓缓站起身……望着傅子新展开自信又喜悦的笑容,一股恶寒强烈地从脚底板窜上,见他不断朝自己跨步而来,她先是像躲避瘟疫似的连退了好几步,接着失控呵斥——“站住!不要过来!”

  “葳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她嫌恶的皱紧眉头。

  “当然是我啊,葳葳,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有多难受,日日辗转难眠,一得知你在老家的消息,我不惜抛下所有的会议立刻就赶了过来,哪怕这会让我丢掉几千万、上亿的合约,也在所不惜,因为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够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有睡眠障碍,你该去寻求睡眠障碍门诊的协助,而不是来找我。”她一点也不想再听到任何从傅子新口中吐出的花言巧语。

  “葳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你明知道我会有多心痛!”

  或许她曾经蠢得为自己能够左右他心情的傻话,觉得感动的不能自己,但经过了这一次的震撼教育后,现在听起来,刘牧葳只觉得万分恶心。

  他可是有家室的男人,当他口口声声宣称,她刘牧葳对他才是最重要的,试问,他又把自己的元配妻子和小孩置于何地?

  之前认为,好歹是喜欢过的人,她也不想对他口出恶言,大家好聚好散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傅子新竟然自私到这种地步,先是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现在还敢这么若无其事的找上门——他当他自己是谁,宇宙世界大情圣吗?我呸。

  “不用急着对我出清你那些廉价的花言巧语,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难不成你找征信社调查我的下落?”

  被刘牧葳毫不客气的指说他的话是廉价的花言巧语,傅子新脸上表情明显变了变,紧紧的咬住牙。

  他是多么自信又骄傲的人,岂容他人这般蔑视?可偏偏现在蔑视他的人,却是他苦苦寻觅的刘牧葳!

  为了避免搞砸一切,傅子新怎么也要先忍住情绪才行,好歹他也是个知道事情轻重的生意人,忽略羞辱,锁定目标徐徐图谋的能耐还是有的。

  “是伯母告诉我的。”他耐住脾气说。

  “胡说!”老妈再怎么糊涂,也不会随便把家人的行踪泄漏给外人,除非,傅子新用了什么手段或者说了什么谎,老妈才会不设防的说出她的行踪。

  她目光质疑地的望向傅子新。

  “葳葳,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对,我是用了点方法,但那都是为了能快点找到你。”傅子新言词恳切的说。

  是是是,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不过是被逼,所以才不得已为之,包括他谎称自己仍然单身,居心叵测的接近她,害她莫名其妙成为介入人家婚姻的小三!刘牧葳忿忿的想。

  “什么方法?”咬牙问,“说——”

  “我自称是你的大学同学,佯称要开同学会,很顺利的就从伯母口中得知你人在来丰镇的老家。”

  刘牧葳实在忍无可忍,破口大骂,“傅子新,你真的是说谎成性!”

  “葳葳,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躲着我,还把手机号码给换了,我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刘牧葳深呼吸,冷笑,看向傅子新,扬起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是,你每一次都是没办法,最后不得不出此下策,你很委屈,一切都是大家逼着你撒谎,逼着你脚踏两条船,逼着你劈腿搞外遇可是傅子新,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难道你没有半点智商去判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我真怀疑凭你有洞的脑袋,是怎么拿到长春藤名校的高学历的。你到底有没有试着去想过别人的感受?没有,从来就没有,因为你永远只想到你自己。”

  傅子新从没有被刘牧葳这样痛骂过,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崇拜的五体投地,更遑论用脑袋有洞这种词汇来骂他!

  傅子新一度很错愕,然而很快的就稳住情绪,继续软声安抚,“葳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因为之前的事情实在伤你太重了,可是我拜托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弥补你的机会。”

  “弥补之前先回答我——你离婚了吗?如果离婚了,麻烦出示你的离婚证书、户籍誊本,如果没有,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傅子新没料到刘牧葳会这样要求,完全没有料到。

  以前的刘牧葳对他充满崇拜与爱,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明明是个大剌剌的女孩,心翼翼的在他面前扮演他喜欢的淑女形象,澈底满足他大男人的自尊心。

  然而眼前的刘牧葳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字字句句都那么不留情面,实在让傅子新颜面受损、自尊受挫,几次都想要发飙。

  看来还是要来点手段。女人嘛,不就是喜欢男人强硬一点吗?每次他只要展现强硬,刘牧葳就会心悦诚服。自信的傅子新毫不犹豫的上前想要用以前的方法,将她强拥在怀,热烈亲吻,不想却遭到刘牧葳的反抗。

  “傅子新,放开我!把你恶心的手给我拿开!”

  刘牧葳没想到傅子新竟会如此下流,将她强压在小食堂的桌上就想强吻她,更对自己以前的盲目错爱感到悔不当初。

  她死命挣扎之际,忽地,压在她身上的傅子新被强扯开来,混乱之间,她看见了面色铁青的陆橒,心顿时安了下来,可委屈也翻涌了起来……

  陆橒愤怒的扬起拳头,还来不及落下,刘牧葳已经紧紧拉住他,阻止了他。

  “别打!那个混蛋不值得你动手,陆橒,不要……”

  阻止陆橒打人,是因为傅子新是京禾企业的老板,身边养着一群律师团,过去刘牧葳没少听他说过他是怎么用法律来教训跟自己作对的人,陆橒若是为了她打了傅子新,以傅子新自私的个性来看,届时肯定会吃不完兜着走。

  她不想陆橒为了自己招惹上傅子新那样的混蛋!再者,陆橒是个教师,台湾的社会不管如何进步,对于教师的形象仍有着刻板且严格的道德标准,陆橒若失控打人,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一堆好事之徒肯定会藉此质疑他的教学专业。

  尽管这很不公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而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陆橒身上。毕竟,情绪宣泄只是一时痛快,为了长远看,他们都得忍住。

  “牧葳,不要拦我——”

  一想到这家伙仗着自己天生的雄性优势欺负刘牧葳,陆橒就愤怒不已!面对这种混蛋,若不能狠狠给他一顿教训,如何才能解气?

  “冷静下来!陆橒,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她紧紧的抱住他,深怕自己一松手,陆橒就会控制不住愤怒动手。

  “葳葳,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傅子新得意洋洋的说。

  这下不只是陆橒火大,就是刘牧葳也觉得残存的理智要被烧光了!她忿忿地别过头去,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傅子新,“你凭什么以为你值得我的不舍?你根本不、配!”

  那句不配狠狠羞辱了自尊心极强的傅子新,加之又看到刘牧葳百般维护着那个年轻小伙子,傅子新当下脸色一沉,不悦的问:“葳葳,这男人是谁?你的新欢?”

  “你与其有时间关心谁是我的新欢,还不如回家陪陪你的夫人和小孩,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发达,绝大部分靠的是你妻子娘家的金援,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做人要有良心,饮水要思源!”

  傅子新脸色乍青倏白,他这辈子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被人提及自己的成功是仰赖妻子娘家的金援,这是他不可触碰的大忌,不想刘牧葳竟这样赤裸裸的将之掀开。

  傅子新很是愤怒。人生截至目前为止,但凡他想要得到的,从没有失手过,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刘牧葳!等着,通通给他等着,他就不信他搞不定她。

  傅子新转身欲走,一个踉跄——“喔,不好意思,我天生腿长,比较容易绊到别人,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走路,免得跌倒了还赖别人腿长。”张廷伟端着张扑克牌脸,不着痕迹的秀出手臂上的刺青,拽拽的说。

  傅子新见状,敢怒不敢言,只得悻悻然地拂袖而去。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