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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皇子妃 page 15 作者:千寻

  他的话很激励人心,她想试着从中挑出毛病反驳他几句都困难,反而不知不觉间,自己被他说服了。

  点头,泪水收抬。

  傅竞捧起她的脸,冰凉的指头覆在她眼皮上,他柔声在她耳畔道:「丫头,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以后别哭了,哭得又红又肿,会掩盖你的美丽。」

  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美丽,诗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怪他会是个成功的商人,他拥有强大的说服力啊。

  拉开他的手,她对上他的目光,清澈的双眼凝在他脸上说:「我会试着学你,不认命、不服输,尽全力做好所有能做的事情。

  「没错,就是这样。」

  他又学她师傅揉揉她的头发,可惜他不会梳头,只会张着一口白灿灿的牙齿对她笑。

  传说傅竞是商霸,长着一张阎王验,目光所到之处正月寒冽,人人都惧怕他,说他嗜血、说他刀出鞘必定手刃敌人,如果他们见到现在的傅竞、见到他的笑脸和温柔,肯定会吓掉眼珠子。

  「你快离开了吧?」诗敏有些不舍得,这段日子里,几次深谈,她越来越钦佩他、服气他,也崇拜他。

  「对,大概就这几日。」他没隐瞒她。

  「真可惜,否则我真想向你学学怎么做生意。」耸耸肩,她心中浮现几许失落戏。

  「要不要我派人去寻教我做生意的师傅?不好还是不要好了。」他前一句才允了人,后一句却连忙推翻。

  「为什么不要?」

  「怕你生意没学成,却学来一肚子诡诈,男人还好,奸一点无所谓,如果你变成那样,本来就已经够难嫁了,以后还有谁敢娶你。」他笑着损她两句。

  她鼓起腮帮子瞪他,那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

  「饿了吧,快晌午了,说不定你大哥已经回家,我们也回去吧?」

  他起身,将大大的掌心摊在她面前,只看一眼,没有太多的犹豫,她将自己的手交给他,对他的信任,从这一日开始。

  诗敏在傅竞的帮助下上马,他一跃,坐在她背后,他环着她骑马,胸口贴在她背上。

  来程时太伤心,没有发觉这样的暖昧,回程她才感觉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她试着挺直背,往前挪动几分与他保持距离,他发现她的心思,笑着将她搂回怀里。

  「来不及了,你的眼泪鼻涕,早就在我怀里留下证据。」

  他得意地大笑,策马扬蹄。一路上,他教她许多生意法」,让她听得满脸痴迷,忘记该有的尴尬,一言一语,同他热烈攀谈起来。

  马见往家的方向前进,可半路上,张叔驾着马车出来寻人,一看见诗敏连忙出声大喊,「姑娘,不好了,莫大人上门兴师问罪……」

  「跪下。」

  甫进大厅,诗敏就被一声斥喝震住,她抬眼,望见一脸怒气的父亲和江媚娘,他们当堂坐在主位上。

  舅母在旁相陪,两名师傅站在舅母身后,充当侍卫,进城看榜的哥哥还没回来,奶娘对着大门翘首企盼,挂着满脸的担忧和焦虑。

  她深吸口气,本想顶嘴,但目光闪过,看见傅竞对自己使了记眼色,心思一转,她在父亲面前跪下,低声轻唤,「父亲。」

  「好,很好,你倒还记得我这个父亲。」他冷着声调,面无表情看向女儿。

  「女儿不明白,父亲为何生气。」她柔声轻语,满脸坦然。

  「自己的儿子考中会试,当爹的居然要报喜的上门才晓得自己的儿子有参加科考,你们当真不错,瞒得够紧。」他字字讽刺。

  「请爹爹见谅,是女儿和哥哥思虑不周,才会让爹爹生气误解。那年哥哥病情好转,本想写信给爹爹,可凌师傅担心哥哥的状况只是昙花一现,担心爹爹满怀希望却又希望落空,才暂时隐瞒了下来。」

  江媚娘冷笑,重重放下手上茶盏,尖酸刻薄道:「话讲得真好听,从秀才、举子到进士,这也得好几年光阴,怎从没人想往府里通报一声,非得等外人敲锣打鼓来报喜,才晓得原来咱们莫家出了个好子弟,你这是要老爷的颜面往哪摆?」

  江媚娘不说话,诗敏还可以将她当成死人,现在……

  多谢他们带来的消息,让她知道哥哥已经考取,悬君的心落了底。

  第6章(2)

  诗敏掀唇一笑,十岁的她还需要用哭来博取同情,好让父亲为自己出头。如今,她有钱、有家底、有师傅与亲人,还有个力争上游、出人头地的哥哥,她还怕什么?

  低眉,她语带委屈道:「家乡守孝三年,生活维艰,连吃饭亦是有一顿、没一顿,在那样的情况下,谁晓得哥哥能有今日的出头机会?若不是凌师傅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时不时来探望哥哥、为哥哥治病,哥哥今天也就是那个样子了。」

  诗敏没把话挑明说,却也指出守孝三年,当家作主的江媚娘连一毛钱也没花在嫡妻的一双儿女身上,想她的娘还是四品浩命夫人呢,子女竟遭到这般待遇,此话传出,倒媚的绝对不是他们这对苦命儿女。

  悄悄抬眼,她在傅竞眼中见到一抹欣赏,目光转过,父亲狠狠地瞪了江媚娘一眼,江媚娘不服气,接下话,「我早说过,那点俸银养不起一大家子人,是老爷坚不肯卖掉晋州老宅的。」

  「皇上给宛娘的封赏呢?也进了你的口袋。」两句话,莫历升堵得江媚娘无语。

  诗敏低头窃笑,她还不晓得有这一条呢,否则方才那篇文章可就作大了。

  「我们只能庆幸舅母心疼诗敏和哥哥,虽然舅母自己过得也不充裕,还是月月差人送银子过来,还替哥哥请师傅,哥哥爱念书,可脑子已伤,谁也不晓得可以恢复成什么样,考秀才时,哥哥连一句话都还说不齐全呢,谁晓得他情况会一日比一日好。

  「凌师傅也说,他医过那么多病人,哥哥能痊愈,简直是奇迹,诗敏心想,定是娘在天上保佑哥哥,才能有今日的榜上有名。」

  说到此,莫历升已经没有方才的怒不可遏,他沉着声道:「后来呢?」

  「后来,守孝三年期满,舅母问我们可不可以搬到庄园作伴?凌师傅说哥哥身子板弱,做点农事历练一下身体不是坏事,而庄师傅说庄园离京城近,若哥哥要考进士,路途也近些,于是诗敏便休书一封,探探父亲的意思,父亲同意了。」

  「那封信上,为何不提钫敏已有举人身分之事?」莫历升质问。

  「爹,这就是女儿和哥哥思虑不周的地方了。哥哥落水后变得痴傻,兄妹俩在家里始终不受待见,在外又备受邻里嘲笑,便是母亲在的时候,也无法替我们争取些什么,娘始终为此郁郁伤怀。

  「哥哥有骨气,非要闯出功名,让亲戚乡亲认同才肯见亲人,所以此事虽没刻意,却也没四处张扬。此为其一,其二……」她犹豫地向父亲看过去一眼,咬着唇,欲言又止。

  「其二是什么?」

  「那年,我亲眼看见江姨娘将哥哥推下池塘,哥哥也记得这件事,虽然娘教导我们别记恨此事,可终究是在心底落下阴影,我们怕呀,怕爹爹让我们回京,若是再遭遇不测……」

  她不喊江媚娘母亲,且明白表示,她在自己眼中是永远的「姨娘」,这恰恰是江媚娘最在乎的一点。

  诗敏先在江媚娘心头狼狠扎上一根刺,再提及当年。

  此话让江媚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不敢相信,那么多年的老案了,她还敢锣对锣、鼓对鼓的拿出来说。江媚娘倏地站起身,怒指着诗敏的脸。

  「这种没证据的事,你少拿来说嘴,我有没有做这种事,多得是人可以帮我作证,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听见两人的对话,云娘这才明白,当年两兄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好啊,夏家一顶大红花轿把女儿抬进莫家大门,竟是得了这般下场?莫历升真真是对得起宛娘。

  她起身,走到莫历升面前,看一眼诗敏,满脸疼情,她的气势没有半分张扬,却一丝不苟、字字清晰。

  她说:「莫大人,过去几年如果您多心疼钫敏、诗敏兄妹几分,就算自己无暇分身,也会差人回老家探望,那么您岂会不知道钫敏的身子有逐渐好转的迹象?再说,栽这庄子离莫府说近不近,说远也不太远,怎么您就忙得没空来瞧瞧您的儿女过得怎样?难道就不怕我这个做舅母的欺凌他们,拿他们当下人使唤?过去几年,您对钫敏、诗敏不管不顾,如今他们还能长得这般出脱模样,一个考取功名、一个善于谋生经营,那是上天垂怜呐,您应该感激我那位苦命的妹妹在天庇荫,让你莫家出了好子孙才是。怎地,非但不见您有半分感激之心,还怒气冲冲跑到我家里质问?真不晓得,当年我公公怎会看上您这位『好女婿』。」

  「至于你,莫夫人,晋州老宅?你有什么资格谈买卖?你踏进晋州一步,随手抓个人任谁都能告诉你,那幢莫家老宅是我夏家的女儿用嫁妆买的!可不是莫历升流血流汗挣来的,更与您这位江家姨娘无丝毫关系。」

  一句江家姨娘让江媚娘气得心口发疼,那是她这辈子最痛恨的身分,就算后来被扶正,可上头永远压着一个四品浩命夫人!她瞪向云娘。这个下作的寡妇,她恨不得把茶盏往那女人脸上砸去。

  云娘是怒极了,一时冲动忍不住开口,一篇话说完,手颤抖不已,可脸上的怒气依然压下莫历升的张扬,让他垂目自省。

  见她这样,庄柏轩悄悄对她一笑,望见他的笑脸,她啦下紧张,深吸气。

  云娘的话虽过激,却字字在理,这话拿出去,没有人可以指出错处,莫历升听了,半晌无言。

  「少爷回来了」奶娘呼道。

  只见穿着青袍皂靴的莫钫敏急急自外头走进,看见妹妹跪在地上,不多言,他走到妹妹身边,与她并肩齐跪。

  悄悄地,他握住妹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脸,低声道:「不怕,凡事有哥哥在。」

  诗敏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父亲大人,儿子瞒着您参加科考之事,全是我的错,与妹妹无关。」

  莫历升抬眼望向眉目清朗、性情温润的儿子,以及拥有按美容貌、大方气度的女儿,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再想想家里那个只会玩鸡斗狗、成日与一群执给子弟厮混的大儿子及任性骄纵的大女儿……

  唉,他深深叹息,争什么呢?媚娘同宛娘争了一辈子,可就算宛娘不在了,光是这对子女,就赢过她千百。

  莫历升苦笑,孩子的舅母说得对,他有什么好怨恨的,这对子女早已让他当成弃子,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如今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质问两人,何况,若不是他们替自己在父母亲面前尽孝,丁忧三年,或许官场上早已没有他这号人物。

  「这件事别再提,殿试的日期出来了吗?」他转开话题问。

  「是,还有十余日。」莫钫敏低声回道。

  「你起来吧,把行李整一整,带着你妹妹回家,总不能一直在你们舅母这里叨扰。」

  诗敏猛然抬头。回去?绝不!

  她想回嘴,哥哥却握了握她的手,对她轻摇头,让她不得不把话给香回去。

  莫钫敏对父亲拱手道:「请爹爹原谅,儿子不能遵从父亲所言。」

  他才说完,江媚娘立刻怪声怪气说:「对,这才是有眼光呐,跟着有钱的舅母吃香喝辣的,日子过得多张扬啊,瞧瞧,这里的院子那么大、下人那么多,何必回那个穷酸破落的莫府,跟着过苦日子。

  江媚娘的话引得莫历升火气窜烧,他冷声道:「好啊,念书念到连孝道都不懂,真是了不起。」

  莫钫敏一笑,并没有因此而被激怒,他依旧保持着温和口气,轻言说:「请父亲息怒,娘从小便教导我和妹妹,受人点滴恩,必还以大海情。舅母在我们活不下去的时候伸以援手,照顾我们、培植我们,如今舅母正打算广开商铺,正是我们兄妹有机会报恩的时候,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时候背弃她而去。」

  「开商捕?你都要当官了,居然还和商人纠缠不清,你就毫不顾虑自己的名声吗?」

  听着父亲的话,诗敏再也控制不住满腹怒火。当年不就因为母亲出身商户,爹爹才会轻待?现在,事实已经证明,商户女所生的子女比官家子女的家教要强上千百倍,他还要说出这等迁腐言论!

  「爹爹,事业无贵贱,士农工商皆是大齐百姓,女儿不认为几个铺子就能伤害哥哥的名声,倘若哥哥不思上进,日日眠花宿柳、惹是生非,才真的会伤爹爹的名声。

  「何况,若他日言官知晓,哥哥在孤立无援时来依附舅母,一朝飞黄腾达,立刻将舅母抛离,随着当官的爹爹而去,此事传进皇上耳里,皇上会怎么想哥哥,是忘恩负义?还是翻脸无情?如此,哥哥还能有远大前程吗?」

  此话的前半段,明里暗里指的就是莫鑫敏,他那些鸡呜狗盗的事,让爹的官誉一日不如一日。

  这话白是把江媚娘气得火冒三丈,她本想出言相驳,却被丈夫的警告眼光所阻。而后半段,让莫历升哑口无言,分明不甘心,却也知道女儿字字在理,找不出话来驳答。

  莫钫敏微微一笑,拱手道:「父亲大人,您正值盛年,在仕途上仍有大好前途,而家里有大哥、芬敏在跟前尽孝,还有江姨娘在身边伺候,尚且不需要儿子,他日……父亲若有需要,儿子自然会回府照顾。」

  他和诗敏一样,口口声声「江姨娘」,打死不喊一声母亲,那不只是在江媚娘心底扎刺,更是在坚持自己的态度,他要让父亲明白,即便是有再大的规矩压着,江媚娘永远成不了自己的母亲。

  话说到这分上,莫历升哪还有话可讲。

  他缓缓摇头,脸上带着失意寥落。罢了、罢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怪就怪他这个做爹的太狠心。

  「都起来吧。」他叹道。

  诗敏与哥哥互视一眼,心中感慨。小时候总觉得父亲可恨,分明是家里的支柱却护不了母亲和他们,如今他们已经成长,父亲的形象再不像幼时那般伟大。

  认真想想,父亲不过是个耳根子软、满脑迁腐,却勤奋向学的书呆子,他哪是乡人口中的文曲星下凡?

  娘错了,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男人身上,他们不是娘,他们不在爹爹身上投注希望,他们要过好日子,就凭借自己的双手争取,没希望便没失望,没失望便无怨无恨,用这样的眼光看爹,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谢爹爹。」两兄妹齐声道。

  见事已平息,云娘向前一步,缓过神色,对莫历升微微曲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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