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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秘辛 page 15 作者:黎孅

  「我知道他的性别。」

  「他可以保护你啊!」艾许快乐地说,像是能找到人代替他保护卞珏,让他很是兴奋欢喜。「等我长大变成男人后,就不需要诺顿了。」

  卞珏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一楞,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把头转向一脸无奈的诺顿,试探问:「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诺顿两手一摊回答。

  「你答应了?」她不敢相信。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张脸,你说是吧?这个说客是最强的——所以,我得先去洗个澡。」诺顿停顿,看见她没有吹干的头发,想她是急着找艾许,只套了衣服就出来,没能来得及顾及。「我很快,等一会儿就好,我先拿吹风机给你。」

  诺顿把他们带到他位于酒吧后方的住处,给卞珏吹风机,再给艾许一杯温牛奶,自己则上了二楼,准备洗澡去。

  卞珏拿着他的吹风机,还是一脸不敢相信,艾许来这里要诺顿保护她,而他答应了!

  刚才甚至提起他到她住处过夜的事情,像他会在艾许和她房间的走廊打地铺……

  「诺顿。」卞珏喊住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差这么多?

  他不恨她了吗?

  「珏,诺顿为什么要恨你?」听艾许问道,卞珏才发现她的嘴巴动得比她的脑子还要快。

  「没什么。」卞珏没有看向诺顿,低头对艾许微笑。

  因为不想看见诺顿嘲讽的表情,她别过眼不去看,直到听见他上楼的声音,还有浴室传来水声,她才松了一口气。

  「我跟诺顿之间有严重的问题,不过这个目前不重要——可以帮我找插头吗?我得用这个弄干我的头发。」卞珏摇晃手中的吹风机。

  「好的,在这里。」艾许显然常常来找诺顿,对他的屋子很熟悉,很快就帮卞珏找到插头,让她开启吹风机,发出嗡嗡声响。

  在那嗡嗡声响中,卞珏听见艾许的声音——

  「很严重的问题……那就好好跟诺顿说明原因,他是好人,如果他知道你的苦衷,一定会理解的。」

  他不会相信的——心中这么想,卞珏却微笑着对艾许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试试看的。」

  艾许因为有帮到忙,露出很开心的笑容。

  卞珏吹干了头发,想着找个地方放吹风机,记得刚才诺顿是从客厅一旁的柜子拿出来的,于是她走向柜子,但一拉开柜门,她楞住,起码有五秒钟的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有着幸运草雕刻的黄梨木盒子——这是她的东西,是早就应该被毁掉,不该存在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诺顿手里?

  「可以走了。」

  诺顿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卞珏背僵直,缓缓回头。

  刚洗完澡的诺顿,全身充满清新气息,他穿着浅色背心和宽松休闲裤,头发微湿,全数梳在脑后。

  此刻,诺顿也以同样的动作僵在原地,因为他看见柜门打开,露出他放在里头的黄梨木盒。

  他的表情深沉,卞珏猜不出他的心情如何,可既然他知道了,那么现在,他对她,应该是憎恨到极致吧……

  第11章(1)

  很久很久以前,当她决定把心爱的诺顿送进大牢时,卞珏就决定也舍弃自己。

  那个盒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早在当年事发之前,她就将这个盒子送给了一个很喜欢她的长辈,而她一点也不意外,这个长辈会恨她入骨。

  罗莎?伊莱斯,她作梦都想要拥有的温柔母亲,一个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小孩,不在乎小孩爱上的人跟自己家族之间的仇恨,全心支持的人。

  她还记得罗莎对她微笑的模样,对于她的来访,热情的欢迎拥抱。

  「亲爱的,你怎么会来?」

  那个女人,明明累得半死,为丈夫的事情疲于奔命,也知道那些事情背后卞家插了一手,但仍热情待她,就像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来找诺顿?很可惜,他跟他父亲出去了。」

  「我是来找你的。」卞珏的笑容很勉强。「我想请你帮我保管一个东西。」她拿出了那个盒子。

  罗莎见她递给自己一个盒子,微笑。「喔,好怀念,在我是小女孩的时候也有一个这样的盒子,里面摆了好多我心爱的东西,不过嫁给诺顿的父亲后,盒子就留在我父亲身边了。这是你的秘密宝盒?」

  卞珏却因为她这番话心痛起来,她没有办法把这个东西留给自己的家人,因为她不信任他们。

  「我找不到一个人可以保管它,可以请你帮我留着它吗?」就这样丢弃,她舍不得,里头有太多珍贵的回忆,她下不了手。

  「这是我的荣幸。」罗莎微笑收下了。「我会帮你保管你的秘密。」

  「那么从现在起,这是你的东西。」卞珏见罗莎收下,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伤感。「如果以后你发现我是个不值得你疼惜的坏女孩,你可以自行处置它。」

  「喔,看来这是你的弱点呢——」

  闻言,卞珏心一沉。是的,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是她的弱点。

  「既然你交给我保管,我可以看吧?我保证不会告诉诺顿。」罗莎一脸好奇,像是急于知道秘密的小女孩。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告诉诺顿。」

  那是卞珏跟罗莎最后一次谈话,不久,便发生了那件事——她诈死陷害诺顿,让他被关进看守所。

  那盒子里的东西太过隐私,是一些小东西,相片、小卡、小饰品,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对她来说意义重大的东西——

  诺顿的相片、他们第一次去看电影的票根,他们第一次的舞会邀请函,上头有她和诺顿的名字……她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感情,都在那个盒子里。

  全部,都是跟他有关系的东西,一些小到不能再小,不小心就会让人遗忘的小物品。

  原以为这个东西早就被丢弃了,但现在,却完好的出现在她眼前。

  不用照镜子,卞珏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从来不曾感觉自己在一个人面前是无所遁形的赤裸,心事被窥探、感情被暴露在阳光下,这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堪。

  此刻诺顿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他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只是这么看着她,迈开步伐,伸手取过她手上的吹风机放进柜子里,再当着她的面将柜门闭上,让那只精致的黄梨木盒消失在她视线中。

  「走吧。」

  他的语调和缓,没有提及那只盒子,但卞珏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什么都知道,于是,她在诺顿面前做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以卞珏来说,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她落荒而逃!

  「珏?」艾许惊叫,想追上去。

  「艾许,留在这里,把牛奶喝完。」诺顿边走边下达命令,把艾许留在他的住处,自行追卞珏去了。

  他没有料到卞珏会有这样的反应,像是被戳到痛楚似的逃跑,根本不愿意面对,他赶在她推开酒吧门离开前,拉住了她的手,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放手。」卞珏低头,声音带着颤抖,她想撇开他的手,可惜徒劳无功,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两人之间的互动拉扯就像一对恋人,让在酒吧里做打烊工作,正搬椅子的酒保看傻了眼,直到他不小心把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而这代表有人的声响,让卞珏肩膀一颤,防备立起——

  「出去!」诺顿回头对他吼。

  酒保连吭一声都不敢,三两步离开酒吧。

  没有吵杂人声、没有音乐的酒吧,安静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感受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诺顿先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开了口。

  他从来不曾看过这样的卞珏,脆弱,以及慌张地逃避。

  直到见了那盒子里的东西之后,遮蔽在他眼前的东西随之揭去。

  「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可我从来没有打开看过。」他说。

  诺顿没看过——卞珏像是听见了奇迹,她抬起头来,回复有点「卞珏」的模样,脑海里立刻想出十种怎么夺回那盒子的方法,在不被诺顿发现的情况下,抢到、偷到,然后销毁!

  那是不能被看见的东西!不能被他发现,她爱他。她之所以到现在还能维持自尊,站在他面前,就因为他不知道,她才能欺骗自己。

  「直到最近——我才有勇气打开,看我母亲留给我什么。」

  可惜,诺顿接下来的话,打碎了她的希望。

  「盒子坏了,有修理的痕迹,看起来是我父亲的手笔,只是他一向修不好这类小东西。里头的东西都跟我有关,我出生第一天上学、第一次骑马的相片……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像是我妈会放进去的东西,而那个盒子,也不像是我母亲的品味,太高级了,像是订作的,如果不是摔坏了,出现了裂痕,我想我也不会看见藏在底下的秘密,在那不到半寸的夹层里有——」

  「住口!」卞珏瞪大眼睛,大吼出声,不愿再听。

  她当然知道她藏在夹层里的东西有什么,那是她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东西。

  一张胎儿的超音波图片,图片里的胎儿只有豆子般大,她在相片上亲笔写下了字句——

  我很抱歉,我的宝贝。

  但是诺顿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等了很久,直到今天,他才找到一个可以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那应该是我的小孩的第一张相片,上头有你的字迹。我忍不住想,你为什么把这个东西送到我母亲手中,要让她知道你有了我的小孩?这是威胁?而你为什么生下我的小孩?为什么舍弃他之后又来寻他?是因为你爱他,可能吗?还是他是你的丑闻?未婚生子,孩子的父亲还是个落魄的前议员之子,你不愿让你的弱点流落在外,被人掌握,丢失脸面——」

  「你住口!」卞珏被他这番话给激怒了,用她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给了他一记巴掌,红着双眼,对他励牙咧嘴地咆咛。「对,他是我的弱点!我生下他,我爱他,因为是我们的小孩!」

  他说得对,像她这种女人,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去爱一个孩子?

  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高傲的自尊心,顺着母亲的意和罗南交往,有了小孩——在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她当然会毫不考虑的拿掉孩子。

  如果没有诺顿,不知道被爱的温暖,她会变成卞家的女王,变成她父母都畏惧的模样,变成一个一生中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的女人,只有算计和掠夺。

  就因为是诺顿的孩子,她不顾处境有多艰难也要生下他们的小孩。

  「我的孩子,永远不会让我丢脸!」卞珏对他吼,这是一个母亲保护自己孩子的方式。

  强悍,像个无敌铁金刚。

  而这正是诺顿想知道的答案,于是他握住卞珏的双手,冲着她笑出来,不是嘲讽的笑法。

  他的情绪转折太快,让卞珏接应不暇,表情僵住。

  「因为是我的小孩,你才生下他,而你把盒子交给我母亲,因为你信任她就像信任我一样。」不是问句,而是声声肯定。「这表示,你爱我。」

  在诺顿的眼神之下,卞珏感觉自己无所遁形,赤裸的感情在他眼前摊开,这样的感觉,她不习惯,没有遮掩防备,没有弯弯曲曲的心思,太直接了,她无法招架。

  但她仍撑着站在他面前,拚死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告诉自己不能倒。

  「重要吗?」到了这时候,她还想要逞强,这么的不坦率。

  「我父亲那种个性的男人,不可能会自杀,绝对不可能,他是军人出身,一生都在对抗不法,必定宁死不屈。我也往最坏的方向想过,若他失势,接着会失去所有赞助人,失去所有庇护,那么,父亲以往得罪过的政敌,那些背地里的不法,一定不会放过他——我直到看见那个盒子,你的盒子,我才明白你也想到了。」

  母亲也搞懂她做了什么、牺牲了什么,才会留下她的东西,即使生气的摔坏了,也让父亲亲手修好,好好的保存下来,交到他手上。

  他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且接受了,留给诺顿唯一的遗言,就是要他好好活下去。

  他当然愤世嫉俗,当然想要报复,他当然愿意不顾一切成为魔鬼,但那是他们留给他最后的要求,他没有办法违背,因为他深爱他的家人,会想着如果他的母亲知道他仍被仇恨蒙蔽,会非常伤心。

  但卞珏却不同,他有爱他的父母,卞珏虽然父母俱在,但她只有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握着的这双小手,纤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但她却用这双手,保住了他的性命。

  「卞珏,你很聪明,知道哪里才是让我安全的地方,对那些人来说,一个失去父母的男孩,根本不足畏惧,只是即使我现在可以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想起来,我还是无法原谅,没有办法原谅你倔强、好强、不肯认输,什么都自己扛的个性,没有办法原谅你,不能原谅你,早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却到现在才回到我身边;不能原谅你,让我恨你,又不可抑制的爱着你——」

  他们的重逢,不只捣乱了卞珏的心情,诺顿也受了影响。

  不见无妨,一见,那些爱啊恨啊,全都搅在一起,分也分不清,所以他变得不像他自己,易怒又冲动,还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她,想激起对方最差劲的一面,好说服自己,这个人,不值得。

  ……等一下,她听错了吧?

  「什么?」卞珏突然觉得脑子混乱,她已经习惯了听见别人说一句话,就可以想出十种应对方法,但却被诺顿那一句话给打乱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你被迫送走自已的小孩,留在父母身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这几年,只是当个芭比娃娃而已?我不相信,你手中没有掌握可以威胁他们的把柄?」

  没错,她的确握有父母的把柄,足以威胁他们的弱点,才能让她在这么快的时间内离开卞家、脱离家族,没有任何的阻拦。

  早就想离开的,但为什么还待在那个令她痛恨的地方?因为除了诺顿和小孩的身边,她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

  「没错,我习惯收集有用的资讯,等到可以拿出来使用的那一刻,我的母亲从小就这么教导我——我姓卞,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即使诺顿从认识那一刻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不只一次看穿她的诡计,却还是爱她。

  而现在呢?他刚刚说了爱她,是她的幻觉吗?

  卞珏手搭在他手臂上,看着他,从他深蓝色的双瞳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时,伶俐的口舌突然像被猫吃了,一句话都说得不完整。「你刚才说、说……」

  「嗯?」看她现在的样子,让他联想到瞥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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