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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精闺女(下) page 10 作者:寄秋

  “还抱着干什么,能生出金元宝呀!还不拿过去给五少夫人。”她故意不称宫清晓为将军夫人,是有托大之意,她毕竟才是长辈。

  玄子铁在他那一辈的兄弟中排行第五。

  “春桃,你去接过来,别让你雁儿姊姊累着了。”宫清晓也在较劲,不落人下风。

  “欸。”春桃欢欢喜喜地上前接下匣子。

  在不太融洽的气氛中,两代完成交接,将军府的主母是真正的将军夫人,再也不是旁支婶母。

  “好了,都给你了,我可以走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骤起,打断了常氏说了一半的话,是谁叫得这么惨烈?

  众人的眼光看向刚出炉的主母。

  “去瞧瞧吧!”

  宫清晓如亭亭玉立的荷花走在最前头,姿态娇美,步履摇曳生姿,两个长得也不算太差的丫头走在她左右落后半步,其次是芳丹、芳情,心口有一丝不祥预感的常氏则越走越慢,她几乎有些不想去凑这个无谓的热闹。

  走过九曲桥,来到八角亭,八角亭再过去一点是开放式的水榭,平时玄二庚喜欢呼朋引伴在此喝酒,喝醉了醉卧露台,有花为伴,吟诗助眠,人生一场风月了惆怅。

  “哎呀!怎么会是……快退快退,别看了,丢死人了,太不堪入目了……”一名上了年纪的婆子一瞧后连忙劝阻。

  “是谁?”宫清晓面色平静的问。

  “是……二老爷……”婆子脸色微白。

  “还有谁?”一男缺一女凑不成一对野鸳鸯。

  “五少夫人,你别问了,老婆子我看了都难为情。”哎呀!好热好热,浑身都冒出汗了。

  “说。”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般捶入人的心窝。

  “……是白姑娘。”呼!她怎么流冷汗了。

  “白姑娘?”

  “是。”

  “她为什么会在此?”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回答。

  一个胆大的嬷嬷说了一句,“白姑娘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浑身光溜溜的。”

  “依嬷嬷的经验判断,她可还是童女?”若是还能加以遮掩,她便还有其他出路,反之……

  她只有一条路。

  “我看她大腿根部有血,只怕……”已非完璧。

  “是二老爷做的?”

  “恐怕是。”只有他们两人。

  第十五章  自作自受(2)

  发出尖叫声的白玉瓶一发现和她一晌贪欢的男人居然不是玄子铁,她整个人陷入难以置信的混沌中,她双手抱膝,将自己塞在柱后的一角,心里如走马灯般不断地自问。

  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不是他……她明明下了足够分量的催情散,连牛都会受不住,为何他一碗饮下毫无动静,脸不红,呼吸不急促,全然心平气和。

  反倒是她的身子一直热起来,热得她想脱光全身衣物,于是她顺应心意一件一件撕扯,脱得越多越舒服。

  然后她看到一个正在喝酒的男人,她坐在他身上讨酒喝。

  “二婶母,你说要怎么办?”逃避不是办法。

  走在最后的常氏忍着气,咬住下唇,但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打哪来的就送回哪儿。”

  “二婶母,你那时候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的话如下——不过是个稍具姿色的妾罢了,你们爷壮实,精力充沛,多个人服侍,你也轻松多了。二婶母,这话我还给你了。”要有切肤之痛才知道到底有多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常氏怒视道:“是不是你安排的?故意让我明白与人共事一夫的痛苦,你太卑鄙了,我没害过你……”

  “那白姑娘是谁接进府的?”她只是没害成罢了。

  常氏一脸难堪。“我……”

  “自作孽,不可活,但我还是要说今日的事与我无关,我一个新妇还没神通广大的能将两人搁在一块儿。”做这种苟且的事,牛不喝水能按着牛头逼它喝吗?

  “难道是她?!”小的勾搭不上便转向老的下手?

  常氏气得目皆尽裂,看向被人披上大氅扶着走的白玉瓶,她眼中的恨和怨几乎要将白玉瓶洞穿。

  一名肯当妾的女子本就没什么节操,除了富贵什么也看不见,谁能给她绫罗绸缎、宝石珠钗,她就跟谁走,而玄二庚对女人一向大方,他虽未有妾但外面有几个相好的,动辄相送镯子、银钗、金步摇,甚会讨女人欢心。

  “先送她回屋子休息,留一个人看着,不许她出屋,一切等二老爷酒醒了之后再说。”她作不了主。

  “你要留下她?”常氏愤怒地质问。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咱们只是女人。”决定权在男人手中,他们才是爷儿。

  “你……你非要和我作对?”常氏恨恨的瞪着她。

  宫清晓把她指向自己鼻头的手拨开。“二婶母,你比我清楚这是谁造成的,若你不和我娘家老夫人联手,今时今日的事就不会发生,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好自为之。”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人家打了她左脸,难道她还要把右脸凑过去让人打?这是圣人的境界,她做不到。

  宫清晓带着一脸疲惫回到屋里,和人斗法真不是件快活的差事,她快累死了。

  “小小,怎么了?”一只手扶住身子摇摇坠坠的小女人。

  “我宁可酿酒、做醋、种茶,也不愿在内宅小小方寸之地和人斗得你死我活,太累心了。”

  她撒娇地抱住树干一样雄伟的腰身,小脸在宽厚的胸口磨磨蹭蹭,有人能靠着真好。

  “快了,再等几天就好,你不想见的人和事会通通消失。”他亲亲她的发旋,双臂收拢搂紧。

  “你保证?”嫁人一点也不好,她想爹、她想娘,想大哥、二哥,想跩得二五八万的宫明沅。

  “好,我保证。”玄子铁轻笑。

  “那我就再忍耐几天,你要记得我是为了你,以后要对我很好很好,要是敢辜负我,老娘卷了你所有家产养面首去。”真把她惹毛了,她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挑起眉,拦腰抱起她走向床。“为夫的要弥补弥补。”

  一场淋漓尽致的欢愉持续了一整天,宫清晓的嗓子都喊哑了,不断的求饶,但身上的男人不言累,持续耕耘。

  是夜。

  “他不能留了。”

  “你确定?”

  “他再留下来我们谁也没有活路。”

  “可是他是朝廷重臣,这样好吗?”死在战场和暴毙府中是两种情形,顺天府尹不可能不查。

  “哈!玄子瑜、玄子恒还不是朝廷寄予厚望的将才,如今他们在哪里了,一个个长埋地底,在黄泉里带兵打仗。”他们都死了,死了就不会阻拦他,他不需要有人挡在他前头。

  不是长子就不能上战场吗?为什么只有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香火承继者,那么其他人呢?难道是多余的。

  他不甘心,打小到大,他得到的永远是别人不要的、挑剩的,剩菜残羹般的施舍。

  凭什么同个爹娘所生的孩子会有如此明显的差别待遇,叫他如何心能平!

  他要改变一切,扭转乾坤,别人不给他的他自己拿回来,他就不信大房的子孙死不绝,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既然你想做就去做吧!我会一如往昔的帮你。”他是她的丈夫,夫妻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我就知道你会力挺我,咱们的好日子快要来了。”以后他也能高高在上,呼风唤雨。

  “嗯!我相信你。”她会是人人称羡的将军夫人。

  “今晚有好戏看。”阴恻恻的笑声中含有痰音。

  风,静悄悄地扬起。

  月儿半挂星空中,皎皎明月照耀大地,也照出黑暗中阴私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要人命。

  风中飘来淡淡的铁锈味,十几名身着黑衣的夜行人凌空跃起,落地无声地在各户屋顶快步奔驰,一个接一个跳进怀南大将军府的围墙,带头的人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座院落前,放倒了守门的婆子。

  “谨。”

  因为没法确定是否能一举扳倒骁勇善战的玄子铁,素有妖鬼将军之称的他不能等闲视之,以防万一,迷药是少不得的,一管迷药就能迷倒一营的士兵。

  一名身形较瘦小的黑衣人弯着身子靠近,他先在纸窗上戳个洞,药管放在洞里朝内吹。

  一刻钟后,没有动静。

  “进去。”

  黑衣人一个个进入,脚步放轻,谨慎小心的朝用八扇绘四季山水紫檀大屏风隔开的床榻走去,或刀,或剑,高高举起,只等一声令下,床上的交颈鸳鸯便要命丧黄泉。

  “刺。”

  刀剑齐发,刺向同一方位——

  噗、噗、噗……

  可是扬起的不是血花,而是棉絮。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人到哪里去了?

  “不好,中计了,快撤——”

  察觉不对,黑衣人首领打算退出屋子,但是……

  “来了还想走,是嫌我将军府招待不周吗?”他们还真来了,一点也不让人失望。

  太、好、了。

  一群黑衣人当中,有一人正悄悄隐身阴影处,他想趁着打起来的时候逃走,他不能被发现也是参与者。

  “你知道我们会来?”不可能,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他从何提前知晓,他们的人也是今日才告知任务。

  “仗打多了警觉性就高,我很珍惜我这条小命,不想没死在敌人手中,反而须于安乐。”

  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可惜将军大人要失望了,你今日怕是过不去这个坎,看在你为朝廷尽忠的分上,我留你全尸!”黑衣人首领估算着以他们的人数还是占了上风,要对付一个玄子铁绰绰有余。

  玄子铁立于寒风中,孤星冷月风飒飒。“这句话应该是我留给你,来了就不要回去了。”

  “哼!大话。”真当他是不死的妖鬼之身吗?

  “是不是大话你很快就知道,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翻转手中的青锋剑,顿然寒气森森。

  黑衣人首领对他是有所畏惧的,不只一次败在青锋剑下,如今剑再出鞘,他胆寒地退了一步。

  但是他退无可退了,如今只有杀了玄子铁这条路可走。

  “上——”

  一声令下,所有人蜂拥而上。

  蓦地,噗噗噗的声响清楚的响起,冲在最前头的几个黑衣人尚未感觉到疼痛,人已经往前扑倒。

  一支犹自颤动的箭插在胸口,血花四溢。

  “你……”黑衣人首领惊惧。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不做任何防备,单枪匹马的迎战你们吧?”那是傻子的行行,找死。

  玄子铁打了个手势,院子四周出现无数火把,制高点有一个个弓箭手,密密麻麻围了一圈。

  “你比你两个兄弟难对付。”他的错误是低估了玄家么儿,当他只会带兵打仗,不懂后院里的尔虞我诈。

  一提到两名死在阴谋算计下的兄长,玄子铁阴郁的黑瞳眸色更深了。“高统领,死在我的箭下是你的荣幸。”

  “你……你是怎么认出是我?”他大惊。

  禁卫军统领不是虚职,掌管京城大半的安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大人、陈大人、周同知、李都尉的下场,相信你一定很清楚。”血债血偿。

  闻言,他骇然。“他们都是你下的手?”

  “怎么,只许你们对我父兄动手,我不能动你们分毫吗?天底下没有一面倒的好事,做过的事是要付出代价的。”玄子铁再次举起手,准备下令全面射杀,一个不留。

  “等一下,你不能杀我,我姊姊是皇上的宠妃。”死到临头,高统领也怕了,连忙搬出救命符。

  “你是指宫里的仪妃吗?放心,你一死她也不会再是宠妃,冷宫是她该待的地方。”

  后宫不得干政。

  “什么?!”

  “射。”

  箭落如雨,仅在眨眼间,黑衣人悉数暴亡,领头的高统领身中数十箭,浑身上下插满箭矢,宛如刺猬。

  第十六章  真正的凶手(1)

  这一桩案子牵涉到军粮盗卖以及私吞军饷等丑事,从后宫的妃子到运粮官,牵连了数十人之多,玄子铁费心的追查多年,才在韩若晓、宁泽文等人的帮助下还原真相,找出真凶。

  但他知道皇上不会扩大调查此事,追查之下恐怕会动摇国本,必定会草草结束,无法还以当事人应有的公道。

  因此他决定自己报仇。

  兵部尚书杨大人死于坠马,头部落地受到重伤,拖了三日药石罔效,吐了一口鲜血后溘然而逝。

  南阳守备陈大人沉迷酒色,一日被人发现陈尸在名妓雪飘花床上,查无伤口,全身赤裸,仵作判定死于马上风。

  周同知、李都尉也同样死得无声无息,没人晓得他们的死有何关联性,只觉得太过凑巧了。

  “将军,这里还有一个。”逮到落网之鱼的秦虎兴奋的大喊,这个黑衣人正沿着墙角慢慢爬行。

  被丢到众人面前的黑衣人畏畏缩缩的,头也不敢抬。

  “二叔父,你不敢见我吗?”

  “二叔父?”秦虎惊呼,他冲过来一看。“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你二叔父,哪有亲叔叔杀侄子的道理,将军府还要靠你……”他越说越小声,一双牛目也越睁越大,由原先的不信到难以置信,最后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家人内斗?

  “秦虎,带弟兄们回营里。”

  “是的,将军。”

  火把一灭,晃动的人影便不见了,训练有素的京畿大营精锐返回营区,今日并未外出。

  玄子铁让管事召集所有人到祠堂,祠堂供桌上一整排是历代祖先的牌位,森然而肃穆。

  “今日我让你们来只为一件事,从此时起,玄二庚这一房不再是玄家子孙,他们将由族谱中除名。”

  这话一出,一阵哗然。

  “什么?!”

  “为什么是我们二房,你说清楚。”

  “对呀!我们二房做了什么,你别以为会打仗就能做家主,我们之中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

  “五堂弟,你收回成命吧,一家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过河拆桥,白眼狼,也不想想他不在的时候是谁为他撑起这个家,一回来就撵鸡赶狗……”

  以上是来自二房人的不甘与不满,以及受二房重用,自诩是府中老人发出的声音,他们为二房抱不平,因为一旦二房倒了,他们也别想有好果子吃,当然要极力阻止。

  但是在这些愤怒的声音中,当事人玄二庚和常氏是一言不发,他们神情颓然,面如死灰,双目黯然恍若两滩死水。

  “你们自个儿问问看他做了什么,是否有脸说得出口。”玄子铁高坐上位,目光冷沉如冰。

  “还能做什么,不过碍你的眼嘛!你想我们都搬出去,你好独占先人的基业。”只会吃喝玩乐的玄子锋阴阳怪气的说着,他还没意识到是发生更严重的事,只当作兄弟争产。

  子字辈的都有点茫然,明明睡得好好的忽然被吵醒,一群人被逼着聚集起来,全然无知的他们困惑到不行,而唯一能解释的人冷着一张脸,没人敢靠近,更遑论问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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