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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福妻同行 page 13 作者:寄秋

  「福儿心肝呀!你懒病什么时候犯都成,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进京谢恩是天大的事儿,由不得你使性子。」万明担心地道。

  万家是开米铺的生意人,见过最大的官是县官大人,哪见识过真正的大场面,和那些做官的、立爵封侯的大人物打交道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他难免心意乱,就怕女儿真得罪了什么贵人。

  「爹,我有人罩着,你别瞎操心,此番进京女儿吃不了亏,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来。」唉!做人苦,处处要虚应交际。

  「谁罩你?」万明不解地反问。

  「天机不可泄露。」万福神秘一笑。

  「呵呵……还跟爹打起禅机了,看来和广远大师混久了,你也沾了点佛味呢。」看女儿镇定如常的清闲样,万明捻须呵笑,他这女儿向来淡定,别人做来十分头疼的事,她信手拈来便成了。

  「此女聪慧」,为她批过命的高僧如此说道,但究竟有多聪慧却笑而不答,故作神秘的言及日后必知分晓,有大福,等着亨福就好。

  唉!享福享福,现在还不够享福吗?银子有了,名下几千亩土地,女儿又当上县主,有谁比她更有福气,名利双收。

  「相公,不许拿大师打趣。」什么混,都被女儿带歪了,满嘴稀奇古怪的话儿,德高望重的高僧岂能不敬。

  妻子一叨念,万明马上讨好讪笑,但带着埋怨的眸光立即横向二女儿。

  「爹,我没跟广远者和尚混,分明是我被他缠上了,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遇上。」简直比阴魂不散还可怕。

  身为寺庙住持,广远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是信众了,就连庙里的和尚也见不到他,常要靠「机缘」才有幸一见,谈谈高深的佛理,开悟开悟未悟的禅心。

  而万福是唯一的例外。

  每次只要一到弥陀寺,神出鬼没的广远大师便会无声的出现在她身旁,说些点化的话,聊聊菩萨说了什么,然后很无耻的要走她的百年人参,说要帮她做善事、种福田。

  继赵天朔这个土匪后,广远大师成了第二个抢参大户,强盗似的不问自取,她这三年来种出的好人参大都落在这两人手中,害得她手里的好参所剩不多,仅供自己人用。

  「嗯!我也这么认为,为什么别人见不着他,你一出现他就来了,女儿呀!他不会想渡化你出家吧?」越想越有可能的万明又有了新的苦恼,抚着山羊须的手异常沉重。

  「爹,你想多了。」她本是仙家,何须渡化,她来渡人还差不多,听了几千年的佛经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相公,大师是神人,不可妄自菲薄,他与福儿有缘是福儿的福气,她是天生有福之人。」宋锦娘先瞪了口无遮拦的丈夫一眼,继而满脸慈祥的看向正在妆扮的二女儿,二女儿真是越长越了挑,像朵花儿似的,美得灵气。

  神人,神经有毛病的人!万福在心里腹诽。「爹、娘,你们要不要关心我一下,女儿就要离开了,你们一点也不会舍不得吗?还笑到看见你们的深喉咙了。」

  她心里发酸的想着,什么宠、什么疼的,全是骗人的,女儿如草芥,风吹任意飘,哪有儿子金贵。

  见二女儿一脸不满,两夫妻好笑的抚抚她柔皙净白的脸。「来回不过才十天的路程,进宫谢恩只要一天,再在京里逛个几天,你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娘想你做什么?」

  万福平素也常以巡看田庄为由,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实则是嫌家里太闷,到庄子玩儿去了。

  万家长房、三房不晓得她私下攒了十分可观的私产,还得二房夫妻帮着瞒人,对外宣称要去姥姥家,代母亲尽点孝道,所以她通常会到姥姥家住个两天,免得一个不小心谎言被拆穿。

  因此这些年她跟宋家人走得很近,私底十送了几百亩土地,如今的宋家已是家有横财的地主了。

  女儿常不在家,二房夫妻也习惯了,这回上京就当女儿是去玩一遭,心里没多少挂念,只担心她浑不吝的性子又惹出事来,四品的县主头衔护不住自个儿。

  好在她一向福星高照,坏事到了她跟前都成了好事,他们也就没那么忧心,有福之人天佑之。

  「果然生女不如儿,有了万泰、万民之后,糖里的女儿就没人疼了,地位一落千丈。」万福哀怨的说。

  父母是一把伞,天晴收伞,下雨张伞,此时无风也无雨,自然把伞收了,她是伞下的小白花,无伞遮阳就得日晒。

  「你喔,这样淘气的性子不能收敛收敛吗?都几岁的姑娘了,等你姊姊出嫁,就该轮到你议亲,再过个两、三年也要当娘了。」想着原本丁点大的娃儿如今都长成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又想到再没多久女儿就要嫁人,宋锦娘心中好不舍,一个个成了别人家的。

  「我不嫁人,陪爹娘一辈子。」万福真的是这么想的,嫁人有什么好玩的,与其在人家家里当老婆子,还不如在自家作威作福,若干年后两个弟弟敢弃养她,放空间里的凶兽咬他们。

  宋锦娘没好气的笑道:「孩子话,哪能不嫁人,等你遇到想嫁的那个人,娘要拉也拉不住,你肯定急着飞奔而去。」

  万福一撇嘴,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么可笑的事。

  「咳!咳!遇不到也无妨,爹……呃!养得起你,爹的银子全给你。」为什么女儿长大一定得嫁人,找个倒插门女婿也成。

  身为女儿奴的万明目露精光,想着大女儿嫁了,二女儿的亲事就得好好盘算盘算,他家不缺锦上添花,就少个百依百顺又肯入赘的小女婿,用心找找总会找得到的。

  只是世事难料,他想得很美却无法如愿,越长越水灵的小女儿早就被人盯上,就等着她送入虎口。

  「相公。」宋锦娘一喝,「你别跟着女儿瞎胡闹,等福儿从京城回来就该和好人家的儿郎相看了,我前儿个挑中不错的对象,我们仔细再瞅瞅。」

  又来了,她难逃的劫难……万福低着头,思索该到哪里避个一、两年,让娘打消逼嫁的念头。

  万明讪然一笑,摸摸胡子故作严肃。「对了,福儿,你姊姊的及笄礼就要到了,爹和娘走不开,爹让你大堂哥送你上京,顺便在京里置办间宅子,日后你这县主或许得常常进宫,有个自己的地方也舒坦。」

  原在他想用私银买间三进院的宅子给女儿,可他爹拿出两万两银票,用公中的银子置产,以后万家的子孙进京赶考也有落脚处,不用去跟人挤客栈,喝口热茶都不方便。

  「万国堂哥不是要考秋闱,他来得及吗?」往返一趟挺累人的,恐会耽误他赶考,乡试过了是秀才,他们也是书香门第了。

  几年前的曹家嫌万欢是商贾之女,以门户不相当为由甩了万家一巴掌,让宋锦娘气得两眼发晕,不过后来他们自打嘴巴了,曹举人竟和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勾塔上,那人比他大五岁,抛头露面的在家门口摆摊卖豆腐,曹举人日日打摊子经过,两人就看上眼了。

  曹举人的娘不允许这桩婚事,曹举人便扬言要搬去寡妇家,还说那名寡妇已有他的孩子,闹腾了好一阵子。

  最后嫌弃万家的曹太太退让,颜面尽失的摆了几张席面,悄悄的把人迎进门,顺便多了三名便宜孙儿。

  后来寡妇生了个女儿,长得一点也不像曹举人,重男轻女的曹太太心有疑惑,对儿媳百般羞辱、讽刺,二嫁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与之对骂,曹家这几年闹得极凶。

  曹举人止步于举人功名,他考过两次会试都未中,至今仍在学院苦读,想必第三次还是不会中,婆媳不宁哪读得下书?

  第七章  上京就上京呗(2)

  「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要看姊姊当县主。」万民兴奋地道。姊姊也能见皇上,像戏班子演的那样,多神气啊!

  「爹,让我们陪姊姊上京城吧,她太懒了,万一懒得吃饭怎么办?」唉!真教人担忧。

  「谁懒得吃饭,万泰,你皮痒了。」万福伸手一揪万泰的耳朵。

  「啊!疼呀!我是万民,你认错人了……」老是用这一招,耳朵快揪没了,呜……

  「还想骗我,是想让我帮你换一张脸吗?」万福两手握成小粉拳,在他两颊揉呀转的,把他胖嘟嘟的脸颊都压得变形了。

  万民在一旁吐舌,嬉笑哥哥没骗过人。

  「你怎么都认得出来?」太过分了。

  「因为我是你们的姊姊。」长得像不见得不能辨识,总有细微的差别,一个太过镇静,一个眼神会飘。

  万明和宋锦娘互视一眼,皆是面露苦笑,二女儿这话可也刺了他们一下,他们是两个儿子的亲生爹娘却当真分辨不了,汗颜啊!

  万福一掀车帘子要上马车,乍见一个光头和尚盘腿坐在车里,身穿一件旧僧衣,双足未着鞋,佛光满面,把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位大神降临,可待她定睛一瞧,竟是笑面佛相的广远大师,她马上没好气地道:「和尚,你怎么又来了?」

  广远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笑看臭着脸的美姑娘。「顺路,搭个顺风车。」

  最好有这么顺路,还顺到她的马车上!「和尚,我要上京,和你绝对不顺路。」

  「正巧,老衲要上五台山挂单,与师兄们论经。」他轻笑回道。

  她忍着忍着,再也忍不住,爆发了。「你是寺庙住持,你走了谁来主持寺务,和尚也学人不负责任吗?」

  一寺之主也需要挂单?高僧身分一亮,自有信众夹道相迎,人轿大车任其选择,足不落地迎进山寺。

  「多谢施主关心,老衲已安排妥当,不会耽误到寺里俗务。」广远大师慢慢掐捻着手中的檀香念珠。

  和尚耍无赖,万福也莫可奈何,总不能把这尊佛赶下车吧。「和尚,你坐稳了,别颠着了。」

  「好的,施主。」

  此去京城的马车有三辆,前行的马车坐着两个婆子、一个嬷嬷和两名丫鬟,两名丫鬟分别是乔语儿和后来升上来的二等丫鬟妙音,五人一辆马车不算拥挤,但也宽敞不到哪里。

  当乔语儿对前主子起了某种心思后,虽然她对万福还是一样服侍周全,但万福已失了对她的信任,所以万福留了她却不再亲近,只当她是一般丫鬟看待。

  女子一旦起了爱慕之意难免有异心,尽管仍然忠心,可是感情一事难以控制,有如一颗未爆弹,不得不谨慎。

  万福对乔语儿的态度是不亲不疏,补上一个略懂拳脚功夫的妙音是为了牵制乔语儿,暗示乔语儿本姑娘不一定要你,但你没有本姑娘却万万不能,自个儿斟酌去吧!

  第二辆马车是特制马车,原本是让惯于享福的万福和丫鬟窝儿、眉尖儿坐的,如今多了个跳脱三界的和尚。

  多了个人是有点怪异,瞧着别扭,但人家是方外之人,这算是个人吗?当九月的芒尾花算了,不必理会。

  最后一辆马车是带着两名小厮和一名老仆的大少爷所坐,是负责督促万福的,免得贪懒的万福见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就停下来凑凑趣,好让众人早一点抵达京城,不突生枝节。

  「来了没?」老牛拖车也该到了。

  「世子爷,你问第八遍了。」长相刚正的王府侍卫长面无表情的回答,但眼底过一丝不易发觉的戏谑,世子爷每过一盏茶时间就问一回,到底有多心急?

  「温长开,是本世子在问你,不是让你冒犯本世子。」面上微热的赵天朔沉着脸,语气清冷。

  「是,属下的错。」温长开横臂在胸,微微躬身。

  赵天朔眸光一暗,又问了一遍,「人到底来了没?」

  他只想知道这件事。

  「禀世子爷,尚无讯号传来。」应该未至。

  暗卫之间有不同的传迅暗号,有的是仿鸟兽的哨音,有的是秘传特定符号,有的用镜子的反光传递迅息,有的燃放七彩烟火以供辨认……各有各的不传之技。

  景王府用的暗哨是鹰啸,在空旷处能一传十几里,让远方的自己人知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素有鹰眼之称的温长开有着鹰的锐眼,他能依扬起的风沙看到十里外的景致,五里内一目了然,至于三里以内的他根本连看都不用看,直接听声辨位。

  因为他有这项长才受到重用,本身的功夫也不弱,遭十几名禁卫军围攻,他仍有余裕应付。

  「还没到?」那丫头不会又停在哪个渡头看热闹吧?

  赵天朔猜的一点也没错,万福一行人在过河之际,对岸实然传来女子投河的尖叫声,正在渡船上的他们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那名女子却顺着河水飘到船边,见状的艄公只好把她捞起来,看她还有没有气。

  女子八成识水性,上了船吐尽腹中水,便紧紧抱住船上一名穿着绸衣缎袍的男子大腿,哭得十分凄楚,泣诉自身的种种不幸,什么父亲好赌,将她卖入青楼,娘亲有病,急需银两医治,弱妹幼弟无人抚养等等,还说她愿意为奴为婢跟着公子,只求公子的怜悯,让她陪伴在身边,她此生无憾,甘于承欢。

  万国一时心软,答应暂时让这女子跟着他们。

  倒是一旁的万福冷眼以待,这女子不是说母亲病了要请大夫,还有年幼的弟妹要照顾吗?她不回去看顾家人,难道就这么狠心抛下一家老小独自享福去?

  那她就不值得同情了,而是可恨,为了过好日子而不顾家人,照她说,此女根本不该救!

  「世子爷,你何不亲迎,省得你坐立不安。」费心把人弄到京城,还不是那一点小心思,明眼人皆知。

  「温长开,你话太多了。」连主子也敢嘲笑。

  「是的,世子爷,属下会自省。」声音很冷的温长开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国字脸,眉粗眼大,长相粗犷。

  这是阳刚味十足的他,却是粗中有细,三十多岁的汉子一直未娶,他原是赵天朔父亲赵茧之的长随之一,赵茧之死前大概有预感大限将至,便将自己最信任的身边人给了嫡子,要温长开以性命誓死保护王府的嫡长孙。

  因此温长开是看着赵天朔长大的,赵天朔的功夫有一半是他教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亦师徒亦父子,赵天朔表面视温长开为家将,私底下却十分敬重,很少有事相瞒。

  「你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赵天朔没好气地小声嘀咕。

  耳力惊人却伴装没听见的温长开淡定的回道:「世子爷说什么,要属下去劫人吗?」

  瞧见他眼中的调侃,赵天朔一阵恼怒。「劫得到人,我记你一大功劳,要是把人吓着了,罚俸半年。」

  「世子爷英明。」从世子爷这些年的表现,他所等的人必是娇贵,能入他眼的,岂能轻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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