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七巧 > 醋夫不卸职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醋夫不卸职目录  下一页


醋夫不卸职 page 12 作者:七巧

  这跟十年前,她第一次验出怀孕,心情大大不同。

  她几度想打电话向丈夫报喜,却一直忍着等他回来,再当面告知。

  “怎么会?”任严钧仍难以置信,他一直谨慎地在避孕,是哪一次疏失?

  相较妻子因得知怀孕,眉开眼笑,兴奋莫名,他俊容却是愈来愈铁青。

  “先去医院做确认。”与其紧张担心,该先确认妻子怀孕真伪。

  “呃,现在吗?先吃晚餐吧,我煮好了,要去医院的话,明天再挂号。”她有些奇怪丈夫的神色仓惶。

  “现在就去,回来再吃晚餐。”这件事太过重大,他需尽快做确认。“我打电话让江秘书跟妇产科医师立刻约诊,不用等挂号。”

  千泰集团有签约的大型医院,任家的人或集团的高层干部有医疗需要时,能立时安排专门医师看诊,若有重大病症,便会安排住院,且有医疗团队会诊。

  童佳蕙纳闷丈夫为何如此心急,不过仍跟着他一起前往医院。

  车上,丈夫神情紧绷,异常沉默,她找话题想闲聊,丈夫却没什么响应,以为丈夫是得知她怀孕太过惊喜,因即将当父亲而紧张神经质,也就暂时没说话,让他能专注开车。

  车行约莫十五分钟,到达签约大医院时,她不免有些触景伤情。

  当年,她车祸受伤,被送往离事故地点附近的医院接受手术急救,之后在那医院住院几日,便在公公安排下转来这间医院,在这里住院将近一个月时间。

  这些年她偶有感冒或过敏等一些小病症,多是去一般医院、诊所看诊,一方面是小病,一方面也因两人婚姻保密,她没想运用关系,到这里特别约诊,或要求家庭医师来家里看诊。

  到达医院后,丈夫带她直接前往江秘书告知的诊间,她躺上诊疗床,让女医师替她照腹部超音波。

  片刻,刘医师告知她已怀孕九周,因仍是怀孕初期,需多加小心注意。

  “那宝宝现在都很健康吗?”一经医师确认,童佳蕙心神振奋,完全一扫刚到医院想起过往时的低落,开心地急着向医师询问注意事项。

  “目前胎儿状况OK,任夫人不用太紧张,定期做产检追踪就可以,至于饮食方面的摄取……”因知道对方身分,刘医师更为谨慎,仔细向她叮咛建议。

  “胎儿不能留,请刘医师安排替她做人工流产手术。”一句冷硬的话,打断热络交谈的两人。

  坐在诊疗椅的童佳蕙,转头看站身后的丈夫,很怀疑她听错了。

  “任总裁的意思是……”刘医师张大眼,也很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妻子不能生产,这两日就安排替她做人工流产手术。”任严钧语气冷硬,一字一句强调。

  一路上他还期望只是虚惊一场,妻子并没怀孕,没料证实她真的怀孕,令他脑袋再度被重击,心慌胆颤不已。

  童佳蕙满心的喜悦,瞬间被冻住。

  她眉头一纠,起身面对丈夫,非常怀疑的颤声问:“你要我……堕胎?”

  怎么可能?爱她的丈夫竟会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对。我说过不想要孩子,我们两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任严钧凝视妻子,只能表现冷漠,口是心非。

  闻言,她心口狠狠揪扯,眼眶瞬间漫上水雾,颤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就算你真的不喜欢孩子,怎么能伤害自己的骨肉?”

  她很怀疑自己是在作恶梦,现实里的丈夫不可能对她说出这种残酷冷血的话。

  “现在才九周很容易处理,人工流产手术不需花多少时间,术后恢复也很快。”他绷着脸冷然分析,说出令她更痛心的残酷话语。

  “刘医师,尽快安排手术时间,或者今晚就动手术。”他转而对神情错愕的刘医师再次交代,因急于除去妻子身上的危机,他不觉表现得更冷酷强势。

  “这……任夫人你的意思?”刘医师面露为难,询问当事人,她显然很想要小孩。双方的想法落差太大,身为医师的她也很难做决定。

  “你如果真的不想要孩子,我自己养。”童佳蕙抿唇,眼神含怒瞪视丈夫。

  他一定是脑筋一时胡涂才会口不择言,她现在不想面对令她感到陌生且心寒的他。

  她推开门板,匆匆步出诊间。

  任严钧随即追了出去,她于是加快步伐,甚至奔跑穿过医院大厅,他加快脚步想追上,却被两名各推着老人患者轮椅边说话的外佣挡住去路。

  被阻挡半晌的他,奔出大门时,见妻子已穿过斑马线到马路对面。

  “佳蕙!”任严钧喊着,才要跟着穿过马路,号志灯已转换,两边车辆川流而过。

  他望着人在对面的妻子,完全不理会他的叫喊,匆匆拦辆出租车,坐进车里,车子随即滑进车潮。

  可恶!他双手紧握拳头,懊恼不已,转身往停车场快步走去,随即驱车返家。

  任严钧神情焦虑地返回住处,但妻子却没回来。

  他以为可能自己开得快,比搭出租车的她早一刻到家,于是先坐在沙发等待。

  等了近十分钟,妻子仍未归,他不禁担心妻子去向,会不会是回娘家?

  他于是掏出手机,拨电话到岳母家。

  “妈,佳蕙有过去那里吗?”

  “我才打算打电话问你,是怎么一回事?佳蕙哭着说你不要孩子?”童母不高兴地质问女婿。

  “妈,我有我的打算。”任严钧非常无奈,他的顾忌无法向岳母坦白。

  “什么打算?我虽催促过你们生孩子,但佳蕙说你还不想,她尊重你的决定,我跟她爸也不好多干涉什么,但现在既然有了,怎么可以说不要?你真的开口要她堕胎?!”童母不禁情绪激动问道。

  方才见女儿红着眼、神色异常伤心地回娘家,令两老非常担心,追问下,听女儿转述女婿在得知她怀孕后的异常反应,大感讶异,他们以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打算向女婿问清楚。

  “对。”任严钧闭上眼,只能痛苦承认。

  “你真的这么说?!”一听他坦承,童母拔高声音,心寒又气怒,“你是不是喝醉酒说错话?还是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女婿不是狠心无情的人啊!

  “还是,你说爱佳蕙是骗她的?你其实打从心底还是不想跟她有孩子?”童母不禁胡乱猜疑。

  “我爱佳蕙。”他强调。“所以我只想跟她两个人一起幸福生活就足够。”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明白她有多想当妈妈,之前没有就算了,现在既然不小心有了,怎么可以狠心伤她,要她拿掉孩子?”童母实在无法理解女婿的异常想法。

  “妈,我不想让佳蕙生产,如果她真的要孩子,我可以同意领养。”任严钧揪着心口说道。

  “什么歪理?自己的孩子要拿掉,去领养别人的小孩?”童母并非反对领养,是对他的怪理由完全不能接受。

  一旁听着的童父也忍无可忍,从妻子手中抢过话筒,教训那头的女婿,“你冷静想两天,再好好反省,不然去问你爸妈,看他们是不是同意你的作法?如果你真的不要佳蕙的孩子,我跟她妈来养!”

  童父曾因女婿太重视事业,对女儿有些冷落,而心生微词,却因女儿从没向他们抱怨什么,才没跟女婿起冲突。

  后来两人曾一度失和,女儿还离家,但女婿很快将她找回来言和,之后对女儿态度有明显改变,他才对女婿有好观感,但这次事态严重,终于忍不住为女儿抱不平。

  面对盛怒的岳父岳母,任严钧无法多说什么,最后只能请他们先代为照顾妻子,心情沉重的结束通话。

  他走往餐厅,看见餐桌上妻子先前煮的饭菜,尽管没心情用餐,却不希望浪费妻子用心煮的料理,只能坐下来,独自吃着冷凉的饭菜。

  深夜,任严钧躺在没有妻子陪伴、格外清冷的大床,张着眼,望着天花板,心口窒闷,毫无睡意。

  他不禁再次清晰回想多年前那场车祸——

  第9章(2)

  那是六月盛夏,他跟妻子结婚还不满四个月。

  因两人都才大二,妻子要求保密结婚的事,她虽在婚后搬进他家,但大半时间还是待在娘家,白天两人各自去学校上课,生活如婚前。

  她因肚子日益明显,虽穿着宽松T恤尚未引起注意,不过已决定下个学期休学。

  那一天,是暑假开始的第二天,天气特别炎热,那天早上,他开车出门,先到妻子娘家,欲探望前两日住娘家的妻子。

  两家只隔一条街,结婚后妻子仍常会住娘家,那也是他向他父母要求的,不希望仓促为人妻的她有身为媳妇的压力,仍能先维持原有的生活方式。

  他才下车,便见妻子正好走出公寓铁门,看见他有些讶异,告知他她要去学校教务处,办理休学手续,因上课时怕被同学看见,直等到放暑假才去。

  “我载你去。”两人就读不同大学,他其实还不曾去过她学校。

  “你今天不是跟同学有约,有社团活动。”她笑笑地提醒他,清楚他的暑假活动。

  “我先陪你去学校办好休学手续,再过去没差。”他轻耸肩,表示社团活动没那么重要。妻子怎没先告诉他,今天要去学校办理休学?

  两人虽已是夫妻,他却对彼此身分转变还不适应,也自责害她怀孕而早婚,而对她时,相处总有一抹隐隐尴尬,不若两人以前像哥儿们般自在随兴。

  “你是副社长,新学期可能就升社长了,社团活动迟到或缺席不好。”她替他设想。他愿意开口说要载她陪她,已令她感到很欣慰。

  “我中午前就回来,你社团结束帮我买你们学校后门的那家冰镇卤味好不好?”她向他语带一抹撒娇央求着。

  她也有感觉两人结婚后,相处有些隔阂扭捏,不若过去那么轻松自然。

  她知道他娶她是万般无奈,却因爱着他,不禁主动想改善两人关系,学着温柔体贴,学着对他温言撒娇,不若过去当哥儿们般,直来直往。

  “嗯。”他轻应。“路上小心点。”她去学校都是搭公交车,大约四十分钟车程。顾及她不希望两人关系被发现,他于是没坚持开车载她。

  “安啦!宝宝很健康的。”她拍拍宽T恤下已隆起的腹部,要他放心。

  忽地,她神情惊诧了下。

  “怎么?”他不禁跟着紧张。

  “是宝宝在动耶!昨天就有明显感觉,你要不要摸摸看?”她仰脸看他,笑盈盈问。

  灿灿阳光下,她粉脸流露一抹温柔母爱光辉,教他看得怔忡。

  “不用。”他有些尴尬别扭,耳朵微泛红,她并没发现他羞涩的异样。

  自她怀孕后,他感觉她似乎变得娇柔,愈来愈有女人味。

  以前的他,几乎没将她当异性看待,这段时间却不禁对她怦然心动,碍于她有孕,他不敢莽撞躁进,但两人都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之后应该可以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吧?

  他幻想着,不由得口干舌燥,感觉天气更炙热。

  “那我去等车了,你开车小心。Bye!”她对他微笑道再见,转身缓缓要步出街道,再转往大马路的公车站。

  他怔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回想她方才抚着肚子,笑盈盈邀他感受两人宝宝的胎动,他心口漫上一股热流,心跳怦然失序。

  他突然想上前唤住她,坚持载她去学校,但他当下却没有行动。

  之后每每回想,他都对自己感到难以原谅,无比自责。

  如果,那时他坚持载她去学校,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她就不会发生车祸,他们不会失去那个宝贝的孩子,更不会对她造成巨大的伤害。

  当人在学校的他,接到岳父来电,告知妻子车祸送医急救,他惊吓不已,匆匆奔赴医院。

  妻子是在到达学校的公车站牌,下车要过马路时,被闯红灯的机车撞飞而重伤昏迷。

  他跟满心焦虑的岳父岳母在急诊手术室外等待,煎熬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手术结束,但情况却不乐观。

  医师说,胎儿没保住,甚至连动过手术的大人,都还有生命危险。

  他守着病床上脸色无比苍白的妻子,茫然无措。

  他意识几度恍惚,不禁怀疑其实在作梦。

  他清楚记得不久前才跟她道别,她笑得那么温柔,难得还对他撒娇要他买卤味,怎么可能突然间躺在病床,手上插着点滴,还需仰赖呼吸器才能呼吸?

  这是梦,是一场恶梦。

  他心口揪紧,双手置在膝上紧握成拳,修得平整的指甲,掐进掌心,感受到痛觉,仍没让他梦醒。

  他不言不语,只是坐在病床边一直瞅着病床上的妻子,直到岳父岳母及也来探望她的父母一再提醒他出去吃饭。

  他木然的跟着他们步离病房,完全食不知味地进食,脑袋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当他再一次回到病房,看着仍未醒的妻子,他眼眶泛红,心口抽痛。

  他害怕她醒不过来,害怕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声音。

  这一刻,他才惊觉,原来他爱着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产生男女感情?

  他以为一直以来对她只有友情,甚至亲如手足的亲情,因醉酒一时犯错才跟她发生关系,害她意外怀孕,他娶她确实是为负责。

  他曾想过,日后要试着爱上她应该不会很困难,却没料到他早已对她萌生爱情。

  他此刻难以言喻的沉痛心情,让他明白他对她的感情不是初生而已,而是已深植心底,占据他的心房。

  他对她的爱,是结婚之后这段时间而生的?

  或者,在更早之前,他就爱上她而不自觉?

  他不知道,也无从分析。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他的人生绝不能没有她。

  他不断在内心恳切祈求上天,让她平安醒来,她受的苦由他来承担。

  她在加护病房昏迷了三天才清醒。

  看见她总算清醒,他内心激动沸腾,很想将差点失去的她紧紧拥进怀里。

  她却因得知失去孩子,眼泪掉不停,哽咽喃喃道:“宝宝没了……对不起……对不起……”她神情痛苦,颤声向他频频说抱歉。

  他紧拢眉心,心口剧痛。该是他向她说抱歉,是他没坚持陪她,没能保护他。

  他开口想安慰她,却口拙的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压抑内心情绪,淡然道,“没关系,先把身体养好。”

  “宝宝没了……你不难过?”因他语气显得淡然,令她意外。

  他当然也因失去孩子难过,却更在意她的生命安危,这三日他全心全意只祈求她能尽快清醒脱离危险,完全没心思悼念逝去的孩子。

  “失去就失去了,不用放在心上。”不希望她因失去孩子太难过而加重身心负担,他只能表现得无所谞。

  她听了,误以为他真的不在乎,心口更像被撕扯,哭得更伤心,抽气颤抖着。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