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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皇子妃 page 11 作者:千寻

  「好看吗?我们家丫头也该戴点花儿了。」云娘拿起绢花往她头上一插,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舅母,你怎么会做这个?」她没在意自己戴上绢花好不好看,倒是看着绢花,起了另一番心思。

  「我有个姑姑进宫当宫女,因为手艺好,被分派负责做宫花,出宫后,她闲来无事就教我,我学着学着觉得有意思,就自己变化花样,丫头喜欢吗?舅母多做一些给你,好不?」

  「阿竞说,这花儿比宫里的更新奇些,宫里的姑姑都没做得这么好。」奶娘插话。

  阿竟?熟得这么快?连小名都喊上啦。她瞄傅竟一眼,似笑非笑道:「那可不行哦。」

  「没头没脑的,说什么不行。」奶娘觑她一眼。

  「奶娘到御膳房当大厨,舅母到宫里当宫女,丢下我一个人,多可怜啊。」这话明嘲暗讽,直指傅竞,云娘和奶娘岂会听不出来。

  「姑娘,你几时同阿竞杠上了,三言两语动不动就挤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你多少钱。」

  「我没欠姑娘银子,倒是想给她指点条赚钱的明路。」傅竞莞尔道,没同一个丫头计较。

  「什么明路?」

  傅竞望向她。果然如奶娘所言,提到银子,她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整张脸立刻生动了几分。

  见她那样,众人齐笑,可诗敏哪里在乎啊,追着傅竞问:「快说啊,别是唬人的吧。」

  「集合你们庄上的妇人,由夫人来传授她们绢花制法,有人负责裁布、有人负责制蕊、有人负责编扎,总之,一个人只负责一部分,这样便不害怕技艺被旁人学去。」

  咦,他居然与自己想到同一处去了,诗敏摒弃前嫌,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欣赏。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绢花卖不到好价钱,利润本就不高,再买间铺子或租铺子,算来算去都不赚。」

  「所以刚开始先不在浦子里面卖。」

  「在地摊卖?那更不行,卖一整天,也挣不了两个钱。」

  「你先从庄户里挑几个能言善道的妇人,训练她们怎么卖绢花,这是其一,夫人所制绢花,不但要与众不同,还要用高等的绸纱布料或精美王石,务求精致、鲜巧,能创出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好口碑,此为其二。」

  「你要那些妇人挨家挨户去卖?可既是用高等纲纱布料所制,卖价定然压不下来,有几家人能买得起?」

  「所以,不是挨家挨户去卖,而是只卖到皇亲国戚、权贵夫人家里,待名声传开后,再买一间铺子,专卖昂贵的绢花制品。」

  他们一言一语讨论起来,越讨论越投契,看得云娘和奶娘露出会心一笑。

  「皇亲国戚?开什么玩笑,连见都见不着的人物,还谈什么买卖。」诗敏撇撇嘴,讲上一大篇全是白搭,亏她还聚精会神,听得那么认真。

  「谁告诉你见不着的?」他挑挑眉梢,笑得满脸得意。

  「难道……你有办法?」不会吧,她攀上高枝啦?瞄一眼自己身上,可没长出什么凤凰毛。

  「你说呢?」他不给她一个实心答案,偏是要将她吊着。

  她哪是能被吊着的人,眨了眨大眼睛,诗敏追问:「你肯帮我?」这话是用问号,可口气笃定的咧。

  好吧,她不爱被吊,他只好牺牲一点,把肉肴送到她嘴边。「是谁要我受人点滴涌泉以报的?」

  用力拍手,听懂他的意思了,她乐歪眉毛说:「现在看起来,浮屠好像造得挺值得的。」

  傅竞失笑,小人嘴脸,一点点利益就得意成这般,要是等她再大一点,还不成了个大奸商。

  说做就做,她勾起舅母的膀子说:「舅母,您帮帮我吧,这银子咱们得赚,还得赚得叮当响。」

  「什么银子能赚得叮当响?」

  听到声响,众人齐齐转头,发现走进门里的是凌致清,诗敏飞快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软软地唤了声,「师傅。」

  这些年,师傅早已取代父亲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有他在,便是什么事都不做,她的心呐,就是安定、笃实。

  凌致清视线扫过屋里一圈,在发现傅竞时,诧异。

  傅竞朝他微微摇了下头,凌致清连忙把目光转开。

  「师傅,庄师傅和哥哥呢?他们不回来吗?」诗敏仰头问,那模样十足十的小女子。

  「已经在路上了,我骑马,速度快些。」他揉揉诗敏的头,几天不见,好像又抽高几分。

  「太棒了,晚上给哥哥和两位师傅办接风宴。」

  他搭着诗敏的肩问:「小丫头,听说你把前头一排屋子全清了出来,要做什么?」

  「要盖厨房,再过几日水泥工会过来砌灶,对了,师傅你得借我几个会制陈皮的工人。」

  「陈皮?这就是你要赚得叮当响的新财路?」

  「是啊,不过我们刚刚又想到一个更索财的。」她把方才讨论的事全告诉他。凌致清点点头,转头望向傅竞,问:「这位公子是?」

  奶娘替他倒来一杯温茶,接下话,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全交代过一遍后,说:「他叫傅竞,凌师傅喊他阿竞就成了。」

  阿竞?凌致清不自觉地抖了抖眉角,说:「傅公子,不如我们进房,我替你看看伤口?」

  听见师傅这样说,诗敏连忙跳过来,插到两人中间,笑得满脸虚伪,「师傅,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吧,放心,傅公子的伤口我处理得很好,才五天,他就能下床了,不如……不如我帮师傅烧点热水,一路回来风尘仆仆的,师博先洗个澡,吃些点心,有话,晚上咱们再聊。」

  看着她巴结的表情,凌致清扭了眉,低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做了什么坏事?」

  「师傅说啥呢,你家丫头不就体贴您、孝顺您嘛。」

  「是吗?」他狐疑地向傅竞望去一眼。

  诗敏心虚,连忙档在傅竞前面,不让看。

  傅竞本也想拒绝凌致清的好意,可是见到诗敏这般态度,就是想同她作对,想挖出她想隐瞒之事。

  笑脱她一眼,他对凌致清说:「是啊,姑娘将在下的伤口缝得很好,本来还想在上头绣朵花呢。」

  呃!他是神箭手哦,怎么一箭射中靶心。

  握紧拳头,她抬起脸,面有难色,却嗜声嗜气地唤了声,「师傅……」

  他拧了眉,问:「为什么不用羊肠线缝?」

  「那个……那个……不就是还没有时间做嘛。」她就不喜欢弄那个嘛,可师傅见她不爱硬要她亲手做,她也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有人天生见了羊肠就会想吐的呀。

  「我已经出门近一个月了。」事情是在他出门前盼咐的,剥洗一副羊肠,花不了那么多时间吧。

  「就、就前一阵子忙咱们,哪里想得到会乱七八糟,就、就……就……救了一个人。」

  傅竟提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诗敏。原来自己是被乱七八糟给救回来的。

  「所以你用什么帮傅公子缝伤口?绣花线?」凌致清的口气透出几分危险。

  「那个线我有用酒水泡过,不碍的。」她越说越小声,只差没在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

  「不碍?人命关天,可以用这种态度相待?看来,你果然不适合当大夫。」凌致清失望摇头。

  见师傅那个神情,她急匆匆抓住他的手道歉,「我改、我改,我下次一定改,师傅,您别不要我,丫头会乖的。」

  「反正你已经无心学医,还是专心赚你的银子吧。」他燮起双眉。

  「不要!师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发誓,下回绝不再犯」她声声保证,眼底眉梢都是焦急。是,她并没那么想学医,可她怕,怕自己不学了师傅就要离去,她紧紧搜住师傅的手,眼眶泛红。

  对上这样的眼神,凌致清硬不下心肠。早就该走的,可现在一他叹气,「你知道怎么做?」

  听师傅松下口吻,她忙不远道:「我知道。」

  她转了身,步履轻松地跑出大厅。

  凌致清摇头,「傅公子,你还是让我看看伤势吧。」

  傅竟点点头,随着他身后离开。

  进到诗敏屋里,凌致清细细地替傅竞看过伤口,伤口的确照顾得很好,已经结痴。

  「主子,请您忍忍,我帮您把线拆掉。」

  两人互视,微微一笑。

  那年,诗敏失去母亲,跑到山上大哭,凌致清和傅竞在山上交手、在山上结识,之后傅竞找上凌致清,他开始为傅竞效力,开设济慈堂也是为了替主子在京里埋下一个新据点。

  这几年,傅竞跑遍漠北及全国各地,飞快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他用尽手段、不断累积财富,现在的他,已有足够实力控制大齐王朝的盐、酒甚至是钢铁、粮价,更有足够的金钱养军队、死士。

  在大齐王朝里,无人不知傅竞的存在,只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很少,凌致清是一个,庄柏轩是另一个,并且他们都明白,主子图谋的不只是金钱。便是因为知道凌致清在庄园里,傅竞才会在身受重伤后,往这个方向逃逸,没想到没遇上凌致清,却落到一个只缝过狗猫的丫头手上。

  「丫头认出主子了吗?」凌致清一面拆线一面问。

  「没有。」

  「我猜也是,这几年主子改变很大。」

  不只主子,丫头何尝不是大改变,夫人去世后,她脱胎换骨,事事争、样样拚,她说她定要拚赢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精神,影响钫敏、影响了周遭所有的人,凌致清自己也相信,诗敏定然会笑着走到最后。

  傅竞微笑说:「那丫头很认真照顾我。」

  「我同意,否则主子的伤口没这么快好。」想来这几日,诗敏也是小心翼翼,担心得紧。

  「这次,能够跟我走了?」傅竞问。

  凌致清皱紧双眉,重重点头,只是丫头那边想起她该然欲泣,心疼……

  「那好,我们出去吧。」

  「主子到我屋里坐坐,我那里有汪先生交给我的京城驻兵图。」

  傅竞点头,在凌致清的扶持下,他们走出诗敏的闰房,往前头的院子走。

  第5章(2)

  凌致清住的院落是三排八间房的格局,有四个丫头和四名小厮在打理,当中有几个是认得药材,这时候,大家都在屋里各忙各的。

  可他的屋子前跪着一个小丫头,发现凌致清走近,她连忙跪直,手上的板子提得老高,看看师傅从远处走来,她巴结地转头对上师傅,小心陪笑。

  「跪好。」他怒斥。

  「师傅,你还是打我吧,打完后……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她心底盘算着,得去找几个口齿清晰的妇人来训练卖绢花,再找几个手指灵巧的,来帮舅母做绢花,还有、还有,她得走一趟京城买作料和工具,最最重要的是……哥哥快要回到家了,见她挨罚,心底肯定不舍。

  「你这是在同我讨价还价?」

  凌致清的声音带着冰,冻得她全身起鸡皮疙瘩,可她还是不怕死地,用膝盖往前挪两步,巴到师傅跟前。

  「诗敏不敢啦。」她嘴里说不敢,可板子提得更高了,她知道,师傅才舍不得下重手,只会意思意思打几下。

  果然,凌致清瞪她一眼,问:「要打几下?」

  「十下。」她飞快回答。

  「嗯?」他横眼望她。

  「这次犯的错大了些,二十下好不?」

  她不停陪笑脸,凌致清面无表情地接过板子,定定看诗敏一眼。她错了,这回他会对她下重手,因为……那个承诺……

  高举板子,啪!重重落下。

  诗敏猛地抽回手,甩个不停。

  好痛!师傅真打?她往红肿热痛的手心猛吹气,泪水盈眶。「师傅……」她软声低喊,带着硬咽的鼻音,巴巴地望向凌致清。

  「不想挨打?行,以后别再提习医之事。」

  听师傅这样说,她能明白,习不习医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傅想切断两人的关系。压紧双眉,咬紧牙关,她再度将手送出去。

  啪!又是重重一下。

  这回她硬挺,把眼睛张得大大的,连眨都不眨,可泪水翻下,在她脸颊上挂起一串水帘子,抿紧的嘴角微微抖着,她就是不发出半点申吟。

  这丫头,他打得心都痛了,她固执什么?

  凌致清硬起心肠,重重地连打三下,小小的手臂再支撑不住,掉了下去。她看向师傅,凌致清也回看她,眼底虽一片模糊,心里却清明无比,她懂师傅决心要离开了……

  母亲早说过,师傅这等人才不是咱们能长留的,可她不想,就算用哭、用闹,她都要把师傅控在身边。

  咬紧下唇,明明害怕,她还是把双手抬回原地,拉开笑容。

  「师傅,剩十五下,打完以后,诗敏会记住,不可以草菅人命,要把医术看成神圣的事情。」

  这样的话,让他怎还狠得下心?可……如今情势,他非走不可,他留下只会拖累这一家大小,闭了闭眼,他再度扬起手臂。

  诗敏也紧闭双眼,等待下一个疼痛来临,但,她并没有等到那个痛彻心扉,她被一个拥抱揽进胸口,而那声重重的板子,打在傅竞的手臂上。

  惊讶的不只是诗敏,凌致清也骇然地望向傅竞。

  她仰头看看护在自己身前的男子,闹不清心底是怎番滋味?

  傅竞苦笑,别说她闹不清,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是,他不懂,为什么明知道凌致清是个重承诺的男子,而那二十板子是为了换回自己的诺言好来到他身边,却还是阻止了。

  他不懂,那板子打的是丫头的掌心,为什么他的心却像被人砸上六百板?

  他只知道自己舍不得她挨打,只知道如果非要被打,那板子落在自己身上,比打在丫头身上更不觉疼痛。

  他低头,看着满脸泪湿的丫头,大掌一压,把她的脸压进自己胸口。唉……病好像更严重了,现在,不需要看她挨板子,光是看见她掉眼泪,一颗心就抽痛得紧。

  喜欢上她了吗?好像有一点。

  不只是欣赏她的勇敢聪慧、欣赏她的机灵反应?好像不只。

  会不会是因为两人遭遇相似,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应该不是吧。

  那么他到底喜欢她什么?说美丽?还可以;说动人?笑话,身子都还没长成,那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

  傅竞想老半天,结论是一声长叹,没办法,谁让她救下自己一命。算了,喜欢就喜欢,自己的心又狡赖不掉,辩驳也没有太大意义,最简单的法子是——认定。

  他略略涩红了脸,当起说合人。「凌师傅就别打了,反正我身上的线头已经拆掉,伤口也·慢慢愈合,羊肠线也好、绣花线也罢,已经不重要。

  凌致清看着主子那副神色,心底好似感应到什么,笑了笑,不答。

  傅竞低头,对着怀里的丫头说:「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知不?」

  傻傻的诗敏,并没发现半点不对劲,只是对跳出来当中人的傅竞满怀感激,冲着他一笑,抬头,怯生生地说:「师傅,丫头以后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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