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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兰青(下) page 16 作者:于晴

  有人说她是重情重义,但,她才不管这什么情什么义,她只知心头曾无比重视的小朋友就这样走了,她就不懂为什么为了捞什子江湖不能共建未来?

  她眼眶蓦地红了,心里极度不甘。大妞是她自小看到大的孩子,也许在他人眼里不是最好的那个,但她心里,大妞绝对是顶尖儿的。

  泪珠滑落,她也不想去抹。到哪天呢?要到哪天,世人才会忘记关家血案、忘记兰青?要是她去见阎王了,世人还忘不掉呢?

  那,她岂不是连大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这些江湖人多讨厌,明明不干他们的事,为何这么爱去挖掘旁人的伤痛?

  不是说今朝酒能令人入美梦吗?怎么她想的都是些难过事?

  「要关窗么?刚喝了酒,就这么趴着睡,雨要打进来,准会受风寒。」

  温暖的声音响起,她也不想理,只想这么沉浸在回忆里。与她同桌的人弯下身,拎起那酒壶,直到她听见水酒倒入杯里的水声,她才回过神。

  顿住。

  阿……阿娘喂!她眼角怎么瞟见熟悉的红袍就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本是爱困的意识全被吓醒,她下意识摸上店小二刚放的茶壶,但扑了个空。

  她直觉抬头,对上傅临春的春眸。

  他微微一笑:「醒了么?」

  她东张西望,二楼各个雅房早已无人,只剩她这一桌,她嘴里动了动,但又闭上嘴,怕嘴巴一开,酒气便泄了出去。

  傅临春招来店小二,道:「再上三壶今朝酒吧。」

  店小二一愣,答道:「一壶一个人喝已是过多,爷儿……」

  他轻轻晃了晃将空的酒壶。「既然这姑娘都喝了快一壶,我喝个三壶也不打紧,去拿来吧。」

  李今朝暗咒一声,慢慢坐直身子,等店小二送来三壶今朝酒后,她才问道:「你不是跟些江湖朋友一块来的吗?」

  「今天晚上华家庄在此地借阅江湖史,自然有人忙着上门去。我看这儿风景好极,就留下来喝上一杯酒。」

  李今朝见他还真的倒了一杯,不由得心疑。他喝不喝酒一向随意,但自她养生后,她也没再见他碰过酒。她嘴里问着:

  「你是老字号的写史老大,他们不来缠你,却去看华家庄?」华家庄在近年江湖跃起极快,但也不至于完全盖住云家庄的锋头啊。

  「最近不知哪儿来的贼儿,只要哪儿展出江湖史,他便偷去烧了,与其说大夥去看华家庄,不如说,各自兴致勃勃想要擒下这贼吧。嗯,你也喝啊。」

  他替她倒了一杯,还是满满一杯呢。

  她心神不在酒上,喜道:「难道是兰青……」

  「不是他。」傅临春一口饮尽那烈酒,说着:「他是聪明人,自是明白许多事靠的不是史册流传,而是人们口耳流传。」

  李今朝闻言,沮丧地又软了下去。她也一口喝尽那杯酒,失落地说道:「不知他俩,至今过得安好?」

  他又为二人斟满酒,慢吞吞道:

  「自是安好。大妞个性沉稳,必能稳住兰青。」

  胡说八道!明明几年前他说过兰青心狠手辣,若是一个差池,大妞必会死在他手下,所以,让无浪陪着大妞去了。

  现在就算安慰她,也不必安慰得这么夸张。

  她是不信兰青会杀大妞,她只想知道这两人过得好不好。任何朋友在她心里都重要,可是,每个人都是成年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去处,唯有大妞,在她心里还是个孩子。

  跟她一块玩到大的大妞,在她受风寒时守在她身边的大妞,看见她偷喝酒就打她的大妞……她眼泪又滚落出来。「我总是不懂,她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让她清醒过来?」

  「嗯……也许,她清醒过来后,会过得更快乐。好比,她能姓关了。」

  「快乐?哼,五年不眠不休地练武、担心兰青,这也能叫快乐……」李今朝一顿,讶异地对上他的眼。「她能姓关了?」

  「听说有个小镇路过的女大夫很神,专治一般病症,她自称姓关,叫长平。」

  「……小镇?」她顿时恍悟。必是葬着关长远夫妻的那山下小镇!

  大妞十二岁那年,她曾陪着大妞上山去扫墓,而后年年都是她陪着大妞,这几年大妞不在,她怕大妞无法尽子之孝,照样代大妞上山去扫墓……这么说来,她们曾擦身而过了?

  「是今年么?」她赶紧问着。

  「是啊。」

  那表示大妞过得很好,才有余力去祭拜爹娘。这个傻妞!这个傻妞!老天待这个傻妞还是好的!李今朝心里激动,真巴不得明年快快到,她去那儿等着大妞,大妞是变高了是变胖了,她要好好看个仔细……她思绪忽地一顿,看着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一直差人守着大妞?」

  他摇摇头。「既然他们有心跟江湖做切割,又何必穷追不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小镇里有百姓到大城市谋生,跟客人提及这女大夫的善心,后来又传到云家庄自家人耳里,这才知道大妞曾在那儿出现。」

  「这么巧?」不,不能说巧,该说是,世上哪来的秘密可言?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有人,那迟早会传开来。

  因此,当年大妞才会毫不迟疑断个干净。

  李今朝本想明年私下与大妞见面,此时如冷水兜下,原来,大妞早已看穿一切了吗?早用她的眼睛发现世人多么在乎其他人的流言吗?

  「关……她肯说她姓关了……那就表示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让关家蒙羞,那就好,那就好了……」李今朝泪眼蒙胧,心知将来见面的机会并不大了,至少依兰青性子,十年内要再见面不可能了。

  兰青选择跟大妞一走了之,连句告别也没有,在他心里,只怕唯一能忍受的江湖人就是大妞。

  她不能再试着去跟他们接触,兰青不需要任何一个熟知他过去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李今朝抹去眼泪,深吸口气,哈哈大笑:

  「罢了,既是两地各自快活过日,又何必心系见面呢?」

  「你能想开是最好。」

  李今朝豪爽要一口饮尽杯中酒,忽地察觉有些不对劲。

  傅临春竟没要她戒酒?不知何时,傅临春手头那三壶酒已空了两壶。她心知有异,连忙按住他要倒酒的手。

  「傅临春,你何时成了酒鬼?」

  「怎么你喝,我就不能喝么?」他慢条斯理道。

  「……」

  傅临春悠闲地继续饮酒,李今朝脸绿了又绿,见他还真的想喝尽这三壶酒,她……她栽了!

  她抢过剩余的酒壶全倒在地上,傅临春无辜地看着她,她咕哝:

  「娘的,没见过这么坏的人……」想跟她玩「两败俱伤」,逼她收手,她真是见鬼了才会爱上这种人。

  「嗯?」

  「既然我已经没有诚信了,那你说,怎办?」

  「今朝也不必许下什么承诺,饮酒虽是伤身,但你要喝,我就奉陪。不管你在哪儿喝,我都陪着,你喝上一壶,我就喝上两壶,你道好不好?」

  那好好一个男人不就成了道地的酒鬼?她瞠目,无心再想大妞的事。这傅临春看似随和,但要触及他不快的事,他简直跟个恶鬼没有两样。她暗自寻思片刻,把自尊非常轻易地踩在脚下,讨好笑道:

  「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呢?不如罚罚我,晤,跪算盘好了。」女人孬,不算什么,她很乐意孬一下。

  傅临春微笑:「跪什么算盘呢。跪在你膝上,疼在我心头,没什么意义。」

  「……」她说肉麻话很正常,这男人说这种肉麻话她只觉浑身发颤。

  「这样吧,今晚我不离城,我去找你吧。」傅临春还是一脸无辜地。

  *

  咕噜咕噜,李今朝仰头把苦药喝个一干二净,保证今晚可以撑到天亮。

  傅临春平常随和得紧,两人间的亲热也多半是她主动,但偶尔他被惹毛了,那就是江湖血腥再血腥啊!

  她深吸口气,精神极好,准备今晚先拿本黄书培养一点感觉,以免跟不上狂野的傅临春……她摸摸鼻子,不小心碰到毛绒绒的耳环。

  这耳环,跟大妞少年时戴的是一模一样的。她总是念旧,不肯换新,每年过年她老是大红衣,不知大妞现在过年时是否也穿着红衣?

  她俩总是亲热得很,大妞一直只有她跟兰青……有什么好东西都送给她,以前的大妞傻气,生气就会拿额头去撞人,高兴时又躲在她跟兰青身后,哪像现在她长大,什么眼泪都要往肚子里吞。

  她心里感伤,却也知道自己再这么感伤下去,别说她会像个龟孙子软弱地摊在那里前进不了,以后大妞回来时真看见墓碑,她想不只大妞会哭死,她在墓里头也会爬出来跟大妞抱头痛哭。

  她静静拿下耳环,小心收起。这耳环,就留下,等将来大妞回来了,她再一块戴上。

  门轻轻敲了。「今朝?」

  来了!李今朝眨眨眼,输人不输阵,她微敞外衣,露出热情如火的红肚兜,掩嘴轻咳一声。

  这就叫,化危机为转机,江湖血腥嘛,那好歹各自拨一点血,分享分享完成它就好。

  她笑嘻嘻地打开门,接着一阵沉默。

  是温暖如阳的傅临春没有错,错在这人穿错衣物。

  「……夜行衣?」她扬眉。

  傅临春微微一笑,替她拉妥腰带,合拢上衣。「我带你探险,不穿着夜行衣,难道还要一身锦衣出现在众人面前么?」

  *

  「……」她哭了。

  这也叫探险?不如直接把她丢到天上,荡一荡再放她下来吧。她惧高,不只惧高,只要「跑」得比马车还快的她都怕。

  他娘的,以后她再也不敢喝酒了!

  她手脚并用,紧紧攀住唯一的浮木,脸蛋整个埋进他怀里。晶盈的泪还挂在颊上冰凉凉的。

  直到风劲停止,她还不敢抬起头。

  「到了。」他轻声道。

  到了?李今朝自他温暖的衣间抬首,看见他俩正在屋檐上,远处有吵闹声……是在闹区?

  「……我怎么觉得,咱们是梁上君子?」

  「猜中。」傅临春嘴角轻弯:「抓稳了。」他倒挂金钩,李今朝跟着头脚颠倒,差点脑冲血。

  她机灵地闭嘴,不让恐惧溢出口。她见傅临春指间灵活,竟然能把大锁的窗子推开,随即,他托住她的腰身,先送她入屋,她还没站稳,他就跟着飞身落地。

  屋子黑蒙蒙的,她仅能藉着月色,及时瞥见屋里都是书,接着窗子一关,尽黑。

  傅临春点亮烛台,让她拿着,他在那些书上寻找着。

  她眼骨碌碌转,低声问:「这是华家庄租来的屋子?」

  「嗯,是啊。」

  「你就是那个偷了江湖史烧了江湖史的……书贼?」

  「是啊。」

  这有点不对劲。明明傅临春下午才说毁了江湖史,也不会让关家血案自人们口耳消失,那他……

  何况他遇春则香,此时正值春夜,待在这种密闭屋里香气更浓,不怕他们发现吗?

  李今朝见他取出两本册子,上前细看。「江湖美人册?」

  傅临春瞧她一眼,笑道:「江湖上有没有美人,都无所谓。」

  「那倒是。」她咕哝。

  傅临春熄了烛火,托着她又开窗跃出,亮起火摺子就地烧了美人册。

  「美人册里有鬼?」

  「没有。」

  「但你企图塑造美人册里有鬼。」她脱口。

  傅临春嘴角噙笑。「心里没鬼,这册里又哪来的鬼?今朝,有些东西留下,只是伤人而已,那留下又有何意义?」

  「正是。」李今朝十分配合,只是要烧的话,就该烧兰青的事迹才对。蓦地,她瞪大眼。「声东击西?」

  傅临春微笑点头。

  不烧兰青的事迹、不烧关家血案,正因烧了更容易引人注意,不如去寻些不重要的小事迹来烧。

  「江湖事不过如此,一旦有目标转移了,目光便跟着移开,过两年,再烧些大事件,迟早烧到关家血案。」

  李今朝闻言,心里一动。他分明是打算分次慢慢烧掉江湖大事,不只兰青的事、不只大妞的事,将来,许多江湖史将陆续消失……她低声重复:

  「有些东西留下,只是伤人而已,那留下又有何意义……春香,你这念头存在多久了?」这么凡事无所谓的人,是什么让他有了此念?

  是从……火烧云家庄汲古阁,毁去描写李今朝那一段伤心史开始吗?

  傅临春唇角略挑,看向她。「有人来了。」

  她一怔,再一细听只觉好像真的有人往这里奔来。「那咱们还不快走?」

  傅临春笑道:「好,走了。」

  不待傅临春主动抱她,她赶紧像条蛇一样紧紧缠住他。傅临春眼底带柔,直到人声过于接近,才施展轻功跃上屋顶,绝尘而去。

  *

  这样的夜,不要再来一次,她的小心肝绝对无法再负荷。

  她一整个人滚上床,满面倦意,准备睡它个天翻地覆。见鬼的提精神药物,她才熬个夜就快阵亡了,要让香香下手,她大概又会死在沙滩上了。

  她困意浓浓,想着今晚的事,想着明明现在是春天,傅临春全身芳香不就等于昭告世人春香公子曾入那间屋子吗?

  他要去杀人放火,带她这个没用的废物做什么?挑战自己神人地步吗?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眯眼看着他坐在床边。

  「累了么?」他柔声问道。

  「嗯……」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腰,深吸口气。「香香,今晚欺负一个累得快半死的人,一点乐趣也没,不如改天再战。」

  傅临春眉目净是笑意,他和衣上了床,笑道:

  「你这体力真差啊。」

  跟你比当然是很差,她咕哝:「以后我多注意就是了。我只是想大妞,不小心多喝了点……」

  傅临春俯下头吻住她未竟的话语。

  李今朝心跳一下,直觉回应。今晚傅临春是想把她的精力榨个精光是下?偏她就是典型的嘴里说不吃美食,但美食送到嘴边,她就算是一只脚入棺材了,也要拼着命把这美食全数吞光光。

  她开始拉开香香宝宝的腰带,开始垂涎,开始……就算肉体疲累,但她心灵很活跃,顶着黑眼圈,照样要拼命……娘的,她根本命中注定会死在床上吧。

  「……春香公子在吗?」

  傅临春抓住她的小手。「嗯,有人。」

  李今朝迷迷糊糊地,还搞下清状况,直到听见有人敲着门喊着春香公子,她才回过神。

  傅临春细心为她拉妥衣服,笑道:「帮我开门好么?」

  「……好啊。」香香宝宝此时香艳刺激,被她吻到保证连男人都会心猿意马,怎能让外人看见?

  她下了床,穿上鞋,低头看看衣衫整齐了,才上前去开门。

  她愣住。这么多江湖人?

  「……原来是……」有人看着她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春香公子的夫人。」另个曾看过她的江湖人道。

  「原来是夫人啊!」他本想问傅临春在哪儿,但见李今朝一双黑眼圈跟被吻过的香肠嘴……她身上也缠绕着春香公子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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