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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皇子妃 page 18 作者:千寻

  「姑娘哪里不好,别瞎说。」奶娘在屋里听见,走过来低声斥喝。

  「奶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张二实心眼,就别吓唬他。」诗敏替他讲几句。「张二,快点说,发生啥事?」

  「莫府差人送来消息,说是莫大人突然病急,让姑娘快点过去。」

  爹爹病急!诗敏胸口一阵抽紧。

  这几年,不管是假心或刻意,她与爹爹培养出父女感情,他逐渐懂得疼惜她,也慢慢会替儿子、女儿盘算,偶尔爹爹到庄园住上几日,与她同享农园乐趣,常常父女俩勾看手,!曼步橘园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解开许多过去无法可解的心结。

  爹爹怎么会突然得了急病?

  听闻此讯,诗敏有些发傻,脑子转不过来。

  云娘见状,连忙作主发号施令。「奶娘,你带喜妹一起陪丫头过去莫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寻的大夫实在不中用,就让喜妹到济慈堂去找咱们自己的大夫。先不必带换洗衣物,如果今天晚上你们不能回来,就差喜妹回来,把情况告诉我,我再替你们收拾东西送过去。

  「张二,你去寻你爹套车送姑娘进京,等等,张叔年纪大了,让孙大去吧,告诉他,警惕些儿,如果情况不对,就快点折回来。」

  不知怎地,她对江媚娘心存疑忌,明明没的事,就是会疑神疑鬼,总觉得这是个坑儿,等着她们送上门。

  送走诗敏,云娘站在庄园门口,像是不祥预兆似的,眼皮直跳。

  走进莫府大门,江媚娘巧笑情兮地迎了上来,见她那副模样,诗敏心底犯疑。

  几时起,她待自己这般发善?

  第7章(3)

  江媚娘笑盈盈地领诗敏进大厅,拉她坐下。

  方坐定,莫鑫敏就从外头大步进来,看见诗敏,他拱手躬身,笑道:「哥哥给二妹妹道喜了。」

  心一凛,她直起身,问:「爹爹不是病了,何来喜事?」

  「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啊?别无端诅咒老爷,皇上给了老爷一份好差事,如今奉诏出京办差呢。」她笑得很假,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堆出深深浅浅的皱纹。

  「既然如此,为何以爹爹生病为由叫我返家?」她心存戒备,眼神示意,奶娘和喜妹双双走到她身侧。

  「下人居然是这么对你说的?真该挨板子,居然敢在骗小姐,诗敏啊,别恼火,你也明白,我不如你舅母懂得治家,如今连下人都敢造反了,不怕、不怕,明日娘当着你的面,好好治治这些狗奴才,给你出气。」

  眉一横,她不愿看江媚娘演戏,阻下她满口废话,怒声道:「既然爹爹无恙,诗敏先回去了。」

  「说什么呢,难得来一次,怎不多坐坐?」诗敏一起身,江媚娘立刻阻在前头,压着她坐回椅中。

  眼见情势不对,她朝喜妹点了点头,喜妹急匆勿往外走,可还没挨着门,莫鑫敏便发下命令,「来人,奶娘一路进京累着了,还不送奶娘去休息。」

  话方落,便有几个下人丫头涌上,要把奶娘和喜妹给架出去。

  「等等!」想到什么似的,诗敏快步走到奶娘身边低声问:「今天是几号?」

  她的问题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怎么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不过奶娘还是应了。「七月二十一。」

  听见奶娘回话,诗敏倒抽气,眉头一紧,该死,掉入陷阱了,是她太大意,自从皇甫亭当上皇帝,她便把此事抛诸脑后,日子过得顺心顺意,却忘记自己的大劫。

  莫鑫敏对下人一挥手,他们将奶娘和喜妹给架了出去。

  诗敏怒目望去,咬牙问:「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妹妹可千万别想歪啦,今夭寻妹妹过来,只是想同妹妹讨论讨论你的终身大事,妹妹年纪也不小,爹爹差事忙,我这个当大哥的,岂能不对妹妹多用点心。」

  他嘻皮笑脸,看着诗敏小小的脸蛋。这丫头眉眼长开了,越大越漂亮,便是自诩美艳的芬敏,怕也要让个三分。

  瞧,眉是眉、眼是眼,行为作派大方,脸庞却有一股令人疼惜的娇美气息,难怪李海廷那家伙会一见上心,宁可赔上大笔聘礼、不收半分嫁妆,也要把人给娶回家去。

  见诗敏不语,他又问:「妹妹怎不问问大哥,帮你相中哪一家?」

  她咬着牙,一阵一阵冷笑。真有好的对象能轮得到她?准是什么歪瓜劣枣。

  「大哥倒是好心,怎么越过姊姊,打算到我头上了?」

  「我何尝不愿意,只是芬敏已记在选秀名册上,明年三月就要送进宫里,如今家里请了教习嬷嬷在学礼仪呢。」

  「既然如此,诗敏就回去等姊姊的好消息吧。」说罢,她又转身要走,可莫鑫敏哪能如她的愿,长腿一跨,就拦在门前。

  「奶娘有点年纪,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妹妹略坐一坐,暂且听听看,哥哥帮你看中哪户人家。」莫鑫敏微微一笑,爹爹不在,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便是父亲回来,诗敏也只能乖乖进李家大门。

  诗敏不搭话,那副臭脸看得江媚娘满心火,她哼一声,心道:就不相信你这个小倡妇,还能张狂多久。

  莫鑫敏不以为意,自顾自往下说:「二妹妹,哥哥帮你看上的是李家的么子李海廷,他家的绸锻庄可是全京城最大的,嫁过去后保你吃香喝辣,啥事都不必做,只要快快给李家生个胖小子,李海廷定会把你捧在手掌心。」

  她不应,脸上一片阴郁,李海廷,果然是李海廷,绕过一圈,她终是还要同他交集,她说不出心口是冷是热,只觉得想笑。

  莫鑫敏续道:「李海廷长相好,京城多少姑娘心仪他,他还不要呢,若不是妹妹慈眉观音的名号太大,教人知晓,让他想方设法求得一见,哪得今日缘定三生。

  李海廷对妹妹心生爱慕,相思成疾,夜夜不能成眠,他既爱上妹妹的才德,也爱上妹妹的样貌,一门心思想求得妹妹进门。

  「母亲已经为你们合过八字,连庙里大师都说你们是天作之合呢,想来日后定能和妹妹和和乐乐过日子,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我说不好,哥哥就会放我回去?」

  她凝眉望他,眼底散发出一股威仪,竟让他心生畏俱,心底一惊,这丫头,几时变成这模样?

  他吸口气,镇定心绪,银子已经重了,聘礼也折合成银票放在自己的囊袋里,要他把钱给吐出来,万万不可能,何况他与李海廷情同兄弟,若诗敏能嫁进李家,日后的好处怕是拿不完。

  绷起脸,话说到这里,该撕的脸皮都揭了,他也不必再装模作态。

  「实话说了,不管你同不同意,结论都是一样的,差别只在于多吃一点苦头或少受点苦头。」

  「父亲不会愿意莫家嫡女嫁给商户的,这对爹爹和二哥的前途有碍。」言谈问,她瞄一眼留守在外头的下人。

  「既然妹妹说得明白,我也把话给挑清楚了说,我不管爹爹和你敏有没有前途,因为他们的前途不会庇荫到我,商户如何?身分比较卑贱吗?妹妹自己帮你家舅母做了多少门生意,难道还有这等迁腐观念。

  「爹爹和钫敏都不在京里,莫府上下事我说了算,告诉你吧,李家的聘礼我已经收下,李海廷亦是真心喜爱妹妹,日后的荣华富贵有你享的。你愿意呢,李家花轿七月二十五日就会上门来抬,待父亲回京,李家自会上门向爹爹请罪。

  「你不愿意,别怪哥哥赔膊往外弯,只好先坏了你的名声,再让你乖乖上花轿,总之,你想嫁得嫁,不想嫁也得嫁,接下来要怎么做,还是让妹妹自己好好想想。」

  意思够清楚了,两人目光相接,谁都不肯退让。

  诗敏凌厉地看向他,寒声道:「那日,大哥在树后看看江姨娘将二哥推入池塘,是大哥助我一臂将二哥救回来的,从那时起,我便心里存着感激,时时提醒自己,无论如何,将来有机会定要报大哥此恩。没想到今日大哥竟如此待我,那恩情……」

  她的话让他想起那日,莫鑫敏眉头紧皱,那是他人生里的第一个丑陋,他明知道母亲心肠狠毒,却不得不在父亲眼前替她遮掩。

  之后他眼里看的、耳里听的、心里所学的,通通是如何不择手段,自别人身上巧取豪夺。

  他长大了也自甘堕落,他变成执给子弟,成天流连花街柳巷。

  自从药敏考上状元,他更是变成众人眼中的笑话。

  直到亲生母亲找上他,他才晓得,原来自己的蠢笨、不白,是因为他根本不是莫历升的儿子,并且,他的母亲是名低贱的青楼女子。

  他痛恨自己的身世,从此更堕落、颓废,他在惩罚自己的同时,也惩罚着不公平的人世。

  「终有一日,妹妹会知道,能远离莫府这个肮脏窟,是件多么幸运的事。」他低声道,话中有几分真心。

  听见两人的对话,江媚娘脸色倏地苍白,她还以为没有物证、人证,没想到最大的证人竟然养在自己身边十几年。

  「鑫敏……」她想抓住儿子的手,企图解释些什么。

  但他不愿意多看江媚娘一眼,扭头对外面的下人说:「来人,把二姑娘送进房里,在出嫁之前,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句话,诗敏的心坠入谷底。

  来了,她生命中的大劫,七月二十一……

  第8章(1)

  被关进屋里好一阵子,诗敏无法动弹。

  相同的念头不断在脑间绕转,绕得她一颗心沉甸甸,无法喘息。

  还是逃不过吗?自从太子换成皇甫亭,她便存上希冀,她总是告诉自己,不一样了,命运已经转过方向,当建业元年成为建平元年后,她更是把所有担惊恐惧全数放下。

  连大齐王朝都不一样了,为什么她的命运还会相同?谁知道……

  举目环顾四周,这屋子与前世那间相差太大,床柜桌椅皆是劣货,但格局相似,她仿佛能看见床上凌乱的被褥,看见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容,看见不断自她胸口涌出的鲜血,那片红,红得触目惊心。

  她想苦笑,想大大嘲讽自己一番,如果不是生活安逸,她怎会粗心大意到……

  到忘记今夕是何夕。

  可,就这样了吗?

  不,她不甘心!前世因为无知,才会落得头命下场,现在她知道将会碰到什么事,她怎肯束手就擒?

  七月二十五日,大红花轿上门?是讴她的吧,好让她放下警戒,让她安心入睡,等待舅母自庄园派来人手救回自己?

  可惜她不受骗,她比谁都清楚,七月二十一会发生什么不幸。

  打开窗户,一名小厮立刻走过来,像防备什么似的,她故意把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企图看清楚外头有几个人看守。

  只有两人?莫府已经穷成这样?那么架走奶娘、喜妹的那些人,不会连门房、马扶都给叫上了吧。

  嘴角嘻起冷笑,她靠在窗边,刻意与莫府下人眉眼相对。

  那男子不敢与她对眼,遂低下头,只守着窗口,别让她逃走。

  够了,诗敏用力甩上窗子。她在屋子里四处走动,寻找可用的武器,墙角处有一张小柜,柜里只有几件男子的旧衣和针前篮,她翻出剪子,已经有点锈了,可好歹是样武器,她拿出剪子,握在掌心。

  走往梳妆台方向,妆台边有个架子,架上有铜盆、有巾子,盆里装满水,架旁还有个木桶,也是盛满清水。

  水?用来做什么?完事后,让李大少爷整理身子,神清气爽地走出这间屋子?哼,江媚娘还真把莫府当成窑子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像江媚娘那样的「官家千金」,还真是让人为之惊艳。

  视线往旁边转去,梳妆台和屋里其他东西一样,都是老旧物,木质桌面上有几处已经掉漆,答子、珠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柄廉价木梳,看来这些年,没有母亲的嫁妆支持,莫府的日子过得寒!呛。

  走往另一边,床是用泥砖砌的,底下不能藏人,衣柜也小到无法藏身,不过屋里倒是有个破旧瓷瓶,里面插了几朵花作装饰。

  她略略一想,走到圆桌边,将每一把椅子给拉出来摇几下,寻到一张摇晃得厉害的。

  她高举椅子,往门上用力撞去!哗的一声,椅子散了架,守在外头的人狠幼即下一大跳,却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进屋。

  她心喜,翻过椅子,将椅脚给折下来,站在门后,举起椅脚,心想,待有人进屋必先被破碎的椅子绊倒,她再上前补几棍将人敲昏。她先逃回庄圈,再找几个长工上门,讨回喜妹和奶娘。

  可惜等了老半天,等没半点动静。

  诗敏不死心,再抓过瓷瓶,高高举起用力往地上砸,她连同桌上的杯壶一并砸了,朝外头高声大喊,「放我出去。」

  然后抓起木棍、将剪子放在伸手可及之处,继续等待。

  终于屋外出现动静,她把耳朵贴在门边细听,盘算着,进来一个敲昏一个,下一个她看一眼剪子,对不住,她不乐意谋害人命,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保全自己,她豁出去了。

  可是,她再度失望,等过两刻钟,她没有等到半个人进门,只等来一句隔门传话,「夫人发话了,她说既然姑娘力气大,晚膳也甭吃,羞羞弱弱的才像个女孩子家。」

  怒。江媚娘想饿得她无力反抗?作梦!这些年的乡下日子不是白过的,她会差这一顿两顿。

  太阳西下,暮色渐渐游入屋内,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她趁着光线模糊间,将毁损的椅子搭在门前,再选个适当位置,将那些碎瓷挑几块大的,铺在椅子后头。

  诗敏在脑中想象着画面。

  李海廷进屋,被椅子绊倒、摔跤,手支地起身,双手恰恰压在碎瓷上面,若他还能强撑着走到床边,她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用剪子往他后心插进去,再不成……她想了想,抓起木棍藏在棉被下方。

  待一切布景妥当,她躬着身、握住剪子,躲到桌子底下。

  诗敏屏气凝神,虽然双手发抖、虽然那个夜晚的记忆不断折磨她,但她仍然提起勇气,告诉自己,她可以的。

  缓缓吸气、缓缓吐气,她努力平复扑腾不已的心跳,她不知道时间经过多久,只知道紧紧盯住那扇门,她像只埋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静待猎物上门。

  她等很久,门边没传来动静,但窗子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一道矫健的身影跃了进来,诗敏陡然一惊,抓起剪子紧紧护在胸口,她的呼吸加重。

  夜色甚浓,唯有窗外些许月光映入屋内,可是他却能在黑暗中视物似的四下梭巡。

  看见地上的布置,他淡淡一笑,不久便发现躲在桌子底下的诗敏。

  他弯下身,推开档在前头的椅子,想伸手去拉她。

  这时,她举起剪子往对方身上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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