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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妻入寒门 page 11 作者:金萱

  原本该打上三遍的拳法,他打了两遍就停了下来,擦去脸上颈上的薄汗后走向妻子。

  「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他柔声问妻子。

  兰郁华摇了摇头,看着他汗湿的前额,柔声问道:「让妾身服侍你沐浴可好?」

  裴翊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见妻子的目光在瞬间变得暗淡,他不由自主的解释道:「跟商团出发后,一路上肯定锨是风尘仆仆,这一点薄汗就要沐浴更衣实在是用不着。」一顿,他忍不住又说了句,「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好意的。」

  兰郁华瞬间笑逐颜开,白玉无瑕、眉目如画的脸顿时有如盛开的芙蓉般美丽,让裴翊见了有着瞬间的失神,停在她脸上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夫君,你……你在看什么呢?」兰郁华脸色微红,有些受不住他不加掩饰的炽热目光。

  「咳,没什么。」裴翊被惊醒过来,脸色有些潮红,不过他皮肤较黑看不出。

  他若无其事道:「回房吧,我差不多该准备出发了。」

  「嗯。」兰郁华点头,随他进屋。

  进房后,裴翊动手换上出行的装束,兰郁华则待在一旁,最后一次为他确认包袱里的东西,一边柔声的交代他,「换洗的衣裳妾身都替你放进包袱里了,里头还多放了一双鞋和几双袜子。另外,妾身让丫头烙了些饼,一会儿夫君带上一些,路上饿了可吃。还有这个,妾身本想一样放在包袱里的,但又怕你一个不注意丢掉了,所以还是交给你贴身带着比较安全。」

  「那是什么?」裴翊看着妻子从袖袋中拿出来放在包袱上,似一封信的东西问道。

  「一千两银票。」

  裴翊瞬间瞠大双眼,不由自主的脱口道:「你哪来这么多钱?」一顿,忽然想到岳父岳母对妻子这个独生爱女的疼宠,于是又皱眉改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出门在外总是需要用到钱——」兰郁华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我有钱,就算没钱也不能用你的钱。」裴翊摇头道。

  兰郁华略微沉默了一下,这才直视着裴翊的双眼,用缓而低的声音开口问道:「妾身的钱难道不是夫君的钱吗?在妾身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之后,夫君难道还要与妾身分你我吗?」

  裴翊顿时无言以对,半晌后才缓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身上的钱够了,不需要带这么多,所以真的用不着。」

  「就算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或是为了安抚妾身的忧心,夫君难道就不能暂时将它收下,待半年回来之后,若是真用不着、用不上,再将它还给妾身吗?」兰郁华幽幽地问。

  裴翊呼吸一窒,再也无法开口拒绝。

  「好。」他点头应道,终于慎重的将那货银票收起来,感觉似有千金重。银票有价,夫人的情意无价啊。

  「谢谢。」兰郁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裴翊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提点她说:「母亲就拜托你了,家里也是。我不在家的期间,希望你能代我好好照顾母亲,把母亲当成自个儿的亲娘一样孝敬。」他希望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夫君放心,妾身定会这么做的,会孝顺母亲,照顾好家里。」兰郁华慎重的点头,然后看着他柔声交代道:「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也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要切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裴翊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他说,一顿后又细说明道:「夏天过后,天气会日渐凉寒,咱们家不比你娘家,又位在半山腰上,会寒冷许多,你衣裳要多穿些,穿暖些,别受寒了。」

  「嗯。」兰郁华轻应的点点头,感觉眼眶发热,鼻头微酸,不仅因为分别在即,更因为他的关心。

  虽然很隐晦,但她一直都能感觉到夫君在对她保持距离。她大概知道理由,知道自己的主动下嫁难免会引得怀疑与防范,但真实感受到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可是以后再也不会了,因为她真的明显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心是真心的,他并不是不在乎她,这就够了,真的。

  「别哭。」

  啊?谁哭了?她吗?

  「半年后我就回来了,很快的。」裴翊伸手轻柔地抹去她眼眶中的泪水,柔声对她说。

  「嗯。」她轻应,哽咽沙哑的嗓音让她明白自己真哭了,她原本没想要哭的,只想带着令他放心与安心的笑容送他远行,怎知此刻眼泪却完全不受控,一滴接着一滴的从她眼底滑落。

  「别哭了。」他再次说道,语气好似有些无奈。

  她努力想遏制泪水,但却怎么都停不下来,只能不停的抹去不断从眼眶中滑落的泪水,一边沙哑的向他道歉。「对不起,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裴翊再也忍不住的轻叹一口气,伸手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

  在被他拥进怀里的瞬间,兰郁华眼眶里的泪水似乎又流得更多更快些,她完全控制不了,只能将脸埋深进他胸膛,让泪水尽情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的泪水终于收敛后,她感觉到他轻轻地松开她,然后开口对她说:「我该走了。」

  她从他怀里退开,抬头看他,只见他亦正看着她,脸上满是温柔与不舍,还有一抹决绝与坚定,说明着他的歧州之行势在必行。

  她从没有试图想改变他的决定,或阻拦他前进脚步的意思。她只会支持他,义无反顾的跟随他,只因为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

  「路上小心。」她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沙哑的开口道。

  裴翊点头,拿起桌上的包袱,毅然举步往外走。

  「夫君。」

  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妾身会一直在这儿等着你,望你早日归来。」她说。

  他点头,深深地又看了她一眼之后,这才再次转身迈步,这回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此去半年后才能再相见。

  半年,不长也不短,挨一挨也就过了,但怕只怕世事多变,人生无常啊。

  兰郁华端着刚珞好的野菜饼走到前廊,放在婆婆身旁的坐凳栏杆上,笑盈盈的对靠坐在栏杆上的婆婆说:「娘,这是王大娘教媳妇做的野菜烙饼,您试试,看媳妇的手艺行不行?」

  「好,娘试试。」裴母微笑的点头道,伸手拿起一块野菜烙饼放进嘴巴里。

  「怎么样?」兰郁华目露期待的问道。

  「很好吃,不输王大娘的手艺。」裴母笑着点头赞美。

  兰郁华顿时笑逐颜开,喜不自胜的笑得眼弯弯的。

  看着开心不已的媳妇,裴母真觉得老天的确是有在眷顾她,不仅给了她一个好儿子,竟还给了她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媳妇。明明是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有着成群奴仆服侍的千金小姐,结果嫁到这里来之后,却事事都得自己动手做,甚至还陪她到菜园种菜,到鸡舍喂鸡,捡拾鸡蛋,清理鸡粪,任劳任怨的,真是苦了她了。

  「辛苦你了。」她慈爱的拉起观察了三个月,愈看愈喜欢的媳妇的手,拍了拍说道,感觉媳妇的手有些变粗糙了,而这才过了三个月而已。

  「娘说什么呢,只是烙几个饼哪会辛苦,何况还有彩衣和彩袖在一旁帮着。」兰郁华笑着摇头道。

  「娘是说让你陪娘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冷冷清清的,想逛个街都无法,整日就得陪着我关在这个小院子里,就连想吃个零嘴都还得自个儿动手做,真是辛苦你了。」

  「媳妇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珞饼是因为媳妇对做这些吃食原本就有兴趣才动手做的,可不是为了想吃。况且媳妇也不觉得咱们家有何不好的,这里山明水秀,泉水涌流,静谧宜人,可是个林泉宝地呢,不是有福之人可住不到这样一个好地方。」兰郁华认真道。

  「什么林泉宝地。」裴母闻言失笑道。

  「这可不是媳妇说的,而是王大上回进城,我爹听他提到咱们家后头的山壁上有涌泉,咱们吃的喝的用的水全都从那来之后,我爹说的。听说我娘听后,还说要找个时间到咱们家这个宝地来沾沾这里的宝气呢。」

  王大便是从兰府借来的护院之一,另一个名唤林立,在裴翊禀明远行的当日兰学士就带夫妻俩去挑好的,待翡翊出发后才过来,两位在兰府护院中的武力排名分别是第二与第三,由此可见兰学士对这个独生女的重视与疼爱。

  第7章(2)

  裴母闻言再也忍不住失笑出声,摇头道:「亲家母真爱说笑,哪来的宝气啊?不过咱们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宝气,但景致却是不错的,你瞧。」

  裴母伸手一指前方,只见秋天的阳光温暖恬静的映照着满山红了的枫叶上,衬着蓝天白云,似散发着金色暖人的光芒。秋叶在秋风和煦轻柔的吹拂下,摇曳飘扬,美不胜收。

  「好美。」兰郁华低声赞叹道,就像怕声音大了会跑走眼前的美景一样。

  「是不是?这里的景色四季皆不同,相同的是一样都有着惊人的美丽,你以后就知道了。而这也是我舍不得离开这里,搬进城里住的原因。」裴母望着眼前的美景对媳妇说,随后又言归正传,「倘若亲家母有时间的话,随时欢迎她前来做客。只是咱们家寒舍简陋,还望她多包含。」

  「娘,媳妇真能请母亲到家里来做客吗?」兰郁华有些激动的问道。

  「随时都可以。」裴母微笑的点头道。

  「谢谢娘。」

  裴母微笑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着远方被秋天染红的山头,轻声道:「不管孩子有多大,是否已成亲生子,只要不在自个儿身边就会思念、会担心,会镇日想着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天凉了有没有加件衣服,这便是天下父母心。」

  兰郁华没有应声,只因为她知道婆婆这是在想儿子了。

  转眼之间,夫君离开家去歧州都三个月了,这段期间,她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新嫁娘变成婆婆口中的乖媳妇,邻居口中的好媳妇,也在这个只有两个丫鬟帮忙搭手,万事都得靠自己动手做的平民百姓家中站稳了脚步,从举步维艰到慢慢习惯,然后逐渐融入,并且相信再过不久便能达到如鱼得水那般悠然自得。

  老实说,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适应现今的生活,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没有一丝强迫存在。

  她想,有个好婆婆绝对是主因,其次则是因为前世的经历让她明白这种平凡安定的宁静生活是多么的难能可贵,所以才会下意识把握享受这种生活,进而迅速地习惯与适应。

  说真的,当初决定嫁过来,她真是为了报恩与赎罪,并且早有受苦受难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结果却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不仅没苦没难,反倒获得前所未有的宁静悠然,感觉幸福而愉悦。

  一阵凉风吹来,将周遭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也让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她转头对婆婆说「娘,风渐大了,媳妇扶您进屋里歇息可好?还是您想继续坐在这儿看风景,媳妇进屋帮您拿件披风?」

  「进屋吧。」裴母摇头道。

  兰郁华点头,起身搀扶婆婆,婆媳俩才转身准备进屋,却听见原本宁静的山林中似乎传来了马蹄声,而那声音明显正朝着她们家方向而来。

  婆媳俩对看一眼,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院门前方,只见两名护院王大和林立也现身在前庭院门外,全神戒备的凝望着已出现在路尽头的那匹马,与马匹上的陌生人,直到那人勒马停下。

  「来者何人?」王大扬声问道。

  来人似乎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才从马上跳下来,抱拳答道:「在下京城秦家人,特来面见裴大娘,有事相告。」

  听见来人是京城秦家人,裴母和兰郁华婆媳俩已相偕迅速走下前廊,朝那位秦家来人走去。

  「我便是裴翊的母亲。这位壮士,是不是我儿子托你带信给我了?」裴母上前后,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满脸的希冀。

  这个臭小子在一个多月前,差人送了一封说他快要抵达歧州、一路平安的信回来之后便再没有第二封信,就是要她这个老娘为他操碎心就是了,真是个混小子。

  看见裴母露出一脸期盼的表情,来人面露犹豫与不忍之色,略微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大娘,对不起,我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而是坏消息,裴翊他在歧州出事了,下落不明。」

  此话一出,裴母脸色一白,当场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娘!」兰郁华眼捷手快的将瘫软的婆婆抱住,自己也有一种快要晕厥的感觉。

  裴翊在歧州出事了?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不会的,这不可能!

  兰郁华抱着婆婆坐在地上,恍神了一会儿才倏然抬头看向那秦家人,怒火中烧的锐利眼神几可噬人。

  「把话说清楚,出了什么事?你敢胡说八道,我绝对会让你们秦家后悔莫及!」她信誓旦旦的威胁喝令道。

  「小嫂子,你这是在威胁秦家吗?」秦家来人有些不悦的眯眼道。

  「没错。」兰郁华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着,如果对方真以为她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啥也不懂,只会狐假虎威的小妇人而小看她,不将她的威胁当回事的话,她绝对会言出必践的让秦家人后悔莫及。

  「果然是兰学士的千金,虎父无犬女。」对峙半晌后,对方终于率先将目光移开,退让了一步。

  「林立,先将我娘送进屋去,让彩袖和彩衣照顾,你立刻上山去请绝尘大师过来一趟。」兰郁华转头对林立说。此去京城请大夫太远,只有劳烦灵佛寺精通医术的大师下山救人了。

  「是,小姐。」林立应声道,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晕过去的裴母从兰郁华怀中抱起,执行命令去了。

  兰郁华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裙摆与衣袖上的沙尘,动作优雅娴静,大家闺秀的教养展露无遗。她的手轻轻地放下,再次抬头看向秦家来人时,原就白皙无瑕的丽颜苍白若雪,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先前乍听恶耗时那种惊震恐惧与茫然失措的神情。现在的她已经恢复冷静,而且冷静得有些吓人。

  「麻烦你从头说起,将你所知道一切关于我夫君的事都告诉我。」她开口说。

  那人轻点了下头,又吸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出前因后果。

  原来西北边境在前两个月突然战起,与边境之州麓州相邻的歧州顿时也成了募兵与集兵之地,但凡年龄超过十六,非家中独子者都有保家卫国之责任,得强行参军,经过三个月军营的铁血训练之后再送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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