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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公主(上) page 3 作者:绿光

  「那就……」他刻意把脸凑近她,道:「亲一个,只要你亲一个,四哥什么都答应你。」

  她眯眼瞪着他,直觉得他这行径带着几分纨裤气息,可偏偏他的笑脸又教人讨厌不了,哪怕这亲人举措她从未有过,但在心里衡量得失之后,她抿了抿嘴,再一次告诉自己,六岁娃儿是没有清白可言的,而且他是兄长,所以、所以……

  余光瞥见她犹豫不决的神色,华逸暗暗偷笑着,正打算跟她坦言是逗她的,可谁知道脸一转,她的小嘴就亲了过来,不偏不倚就亲在他的嘴上。

  瞬地,两双大眼对视着。

  两人在彼此的眼里瞧见自己的身影,瞧见错愕,一时间皆不知该如何反应。

  「主子,奴才撑不住了!」

  远处传来查庆的声音,教华逸猛地回神,连忙退开,干咳了声,道:「走吧,四哥带你去瞧瞧金露华。」说着,随即一把将她抱起。

  她呆住了,浑身僵硬不能动。

  她竟然跟个男人亲嘴了……这个家伙确实是知道两人非兄妹,所以恶意轻薄她的吧!简直是变态,竟然对个六岁娃儿出手,皇族中果然很多以荒淫出名的顽劣之徒,对他生出的那么一丁点大的欣赏,瞬间灰飞烟灭。

  真是个无耻卑鄙的家伙!千万别落在她手里,否则就有得他受的了!

  她心里腹诽着,可是当她瞧见一整片的金露华在微弱的金光中闪耀时,心里什么恼的怒的,瞬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激动,甚至激动到眼前一片模糊,泪光闪烁。

  悲伤、喜悦一股脑儿袭向心间,像流落他乡的游子,终于回到故乡。

  「千华,漂亮吧,是不是就像四哥说的一样,成串如瀑?」他单手抱着她,一手指向整片的金露华,回头时,挂在嘴边的笑意凝住,瞬间慌了手脚。「千华……你在气四哥吗?四哥不是故意要让你亲嘴的,四哥是要逗你,可谁知道你就亲了上来,四哥……四哥跟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她眨了眨眼,豆大的泪水不断滑落,无法解释充塞胸臆的激动是为哪桩,目光落在他慌乱的面容上。

  突然,她有些明白了,为何当她初见华逸时,她内心有股莫名的激动,一如她看见这片金露华,那是游子回家的感觉,是游子寻回亲人的感觉。当她在这里清醒时,常觉得内心像是有两股意志并存,她无意识地亲近华逸,心里是不喜又不解的,可眼前这一刻,两股分歧的意志合而为一了。

  「千华,你打四哥吧,想打哪就打哪,别哭了。」华逸慌得心都疼了,将她闹哭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她静静地瞅着他,突地伸手轻抚他的颊,浅浅扬起笑意,安抚他。

  洗练世故的他,竟会被她的眼泪给吓得手足无措,光看他这模样,就觉得能原谅他了。

  「……千华?」华逸不解地瞅着她,难掩不安。

  宫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小公主,这么小的娃儿,柔柔嫩嫩的,无声流泪的模样教人心疼,现下却又破涕为笑,实在是教他摸不着头绪。

  瞅着他,她探手环抱住他的颈项。

  虽然从头到尾,她对过去和现在都厘不清,但她此刻的喜乐悲伤是如此的深刻,彷佛回到了亘古曾停留过的时光,教她相信华逸之所以能松开她的心防,许是他俩曾经相处过。

  兄长……如果能有个兄长疼她宠她,那该有多好。

  面对她主动送抱,华逸先是错愕,随即心喜地将她搂进怀里。

  她是他从小看大的娃儿,从牙牙学语到学步,都是他在一旁看着的,哪怕曾经亲近过他,却也在敬妃去世后变得淡漠不语,如今主动抱着他……他忍遏不住地亲吻她的发,唇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四哥答应你,往后再也不逗你了,不管你想做什么,告诉四哥一声,四哥会想尽办法帮你完成。」

  泪水还在流,嘴角却因为他的承诺而勾弯着。她撒娇般地贴在他的颈项间,轻轻地点了点头,感觉他的手不住地抚着她的发,那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宠溺,不知怎地,竟教她昏昏欲睡了起来。

  不会吧……难不成她一觉睡醒,便要将她送回她所处的南朝?

  等等、再等等,她是如此贪婪地渴望这拥抱和疼宠,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她还舍不得太早梦醒。

  她无声祈求着,黑暗却是铺天盖地而来,环抱的双手突地松落。

  华逸察觉她的不对劲,随即抱着她往回跑,见青龄和查庆守在金露华园外,忙吼道:「传御医,快!」

  半梦半醒间,她好似听见了责骂声,听见了华逸低声认错着。

  她奋力地张开眼,从床边人群缝隙里,瞧见皇上正斥责着华逸,而围在床边的宫人喜声喊着,「皇上,公主醒了。」

  宫人一喊,皇上随即快步走来,欣慰地轻抚着她依旧发烫的小脸。「千华,可觉得好些了?」

  直睇着皇上焦急的神色,她虚弱地闭了闭眼,从被窝里探出的小手握住他的,哑声低喃,「父皇……不关四哥的事,是我贪玩……不要怪四哥……」

  「好,你怎么说怎么好,可你得要赶紧将身子养好,别让父皇为你担忧。」皇上视她如心尖上的一块肉,眼见她虚弱得连话都说不清,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她哑声承诺,小手朝华逸伸得长长的。「四哥……」

  华逸赶忙凑到床边,紧紧地握住她发烫的小手。「千华,四哥就在这儿,对不起,都是四哥不好,四哥没察觉你身子不适,才会教你吹了风后又发起热。」他满脸愧疚,不舍的很。

  「是我贪玩……」她很坚持地道,看向皇上,可怜兮兮地道:「父皇,别怪四哥……是我贪玩……」

  彷佛怕皇上不信,她一次又一次地说着,小手紧紧抓着华逸不放,直到又昏了过去。

  华逸心头一紧,只能紧抓住她的手。哪怕她什么都没说,他就是知道她是刻意为他开罪,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要父皇别责罚他。

  「张御医!」皇上见状喊道。

  守在门外的张御医随即入内替公主诊脉,不一会儿便道:「皇上放心,公主只是服药后昏睡,这药会让她发汗,待她清醒后热就会慢慢退去,只是得要让公主每一个时辰服上一次。」

  「父皇,让儿臣留下来照顾千华吧。」华逸忙道。「父皇,儿臣多少识得药材,可以亲手给千华熬药,再亲自喂她喝药……父皇,就当是罚儿臣吧,是儿臣没将千华照顾好,给儿臣一个机会弥补。」

  皇上见状,心想依张御医的说法,千华的身子应是无大碍,再见华逸有心弥补,便答允了他,再交代了范贵妃,让宫人全在门外候着。

  「逸儿,千华一有状况便让青龄赶紧通知我。」范贵妃离去之前,神色严肃的嘱咐着。

  南朝华氏从关外入关内,一直是阳盛阴衰,照理说男丁兴旺是多少王朝求之不得的事,可华氏尚在关外时就有个传说,只要族内产下女婴,便是盛世之时,如今隔了几代总算出现一个娃娃般的娇俏公主,简直是皇上心头的宝,不容一丁点的损伤。

  「儿臣知道。」华逸沉声说着。

  待范贵妃离开后,只要时候一到,华逸便亲自熬药,抱着华千华一口一口地喂,守着时昏时醒的她,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待华千华清醒时,就见伏在床边打盹的他。

  她眨了眨眼,瞅着他半晌。想起之前她瞧见那片金露华时,就如初见他的第一眼,有一种终于回家的狂喜。

  为什么呢?难道她曾经存在这里?

  就算如此,也没必要特地将她带进这场梦境里吧?

  这场梦到底有何用意?

  正忖着,余光瞥见他浓纤长睫微动了下,随即坐直了身,一张眼便是查看她,一见她已清醒,随即笑咧了嘴,那一瞬间,彷佛入春瞬间绽放的桃花般。

  她想,用桃花形容男人实在不伦不类,可是却又万分贴切。

  在她眼里,华逸就像是个桃花精。

  「千华,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适?头疼吗、冷吗、渴吗、饿吗?」他连声问着,轻抚着她的额。

  直睇着他,她不禁低低笑了。

  见她展开笑颜,华逸紧揪的心总算能松懈一些。

  她探手轻抚着他的颊,瞧着他眼下的黑影,叹了口气道:「四哥,我生病与你无关,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回去歇着吧。」

  「不对,都是我的错,明知道你身子还未恢复却带着你吹风。」他抓着她的小手贴在颊上。「这一回,我会看顾你直到你完全复原,你可别忘了,四哥答应你要将金露华分株种在你的园子里的。」

  「嗯,我会赶紧好起来。」对,这事可要紧了,非得养好身子不可。

  「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枕在床畔瞅着她。

  她摇了摇头。「我想再睡会儿。」

  「好,再睡会儿,一会儿喝药时再叫你。」

  她拍了拍床畔的位置。「四哥陪我一道睡吧。」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几天,但他双眼殷红,眼下又有黑影,够他折腾的了。

  见华逸犹豫了下,她又道:「四哥说我亲你一下,你就答应我一件事的,那日我都亲了,不能不算数吧。」

  听她那近似埋怨的语调,他不禁被逗笑,随即和衣上了床,躺在床边与她对望着。「四哥说过的话就不会忘,就陪你一会吧。」

  她没吭声,只是虚弱地闭上了眼。

  如她想像呢,她向来不爱他人近身,更遑论是男人,然而他躺上了她的床,她却没有一丝厌恶,究竟是因为他年纪尚小,抑或者是因为他不是会欺她的男人,所以才教她毫无戒备?

  唉,不想了,反正想得再多也找不到答案,她不如多睡会养足精气神要紧。

  华逸睇着她稚气脸庞上有着超龄的世故,不禁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

  第二章  与四哥学技术(2)

  几日后,华千华已经恢复到能跟在华逸身后又跑又跳了。

  坐在东宁园亭子里的皇上看着蹲在花丛前的两抹身影,不禁轻扬笑意。「这孩子精神多了。」

  「可不是吗?近来也与逸儿亲近多了。」陪侍一旁的范贵妃噙着温婉慈祥的笑,看着两个孩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同时逸出笑声,她也跟着加深了唇角笑意。

  「那倒是。」瞧华千华抓着一束金露华笑得娇俏而神采奕奕,皇上眸底满是掩藏不了的宠溺。「既然她喜欢跟着逸儿,就让她跟着吧,能这样到处走动对身子骨也较好。」

  「就这么着吧。」范贵妃噙笑应承着。

  能如此自然是最好,才能让她将敬妃所托付的千华保护得妥实,当然,也将敬妃的秘密藏住。

  那个秘密,必须跟着她一起入棺。

  正在一头分株金露华的两人,哪里会知道那头在思量什么,只是一个专注地切下母根旁的子根,一个专注地看着他每个步骤。

  「好,接下来就浸在水里几日再栽植。」将几枝子根都搁进水桶里,华逸轻声解说着。

  「浸在水里?」华千华偏着小脸。「不会泡烂吗?」

  「非但不会,这切口处还会冒出小芽。」

  「真的?」她直瞧着他指的地方,那是方才他故意折掉的小枝。

  「你要是不信,何不跟四哥赌一把?」

  华千华睨他一眼,瞧他笑得坏坏的,心底明白这家伙准备阴她。「赌什么?」

  「要是这切口处真是冒出小芽,你亲四哥一下。」他指着自个儿的颊。

  她微眯起眼,万分怀疑一般兄妹之间真会如此相处?还是他特别与众不同?非但喜欢亲人,还喜欢被亲……再过几年,懂得寻花问柳了,还会跟她这个妹子玩这把戏?

  算了,横竖亲他一下也不打紧,不过是碰碰脸颊而已,兄长嘛,让他占点便宜,往后好支使他,怎么算都划算。

  「好,那要是我赢了呢?」

  「四哥亲你一下。」

  「……」想不到小小年纪,心思就已经如此卑劣,欺她是个娃儿样,搞不清自己被占尽便宜?

  算了,瞧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十足把握。

  「这桶子就搁在你那儿,何时发芽,我何时领赏。」

  「……就这么着吧。」亲不亲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确定他的法子是否确实可行。

  几日后——

  华千华直瞪着已经发根的子根,切口处迸出了新芽。

  而从武校场回来的华逸连衣袍都没换,就直接到她园子里讨赏。

  她瞪着把脸颊凑到面前的华逸,咬了咬牙,用唇角轻压了下,反正她已经先把宫人都遣到一旁,没人瞧见她亲他。

  「千华可知道为什么发根?」华逸满足扬笑,指着子根问。

  「不知道。」她正等着他解答,否则这一下不就白亲了。

  「那是因为水里有株苗所需的营养,要不你道咱们栽种后为何要浇水?不过一旦发根后就得要赶紧移栽到土里,否则时间一旦拖久,根就长不长,枝芽也茂密不了。」说着,他拿下系在腰间的袋子,回头问:「千华,你要种在哪?」

  她指着墙边的位置,他不禁赞许地道:「聪明的孩子,虽然已经入秋,但谁都不能保证入秋就没有艳日,刚分株的子根就怕太多日头,而且这儿还有小沟渠,水分够,真的很适宜,再加上四哥手上的木屑,保管它几天后就会站稳,开始长出新叶。」

  「木屑?」华千华瞧他蹲下撒着木屑,她也跟着撩裙蹲着瞧。

  「不只是木屑,木炭也成,不过要看栽植的是什么,就好比扦插的法子这么多种,可是有的只能作分株,有的可以根插,有的可以茎插或叶插。」瞧她认真听讲,他想了下道:「要不待会到四哥的书房,四哥拿记下的一些杂记给你瞧瞧。」

  「四哥记的?」

  「嗯,想看吗?」

  「想!」她不假思索地道,要将他所有的法子都学到手。

  「好,待四哥将这几株子根插好,咱们就上书房去。」

  待华逸将子根处理完毕后,便牵着华千华上书房。一进房,她抬眼瞧着三面的书墙,有些咋舌。

  「千华,过来这里。」华逸在书案后找到了杂记,朝她招着手。

  华千华快步跑去,迫不及待想要拜读他的大作。伸手要拿,岂料他却是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坐上镂花高背椅。

  「喏,要看四哥的杂记,得做什么?」他笑眯眼,脸颊已经凑了过去。

  她眯起黑白分明的大眼,有股冲动想咬下他颊上的肉。占人便宜也该有个限度,更何况还是自家妹子,都不知道要拿捏分寸?

  「逗你的。」华逸被她那瞬间变得世故老练的眼神给逗笑。

  不,你很认真。她无声忖着,而且认定他罪行重大。

  「千华,你要记住,不管是哪种农作或花草药材,最重要的必定是水源,没有水源,再肥沃的土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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