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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女古代日常 page 7 作者:寄秋

  “娘,你没抱错小孩吧!他肯定不是我弟弟,你看他脸上的肥油有几寸厚。”刮都刮不下来。

  “娘,二姊欺负人,我一点也不胖。”他明明偏瘦,就是吃得多,力气比常人大了些。

  “在某个月黑风高、风雨交加的破庙里,有位年轻貌美的少妇十分艰辛的产下一子,此时有个乞丐婆也抱着儿子入庙,她为了让儿子吃好穿好,偷偷换了两人的孩子……”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哼!二姊又在说话本了。”谁听不出在影射他,他又不是傻子,她随口编两句他就信为真。

  二、四岁前,他曾以为是真的,抱着大哥的腿要去找亲生爹娘,好把那个可怜孩子换回来,可是等他越长越大,和父兄相貌越来越相似,他才气呼呼的瞪大眼,气恼二姊又诓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说不会真的发生这种事,皇子都能换,何况是寻常百姓家……”说的正是狸猫换太子。

  “秋儿——”周氏出声斥喝,制止女儿的口无遮拦。

  皇家的事由不得百姓议论,祸从口出。

  知道自己多嘴了,宁知秋自打嘴巴的逗娘亲开怀一笑。“我童言无忌,娘有怪勿怪,当没听见。”

  没绷住的周氏轻笑出声,“还童言无忌呢!你都不小了,再过几年都要择婿嫁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间,当年那个早产、被断定活不到周岁的孩子都长个儿抽身子了,现在都快高过她了呢。

  感慨万千的周氏轻抚小女儿总晒得不黑的柔白面颏,内心的感激无人能知,多少个夜里她曾因没护好女儿而泪流满腮。

  “我才是小童。”宁知方指着自己。

  没理会幼弟的宁知秋将那张凑近的臭脸推开,独占母亲的怀抱。“娘先关心大姊吧!她比我大一岁。”

  她前头还有人排着队呢。

  “少把我扯进去,我不愁没人上门提亲,眼界低一点也能将就,可是你呀!看起来凡事不在意,其实什么都在意,真该好好盘算盘算,为将来做好准备。”她这个妹妹娇得很,受不得气又吃不了苦,只能当菩萨供着。

  如妹莫若姊,当了十几年的姊妹,不知十成十也有七、八成,看似好脾气的妹妹其实性子拗得很,心眼不大又爱记仇,谁欠了她,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槿儿这话说的没错,四个孩子当中娘对你最放心不下,吃要吃好的,睡也要睡好睡饱,还不许有人和你唱反调,天底下有几人能包容得了你呢!”唉!一想到就头痛。

  “有呀!”还真有一个。

  “有?”

  “近在眼前。”宁知槿剥开了一颗石榴,一半给了妹妹,一半挖了一匙放入娘亲嘴里。

  “近在眼前……”她在打什么哑谜?

  她眼神往东边一瞟,“不就是隔壁的把总大人,每回被二妹气得快怒发冲冠了,一副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可是妹妹手一招,他再不情不愿也会走过来问一句什么事。”

  只是口气很别扭,不耐烦却又不由自主,好像上辈子欠了她似,今生是来还债的,没二话就得受着。

  “大姊,你确定不是给我找仇人?”她和华胜衣?大姊的眼睛长青苔了,看得雾茫茫。

  “你不认为他很适合你?”一个爱装蒜,一个目中无人。

  “他配我太老。”宁知秋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若不以外观来看,她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足以当他娘了,究竟是谁比较老,还嫌弃人家。

  “这倒是……”把总大人不可能等她及笄。

  不过汝非鱼,焉知鱼之乐,真的等不了?缘分的事最难预测,当一心期待时,它过门不入,等人不再等待,它悄然而至。

  “大姊,我们那批蚕丝卖了多少?”虽然养的不多,但卖相好,结茧很顺利,一颗颗圆满饱实。

  一说到蚕,宁知槿也乐了,“有二两银子。”

  在宁家未败前,这点小钱她们姊妹根本没放在眼里,她们一个月的月银就有十两,这还不包括爹娘私底下塞给两人的花用,银子这种俗气的东西从不用她们担。

  可是散尽家产后,才知生计艰难,从不为黄白俗物发愁的千金小姐也懂得精打细算,知晓每一文钱都来之不易。

  换下绫罗网绸着布衣,如今在她们眼中,二两银子等同于二千两,万分珍惜,手上的碎银子可是能把米缸装满。

  “不是才三斤多吗?价钱算不错了。”她以为蚕丝很便宜,川蜀应该有不少养蚕人家。

  幼蚕脱一次皮叫一龄幼虫,脱两次皮是二龄幼虫,以此类推,从幼蚕到成茧约二十日到三十日,蚕的生命周期很短,从茧化到破茧而出成飞蛾,最多只能活四十几天,完成交尾后便会死去。

  宁知秋从幼蚕养起,等它们吐完丝再卖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她留下四十多个蚕蛹准备让它们再产卵,培出更多的幼蚕再养一批。

  这一次她不准备卖了,要积累起来做蚕丝被,她要记录多少只的蚕吐出来的丝才够完成一套被褥,下次才好衡量蚕的数量,有多余的再卖出,赚点零花钱就好。  蚕儿收了,等着下一批再茧化,而田里的作物也欣欣向荣,开始开花结穗,离丰收不远了。

  二十亩田地有十亩种了水稻,六亩为玉米,外围的四亩地分别种了土豆和甘薯,在土豆和甘薯边又种了几排大豆,用来榨油,够吃大半年,明年再种其他。

  “你还说呢!田里那些农具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咱们村里的人都来问,我回答不出来只好叫他们自己去看。”有个太过聪慧的妹妹,她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慧极必伤。

  宁知秋无所谓的吃着石榴。“只要不拆了就成,能推广出去也是积福,我功德无量呀!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为我造庙?”

  越多人知道她就越安全,这世上多得是功利之辈。

  “才说你胖就喘上了,也不怕福泽过厚承受不住,你要当神仙等我百年后,福荫一下你家大姊。”语调轻松的宁知槿话里暗带沉重,妹妹的身子一向娇弱,唯恐她死在自己前头。

  “行呀!你是桃花,我是蝴蝶,翩翩舞在春风里。”人生就是要活得自在,不为臭皮囊拖累。

  “桃花仙子,蝴蝶仙子……”宁知槿笑得抚着肚子呼痛,乐不可遏。

  “你们呀!都不小了还胡闹,不如方哥儿稳重。”周氏缝补丈夫的衣裳,也是边说边笑。

  “对,我稳重。”姊姊们太爱闹了,他的责任重大。故作老成的宁知方面色忧虑地吐出一声叹。

  “你滚吧!小方球。”人小鬼大。

  “哪边凉快哪边待。”妄自尊大。

  两个姊姊同时稚气地朝弟弟吐石榴籽,把他气得哪还有点稳重的样子,找着吃剩的籽要吐回去。

  姊弟又闹了一回方才罢休,一身件湿湿。

  “娘,田里的农作已经不需要爹和大哥忙着,我看他们空闲得很,要不要让他们找个事做。”爹的书快被他翻烂了,而大哥时而发呆,时而叹气,全然没了生气。

  “他们能做什么事?”她也正愁着。

  宁知秋搂着母亲肩膀,将头往她肩上一靠。“爹不是夫子吗?村子里也有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大人们也想他们有点出息,要不和村长商量办间私熟,让孩子们说点字?”

  周氏一听,眉开眼笑地往腿上一拍。“好主意,你爹听了肯定很满意,他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些书呀!”

  宁锦昌从来就没什么做大官、发大财的志向,唯好圣贤书而已,一从本家分出来后就不愿长居京城,二话不说便带着妻小来到文风鼎盛的江南,没多久就入了远近驰名的远山书院为夫子,专教八股文和书法。

  他一心纵情于山水,心系于笔墨之美,从不争强好斗,汲汲于功利,心性淡泊的愿有一扁舟、一钓竿便足矣。

  宁家五个房头里他是唯一不热衷功名之人,才会心胸豁达的抛却世家子弟的富贵,只徜洋在浩瀚书海里。

  他大哥宁锦隆犯事后,他最大的遗憾怕是再也听不到学子揺头晃脑的读书声了,那是他一生的愿想。

  以为此生与书册无缘,最多只能当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舍翁,没想到小女儿会提出他再执教鞭这事,穷乡僻壤的川蜀文风不盛,但不一定就没有想读书的孩子。

  已在当地住了两代人的村长家就有好几个年纪不小的孙子,半大的孩子只识几个字,跟着爹娘种田,没有人提携,即便以后恢复良民身分,世世代代的子孙也只能与土地为伍。

  不是务农不好,若无人种粮养鱼,百姓们哪来的一口粮吃?可在老一辈心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想要摆脱泥腿子生活光耀门楣,唯有读书一途,那才是出路。

  入夜,两夫妻在房里说着家常。

  “唉!也就这女儿长了颗七窍珍珑心,咱俩没想到的事,她眼珠子一转就有了,说是菩萨跟前的金莲来托生一点也不为过,她是我的福星呀!”照耀着他一路平坦,逢灾化解,遇难消弭,偶有波折也是小小风浪。

  回想他这一辈子,除了和兄弟不睦外,还真是顺风顺水,小女儿刚出世那一年,他与妻子闹了口角,几乎到了和离地步,因为她的意外早产,两人又为了护她而和好。

  秋儿五岁时,发生了落水事件,虽是大难不死落下病根,但也让他再无芥蒂的顺利分家,到了他一心向往的水乡泽国,感受到烟雨蒙蒙的南方景致。

  接下来的几年更是顺心而为,终日与书香为伍,听着稚儿朗朗读着诗,他的心开阔如洋流,细水潺潺。

  这一回宁家的覆灭在意料之中,他曾多次去信与兄长,要他收敛点贪婪心性,在官场上有两种钱不能贪,一是科举,二是军饷,两者都是弥天大祸,必导致家族败亡。

  可兄长们不但不听,还见获利颇丰的专挑富家子弟下手,高价卖出科考题目,动作之大想叫人不发现都难。

  当弊案初爆发时,宁家五房并不知情,是有在京城当官的友人命人快马来报,他们才知出事了。

  想起当日的情景,宁锦昌不免感叹万分,因为事情来得太快了,他只好粗糙的处理家产,好在他人缘一向不错,不少朋友纷纷出手买下他手边的产业,给了他不错的价格,不致如打落水狗的压价。

  官差来了,全家被押解入狱,当时他以为一生已到尽头,黄泉之下再见已逝的爹娘,他唯一放不下的是妻子和儿女,科举舞弊的罪很重,轻者流放,重则充入掖庭为奴为传。

  谁知小女儿临危不乱,峰回路转的让前来探监的学生联名上书,以动人心弦的万言书上呈圣颜,在数百名出身江南世家的师生保荐下,难得法外开恩的皇上免他一死,只将他们一家流放还不算太糟的川蜀之地,而非冰天雪地的北境。

  他这算是死里逃生吧!

  而后又是小女儿私藏的两百两银票,让一家人有了安家的银两,度过一开始的艰难,慢慢地转好。

  “福不福星的倒在其次,就她那脑子不知怎么长的,怎会想出那么多别人想不到的东西,犁田的农具,取水的帮浦,还挖沟蓄水,免你父子俩来回的挑水,一套接一套的,看得我眼花缭乱。”她的身子骨差,怕会太伤神了,老想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身体哪好得起来。

  “七叶的农具我是头一回见到,帮浦我倒在古籍中看过,只是书中描述得不够详尽,只说能从地底取水,我大约看了几眼,觉得于我无用就放下了。”哪晓得某一天就用上了。

  远山书院的书楼是本朝藏书最丰的一处,里头有五层,书册十万本,他终其一生也看不完,书太多了。

  第四章  隔壁的女婿人选(2)

  “难道秋儿读过你看过的那本古籍,而后聪慧地拼出全图?”病中的她最爱看书,一捧着书便读得废寝忘食,活像个孜孜不倦的老学究。

  周氏取笑过女儿,她书看这么多又不能考科举,何苦来哉!与女状元无缘。

  女儿问她,学海无涯,多读点书能充实自己,说不定哪天就靠书里的学问来救命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要居安思危。

  果然被她一语成谶,书读得多还是有用的。

  “有可能,不过那插秧机、自动播种机书上可没有,她上哪想到的?”宁锦昌百思不得其解。

  闻言,周氏一笑。“我也问过秋儿,你知她说了什么?”

  “说什么?!”他顿时精神一振。

  想到女儿说的话,周氏忍俊不禁。“她说懒人有懒法,她不想劳累就想着怎么偷懒,用最短的时间做完想做的事,她讨厌流汗和弄了一身泥巴,就努力的想呀想,想着少做事的法子。”

  宁锦昌失笑,“这丫头呀!的确很懒。”

  因为常生病的缘故,她待的地方不是床便是椅子,少见她走动,一躺下整天不动也是常有的事。

  原本以为是身体不好才躺着养病,现在想来怕是懒病犯了,能不动就不动,小鸟似的等人喂食。

  “她还懒到跟我说要在椅子上加轮子,这样她就不用用脚走路,转动轮子椅子就能动了,哪天赚了银子再买个推椅子的婆子,那她就快活了。”怎么会有人懒成那祥子,连路都不想走。

  宁锦昌听得面上发噱,揺头道:“懒丫头。”

  “可不是嘛!她弟弟笑她人懒嫁不出去,将来一定会成为祸害,他勉为其难地收留她,与其祸害别人不如留在家中为害自己人就好,做人要厚道,和善人家有余庆。”她听了都快笑破肚皮,儿子一本正经的神态显示出他是说真的。

  姊弟感情好,她也少了几分忧心。

  “都是好孩子,咱们生的孩子没一个差的。”知理温文有礼肯上进,知槿性情开朗,爱护弟妹,知秋脑子灵活,聪明懂事,知方疏朗有大志,一朝鸿鹄振翅,一飞冲天。

  “是不差,可我这心里老是挂心着,你说秋儿那身子能嫁人吗?我就怕找不到好婆家,苦了那孩子。”新妇入门就是为了传宗接代,药喝得比吃饭多的女儿生得出孩子吗?

  “哎呀!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属于她的姻缘总有一天会来的。”小女儿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先别担心那么多。

  周氏边念着边想着大女儿打趣的适,“你说隔壁的华大人如何?我看他和咱们秋儿挺般配的。”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他一怔,“年岁不是差很多吗?”

  “老夫疼少妻,何况也没差多少,那孩子我看着是好的,被咱们秋儿指使来指使去也不发怒,顶多沉下脸,瞪着眼不语。”脾气好不好在其次,能纵容她实属不易。

  不怕人凶恶,能宠老婆就是个好的。

  “再看看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秋儿还小,过个几年再做决定不迟。”他可不舍得女儿太早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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