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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面之夫管严 page 8 作者:梅贝儿

  天都还没亮,相公要上哪里去?是去书房吗?

  芝恩来不及思索,身子已经跟著动了起来,迅速地穿上袄裙,套上绣花鞋,蹑手蹑脚地离开寝房。

  幸好今晚的月色明亮,一轮圆月就高挂在天上,还是可以看清天井四周,不至于需要摸黑行走。

  她左右张望一下,瞥见高大身影正往西侧走去,赶紧尾随过去,芝恩也知道不应该跟踪,但好想多了解这个男人,只有这么做了。

  待芝恩见到他在那扇上了大锁的小门前停住,不禁愣住了,大半夜的跑来这里,难道里头真有什么秘密?

  此时的云景琛紧握著钥匙,在门外站了片刻,这才打开大锁,推门进入。

  “他进去了……”芝恩蹑手蹑脚地上前,不过只敢躲在门边,往里头偷看,其实里头什么也没有,只是座很小的院子,一眼就可以看尽,就好像只是为了将那口水井封在里头。

  云景琛站得直挺挺的,一动也不动地面对那口水井,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那背影却又是如此哀伤和悲愤……

  水井?

  脑中陡地灵光一闪,让她马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还险些叫出声来,急忙用手心撝住嘴巴。

  难道里头那口水井就是……

  芝恩依然捣著唇,一瞬也不瞬地看著那具流露伤痛的高大身影,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难怪相公会特地把它封起来,只因为不想看到它。

  娘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根本就没有过去,她可以肯定,那道伤害还深深地烙印在相公的心底,外表看不出来,里头却流著脓。

  “相公一定不希望让人瞧见现在这副模样……”芝恩很想进去安慰他,但也知道现在还不行,只会令他难堪,最好的方式就是当做不知情。

  她悄悄地回到寝房,重新躺回床上。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抚慰相公的心呢?

  芝恩了无睡意,望著帐顶思忖,一个当娘的人,真的会狠得下心丢下三个孩子投井自尽吗?她并不了解当寡妇的心情,会因为耐不住寂寞,而真的跟男人私通?

  这些问题在芝恩脑中盘旋不去,却怎么也想不通,如果是她,相公若真的发生不幸,绝对不会寻死或改嫁,不是为了贞节牌坊,也不是为了得到众人的敬重和表扬,而是为了孩子。

  不管将来的日子过得再艰苦困难,她也要亲手把孩子扶养长大,就像娘为了生下自己,宁可牺牲性命一样。

  所以芝恩真的不明白婆母是抱著何种心情,选择投井自尽这条路,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

  就在这时,房门发出呀的一声,被人推开来,她赶紧背过身去,感觉到相公轻手轻脚地上床,面向外头侧躺,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似乎已经睡著了,芝恩才全身放松。

  她也累了,困意跟著袭来,不过睡得很不安稳,又作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脑袋变得很沉重。

  第二天,芝恩见相公神色如常,她却在窥探“秘密”之后,无法再以平常心看待,多希望他能把心中的愤懑、委屈,都跟自己倾吐,她真的愿意倾听。

  要到何时,他们才能成为一对相知相许的夫妻?相公才愿意信任自己,肯对她倾诉心事?

  第5章(1)

  五月中旬,由于一批盐需要运送到销盐口岸贩售,身为“运商”的云景琛便带著两位庶出的堂兄弟出门。

  芝恩虽然不舍,但也只能为他打包细软,另外又放了一小瓶保和丸,万一在外头吃坏肚子,或腹痛时可以服用,以及外伤药膏,要是不小心受伤,也可以应应急,虽然不希望用上,但还是以备不时之需,以前还在娘家时,爹每次出门,她都会准备这些,然后交给随行的奴才带著。

  “相公路上小心。”她说。

  云景琛在长袍外头套了件琵琶襟马甲,腰上系著荷包,看似没有表情的黑眸觑了下芝恩那双泛红的眼眶,很想叫她不要哭,又不是不回来了,偏偏这种肉麻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祖母有八姑和三叔、三婶他们在照顾,不必你操心,只要顾好谦儿和亭玉就成了。”

  “是。”芝恩猛点著头。

  待他转身往门口走,被一双小手从身后抱住。

  “相公要早一点回来。”芝恩哽声地说。

  云景琛觉得心头最坚硬的部分,渐渐地软化,将手掌轻覆住环在腰上的小手,再度出声,口气不再硬邦邦的,多了一丝铁汉柔情。

  “办完事就回来。”

  芝恩依依不舍地松开环抱。“是,相公。”

  “我走了。”云景琛迈开大步地跨出寝房,否则真会不打算出门,有这种念头还是头一遭。

  芝恩也跟著出去。“阿瑞,要好好照顾二爷。”

  随行的阿瑞连忙躬身,并回了一句“二奶奶放心”,然后赶忙跟上主子的脚步,踏出肃雍堂。

  而等在院门外头的还有云景初和云景容两兄弟,他们跟芝恩见过了礼,便随著云景琛往西边角门走去。

  她痴痴地凝望著相公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影,还是不肯把目光收回。

  “二奶奶别再看了,二爷都已经走远了。”堇芳取笑地说。

  闻言,芝恩脸蛋微红。“也不知相公这趟出门会去多久?”

  堇芳遢以为主子知道。“二奶奶没问二爷?”

  “我不敢问,怕相公觉得烦。”芝恩尴尬地回道。

  “其实二爷只是外表看来不好亲近,也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只要不是有关府里的禁忌……呃,总之不要提起过世的大太太,自然不会有事。”堇芳暗骂自己嘴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芝恩看著她,探询地问。“包括那间上锁的小门,也是连提都不能提?我知道里头有一口水井,和相公过世的娘有关对不对?”

  闻言,堇芳倒抽一口凉气。“二奶奶已经知道了?”

  “有一天半夜,我偷偷跟著相公,看到他走进去了。”这件事一直让芝恩耿耿于怀,又不知该问谁。

  “既然二奶奶都知道了,奴婢也就不再隐瞒,确实跟过世的大太太有关,听说她就是投进……那口水井自尽的。”她不禁叹了口气。

  “那年大爷十二岁,二爷也才十岁,大姑娘更小,不过六岁,而兄弟俩也因为不想触景伤情,便命工匠把原本的耳房拆了,连那口水井用道墙围起来,并上了锁,不让任何人进去。”

  “才十岁……”芝恩心都拧紧了。

  堇芳不得不提醒主子。“二爷正式接管家里的生意之后,就郑重嘱咐过,不准任何人谈起大太太的死,二奶奶没事的话也别提。”

  “婆母她……真的是因为失节,才会投井自尽吗?”她想要确定。

  “奴婢也是听那些签了死契、在府里待了十几二十年的仆役私底下偷偷聊起,都说是正好被人撞见奸情,然后跑到太夫人跟前告状,当时大太太还矢口否认,不过看到的人言之凿凿,那名姓纪的帐房还因此被当场杖毙。”堇芳见四下无人,才敢跟主子说起这桩不可告人的往事。

  芝恩不免好奇。“是被谁撞见了?”

  “这个奴婢就没问了……”堇芳摇了摇头。“太夫人几乎守了一辈子的寡,独自扶养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大成人,才得到一块御赐的贞节牌坊,想不到媳妇儿居然做出这等丑事来,原本就应该把她浸猪笼或是活活打死,而大太太也没脸见人,才会走上绝路了。”

  那么就是千真万确了,芝恩不禁遗憾又难过地忖道。

  “……二叔!二叔!”

  这时,谦儿著急的叫喊打断了主仆俩的对话。

  芝恩朝奔来的小小身影轻哂。“你二叔已经出门去了。”

  “已经出门了?”他满脸失望地喃道。“以前二叔出门之前,都会先把我叫来,当面叮咛一些事,怎么这次没有呢?害我等了好久……”虽然二叔很严格,但对自己来说,就像爹一样,没见到人,心情也跟著沮丧起来。

  她有些不忍。“多半是你二叔急著出门的关系,下次会记得的。”

  “那我回去了。”谦儿转身要走。

  “如果没事,不妨跟二婶去看你小姑姑……”芝恩不由得叫住他。“二婶还让人买了一些秤管糖和麻酥糖,可以一块吃。”

  谦儿回头瞪著她。“别以为用糖就能巴结我,我才不会上当。”

  “二婶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不得不问。

  他稚气地哼道:“反正就是讨厌。”这个二婶不仅抢走了二叔,连小姑姑的心都向著她,自己才不会喜欢她。

  “就算讨厌也无妨,要不要一起来?”芝恩又邀他。

  觑了下芝恩,见她似乎真的很期待,而自己也很想吃糖,谦儿才勉为其难地回道:“好吧!就只待一会儿。”

  芝恩笑盈盈地点头。“那就走吧。”

  “奴婢去泡茶。”堇芳也伶俐地说。

  待芝恩和谦儿走进小跨院,就见亭玉坐在石椅上,两眼盯著摆在桌上的糖,一脸嘴馋,却没有动手拿来吃。

  “小姑姑。”谦儿跑上前唤道。

  亭玉见到侄子,马上护著桌上的糖。“不可以吃!”

  “原来小姑姑想要一个人独吞。”他孩子气地抗议。

  她不理谦儿,看著芝恩。“亭玉很乖……没有偷吃……”

  负责伺候的两个丫鬟解释。“大姑娘说要等二奶奶来才要吃。”

  “奴婢要大姑娘先吃没关系,她就是不肯,坚持要等二奶奶。”她们已经很清楚大姑娘有多喜欢二奶奶了。

  “要等二嫂一起吃……”她一脸傻笑,却说得很认真。

  芝恩摸了摸小姑的头。“二嫂知道亭玉最乖了,也分一些给谦儿好不好?”

  “你也要吃?”亭玉问著坐在对面的谦儿。

  谦儿瞥了芝恩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么多的糖,小姑母一个人吃,可是会吃坏肚子的,我就帮你吃一些好了。”

  “好,一些给你吃……”亭玉大方地说。

  看著眼前这对姑侄像孩子似的吃得津津有味,芝恩不禁左右张望著,然后询问丫鬟。

  “张嬷嬷呢?怎么只有你们在这儿?”最近经常来小跨院,才注意到张嬷嬷经常不见人影。

  “张嬷嬷她……她……”其中一个丫鬟支支吾吾地说。

  “她、她上茅房去了。”要是说出偷懒的事,让张嬷嬷知道,准会令她们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只好随便编个理由。

  “嗯。”看她们心虚的表情,芝恩也猜得出是在说谎,因为已经好几次,不是说肚子痛,就是头痛,也未免太巧了,不过她并没有戳破,只是把张嬷嬷的事放在心上,等相公回来再请他定夺。

  亭玉拿了一块麻酥糖,跑到她面前,凑到芝恩嘴前。“二嫂也吃……”

  “好。”她张嘴咬住那块麻酥糖,顿时满嘴的黑芝麻香。

  “好不好吃?”亭玉歪著脑袋问道。

  芝恩一面嚼著,一面点头。“好吃。”

  闻言,亭玉又笑嘻嘻地坐回石桌旁,抓起一根枰管糖,伸到谦儿面前。

  “这个给你吃,很好吃……”

  谦儿开心地接过去。“谢谢小姑姑。”

  过了一会儿,堇芳将茶送来,芝恩便要她把预留的一些糖分给服侍小姑的丫鬟们,说是巴结也好,只是希望她们往后能多用点心来伺候大姑娘。

  在云景琛出门的这段日子,过得还算平静,除了照顾小姑和谦儿,芝恩决定每隔数日便走一趟宝善堂,虽然不用亲自照顾,但至少要来探望,也算是替相公尽孝,更是身为孙媳妇儿的她该做的。

  这天晌午,她在堇芳的陪同之下,来到太夫人的病榻前探视。

  八姑见主仆俩进房,便将老主子扶坐起来。“太夫人,您的孙媳妇儿真是孝顺,今天又来看您了……”

  “咿……唔……”太夫人歪著嘴巴,流著唾涎。

  芝恩走到床前,看著仍旧意识不清、有口难言的太夫人,询问八姑。“祖母这两天身子可好?”

  “还不是老样子,大夫也说这病是好不了了……”说著,八姑又让老主子躺下来。“只能过一天是一天。”

  她客气地回道:“要让你多费心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八姑挑了下眉,瞅著面前身穿嫣红色袄裙的二奶奶,记得第一次见面,还看得出是个青涩生嫩的小丫头,才进门不过一个多月,每见到她一回,就像是蜕变一次,眉眼之间也多了几分成熟风韵,和小女人的娇媚,有了男人的滋润即使不一样。

  “虽然太夫人口不能言、神智不清,但奴婢伺候了三十多年,最清楚她想说些什么了,而太夫人最重视的便是女人的贞节,一女不事二夫,丈夫不在人世,也希望云家的媳妇儿守寡,若能够殉节更好,才能博得贞节烈妇的好名声……”

  八姑认为自己有资格代老主子训诫这个年纪尚轻的孙媳妇儿,让她严格遵守云家的规矩。

  “二奶奶听懂奴婢的意思吗?”

  没来由的,芝恩打了一个冷颤。“听懂了。”

  八姑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二奶奶可别误会了,这些话不是奴婢说的,而是太夫人的意思。”

  “我明白。”她也不确定究竟在害怕什么,就是心里发毛。

  “二奶奶明白就好。”八姑看似卑微,实则傲慢地说。

  芝恩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当她步出宝善堂,那股寒意还在,不由得搓了搓手臂,但依旧无法消除。

  “二奶奶会冷吗?”堇芳觉得奇怪,都六月了,天气明明很暖和。

  “不是冷,只是……”她站在太阳底下,想要驱散心底的寒气。“我也说不太明白,就是觉得方才在里头好冷。”

  堇芳点了点头。“八成是屋里有病气,二奶奶可别染上,还是不要太常来探望得好。”

  “但不来又说不过去,往后多注意点就好。”芝恩不想让别人担心。

  主仆俩走在回肃雍堂的路上,因为实在没人可以商量,她忍不住问身边的婢女,也只有堇芳能够信任。

  “你想相公心里会不会还恨著他的娘?”

  “当然会恨了,就算再怎么隐瞒,外头的人只要有心打听,都会知道这件事,就连云家的亲戚也认为是种耻辱,所以二爷才会不准任何人提起。”堇芳说得头头是道。

  她沉吟一下。“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如果换做自己,宁可娘改嫁,也不要她死。

  想到那天半夜,相公悲愤伤痛的背影,究竟是恨自己的娘无法为爹守寡,或是她居然抛下他们兄妹三人寻短?

  不过除非自己有勇气揭开这道禁忌,否则芝恩永远无法了解相公真正的想法,更无从安慰他。

  第5章(2)

  今天是云景琛出门的第十五天。

  芝恩跟往常一样陪伴小姑用过早膳,经过这段日子的努力,亭玉已经不再吃得满嘴都是饭粒,也不会把菜汤都洒在袄裙上,真的很有成就感。

  “……三房奶奶派了人过来,说要见二奶奶。”堇芳在她耳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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