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作家列表 > 寄秋 > 一品天师 >
繁體中文 上一页  一品天师目录  下一页


一品天师 page 15 作者:寄秋

  「主人,主人,听说你们遇到好玩的事,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好想去见识见识,开点眼界。」好可惜,没跟上。

  「你睡着了。」莹白小手拍拍摇头晃脑的小脑袋瓜子。

  「你可以叫醒我呀!我不睡觉也行。」麦子圆滚滚的眼珠机伶的转来转去,好似琉璃珠子,煞是可爱。

  曲款儿嫣然一笑百媚生,连小灵貂都迷醉了。

  「你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长大,以你如今的修为还差点火候。」太贪玩了,不肯好好的修炼,体形只能维持在七岁女童模样。

  「那我以后会变得和主人一样好看吗?」不用全部,一半就好,她要迷倒众生,成为美女。

  「很难。」各有缘分。

  「主人很坏,打击到我了。」麦子难过垂首。

  「天生丽质难自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依稀记得当年那对夫妻的长相,她既不像父,也不肖母,一双眼尾上扬的丹凤眼与修行千年的狐狸精十分相似,可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仙狐,乃凡胎肉体,那她不凡的容貌是传自谁?难不成是隔代遗传?

  世事无绝对,也许曲款儿占据的躯体就是狐仙的后代也说不定,她出生的村子被灭村绝非偶然。

  「主人,我……」也会变成举世无双大美人。

  「滚开,麦子,你太多话了,不要老缠着我师姐,你是貂,不是人,快出去晒太阳,顺便叼几只田鼠回来当下酒菜。」小师姐又不是她的,老是霸着不放,太可恶了。

  一道非常粗暴的掌风直冲灵貂后颈而去,在靠近她瘦小躯体约三寸时,清风一拂,化开了危机。

  「出息了呀,石头,还下酒菜?屁大的孩子敢学人喝酒,自个儿去站木桩,没三个时辰不准下来。」既然这么活力充沛,她先把他磨得体力尽失,让他累得只想瘫了,不做他想。

  怕受罚的石磊哇啦哇啦的撇清。「我没喝,我没喝,是白师侄喝的,小师姐闻闻,我身上没有酒味。」

  背贴着墙的白不醒挪呀挪的进屋里,眼神飘移,故作来得晚、没听见屋内的人在说什么,很努力地想掩去他也在的痕迹。

  「修道之人少饮酒,体内沉痼太重气脉难通,别人修三年你得修十年。」当着石头的面,她说给别人听。

  似懂非懂的石磊听不出她的意有所指,两眼亮晶晶地道出新八卦。「小师姐,二师兄带了一个很黏人的女人会县府,她姿色颇佳,缠功一流,二师兄走到哪就跟到哪,缠得很紧,形影不离。」

  「重点呢?!」别人被缠,他兴奋个什么劲。

  「二师兄太不应该了,有了小师姐还妄想齐人之福,我们小师姐是何等人物,他既不仁,小师姐看清他的真面目趁早一刀两断,我们不要见一个爱一个的小人。」二师兄也有这一天,他的机会来了。「你去断?」曲款儿斜眸一睨。

  不知死活的石磊一听,双眼无比璀璨。「好!等小师姐和二师兄退婚后,小师姐等我五年,我会是世上最厉害的阴阳师,风光娶你过门。」

  找死。

  除了被空前希望冲昏头的当事人外,其余在场的都在心里浮现这两个字,为他默哀和叹息他的不自量力。

  与一肚子阴险不外露的宫仲秋一比,他太嫩了,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打倒他,果然应了那一句,无知者不惧。

  曲款儿把眉一抬,笑得无比娇艳。「石头。」

  「是,小师姐。」他背挺得直,傻子似的直笑。

  「多站一个时辰,金鸡独立,不足四个时辰不许下桩。」脑门发热就让他更热,热过头就晕了,不会胡思乱想。

  「啊!」他错愕地张大嘴巴。

  怎……怎么又罚了,不是揭过了吗?

  「小白,过来。」

  正想悄悄开溜的白不醒打了个激灵,面露讪然的走近,白净的下巴没有,根胡渣,俊挺飒爽,「师父。」

  「喝了多少?」

  曲款儿不问他喝酒了没,直接开门见山,一句软绵绵的柔语细言就问出,攻得他傻眼。

  「呃……我一口……不,喝了两口……」一声近乎笑的低哼,令白不醒沮丧地低下头。「喝了半,是刘县令夫人酿的桃花酒,埋在地底十五年的沉瓮。」

  「不喝可惜?」他是什么德性她还会不清楚吗?

  他呵呵干笑。「没醉,很清醒。」

  「酒糟鼻子都红了还说没醉,你要在冰池里泡上三天三夜才能摆明为师的苦心。」什么时候了还喝酒,命都悬在刀上了。

  「师父!」白不醒脸色大变,一脸惊恐。

  若不看人,师父训徒,天经地义,天为尊,师为长,师父当天当敬畏,当人徒弟的就得好生受着。

  可是清婉秀媚的十五岁姑娘面前立了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美姑娘面容娇艳地含着笑,朱唇轻吐句句冰珠,男人则像焉了的黄花,脸带愁苦,欲哭无泪。

  颠倒的角色,完全相反的师徒关系,让人看了既滑稽又诡异,同时觉得有些莞尔,忍不住想捧腹大笑。

  「不过我有件急事要你去办,这事儿先缓缓。」暂时放过他。

  白不醒吁了一口气。「师父要徒儿做什么事?」

  静默,曲款儿的心神像是飞得老远,云手托香腮,目光失焦。「鬼奴,你去一趟千佛洞,取来万年龟丹。」

  「万年龟丹是世上难得的灵丹,能驱毒、治百病,延年益寿,主人你……」鬼奴的内心相当震撼。

  世间宝物,妙用无穷,是魔是妖都想抢,他若用上一颗的话……鬼奴看着已有实体的手掌,心底的激动只有他自个最清楚,他是死的,没有肉体,胸口的心早已停止跳动。

  可是若有一颗万年龟丹,他不再是鬼,有心、有影子,能活生生的活在太阳底下,他的肉躯会痛,会流血……

  「我有用处。」希望用不上。

  曲款儿清冷的嗓音,打散了鬼奴满腹思绪。「是。」

  「拿我的旨符去,不然守洞的鬼将不会让你入洞,速去速回,不要耽搁。」有备无患。

  「是的,主人。」鬼奴双手上前,接下落在手上的符咒,接着白影一闪,壮硕的身影如打雷前的闪光,瞬间隐没天际。

  「小白,我要你把万年龟丹和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灵材一起炼化,待会我会开张单子给你,你想办法找齐单子上的材料,在开炉前先让我瞧瞧是否有误以确保万无一失。」凡事多一分谨慎就少一分风险。

  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灵材……一个想法浮现在白不醒脑中。「师父要炼制九转回魂丹?!」

  九转回魂丹?!

  除了神情一如往常的曲款儿,每一张瞳孔放大的脸孔都出现「这是真的吗」的震惊,呼吸有一瞬间停止。

  「你们要自我保重,就算成功了也只有一颗丹药,一次只能救一人回魂,你们不够分。」她多辛苦猜得来一颗万年龟丹,老乌龟得道登仙前把肉身留给她,扬言死物于牠无用,让她善加利用。

  九转指的是九个瞬息间,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魂兮归来,只要在肉体冰封的七日内服下回魂丹,人死亦能复活。

  「师父……」这么重大的事她还开玩笑,她是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苦中作乐,叫人哭笑不得。

  曲款儿眼波一流转,媚光流动。「小白,要成为一级炼丹师就看此举了,成了,你流芳千世呀!」

  白不醒一听都快哭了,被她吓的。「师父,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这吓得心肝直颤,手发抖。」

  炼丹师共分为七级,初学者、初级生、六级炼丹生、五级炼丹士、四级中炼师、三级炼丹师,而二级、一级以上少之又少,足以称为宗师,凌驾其他投入炼丹术的术士。

  「我教出来的徒弟会比别人差?你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教得不够严格,说出来咱们讨论讨论,我还有一种傀儡术能让你连续七天七夜也不觉得累的死干活干,要不要尝试一下。」她很好商量的,采民主制,他是民,他主,她说了算。

  「傀儡术……」他听得头皮发麻,光听字面上就不难猜出其意思,傀儡是任人操纵的木偶,无主见,无思想,无个人意识。

  「小白,你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开炉。」宜早不宜迟,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了。

  「什么,这么快?」白不醒惊得咬到舌头,一阵两眼发黑的晕眩传来,差点站不住脚,踉跄了一下。

  她恨铁不成钢的冷横一眼。「师父教你的五鬼搬运术全丢进粪坑了是不是,招魂铃一摇,引鬼咒一念,四面八方涌来的「亲朋好友」够你使唤的,只多不少。」

  凡事要亲力亲为不累死猜怪,要懂得资源分配,自己做不得就多找些朋友来助阵,人多好办事。

  「师父,找鬼来帮忙不太好吧?」易请难送,光想着怎么送走他们,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多备点元宝、香烛,再扎几百个纸人,几十幢华屋美宅,送俊仆,送美婢,送孝子孝孙,再摆上十几桌席面……你是蠢的呀!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银子你想留着陪葬不成。」

  猛地被一物砸中头,感觉被烧了一下的白不醒痛呼,一道白色影子又扑回容貌绝美的女子怀中,赫然是麦子。「师父,鬼差会找上门。」

  「那就烧金山、银山收买他们呀,还要我教你?鬼差也是鬼,见钱眼开,阳世有贪官污吏,地府当然也有,只要送对了礼,阎王老爷都会与你称兄道弟。」为官清廉?吓!没有油水可捞,那谁还当官,人鬼皆然。

  白不醒无语。

  「去去去,去做事,看到你呆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当初那个有点脾气的牛鼻子老道哪去了,真怀念你那时的蛮横劲。」这人越变越无趣,炼丹炼傻了。

  不想再无端挨揍,不算太笨的白不醒鼻子一摸,很有自知之明的走开,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忙得不见天日。

  仰头一望,天空蓝得澄澈,一坨鸟屎从空而落,啪地糊了他一脸,令他当下石化,脸色发绿。

  第8章(1)

  「主人,让鬼奴去取万年龟丹妥当吗?」千佛洞深不见底,洞底有两条沉睡千年的巨龙。

  「你怕他占为己有?」曲款儿笑着挠挠麦子白腹。

  秀姑一脸忧虑地为主人捧来一杯参茶。「奴婢是担心他一路上有危险,毕竟万年龟丹太贵重了,只怕被抢。」

  曲款儿垂目轻笑,神情平淡。「我在他身上下了禁术,只要他一把东西带在身上就抢不走,世上能胜我者不多。」

  「可是主人不是说过那间福生酒楼有股你也抵挡不了的力量,遇上他,主人也束手无策。」她不只关心鬼奴的处境,也不想主人有事,敌人的强大令她不安。

  「你信?」她扬眉,模样娇媚。

  她心下一讶。「难道主人说的是假话?」

  「没真正交上手前,谁强谁弱犹是未知数,你看你家主人的气场是会输的人吗?」她胜在气势,人不怕死便是赢家。

  「那主人为什么在酒楼那么说?」她以为主人终将一败。

  「他在。」说给对方听的,示弱也是一种进攻,让对方疏于防备,低估对手的实力。

  「那我们现在说的话不就全被他听见了?」秀姑一急,没有血色的容颜更加惨沧一片。

  曲款儿吃吃发笑,拿了一株七叶银色小草喂麦子。

  「我住的这小院上了三层结界,第一层破了,直冲第二层时会发出女子凄厉的惨叫声,若想进入第三层结界……难如登天。」

  「主人,你给我吃什么?」麦子用小爪子摸摸发热的肚皮。

  「貂灵草,能助你快快长大,早日脱离貂身。」

  麦子一听,两眼发亮。「那我很快就能幻化成主人这样?」

  「还不行,你要吃很多很多的貂灵草才行。」助其修炼而已。

  「唉!」她失望地垂下双耳,以长尾卷身。

  「回来了。」

  半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忽然有低沉的男声响起,足才踩地的曲款儿背后一阵凉意由下窜起,直冲脑门,她纤足一顿,竖直珠玉般月耳,两眼直视黑暗中的某处。

  熟悉的清雅气息飘进鼻腔,微带一丝秋凉的松香味道,令她绷紧的心微微一松。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人有病,夜里不睡跑到别人的屋子里装神弄鬼,想吓谁来着?

  「采花。」来者说得顺口,理所当然。

  「无花可采,请回。」他想采也要看她肯不肯被采。

  低笑声很好听。「小师妹,你不收留无家可归的人?」

  啪地,一抹光亮由拳头大的珠子发出,这不是夜明珠,而是兽的内丹,白光明亮,照亮一室。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美丽的姑娘追着投怀送抱,你还不乐不思蜀的大享美人恩,跑来鸠占鹊巢很不道德。」不请自来的爬上她的床,还指望她收留。

  看着上半身坐起靠着床头雕花床柱,躺得十分舒服的笑脸男子,曲款儿一股火气直往上升。

  她的屋子几时成了诸葛孔明计谋下的空城,想来就来,还不用打声招呼,主人不在也无妨,上闩的门形同虚设。

  鬼奴和秀姑呢?就这么任他大摇大摆的夜探香闺,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去,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何时想来,何时想走都随他。看来鬼也不可尽信,他们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

  「在你面前谁敢自称国色天香,何况那还不是艳冠天下的牡丹花,而是一棵带着倒钩刺的毒蔓,一被缠上就难以挣脱。」人不风流却深受风流苦,红杏不折强登墙。

  「少说风凉话挖苦人,你晚上不睡觉跑到我这儿干什么,我可不信路过、走过、顺道来讨杯茶润喉的烂理由,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一向不是君子。」他是修成道法的小人。

  被一句「不是君子」的说法抢白,宫仲秋低低笑出声,明润黑眸闪着碎玉流光。「我床上有人。」

  「你床上有人关我什么事……等等,你是说蓝城大司马的女人逼奸……」

  「小师妹,二师兄的清白尚在。」她说得太不含蓄了。

  曲款儿收回过于兴奋的眸光,嘴角噙笑。

  「要你的清白何用?二师兄艳福不浅呀!女人都追到屋子里去了。」

  「你很乐?」他明亮的笑脸下有一丝暗影掠过。

  「至少不会想哭。」腹黑男也有黑不了人的一天。

  说起左青瑶缠人的狠劲,让人看了很傻眼,她胡搅蛮缠到底,谁来劝都不行,鬼挡杀鬼,佛挡灭佛,扫除一切胆敢阻拦她的障碍。

  她很弱,弱到最弱的灵貂麦子都能一脚扫倒她,可是她有个必胜绝招,让她再弱也能横着走。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没错,左青瑶最大的本事就是不怕丢脸,不管宫仲秋怎么明示暗示,话中有话的拒绝,再来几句伤人于无形的毒言,她完全坚信她那么爱他,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只是碍于皇上的赐婚而不敢接受她而已。
 
 
 
言情小说作家列表: A B C D E F G H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