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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冤家 page 2 作者:莫颜

  从这姑娘的举止和衣料上看,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她不待在闺阁里享福,却宁可冒着危险私自离家,巫离这下好奇了。能让一位大家闺秀不顾危险、抛下荣华富贵远走他乡的男人,不知是什么样子?

  思及此,巫离勾唇一笑。她与寒晓昭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救下她们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且这姑娘颇得她的眼缘,反正顺路,她就带着她们上蓟城吧!

  巫离闭上眼,伸了个懒腰,梦周公去也。

  经过一夜的水战,原本以为这回劫船是发了大财的水贼,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才刚劫了货船,官船就围上来了。

  活下来的水贼们一个个或跪或趴,背上抵着长枪,原本嚣张的他们,此刻气焰不再,一个个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

  官兵们正一一清查人数,打捞湖面上的浮屍,湖水被鲜血染红,放眼望去十分慑人。

  货船上存活下来的人被聚到另一处。虽然获救了,但经过一夜的惊恐,各个面无血色,双目无神。

  寒倚天蹲在货船甲板上,正在仔细打量地上的两件衣物。这衣物虽是男子的,但看身量却是瘦小的,只有一般女子的身高。

  「公子,这两件衣物正是小姐和鹊喜上船时的打扮。」心腹寒五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对公子禀告。他们的人已将方圆百里清查过,并未见到小姐和鹊喜的踪迹,只发现这两套衣物。

  寒倚天沉吟。衣料完好,没有被撕扯的痕迹,表示是自愿脱下的;衣物未沾上血迹,所以并未受到迫害,巧合的是,在衣物旁躺了两具水贼的屍体,身上的衣物却被扒下了。

  很明显,她们是换上了水贼的衣物,试图以假乱真求自保。

  他眉头深拧。这一路自己带着心腹和人马沿着线索追到这里,只可惜慢了一步,没找到妹妹和丫鬟,只找到衣物。

  他站起身,在附近继续仔细查看,走了七步之距,那儿又躺了一具水贼的屍体,这具屍体的死法很诡异,不是刀伤,也不是枪戟刺伤,他的致命伤口在颈部。

  他蹲下身,仔细检视死者脖子上的血痕。伤口横切,却不尽断,这种杀人手法十分俐落干脆,死得快,且无声无息。

  寒倚天眯起锐利的鹰眸。这切口倾斜向上,代表杀人者是从身后下手,若非身材特别高大,便是当时身居高处。

  他抬起头,盯着一旁的舱顶,站起身,脚尖点地,轻松跃到上头,发现从这个角度,不但方便偷袭,还能瞧见那两具被脱下衣物的屍身。

  寒倚天原本舒缓的眉头再次紧拧,峻容转成了阴沉。有人站在这儿看着妹妹脱衣,这人有可能见色起意,思及此,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他在原地仔细寻找,最后目光定在一点,伸手从地上捻起一根头发,发丝细长,长度约六寸。

  他拿出帕子,将这根发丝收起来,装入口袋。

  「公子,知县大人来了。」另一名心腹寒六过来低声提醒。

  寒倚天回过头,瞧见知县张大人偕同周总兵朝他走来。

  「寒公子。」张大人殷勤地上前朝他拱手招呼,一旁的周总兵亦是带着讨好的笑容。

  寒倚天迎向二人,对二位点头。

  「二位辛苦了,这批水贼为害已久,如今被剿平,实乃大功一件,在此先恭喜张大人和周总兵了。」

  「不敢,为民除害是父母官的本分,这次能一举拿下这批水贼,全赖周总兵献计,引诱水贼上勾,才能一网打尽。」

  周总兵听了,赶忙拱手谦恭道:「不敢,这事能成,乃是大人英明,老天有眼,百姓之福。」

  寒倚天微笑道:「我等只是刚好行经此地,便过来看看,回京后,我会上告家父,张大人和周总兵剿水贼的功劳,必然上达天听,皇上定有重赏。」

  两人一听,连连拱手躬身道不敢,脸上却是堆满了笑意。

  寒倚天与他们客套几句,也不多谈,便俐落上了马,带着他的人马离开。

  一背对他们,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寒五。」

  「公子。」寒五将马匹拉近,低声应和。

  「派人将张大人和周总兵与水贼共谋的证据,快马送至京城给家父。」

  「属下遵命。」

  寒倚天神色阴冷。这次水贼劫货船,幕后主使者便是张大人与水贼头子共谋的计划,而周总兵是接线人,这消息是他的人马在搜寻妹妹时,无意中得知。

  若不是这些贪官想污银,水贼如何能在这条水路上劫船?

  张大人是安王爷的人马,若不是有安王爷撑腰,张大人一个小小的知县会敢这么做?

  妹妹生死未卜,若是有个万一,他必要这些人陪葬。

  「寒六。」

  另一名心腹即刻策马上前。「属下在。」

  「传令下去,去岸边搜查,是否有可疑小船靠岸?」

  「遵命。」寒六将马腹一夹,立即策马着手去办。

  寒倚天一身戾气。他发誓,不管那个掳走妹妹的人是谁,若是敢动昭儿一根寒毛,他绝对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第2章(1)

  巫离向农户买了一辆驴车,她担心寒晓昭和鹊喜两人太过娇气,干脆坐驴车上路,免得耽误行程。

  由于她给的银子足以让这户人家去买三辆驴车,对方自是爽快答应。一大早把干粮和饮水备好之后,巫离便驾着驴车,带着寒晓昭主仆上路。

  她驾着驴车载着两个女人走了六天,终于在第七天傍晚前赶到蓟城。

  进城之前,巫离先让她们在驴车上等着,便又闪身消失,回来时,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儿汉。

  当寒晓昭和鹊喜看到易容后的巫离,双目瞪得比铜铃还大,张目结舌说不岀话来。

  「你呢,是我的夫人,鹊喜则是咱们的丫鬟,从现在开始,你要喊我相公,鹊喜要喊我姑爷,明白吗?」巫离有趣地瞧着她们目瞪口呆的表情。

  莫怪寒晓昭和鹊喜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岀来,扮成男人的巫离胸部平坦,头上梳着英雄髻,穿着窄袖劲装长裤,腰间系着剑,一身的俐落,从女侠变成了风流倜傥的「大侠」。

  她用易容术改变了些脸形,贴上假喉结,原本柔媚的脸蛋因为多了男子的阳刚,显得英气焕发,且她的身形比一般女人高挑,因此扮成男人也不显矮。

  她这男子汉的模样让寒晓昭和鹊喜两人直盯得眼珠子都移不开了,若不是早知她是女人,还用女人的嗓音跟她们说话,她们真的会以为她是男人呢!

  巫离扮起男人驾轻就熟,她一伸手,就将寒晓昭揽入怀中,另一手轻佻地托起她的下巴,连眼神都变成了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直看得寒晓昭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娘子,叫声相公来听听。」她的声音变成了男人,把寒晓昭惊得一双美眸瞪得更圆了,无辜的小鹿眼煞是可爱逗人,把巫离逗笑了,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

  「你先习惯习惯,进城后可不能再这么惊讶,若让守城的官兵看出异状就麻烦了,明白吗,娘子?」

  「你……你真的是女人?」

  「我当然是女的,昨夜你不是都看过了?」

  寒晓昭这才想到昨夜巫离脱了衣裳,身上只围了一条毯子,那有致的身段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女子。

  她犹豫了下,才害羞地小声喊了一句「相公」。

  「乖。」巫离又在对方细致的脸上摸了一把。她本就生得艳媚,扮起男人来,便成了拥有桃花眼的花花公子,一颦一笑都带着勾引女子的俊俏。

  鹊喜也是看呆了,待回过神来,禁不住露出崇拜的眼神,立刻改口。「姑爷,您这模样,真俊!」说时还竖起大拇指表达佩服。

  巫离笑得风流倜傥。「丫头嘴甜,爷喜欢。」说完顺道摸了鹊喜下巴一把,便搂着寒晓昭的腰走向驴车。

  寒晓昭依然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这杏眼圆睁的娇俏模样,实在惹人怜爱,让巫离不禁生出保护之心,还真的像个男人一样,一把抱起她,放在驴车上。

  鹊喜也上了驴车,待姑爷在前头驾车启程,她俏皮地在小姐耳边道:「夫人,姑爷真俊俏,我都想当她的小妾了。」

  寒晓昭点头赞同,接着又感叹摇头,小声对鹊喜道:「我现在才知道,咱们女扮男装一点都不傻,难怪一眼就被人家看穿了,瞧瞧人家扮得多像,连喉结都有,真让我长见识了。」

  她这一席带着天真又坦白得可爱的话,让前头驾车的巫离禁不住勾起嘴角。

  城门有守卫把关,入城时,寒晓昭和鹊喜两人十分紧张,巫离安抚完她们,便大方地上前与官爷们打招呼说笑,递上路引时,顺带夹了一锭元宝,城门守卫掂掂手中的元宝,收进腰袋里,只随便瞧了车内人一眼,便爽快地让她们过去。

  三人顺利进了城,在前头驾车的巫离听到车内两人的谈话。

  「夫人,姑爷可真有办法,也不知她用什么方法,把处们进城的路引也弄来了。」

  「是呀,幸好咱们遇上相公,不然可惨了。」

  主仆两人一句「姑爷」、一句「相公」的,把巫离逗得嘴又弯了起来,觉得这对主实在很有意思。

  这一路上,主仆两人坐在驴车上,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大道两旁的商铺和来往的百姓,不时睁大眼或是嘴角挂着笑,看似十分欢喜。

  巫离知道养在闺阁的女子平日少有机会出门,更遑论到处走走看看,便特意绕着市集,好让她们看个过瘾。

  「娘子,这花与你真配。」她笑得一脸桃花,当街就对自己的夫人打情骂俏起来,果然又见寒晓昭双颊浮起两酡红云,衬得她人比花娇,美不胜收。

  一旁的鹊喜也配合着大赞。「夫人真美,姑爷有眼光。」

  寒晓昭羞涩地笑了,对巫离轻声道:「谢谢相公。」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巫离见逛得差不多了,便驾着马车前往客栈。

  她要了两间上房,让店小二张罗些吃食送到屋里,安顿好两人后,她便岀了客栈,直接朝城西的花街走去。

  街上有不少的青楼和赌坊,时值傍晩,花街上的灯火已经点燃,而姑娘们早已梳妆妥当,坐在窗棂上对街下来往的男人们抛岀媚笑,等着熟客上门。

  巫离勾起俊朗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望着她们。那些姑娘们一开始还会对她抛媚眼,却因为这位公子的眼神太过深邃,并无轻挑,不同于其他男人,眼神毫无轻浮之意,那专注的目光像在欣赏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竟把她们盯着脸颊热了起来,不知不觉敛起媚笑,露出羞涩。

  巫离将她们逗得脸红还不够,她还一派正经地朝她们打躬作揖,彷佛在她眼中,这些姑娘就跟大家闺秀一般,值得尊重和欣赏。

  转身离去时,那潇洒的背影也留在一票姑娘们的芳心中,掀起余波荡漾。

  「他是谁?」有姑娘轻问,望着那离去的背影,面露依依不舍。

  「是个新面孔呢。」

  「若难被他瞧中,成为他的红颜知己该有多好……」

  其中一人道岀了众位姑娘的心思。若能选择,她们也希望能够挑选自己喜爱的芳容,就像那公子一般俊逸岀众,风度翩翩。

  「啊,瞧,他停住了。」

  姑娘们的目光全盯着那人,见他停在其中一处青楼前,接着便掀袍跨过门槛,被招呼的小厮迎了进去。

  那青楼是醉月楼,而醉月楼这几个月来了一位新姑娘,名叫岚儿。

  姑娘们彼此互看一眼,接着便将脸瞥向别处,有的以扇遮面,有的以帕掩口,皆是暗自叹息。

  果然男人都爱貌美的姑娘,那个岚儿是醉月楼的花魁,极富貌美的盛名。她们说得没错,巫离的确是冲着花魁岚儿来的。

  前来招呼的老鸨娇三娘,太约三十多的年纪,风韵尚好,是醉月楼的掌事,见到巫离如此俊逸的公子,一双媚眼都亮了。

  「这位爷生得好生俊俏呀,您是外地来的?不知如何称呼您?」

  她含笑摇着从画铺买来的折扇。「在下姓巫,单名一个离字,巫某是慕名而来,只因听说你们这儿的岚儿姑娘是最美的,希望能见上一见。」

  一开口就点名花魁岚儿,娇三娘面色带笑,心下则多了心眼打量对方。

  「巫公子好眼光,我家岚儿可是咱们醉月楼的花魁,艳冠群芳,一般是不见客的,除非价码够高……」

  巫离挑眉。「要多少?」

  乔三娘比出三根手指。

  巫离心中暗骂,这个巫岚可真会掏金。「三百两是吗?行!」

  「公子说笑了,岚儿是本坊的花魁,怎么说也要三千两。」

  巫离一怔,瞟了眼娇三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沉。「三千两?这价码没搞错吧?」

  「没错没错,岚儿说了,要包下地,就是这价码。」

  巫离啼笑皆非地问:「我何时说要包下她了?」

  「哎呀公子,岚儿姑娘说了,她看上了公子,若公子想见她,就得包下她,否则她不见公子。」

  巫离抽了抽嘴角,手中的折扇都要被她捏坏了。她强忍着想要掀桌的冲动,只嘀咕了一句「铁公鸡」,便没好气地掏出一张三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行!大爷我就用三千两包下她!」

  这三千两银票等于是一位花魁的赎身价了,娇三娘笑得眼都眯了起来,立即心喜地收下,连忙哈腰点头。

  「公子快请上座,岚儿等着您呢!」娇三娘一边招呼,边忙着吩咐人把公子领到后院去,向时心下暗忖,她本是听了岚儿主子的命令,说遇上一位姓巫的公子时,就跟对方要求三千两,对方绝对会给,她本还怀疑,却没想到真有个姓巫的公子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巫离起身,沉着脸,跟着在前头带路的姑娘往后院走去。

  她被领进一间厢房,婢女们送上酒水和点心,不一会儿,岚儿缓缓掀帘而来,巫离一见到她,上下打量她,岚儿却是笑笑地吩咐两位婢女。

  「行了,你们下去吧。」

  待婢女们一退下,巫离立即来到门边查看,以防隔墙有耳。

  「放心吧,娇三娘是我的人,这青楼是她开的,我已经嘱咐,不让任何人接近。」

  「什么?」巫离回头瞪他。「她是你的人?你怎么不告诉她,我也是你的人?居然跟我要三千两。」

  「是我吩咐她的,凡是指名要见我的男人,得先拿岀三千两,谁知道你会扮成男人上门。」

  「好啊——」她二话不说,立即扑上前,把人给压在床上。「骚货,还我三千两,否则把你给收拾了!」

  巫离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急色鬼样,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而被她压在底下的巫岚却一点也不紧张,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银票既出,哪有还的道理?你温柔点啊,别这么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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